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大,宇宙无极
老者再次摇头,反问道:“何谓才?”
“读书好是才,难道工于术数便不是才?”
“知识丰富是才,难道善于交际便不是才?”
“能干是才,难道善于平衡、无为而治便不是才?”
“才干本就有百般模样,岂能用一把尺子量尽天下人。”
费云再次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匆匆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此人身穿一袭靛蓝色太监服,正是来寻祭酒大人上朝议事的内侍。
费云瞪大眼睛,看着明晃晃的太监服,又看看依旧面不改色的老者,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头,你是不是早算好了?!”
老者却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全靠运气而已。”
说完,便施然离去。
该如何折服一个傲慢的人?
知他所懂,忧他所忧,万事万物布局于前,使其难施其力。
束其才华,犹如笼中困兽。
撞遍四壁才知天地之大,宇宙无极。
……
赌博也输,论道也输,费云被气个半死,天天去找老头茬,结果还是一败涂地。
那段日子他几乎把国子监当成第二个家,每天准时准点去报到,比监生还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然开窍要考状元。
自那以后,费云虽依旧傲骨嶙峋,但锋芒却收敛许多。
费云说到此处,神色间竟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与忌惮。
他看着云潇,认真叮嘱道,
“郡主大人,千万别被老头慈眉善目的模样给骗到!”
“您去太学需要多注意。切勿与之深交、深言、深谈,易受其蒙蔽。”
“那老头生着一颗九窍玲珑心,算计起人来不动声色,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自己把底牌全亮完了!”
简而言之,少跟那老头聊天,能跑就跑,别被忽悠瘸了。
到时候被他卖掉还要帮他数钱。
云潇听得一愣一愣的。
能让费云这种眼高于顶、看谁都像垃圾的人说出这种话,这位祭酒大人,怕不是真的有点邪门。
她郑重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能把这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人物,她倒有点想去会会。
说到此处,费云忽然皱起眉,有些警觉。
“这老头早已远离官场多年,向来只在国子监一亩三分地里侍弄花草、教书育人,怎么这段时间频频在朝堂上发声?”
从推荐郡主入学开始,莫非他察觉到了什么旁人未曾留意的暗流,才会如此一反常态地频繁出山。
云潇靠在椅背上,将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在脑中梳理。
要说近期大事,莫过于雷将军被杀案,禁军统领换人,朝中几派势力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而另一桩,便是即将到来的秋闱。
今年秋闱与往年不同,恰逢皇帝寿辰,礼部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届时各方人马都将进京朝贺,原本镇守在边关的各路军队将领也会派代表觐见。
费云接过话头,“郡主,镇北军那边也会派人来?”
云潇估摸着是,这件事她醒来后便已经了解过。
她的母亲容岚,是镇北军统帅容擎的小女儿,亦是先皇后容芳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