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我都见不到你了

慕青璃听到这一声，抬头看到对面的马车和马车旁边的人影，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韩修远跟在她身后，肩膀上也挂了彩，正反手一剑逼退了一个追兵。

　　沈云灼听到青竹的喊声，心里也是一惊，当即掀开了帘子。

　　一瞬间，和正前方的萧珩四目相对。

　　萧珩满身是血，左臂上的伤已经用布条胡乱缠过，布条被血浸透，正往下滴着暗红的液体。

　　他的脸比起上一次在苍梧山夜探时瘦了一圈，下颌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眼下有很重的青影，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

　　可他站在那里，身上杀气不减。

　　两方人马汇合在一起，周暮寒和慕青璃一左一右，把剩下的追兵打了个干净。

　　暮色下的官道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马蹄踏在泥土上的细响。

　　萧珩走到马车旁边，没等沈云灼开口，直接踩着车辕翻进了车厢。

　　车厢窄，两个人挤在里面，他身上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气味，冲进沈云灼的鼻子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背抵住了车厢壁。

　　萧珩看着她，声音沙哑：“为什么不好好在山上待着？”

　　沈云灼别开眼：“不关你的事。”

　　萧珩的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你是担心我。”

　　“我担心皇上。”沈云灼声音平平，“我下山是为了给他看病，不是看你。”

　　萧珩看着她那张嘴硬得刀枪不入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追问。

　　他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布条已经兜不住。

　　沈云灼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卷干净的棉布。

　　她把瓷瓶塞塞拔开，倒了些药粉在棉布上，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萧珩由着她解开那条已经浸透的布条，露出底下那道从肩头划到手肘的长口子。

　　沈云灼看了一眼那道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她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又拿干净的棉布一圈一圈地缠紧，动作利落又熟练。

　　萧珩看着她低头包扎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低哑开口：“灼儿，差一点，我都见不到你了。”

　　沈云灼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把那卷棉布收好，塞回包袱里。

　　她低垂着眼帘，声音低沉：“算你命大。”

　　天快亮的时候，车队到了京城北门。

　　城门刚刚打开，守城的士兵正在轮换岗哨，顾云峥站在城楼上查了一夜的班，正准备下去。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抬眼望过去，先是看到了慕青璃和韩修远，然后是周暮寒和青竹，最后是那辆青布马车。

　　他快步走下城楼，马车已经停在了城门内侧，车帘被青竹掀开了一半，露出车厢里两个人的侧影。

　　顾云峥的脚步停在马车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先看到了沈云灼，然后看到了她身边的萧珩。

　　心脏控制不住的一抽。

　　他们……

　　可看到萧珩回来，他顾不上太多，迈步迎了上去。

　　“殿下！”

　　萧珩靠坐在车厢壁上，左臂上缠着白布，面色苍白，眼神沉静地对上了顾云峥的目光。

　　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看着顾云峥，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知道自己欠顾云峥一句交代。

　　可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

　　沈云灼，他不可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