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货也得被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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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云潇喊打喊杀踹完人扬长而去吗?

  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见义勇为了?

  安国公正欲辩解,李虞俪却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如今婚约作废,臣女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只求高抬贵手放臣女一条生路。毕竟臣女替世子代笔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哦?”太后来了兴趣。

  这姑娘寥寥几句便将绑架扭转成施恩不说,还暗指安国公世子科举舞弊,毁灭证据未遂,又企图杀人灭口。

  轻飘飘的话里藏的可全是杀机啊。

  瞧瞧,底下的安国公脸都绿了。

  李虞俪继续输出:“郡主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臣女愿结草衔环,以报郡主恩典。”

  “这么说,你是自愿跟着云潇回去的?”太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姿势却已经松弛下来。

  “太后娘娘明鉴!郡主不仅救了臣女,还请臣女去王府做客,为臣女安置住处,处处关照。”

  李虞俪很是困惑。

  “臣女感激不尽,怎会不愿呢?”

  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靠回椅背,慢悠悠地开了口:

  “云潇身边还缺个伴读。你既是太傅府的姑娘,学问底子差不了,往后就跟着她吧。”

  她顿了顿:“给这丫头涨涨文化。别一天到晚净往外蹦些粗鄙不堪的词,哀家听着脑仁疼。”

  安国公急了。

  “太后娘娘!这万万不可啊太后娘娘!李二小姐可是臣未来的儿媳,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就跟了郡主……”

  太后打断:“真是好笑。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把哀家这当什么了?手绢批发市场?”

  “哀家乏了。”她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云潇已经利索地爬起来,顺手拽上李虞俪,一溜烟往殿外撤。

  路过呆若木鸡的安国公身边,她的嘴也没闲着:“安国公大人,不是我说,您这业务水平还有待提升。”

  “你!”安国公气得摇摇欲坠。

  “哎哟,不会还要再装个晕倒吧?不会吧不会吧,真有无耻的老头什么都要推到我这个弱女子身上啊?”

  为了防止再被这老头粘上,云潇哈哈大笑,果断扬长而去。

  回到府邸,云潇郑重行礼:“今日之事,多谢你。”

  李虞俪却侧身避开了这一礼。

  “郡主不必谢我。”

  “归根到底,不过是太后娘娘想站在你这边。”

  “哦?”云潇好奇。

  李虞俪看得很透彻,直接把整件事的筋骨剔了出来:“太后明明早就在安国公口中知道整件事了,为什么非要召见郡主去对质?为什么郡主一撒泼她就顺着台阶下了?又为什么从头到尾没有追究郡主踹人?甚至还愿意宣我进殿,临走还给塞您了个伴读。”

  她不知是笑还是叹:“太后压根就没打算让郡主吃亏。我最多,只是把进度条往加了快点。就算没有我,郡主今天也能平安度过。”

  李虞俪揭穿:

  “更何况,郡主明明自己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嘿嘿嘿。”云潇摸了摸鼻尖。

  没错。

  她一个傻了这么多年才好的郡主,没爹仗势,没妈疼爱,在京城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按理应自生自灭。

  可云潇昏迷那几天,宫里的御赐之物流水般往王府里送。吃穿用度,全是皇家供应。

  醒来后翻宅邸的账本,云潇整个人都惊呆了。

  田产、铺面、庄子、现银,每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连看家护院的侍卫都是禁军淘汰下来的老兵。

  这不是孤女能守住的产业,也不像傻子郡主该有的待遇。

  权力最顶峰的眼睛明明日理万机,怎么会如此关注一个傻郡主,派专人为她打理家业,桩桩件件安排得妥妥帖帖。

  但似乎又没有这么简单。

  天天都有杀手到云潇的院子里报道,全冲要害而去。尽管她设了不少坑和埋伏,但还是有几次差点见阎王爷。

  幕后还有其他黑手?

  或者说……是陛下的考验?

  反正绝不正常。

  云潇慢慢收了笑:“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棋盘上的棋子……也或许我连棋盘都没上,只是个用来垫桌脚的。”

  她忽然又咧嘴,恢复成平日里的混不吝:“垫桌脚也有垫桌脚的好,至少稳当,还可以横行霸道!京城方圆五百里,打听打听谁是爹?”

  李虞俪没上她转移话题的当。

  “郡主,我算是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嗯?”

  “没通过的话,请问什么时候放我回去?”看到云潇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李虞俪有些泄气,她是想当云潇的幕僚,报答云潇的恩情,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着急了。

  云潇却理直气壮地反问:

  “回去干嘛?回去等你爹那个老古板拉着你抄女戒?还是回去接着盘算怎么让王宪身败名裂?”

  李虞俪:

  “……”

  被说中了。

  “郡主果然足智多谋。”

  谁说秦王府的郡主是个傻子的?以李虞俪看,以云潇对时机的把握、人心的算控,这京城压根没几个比得上。

  云潇桀桀邪笑:“再说了,太后把你赏给我当伴读,那可是懿旨。小虞俪,你打算抗旨啊?”

  云潇觉得这个小可怜蛋的弯弯绕绕也太多了,关系着自己的小命,放到眼皮底下看着才安心。

  抗旨李虞俪当然是不敢的。

  只能凑合凑合过呗。

  还能离咋滴?

  天色已晚,两人正准备各自回屋歇下,高亢的唱喏忽然划破了整条街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