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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来烧香的,还是来拆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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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所里,天天欢声笑语的。

  哦不对,整个边关都是欢声笑语的。

  当兵的走路带风,做饭的哼着小调,连马棚里的马,都多打了两个响鼻。

  紫宝儿没有答话,只是把铲子插进土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天边那些收殓了数百铁骑遗骸的土堆,正被草原的风轻轻拂过。

  数百根木桩上的白布条还在飘,远远看去,像一排白色的手掌在风里反复摆手。

  而此刻,西丽游正揉着太阳穴,吩咐侍卫召集所有长老。

  日落之后,重新计议。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帐外的风声吞没,但每个人还是都听到了。

  “重新计议”四个字,落在帐篷里,比数百具尸体的分量还要来得沉重。

  ……

  凌天的手书送到边关时,紫宝儿正蹲在灶房门口啃羊腿。

  北地的羊腿烤得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滋滋冒油,羊油顺着嘴角往下淌,紫宝儿拿手背一蹭,继续啃。

  就连对肉不怎么感兴趣的紫宝儿都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只储粮过冬的仓鼠,更别说安冬了。

  安冬在旁边一边啃羊腿,一边用大铁锅烧水,锅盖被蒸汽顶得咔咔响。

  整个灶房弥漫着一股羊肉和孜然混在一起的香气,勾得门口站岗的兵伸着脖子往里头瞅了好几回。

  信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衙役,骑着快马赶了两天路,下马时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双手递上一个油纸包,纸包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封口处压着火漆,火漆上戳着凌天独有的印记。

  紫宝儿一看到那火漆上歪歪扭扭的图案就认出来了。

  她把羊腿往安冬手里一塞,油乎乎的小手接过油纸包,刚想往膝盖上放,发现腿太短够不着,只好搁在灶台上,一边拆一边嘀咕:“这人又啰嗦什么?”

  上次写了八页纸,就为了说一句“他要来参加美食节’”,这回不会又写十页纸,汇报他最近吃了啥吧?

  紫宝儿拆开油纸包,里面只有两张叠在一起的纸,松了口气。

  她展开纸,只看了一眼。

  严格来说,是五个字。

  “宋钊,北元镇。”

  字迹还是凌天一贯的风格,龙飞凤舞,趾高气扬,一看就是练过狂草的。

  笔迹大开大合,笔锋跟刀锋似的,横是横竖是竖,但每一个字都在纸上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

  紫宝儿曾经怀疑他的字不是在书桌上写的,而是骑在马上,边跑边写的。

  紫宝儿看完凌天的手书,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宋钊?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京都宋家。

  她家阿娘所在的顾家政敌。

  云水宋家,宋长德。

  紫大山过寿辰时,大模大样地送上了一口棺木,结果……

  如紫宝儿所言,自己倒是先用上了。

  俗话说得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砸得又准又狠,棺材板都不用另找。

  而宋钊,是宋长德的嫡长子。

  那个被宋长德搞出来的烂摊子牵连、此刻应该在丁忧服丧的七品县令。

  不是冤家不聚头,宋钊竟然跑来北元镇了?

  紫宝儿表示,这一波,她竟然有点看不明白了。

  她原本还以为,云水宋家那摊子烂事已经暂时翻篇了,结果呐……

  人家儿子不声不响摸到了自家门口。

  这是来烧香的,还是来拆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