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就真没什么想要的？
沈云灼看着老夫人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等将军回来，我劝他。”
老夫人听她答应得这么干脆，眼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好孩子，你是好孩子。
顾家能娶到你，是祖宗积了德。
老身替顾家的列祖列宗谢谢你。”
沈云灼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她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银耳羹，站起身来说：“我去让厨房热一热，您好歹吃两口。
将军在前线打仗，您要是在家里把身子熬坏了，他回来该怪我照顾不周了。”
老夫人被她这句话逗得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你这张嘴，老身说不过你。”
沈云灼端了碗出去，交给张嬷嬷去热。
翠竹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少夫人，您真的要劝侯爷纳妾？”
沈云灼转过身，声音平淡：“走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宫。”
翠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问，只是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宫里的马车又准时停在了顾府门口。
沈云灼换了身藕荷色的素面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照旧是通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
翠竹扶着她上了车，马车晃晃悠悠地穿过清晨的街道往宫门驶去。
到了宫门口，她掀开车帘，下意识地往宫门内侧看了一眼。
没再看到熟悉的身影。
沈云灼收回目光，下了车，跟着引路的太监往承明殿走去。
到了承明殿门口，孙长泰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他如今是院判，穿了崭新的三品官袍，整个人精神抖擞，远远看到沈云灼就迎了上来，躬身行礼：“侯夫人来了，快请进。
皇上今儿精神不错，早膳用了大半碗粥，还问起您来着。”
沈云灼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寝殿。
皇帝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折子。
养了这些天，他脸上的灰白已经褪得差不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睛里的神采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看到沈云灼进来，他把折子搁在一边，朝她招了招手：“来了，过来坐。”
沈云灼上前行礼，然后照旧在龙榻边的绣墩上坐下，取出银针布包展开，在烛火上仔细燎针。
皇帝靠在龙榻上，看着沈云灼拈针的手势，目光从她沉稳的指尖慢慢移到她隆起的肚子上。
那件藕荷色的褙子虽然宽松，可坐下的时候衣料依旧在腹前拢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他的目光在那道弧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沈云灼的脸上。
“侯夫人，就真没什么想要的？”
沈云灼拈针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稳稳地把银针捻进穴位。
她垂着眼帘，声音平静：“为皇上解毒是臣妇的本分，不敢讨赏。”
皇帝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的目光又落回她隆起的肚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孩子几个月了？”
沈云灼的手指又是一顿，然后她继续落针，声音依旧是平稳：“回皇上，五个多月了。”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没有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寝殿里安静下来，只听到银针捻入穴位时极轻微的沙沙声。
皇后站在龙榻另一侧，手里攥着帕子，指节已经白到了骨节。
皇帝刚才问的那两句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割在她心上。
先问沈云灼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又问孩子几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