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不会恨他?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灼儿,辛苦你了。”
沈云灼看到他眼底深处有东西在翻涌。
她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可现在还不是说破的时候。
她笑了笑,声音轻而软:“能为夫君孕育子嗣,我很高兴。”
萧珩听此,心口那阵钝痛又深了一分。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他是顾云峥,以为这段夫妻关系是名正言顺的,以为孩子是顾家的血脉。
他不知道有朝一日真相揭开,她会不会恨他。
他垂下眼,把那些情绪压下去,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明日朝堂听赏,你要小心,势必会有人趁机为难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人会护你。”
沈云灼微微点了点头:“嗯。”
萧珩弯身脱了鞋子,半躺下来,侧着身,一只手臂隔着被子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声音低哑:“睡吧。”
他的动作很轻,避开了她的肚子,虚虚地搭着。
沈云灼嗯了声,由他环着,闭上眼。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她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她本来以为会睡不着,可被他这样环着,困意反而涌了上来。
她在他的臂弯里翻了个身,呼吸渐渐绵长起来。
萧珩低着头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轻轻替她把散落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他就这样环着她,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
直到她的呼吸彻底均匀了,他才慢慢地抽出手臂,起身下床。
沈云灼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被褥是凉的。
萧珩不知什么时候都走了。
她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掀被下床。
脚踩在踏板上的时候,门被推开,翠竹端着洗脸水进来了。
“少夫人醒了?”翠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快步上前帮她披了一件外衣。
“奴婢听您屋里没动静,就没敢进来,今儿个是大日子,得早点起来准备。”
沈云灼嗯了一声,走到水盆边俯身洗了脸。
凉水激在脸上,最后一丝困意也消散了。
她抬起头看着铜盆里晃动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要进宫听赏。
翠竹和听兰一起伺候她更衣。
翠竹从箱笼里取出一件早就熨好的衣裳。
月白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纹路,腰封是素色的锦缎,不张扬也不寒酸,像一捧月光落在身上。
头发梳了个高髻,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听兰在旁边递了一支赤金步摇过来,低声说:“少夫人,这支配着更好看些。”
沈云灼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用,太招眼了。”
她拿起桌上那支白玉簪插进发髻里,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