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里头不是在审人吗，怎么审着审着还吐上了？

　　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宋斌一边“呕呕”个不停，一边冲着宋广连连摆手，兄弟，别问了，再说，哥连苦胆水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柴房里，宋钊也不耐烦了。

　　他果断打断李连英那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絮叨，冷不丁换了个话题：“唐超福是怎么死的？”

　　再听她和宋长德那些卿卿我我的破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连隔夜饭都得倒出来。

　　此刻，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全靠县令大人的体面硬撑着。

　　第一次，宋长德这个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出现了一丝清晰可见的裂缝，某种称之为尊敬的东西正在土崩瓦解。

　　李连英猛地抬起头，似是没想到宋钊竟然会问起唐超福的事儿，那双丑陋的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宋钊给逮了个正着。

　　“生，生病。”李连英垂下眼睑，喃喃嗫嚅着。

　　“生，生病？”宋钊陡地拔高嗓音，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只不过让李连英气得也结巴起来，“当真是生病吗？”

　　“据我所知，唐超福身体一向硬朗，平时连医馆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你跟我说，他是生病？”

　　宋钊这话一出口，如同一声炸雷，在李连英耳边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一哆嗦，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妥妥的被当场戳穿，连个备用的谎话都没来得及编。

　　李连英浑身一颤，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跌坐在地上。

　　“你，你胡说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嚷嚷着，嗓门倒是挺大，底气却漏了个干净，“他，他就是生了急病，没来得及送医，人，人就没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是没来得及送医，”宋钊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一字一顿，“还是压根就不敢送？”

　　李连英的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出声，宋钊已经连珠炮似的砸了下来。

　　“要不要我去通知唐家旺，让他开棺验尸？看看他爹身上有没有被重物捶打的痕迹？或者请衙门的仵作走一趟，仔细验验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宋钊微微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再或者，你希望我把唐家盛父子也拎过来，陪你一起唠唠家常？”

　　宋钊这一连串质问与威胁，句句如刀，刀刀见血，直接把李连英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给捅了个稀巴烂。

　　他、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

　　李连英彻底懵了，脸色惨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那效果简直惨绝人寰。

　　本就不怎么样的五官糊成一团，更是如同鬼魅一般，丑陋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