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非要看呢？

他动作很轻，把她的外衣从肩上褪下来，露出小臂外侧那道刀伤。

　　伤口不长，但划得有点深，边缘翻着皮肉，血珠还在往外渗。

　　萧珩的手指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接过翠竹端进来的热水和药布，低头替她清理伤口。

　　是他没保护好她。

　　如果他晚到一步，那后果，他不敢想。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沈云灼听此，笑了笑：“不怪你，是齐贵妃手段太狠。”

　　今晚在宴上接连为难她不行，竟然还安排了一出刺杀案。

　　真的是好手段。

　　她也没想到，齐贵妃竟然这么明目张胆。

　　现在，齐贵妃又拉拢了苏太傅，萧珩的处境有些危险。

　　而她，也并不安全。

　　所以，必须提早防范起来。

　　翠竹送了东西出去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沈云灼靠在床头，看着萧珩低头替她包扎伤口，灯火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光，银面具的边缘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弧度。

　　她忽然开口：“夫君，在边关的时候，你说过回来之后让我看你的脸。”

　　萧珩的手顿了一下。

　　“我现在想看，可以吗？”

　　萧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手里的布条在她小臂上多绕了一圈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的脸……还没恢复好，怕吓到你。”

　　“我不怕。”她说：“我就想看看你。”

　　她说着，伸出了手。

　　指尖碰到冰凉的银面具边沿时，萧珩抬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带着微微的热度。

　　“乖，现在不行。”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克制。

　　沈云灼没有收手。

　　她就那么看着他，目光安静又执着：“如果我非要看呢？”

　　萧珩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其实他心里也压抑得很。

　　他也想摘掉面具，用真实的自己站在她面前。

　　可他怕，怕她知道真相之后恨他。

　　他骗了她这么久，用顾云峥的身份接近她，如果她知道夜里来的从来都不是顾云峥，她会怎么看他？

　　他攥着她的手，低头，唇落在她指尖上，停了一瞬。

　　“先把伤口包好。”

　　他说完松了手，低头继续替她包扎。

　　等把伤口包好，萧珩突然站起身，回手吹灭了桌上的灯。

　　屋里骤然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铺在地上，薄薄的一层银白。

　　沈云灼听见他摘面具的声音。

　　然后他在她身边坐下来，拉起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带着它，慢慢抚上了自己的脸。

　　眉眼，鼻梁，唇。

　　温热的脸颊，微微冒出的胡茬，下颌的弧度。

　　“灼儿。”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哑哑的，带着很久没这样开过口的生涩：“这就是真实的我。”

　　沈云灼的指尖停在他脸颊上。

　　她心里清楚这张脸是谁的，轻轻嗯了一声，掌心贴着他的脸，慢慢收拢。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