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了我的白菜，还想跑？
“沈宗主！你受了这么重的内伤？！”
看着那滴落在洁白床单上，触目惊心的紫黑色血液，雷诺心中大惊。
他立刻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想去搀扶沈北曦摇摇欲坠的身体。
“咳咳……退下。”
沈北曦一边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一边拂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灵风将雷诺的手挡了回去。
她用拇指抹去唇角的残血，那张风姿绰约的脸上透着一丝不屈的傲骨：
“不妨事。本座还没伤到需要一个晚辈来搀扶的程度。”
虽然她嘴上说得硬气，但这血迹却骗不了人。
作为高阶血族，雷诺对血液的成分和气味异常敏感。
他只是鼻翼微微翕动，便捕捉到了那口毒血中散发出的气息。
粘稠，冰冷，充满了不可名状的疯狂。
这种能量，他在对战迪亚斯的时候感受过，在北冰洋高空被犹格丢下来的时候也体会过。
这是来自外神的腐化力量！
“那个从画卷里出来的怪物……”
沈北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虚弱，强打精神继续说道，
“我与她在【百里烟岚图】里激战了大半日。她的生命形态完全违背了常理，只要还剩下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残渣，她都能够迅速完全再生。”
“至于她的进攻手段……当我周身的护体灵气被打穿后，在她的结界内便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这种诡异力量的侵蚀。这口血，便是被她打入体内的淤毒。”
说到这里，沈北曦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上下打量了雷诺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反倒是你这小子。你伤得这般重，五脏六腑都被打碎了再次愈合，却似乎完全没有被她的腐化力量污染？”
雷诺闻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回想起自己做过的几个诡异的梦——不存在的记忆，三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蓝星回忆里的美少女。
“说不定……，她们对我放水了？”
“又或者，是我这具被贤者之石、真祖之血、还有各种权能缝合在一起的异世界躯体，本身就自带某种抗性？”
雷诺随口糊弄了过去：
“可能是晚辈体质特殊，天赋异禀吧。”
沈北曦也没有深究。
她闭上眼睛，周身月白色的灵气流转，强行将体内翻涌的内伤再次压制了下去。
当她重新睁开眼时，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雷诺，本座要说的不是我的伤势。”
“本座要说的，是关于【妖怪灵核】的事情。”
她紧紧盯着雷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我此前说的是：洛京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你听懂了吗？”
雷诺收起了轻松的神色，眉头紧锁：
“沈宗主的意思是……我们的敌人——暗源教团，还可能卷土重来？”
“不是可不可能，是一定会。”
沈北曦叹了口气，
“这一次为了召唤那个外神眷属，我认为他们已经用掉了夏国近百年来收集的、七成以上的强大妖怪灵核。”
“所以哪怕她没被彻底消灭，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次通过这种方式降临。”
“但是……”
沈北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东海之外的【重樱岛】上，还埋葬着一只实力恐怖的大妖灵核。再加上剩下的三成妖怪灵核，足以再凑够一次祭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雷诺，声音仿佛穿透了百年的岁月，娓娓道来：
“在一百二十八年前，有一只实力冠绝天下的九尾妖狐，名为【苏梦蝶】。”
“她在重樱岛被处决。当时重樱国已经遭遇天灾灭亡了。想要推卸责任的重樱遗民，以及当时的夏国朝廷，为了平息民愤，联手将重樱灭亡的黑锅扣在了她的头上。给她安了一个‘祸国殃民、吸噬国运’的罪名，押上了斩妖台。”
“而在她死后，她那一身通天的妖力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颗巨大的【杀生石】，永远地留在了重樱岛的废墟之上。”
沈北曦转过身，神色凛然：
“原本，这块杀生石在这百年间一直是个死物，平平无奇。但就在这个月……它，被激活了。”
“在九尾妖狐遗留力量的扭曲下，这颗杀生石的内部，甚至展开了一个完全独立于现世的结界空间！”
雷诺听到这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夏国这里的召唤仪式的条件，正是【庞大的妖怪灵核】与【独立的结界空间】。”
他咬着牙，接上了沈北曦的话，
“这颗【杀生石】，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完美祭品！”
“没错。”
沈北曦点了点头，
“不论幕后黑手究竟是甘首辅，还是其他什么隐藏的敌人。本座敢断言，他们下一步的行动目标，绝对是去夺取这块杀生石！”
雷诺看着她，心里清楚她还有话没说。他斟酌了一下，委婉地问道：
“沈宗主，这些消息，您大可直接告诉所有人，让大家一起准备。”
“您为什么非要把其他人赶出去，只留我一个人私下谈？”
沈北曦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看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树叶，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愧疚和疲惫。
良久，她才转过头，说出了剩下的内容：
“因为……当年九尾狐苏梦蝶被处决的时候，本座，正是当时在场监斩的监斩官。”
“我当时看出了她身上有冤情。”
沈北曦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一百多年前的本座，还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剑仙。和现在的小荷差不多，当时的我只是个初出茅庐，崭露头角的青年剑修。”
“我救不了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悄悄在阵法上留了一条生路，没有完全封死她的灵核。”
“于是，在铡刀落下前，她分出了自己最纯净的一条尾巴，以及全部的生机，将它们化作了一个新的生命——那，就是她的‘女儿’。”
沈北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似乎穿透了房门，看向了外面的小铃：“所以，昨日在演武场上，我见到那个狐妖少女的第一眼，我就认出她来了。”
“她们母女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雷诺，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沈北曦突然转头，盯着雷诺，
“我刚才说了，杀生石是【这个月】才被激活的。”
“我想，它被激活的时刻，正是这个狐妖小姑娘进化到八条尾巴的时候。”
“我不知道在她接触到那块杀生石以后，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