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啊
“这回无论如何,你给我收敛着点。
你姑祖母心软,只要你乖乖的,她早晚会松口让你表哥纳了你。”
陈映真笑着点了点头,眼底的光芒闪烁不定。
母女俩先回到以前住的院子安顿。
推开门,屋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新换的茶具,床上的被褥也是新晒过的,带着一股太阳晒过的暖融融的气息。
陈夫人一屁股坐到床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是府上好啊。”她环顾四周,眼眶又红了。
“你闻闻这被子的味儿,太阳味儿,那庄子上,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来。”
陈映真站在窗前,透过窗棂望着院子里的景致,嘴角挂着抹冷笑。
沈云灼,本小姐回来了!
母女俩安顿好,便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的院子里亮着灯,檀香的青烟从半开的窗棂里飘出来,在夜风里打了几个旋才散开。
张嬷嬷站在门口,远远看到母女俩过来,转身进去通传了一声,然后掀了帘子,让她们进去。
陈映真一踏进正屋,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眼眶通红的小丫头。
她快步走上前,在老夫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哽咽。
“姑祖母……映真想您。”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夫人也在一旁抹眼泪,配合得默契十足:“姑母,这孩子在那庄子上,天天念叨您。
说姑祖母年纪大了,没人伺候可不行,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看着跪在面前的陈映真。
虽知道她有演戏的成分,可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瘦了这么多,下巴尖得能扎人,跪在那儿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起来吧。”老夫人抬了抬手,声音还算平和。
陈映真却没有马上起来。
她膝行两步,凑到老夫人膝前,仰起一张泪痕斑斑的脸,声音又软又糯:“姑祖母,映真知错了。
在庄子上的时候,映真天天反省自己。
以前是映真不懂事,任性妄为,给姑祖母添了那么多麻烦。
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听姑祖母的话,好好孝敬姑祖母。”
她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老夫人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行了,起来坐下说话,跪着像什么样子。”
陈映真这才擦了擦眼泪,乖乖地站起来,在老夫人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姿态端正,低眉顺眼,活脱脱一个乖巧懂事的大家闺秀。
老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抬眼看向陈映真,目光里刚才那几分怜惜慢慢退去,换上了一层更为冷静的审视。
“映真,你能想明白最好。
过去的事,老身就不追究了。
但有几句话,你给老身听清楚。”
陈映真心头一跳,连忙坐直了身子:“姑祖母请说。”
“第一……”老夫人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灼丫头如今怀着身子,是我们顾家眼下最要紧的人。
你回去以后,不许去烦她,不许去招惹她,更不许在她面前耍你那点小性子。
她要是因为你动了胎气,老身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