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坏事总会显得很心虚
赵文修盯着面前这个将造反说得如同闲聊天气的年轻人,心中凛然。
自承袭爵位以来,他表面上虽极力与镇南军旧部撇清干系,安心当个不问朝政的闲散侯爷。
但暗地里,那些曾随他出生入死的老部将们,至今仍散落在镇南军各处,只需他一声号令便会响应。
只不过,这些都是他藏在最深处的底牌,连发妻都不曾知晓。
当今陛下上位后,自早年间那场雷霆万钧的平叛之后,便着力于稳定朝局,手段强硬,绝非好相与之辈。
赵文修审时度势,渐渐歇掉这些心思,安心在府中养花弄草,当个富贵闲人。
可如今,竟被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读书人轻飘飘地一语道破。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陌晖,厉声喝道:
“大胆!你可知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话?”
“本侯现在就可以将你拿下,立刻移交官府!”
陌晖反而更加笃定:
“您会吗,侯爷?”
或许旁人会被平南侯那副温润儒雅的外表所蒙骗,但在陌晖曾经经历的十几次循环中,每次历史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启元朝动荡不安之际,正是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平南侯,打响了反叛的第一枪。
自此天下四分五裂,藩王混战,外族趁虚而入,生灵涂炭,山河破碎。
平南侯严肃地盯着陌晖看了许久,忽然收了方才的怒气,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棋盘上被白子围困得密不透风的黑棋,直接从包围圈中摘了出来。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绝境之中,未必没有破局之法。
陌晖心中冷笑。
他并不想与平南侯共事,此人城府太深,野心太大,绝非能托付信任之人。
只是经历那么多次失败后,或许这个每次都会率先掀起谋反大旗的平南侯,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他压低声音,继续蛊惑道:
“刺杀恐怕不足以取太成帝性命,或许侯爷可以再安排一队人,加把火。”
“加快进程,有什么不好?”
回应他的,是平南侯沉默良久后的嗤笑。
……
日落西沉。
陌辉独自走在回秦王府的路上,脑中反复盘算着方才与平南侯商量的那些事。
既然在每世的循环里,平南侯都率先打响第一枪,那不如就让他趁首胜之威,将力量凝聚得更强些。
或许这一次,这个人能终结这场乱局。
哪怕最终坐稳江山的是平南侯,只要天下重归安定,在陌晖看来便都是值得的。
哪怕是亲自当那个掀起叛逆的恶人。
“陌晖,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云潇召见你。”
一只手猛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么心虚,不会是出去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吧?”
陌晖陡然回过神来,眼前是秦朗不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