第90章 心魔
这个年幼的小女孩,被几个小厮拉上跟前,排着队列,接受者那对公婆的审视,像是商品一样被推来推去的。
叶枫也感觉到了一丝丝变化,似乎顾清寒的感觉引发了这个世界的变化一般,叶枫只觉得世界有些扭曲,周围的脸上分别出现了如面具一般的脸谱。
有的是哭脸,有的是笑脸,但大家的肚子都好像气球一般干瘪,里面空无一物。
“这是……”
“这就是心魔,扭曲了人的认知,让你们修士在修行的道路上走不通。”
扭曲的世界里,太阳的光芒都好像加上了一层阴间的滤镜,好像地狱的浮世绘一般,流民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胖瘦公婆的身上。
“你,可以。”
胖婆娘一把抓过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就站在顾清寒的身边,被那公婆拉过去后,只见那胖婆娘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将没有人脸的她捏着瘦弱的脖子看了看,又伸手在她的牙齿处摸了摸。
那肥硕的大手触摸到那小女孩的脸时,就好像融化的巧克力一般硬生生在那小女孩的脸上扯开了一道口子,数着口子里的东西。
叶枫侧目一看,那口子里的东西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像是漆黑的空洞一般,那胖婆娘的手在一片虚空中摸索,摸着摸着居然见她两眼放光,从她贪婪的眼中望去,那虚无的黑暗中居然闪烁着两三块金子。
那老婆娘舔了舔嘴唇对着那金子一掰扯,金子像是长了根一样被带血拔出,叶枫看了看那金子的形状,好像人的牙齿一般有着深深的根。
“牙口不错,可以留下,是个货色,难得啊,”
胖婆娘笑嘻嘻的将金子拿出,然后挥手让小厮将这小女孩领到了后面,然后小眼睛一瞥,看着眼前的两个同样没脸的流民,大声的说道:“去吧,把东西给了,这货可以留下。”
那两个流民一男一女,男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丝毫不动,如死了一般的安静。
那女的像是想哭,但是没有脸的她叶枫只能看得出她跪地在抓着自己的脑袋。
其他的流民见了似乎习以为常,仿佛这两个人的悲欢和他们不是一个物种一般,若是再过分些,应当是冷漠中带着一丝嫉妒吧。
因为叶枫看到,这群没有人脸的家伙,一开始的漠不关心从一袋粮食和几文铜钱落在夫妻两手里的时候才齐齐转头看着那堆粮食和银钱。
不多,也就一小口袋的样子,却也止住了两人的哭声。
接下来的买卖,可就不怎么顺利了。
这二位挑挑拣拣的,都没看上几个好的。
大多数的孩子,身形都十分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一般。
这二位挑拣完了后,才轮到其他的人来挑拣。
不知从哪冒出了一群人,拉扯着孩子就在看,看好了就随意扔些银钱给卖家,然后拉着孩子就往城外走。
这些应当是村里的富农,生不出孩子的或者是买童养媳的,来这里买一个回去。
钱可比那玄冥二老给的少多了,粮食也变成了一小袋。
叶枫现在才明白,原来大家一开始期盼的看着那两位,是想要换取更多的银钱啊。
顾清寒的视角显然不在这群老农中,和其他孩子一样,她都是麻木的看着前方。
这些孩子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十分了然,也不做过多的挣扎,只有几个感情好的,还在对着哭着。
“哭的话,可就卖不了好价钱了,认生。”
薇洛尔见叶枫看的有些痴迷,就解说一般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几岁了,薇洛尔。”
叶枫有些好奇的问着肩膀上的这只兔子,兔子有些困倦的回答道:“十岁。”
“王族的教育让你懂得很多,薇洛尔。”
叶枫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不愧是统治阶级的一份子,对于民间的事情从小就能看的比较透彻。
“并不是王族的教育让我懂得这些的叶枫阁下,反而是我被王室排挤才懂得这些的。”
“如果您曾经了解过希维帝国的秘闻的话,您应该就会知道我的一个外号,叫做入梦巫师薇洛尔,没有国王能在我的眼中保留秘密。”
“王室也并不是您以为的教育良好,反而,这是一群只知道吃的蠢猪,它们总是互相合作,一起吃着餐桌上的食物,有时候虽然会打架,但死的从来不是猪本身,直到食物吃干抹净,它们才会互相残杀直到死的只剩下一人,其它猪的尸体则会变成森林和草地,出现新的一群猪。”
“他们条件优越,懂得给猪穿上西装,这样,你才会觉得它们吃人也是有着魔术一样的智慧,其实,他们傻得很。”
薇洛尔滔滔不绝的讲着,叶枫越听越觉得这个十岁的小女孩活的有些辛苦。
“这些都是亨利骑士教我的。”
“我也验证过了。”
薇洛尔一扫之前的困倦,炫耀一般昂着胸膛。
“那你有个好老师。”
叶枫无奈的摸了摸兔子脑袋,这小家伙平时像是开着省电一般,直到提到她感兴趣的话题才会如机关枪一般说出这么多的连珠炮。
眼前的这幅惨状还在继续,空间也在不断的扭曲,仿佛随着顾清寒的感受越来越深,这里的一切也都越来越怪诞。
心魔,就好像里世界一样,让顾清寒困在这段痛苦的记忆里,这仅仅是一个片段,叶枫就感受到了世界上存在着的滔天的恶意。
顾清寒好像说过,邪修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前叶枫为了反驳而反驳举出了一些理由,现在看来,一切的理都可以说,但最重要的还是感受判断的选择。
如果全世界都是黑暗的话,顾清寒想要维护着的那位,应当就是她世界里的救赎之光了。
我的光是你的黑暗又怎么样,杀了你,与你何干。
虽然和无赖,但这就是她的正确选择。
如今感受下来,不择手段,才是乱世的手段啊。
很惨,但是这恐怕算不上心魔。
到底是什么,让她一直走不出来呢?
光是惨的话,报复完一切就该像垃圾一样落幕了,她在纠结什么呢?
或者说,困住她的,是什么东西呢。
叶枫不得而知,只能继续观看着这荒诞的画面。
或许要走完这家伙的心路,才能够发现这个藏在她记忆深处的矛盾点。
“事情要复杂的多啊,叶枫阁下,但我已经有了成熟的诊疗方案。”
肩上的小兔子睿智的站了起来,对着叶枫一阵耳语。
“你是说,心魔永远无法消灭,但可以简单的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