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被逼急了,还得蹬两脚呐
他想侧一下脸都办不到,就那么直直地迎着,血一滴一滴灌进衣领,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被刺穿心脏,一击毙命。
刀尖从胸口进去,从后背出来,拔刀时带出一蓬血雾,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得拖泥带水。
每一刀刺下,他都在心里数。
十个。
二十个。
一百个……
西丽奎数到后面,已经麻木了。
数不清了,也不想再数了。
心里那个数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只剩一片嗡嗡的响。
“你是说,”一位长老语调陡然拔高,骨珠攥得咯吱响,“三百铁骑是在毫无反抗之下,被灭杀的?”
他明显理解不了这种说法。
不是不愿意信,是脑子转不过这个弯。
他没有亲眼见过,无法想象。
什么叫毫无反抗?
铁骑怎么可能毫无反抗?
三百个人,不是三十个,更不是三个。
就算是三百只兔子,被逼急了,还能蹬两脚呐。
就算被偷袭了,临死前也能拉几个垫背的吧?
草原上身经百战的勇士,哪个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能赚上一个。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再不济,也该有人挣扎反击一下。
哪怕咬对方一口呐?
可听西丽奎的意思……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所有人的遗骸,他都检查过了。
除了倒地时磕出的淤青,身上只有一道致命刀伤。
刀口整齐,不偏不倚,全在要害上。
那姿势不像战死,像被人绑着行刑。
跪着的,趴着的,歪着的……
没有一个呈现出反抗的姿态。
三百个人的刀,都没出鞘。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怕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
“那堵围墙和绿植,都是凭空出现的?”
另一位长老轻声追问着,话音里带着犹疑,像踩在薄冰上,不敢大声。
去收尸时,他们当然看到了那堵墙,拔地而起,青灰色,严丝合缝地嵌进边关防护墙中间,像是本来就长在那儿的。
也看到了那些密密匝匝的魔鬼藤,枝叶爬满墙面,叶片背面的倒刺,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被风吹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点。
几个士兵试着爬上去看看。
手一碰墙就被刺得缩回来,鲜血淋漓,十指连心,疼得直抽冷气。
当时,只觉得这东西不能招惹。
像草原上的毒蝎子……
你不碰它,它不蜇你。
只要你碰了它,它就会毫不容情地反击。
现在听西丽奎的意思,它不是慢慢长出来的,是凭空冒出来的。
一眨眼就爬满了墙。
“西丽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