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下的骸骨（10）

　　赤阎的拳头还微微颤抖着，指节处传来阵阵刺痛，那是极致爆发下所带来的力量反噬。

　　他死死盯着岩台上那道身影，眼中那抹非人的暗金色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却混杂着茫然、震骇，以及一种被彻底碾碎骄傲后，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近乎野兽般的凶戾。

　　“止于此……？”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铁器。

　　“老子……还没输！”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原本黯淡下去的气血再次疯狂蒸腾，皮肤下的赤红纹路如同烧熔的岩浆般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加刺目、更加暴烈。

　　一股决绝的、近乎自毁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是将血肉潜能彻底点燃，不惜透支生命也要爆发出最后一击的疯狂。

　　他低吼着，双拳再次缓缓收拢，这一次，拳锋之上凝聚的不再是暗红光芒，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带着血腥的焰白色！

　　周遭的空气被极致的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爆鸣。

　　他脚下的焦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结晶，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熔岩小坑。

　　“【熔炉·焚身】！”

　　他嘶吼着，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要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都在这一击中彻底燃尽。

　　几乎在赤阎搏命的同时，白无咎也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布满细密裂纹的长剑，眼神空洞得可怕，却又在空洞深处，燃起一点冰冷到极致的火焰。

　　那是剑心受挫后，于绝境中重新凝聚的、更加纯粹也更加偏执的剑意。

　　不为胜，不为生，只为斩出心中那最后一剑，证己之道，虽死无悔。

　　他没有嘶吼，没有爆发气势，只是将全部的精气神，乃至残存的所有剑意、所有感悟、所有的不甘与执着，都灌注进那柄濒临破碎的长剑中。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处迸发出刺目的白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但白无咎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缓缓举剑，剑尖遥指闻烽，动作慢得如同背负山岳，却又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陨身剑·断妄】。

　　这一剑，无关胜负，只问本心。

　　剑出，则意尽。

　　身陨，亦无憾。

　　雷曦看着两人近乎自毁般的举动，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周身的雷纹早已黯淡，反噬的内伤仍在经脉中灼烧。

　　但当她看到赤阎那自我燃烧的血气，看到白无咎那归于寂灭的剑意，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骄傲如她，岂能独善？岂能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传来的剧痛，双手再次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变幻，结出一个比之前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古老雷印。

　　这一次，她没有引动天际雷云，而是将残存的所有雷霆之力，连同自身神魂中蕴养的那一点本命雷源，尽数逼出、压缩、凝聚于掌心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