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坠崖
同一片夜色下,苍梧山上。
沈云灼猛地睁开了眼。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上沁了一层薄汗,手抓着被角攥得死紧。
竹屋外面是沉沉的夜,山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可她心跳得太快了,像是从一场梦里被人硬生生拽了出来,魂魄还没完全落回躯壳里。
她坐起身,把被子拉到胸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来的小腹。
胎动了一下,轻轻的,像是孩子在里面翻了个身。
她把手覆上去,掌心贴着温热的肚皮,慢慢缓着呼吸,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泛了鱼肚白。
竹屋的木门被轻轻叩了两下,青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师姐,你醒了没?我给你带了早饭。”
沈云灼披了件外衣,下床开了门。
青竹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走进来,搁在桌上之后看了她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师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沈云灼在桌边坐下来,拿起勺子拨了拨粥,没吃,抬起眼看着青竹:“外面有什么消息?”
青竹顿了一下,像在措辞。
他磨蹭了两息才开口:“那个……四皇子……他在梧州封地自封为王了。
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说太子构陷手足,逼他造反。
齐家那边已经出兵,平阳府的驻军也合了过去,加上苏太傅和四皇子一党的人在后面推着,声势搞得挺大。”
沈云灼听着,手里的勺子没动。
青竹又接着说:“京城那边……皇后下旨软禁了齐贵妃,还让六皇子暂时监朝,等太子国京。”
说到这,他声音低下去几分:“可……太子现在都还没现身。”
沈云灼的手顿住,抬起眼看着青竹:“他没有回京?”
青竹咽了一口唾沫:“大师姐顺着踪迹去找他了。
她传回来的信上说,太子应该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刺杀,而且对方准备很充分,杀手一波接一波的,人不少。
大师姐赶到的时候,现场只找到了血迹和打斗的痕迹……太子的马也在,但人不见了。”
沈云灼手里的勺子啪地掉进了粥碗里,溅出几滴米汤落在桌上。
片刻后她开了口:“大师姐现在在哪?”
“大师姐给其他师兄弟传了信,大家分散开沿着太子可能走的路线在找。
她自己也顺着那条河往下游去找了。”
青竹连忙又补了一句:“师姐你别太担心,大师姐说现场虽然有血迹,但没见尸身,说明太子大概率还活着。
可能就是掉进水里被冲到了下游,一时半会儿绕不回来。”
沈云灼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泛白。
“师姐?”青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怀着身孕呢,不能想太多。
师父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身子养好,外面的事有大师姐和我们盯着呢。”
沈云灼慢慢呼了一口气。
她把那碗粥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温热的,可胃里还是有些凉。
她放下碗,看向青竹,声音已经平稳了下来:“他们是在半路截杀太子,不想让他回京监国。
四皇子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只要太子回不了京,京城就没人能统兵,皇后一个人撑不住多久。”
青竹点头:“大师姐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太子武功高强,就算中了埋伏也未必会死,可能是被冲散了。
现在最怕的是他被困在某个地方耽搁太久,错过了回京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