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宝儿说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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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鹏程跟在顾聪右后方半步之遥,无端打了个抖,摸了摸鼻子,心里又开始骂骂咧咧。

  “哪个不要脸的龟孙子又在念叨老子?北风这么大,八成是风灌进耳朵眼里了。”

  他把棉袍领口紧了紧,继续盯着那一匹匹西丽战马在心里画正字。

  三百匹呐,骑兵营分一百,斥候队分五十,剩下的留着配种。

  他在心里已经分过三遍了,每分一遍都觉得上一遍不够合理,于是又开始重新分。

  西丽游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顾聪一眼,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顾聪当着两军的面归还玉佩、赠药续骨,这不仅仅是做给西丽魃看的,也是做给他身后那三千铁骑看的。

  东陵不是惧怕打仗,是不想打,但若真打,东陵也不怵。

  这层意思,他读懂了,相信他身后的铁骑照样能懂。

  刀都架脖子上了,人家不光没收刀,还给你递了杯热茶。

  这仗还怎么打?

  打不起来的仗还硬要打,那就是拿人命往石头上撞,撞碎了也没人心疼。

  西丽游调转马头,三千铁骑如潮水般退去,马蹄扬起的黄沙被北风卷着,吞没了地平线。

  三百匹战马则被东陵骑兵从两侧带着缓缓入关。

  孙鹏程站在城门口,朝西丽游的背影挥了挥手,嘴里哼着小曲,心里还在盘算这三百匹战马到底要怎么分配。

  他越想越美,脸上笑得跟刚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顾聪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笑了,牙都灌风了。”

  孙鹏程合上嘴,合了一会儿又咧开了。

  谁能忍住呐?

  顾聪看着他,想起紫宝儿昨晚在书房说的那句话:“阿舅,放虎归山要留根绳,这三百匹战马就是绳。他每骑一次马就会想起,那三百匹战马是从他手里丢掉的,就不会轻易再来。”

  小丫头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然后打了个哈欠,添了三个字:“心理学。”

  顾聪当时没听懂,么心理学,哪门子学问,听着跟算卦似的。

  现在懂了。

  西丽鲅揣着那枚玉佩回去,夜里摸着玉佩上的狼头,心里头就得犯嘀咕。

  东陵人到底想干什么?

  打完折腿又给药,要完战马又还玉佩,是示好还是示威?

  想不明白,就不敢轻举妄动。

  这叫什么?

  这叫给他心里埋根刺,让他自己琢磨去,琢磨得越久,忌惮越多,越不敢动弹。

  草原上的落日又大又圆,黄沙渐散,该回家吃饭了。

  直到西丽铁骑身影彻底从视线内消失,兰云初才打马上前,不解地问道:“统帅,您为何要将玉佩归还给西丽魃?”

  他之所以没问断续膏,是因为他知道,这肯定是紫宝儿的主意。

  小孩子还是心善,见不得杀戮,一看囚房里有人腿断卧床,就赶紧叫安冬搬药箱。

  他能理解。

  可玉佩是西丽魃随身佩戴的狼图腾,一看就是有来头的东西,留着当个信物不好吗?

  兰云初口中“见不得杀戮”的紫宝儿,此时正坐在统帅府后院回廊下,忽然后背一凉,鼻子一痒,一个大喷嚏打得整个人往前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