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哭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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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之中,他这一手牌,打得漂亮。

  马车一路向南,嘚嘚嘚地往前走。

  梧桐村越来越远,渐渐缩成地平线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严铁木这才把怀里那封信掏出来。

  信封上几个字,稚嫩,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横是横,竖是竖,跟老农下地打垄似的,工工整整。

  他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车夫坐外头,听着老爷在车里又哭又笑,嘴上没吭声,心里门儿清。

  他摇摇头,把鞭子甩得更响了。

  “啪……”

  北风还在吹,可灌进领口里,好像没刚才那么刺骨头了。

  ……

  京都。

  大朝会。

  寅时末刚过,京都还裹在一团化不开的墨汁里。

  朱雀大街上看不见几个人影,只有打更的老头缩着脖子敲梆子,“咚咚咚”拖长了尾音,像猫踩棉花。

  宫墙外,灯笼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光晕晃在执勤侍卫脸上,一会儿明,一会儿暗,跟变戏法似的。

  三品以上深紫,四品以下青绿。

  文武百官分两列站着,鸦雀无声。

  冷啊。

  有人缩脖子,有人搓手心,有人趁御史不注意偷偷跺脚,脚刚抬起来,纠察御史那双眼就跟钩子似的甩过来。

  那位大人硬生生把脚悬在半空,又轻轻放了回去,愣是没敢踩实。

  旁边同僚抿着嘴没笑出声,心里念了一句:御史的刀,比西北风还要快。

  这话真不是白给的。

  “当当当……”

  金编大钟响了。

  浑厚,悠长,一声一声穿过层层宫墙,把人耳朵根子都震麻了。

  宫门在侍卫合力下发出沉闷巨响,缓缓推开。

  百官们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该挺腰的挺腰,该正帽的正帽,刚才缩着的那几位,一下子拔高了两寸。

  队伍鱼贯而入,从高处看,活像一条五彩斑斓的巨蟒,慢慢往宫里游。

  进了光明殿,总算缓过来了。

  暖和。

  真暖和。

  朝臣们搓搓手,跺跺脚,长长松了口气。

  还不敢大口喘,怕一张嘴呼出白气太显眼,又被御史那双刀子眼盯上,参他一个肾虚体弱,不如早早把坑位让出来。

  “陛下驾到!”

  司礼太监一声长喝,嗓子又尖又亮,跟铜锣炸了似的。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殿顶的灰都差点震下来。

  东陵褚身着明黄龙袍,往龙椅上一坐,扫了一圈底下乌泱泱的人头,淡淡开口:“众卿平身。”

  “谢陛下。”

  大朝会正式拉开序幕。

  六部尚书轮番出列,一个接一个,跟上台唱戏似的。

  有人报赋税收成,有人奏请修河道,有人弹劾地方官贪墨。

  他方唱罢他登场,节奏拿捏得死死的。

  东陵褚一一处置。

  该准的准,该驳的驳,该查的查,干净利落。

  底下人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今天这朝会开得顺,跟抹了油似的。

  大殿上一片祥和。

  君臣奏对,流畅得像提前彩排过八百遍似的。

  东陵褚心情不错,手指还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拍子。

  对嘛,他的朝堂就该这么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