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疼的当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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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西丽游的思绪已然飘远。

  西丽魃是他的长子,更是南音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那个女人,是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

  俗话说,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这一失足,踩空了整整一辈子。

  当年,他还不是单于,只是一个羽翼未丰的部落少主,本想迎娶南音为嫡妻。

  南音不是贵族之女,只是草原上一个普通牧民的女儿。

  可她能唱最动听的牧歌,能驯服草原上最烈的马驹。

  西丽游第一次见到南音,她正追着一匹离群的马驹跑过整个山坡,辫子散了,满脸是土,回头冲他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辈子完了。

  心掉在那儿了,再没捡回来过。

  可是,母亲坚决反对。

  为了让他在竞选单于中更具竞争力,母亲以南音的性命相要挟……

  敢娶她,可以,就让她死在迎亲的路上。

  这话说得比冬天的白毛风还冷,冷到骨头缝里。

  最终,西丽游还是妥协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那屋檐还是他亲娘。

  于是乎,他迎娶了西丽部落第一大家族的嫡出之女,婚礼办得风风光光,整个草原都来喝酒庆贺,唯独他自己心里跟办丧事一样。

  而南音为了不拖累他,在他新婚之夜,用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托人带给他的:好好活着,好好养大他们的孩子。

  就这么一句话,压了他大半辈子。

  这个孩子,就是西丽鲅。

  每每想到南音,西丽游都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这些年他杀了多少人,灭了几个部落,夺了多少草场,做到单于之位那又如何?

  坟前倒酒,酒渗进土里,没人接。

  话往风里说,风听不见。

  他这辈子算是活成了一句话:黄连树下弹琴,苦中作乐。

  乐完了,还是苦。

  所以,他宠西丽魃,宠得毫无原则,宠得连嫡子都得靠边站。

  因为,那是南音为他生的儿子,是他欠下的唯一一笔永远都无法偿还的债。

  欠命的债,拿什么还?

  拿命还。

  孙鹏程可不管他心里翻什么五味瓶,悠闲地看着,等那阵声浪平息了,方才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把自己比作狼王?西丽单于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孙鹏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能怼死个人,嘴皮子利索得像磨了三天三夜的刀,一张嘴就往外飞刀子。

  “狼王从不抛弃幼崽,这话倒也不假。”

  “可是,真正的狼王也不会让自家幼崽去别人家门口偷鸡摸狗,偷不成被人打折了腿,那是活该,不是英勇。”

  “黄鼠狼偷鸡被夹了尾巴,还能怪夹子不长眼?”

  把劫掠说成狩猎,把强盗说成勇士,这脸皮比城墙还厚,不去糊墙真是可惜了。

  糊完了关内的墙,还能匀出点糊关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