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

　　“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数百精兵齐声怒吼，嗓子都喊劈叉了。

　　“声音太小，听不见！”紫宝儿把喇叭举得更高，小胖手攥得紧紧的，“你们甘心受人欺辱吗？甘心让蛮夷踩在你们头上拉屎吗？甘心让你们的爹娘妻儿在老家担惊受怕吗？”

　　这一回，不单单是那数百将士，就连周围围观的士兵也高举拳头，放声呐喊。

　　“不甘心……”

　　声浪像炸雷一样滚过校场，震得战马在马厩里齐齐扬蹄长嘶。

　　“再这样下去，蛮夷多少个部落？西丽只是其中之一。”

　　“今天，西丽来踩一脚，明天苍狼来踩一脚，后天铁勒再来踩一脚。”

　　“踩完了抢完了就跑。”

　　“东陵国威何在？边关军威何在？顾家军尊严何在？”

　　说到这里，紫宝儿话锋一转。

　　“但是现在，我会给你们配置出精良的武器装备。”

　　“刀、剑、长枪、短匕、弓箭这些，你们已经拿到手了，知道是什么成色。”

　　“只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如果蛮夷再来侵犯，你们就能横扫千军。”

　　“就能如同昨日那般，让他们有来无回。”

　　顾聪站在旁边，眼神微动。

　　这场面他太熟了。

　　他带了几十年的兵，每次大战之前都要做动员。

　　声嘶力竭的，拍桌子瞪眼的，什么样的动员他都见过、都做过。

　　可没有哪一次动员，能让底下这帮糙汉子激动成这样。

　　不是嗓门大不大的问题，是你说的每个字能不能砸到他们心坎里。

　　紫宝儿三岁，说话还带奶音，可她说的全是他们心里憋了无数年的话。

　　顾聪这边想着，紫宝儿还在继续。

　　“这是感天动地、威震寰宇的事情，难道你们都不想要吗？”

　　“让蛮夷听见‘幽灵’两个字就腿软，让他们今后在草原上喝酒吹牛的时候，提到东陵边关就不敢往下说，这不够爽吗？”

　　“这不够你们跟子孙后代吹一辈子吗？”

　　“想要……”

　　高台之下一片沸腾，连远处执勤巡逻的哨兵都抻着脖子往校场这边看。

　　凌宸和小四小五也跳着脚，扯着嗓子，跟着呐喊。

　　三个人的声音加起来还没旁边一个大兵响，但喊得比谁都卖力。

　　“好！”

　　紫宝儿往前又迈了一步，那三步台阶的小矮凳居然还不晃，稳稳当当地托着她。

　　“没错，‘幽灵’就是咱们这支特战队的名号。”

　　“何为幽灵？”

　　紫宝儿缓了缓，目光再次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你们将成为北地边关最为锋利的那把尖刀，最为隐蔽的那个影子。”

　　“不像骑兵冲锋那样轰轰烈烈，也不像步兵列阵那样人尽皆知。”

　　“你们，是插进敌人心脏里的那根针，敌人还没感觉到疼，就已经没了命。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无处不在，直插敌人腹地，搅他个天翻地覆。”

　　校场上空前的静，只有风声和旗杆上军旗猎猎作响。

　　有人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娃娃说的，跟他们打了几十年的仗，完全不是一回事。

　　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疑虑，这个小娃娃是在过家家？

　　还是真的如同她所说，打算打造一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特战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