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护妻女...妻又护夫

　　妇人下意识地将女儿往身后藏了藏，在李武鼓励的眼神中，尽量配合检查。

　　“等一下！”

　　旁边一个眼尖的士兵突然出声，指着妇人靠近手肘处的衣袖。

　　“嫂子，你这里......”

　　众人目光汇聚过去。

　　只见妇人粗布衣衫的袖子上，赫然印着一小块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并不起眼，但在这要命的关头却格外刺目。

　　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起来。

　　“袖袍撩起来！”

　　闻声赶来的屯卒什长语气严肃。

　　妇人瑟缩着后退，眼神躲闪。

　　李武也看到了那块血迹，他猛地推开旁人，上前死死盯着妻子手肘的那处血污。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发颤。

　　“我......我不小心蹭到的......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妇人语无伦次地辩解，眼泪流得更凶。

　　“撩起来！”

　　旁边的士卒已经下意识握紧了刀枪。

　　在众人逼视下，妇人颤抖着手，缓缓撩起衣袖。

　　手臂白皙的皮肤上，几道清晰的咬痕赫然在目，伤口不深，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青，显然不像是正常的剐蹭。

　　空气瞬间凝固。

　　李武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眼神从震惊、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绝望的灰暗。

　　“不！不——！”

　　他喃喃自语，猛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又看向妻子。

　　“按规矩，带走隔离。”

　　两个士兵上前就要去拉扯妇人。

　　“不要！”

　　李武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腰间的佩刀锵然出鞘，横在身前，将妻女护在身后。

　　“谁敢动我婆娘和娃？！”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刀尖直指自己的同袍。

　　“李武！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带队什长厉声喝道。

　　“她被咬了！你想让你闺女也变成那种鬼东西吗？！”

　　“她是我婆娘！她还活着！”

　　李武嘶吼着，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求求你们，找百户大人！求求你们！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周围的士兵纷纷举起武器，刀牌手围了上来，长枪的枪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长弓搭箭，也默默对准了李武。

　　一个人的哀痛，可以同情，可以惋惜，却唯独无法让众人心软。

　　气氛剑拔弩张。

　　“快！去请百户大人！”

　　李武的伍长见状不妙，连忙拽过一人低吼道。

　　被李武护在身后的妇人，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士兵，又深深看了一眼自己丈夫绝望而疯狂的脸。

　　她又低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抱着她的腰，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哭出声的女儿。

　　妇人脸上露出一抹凄苦到极点的笑容，仿佛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所有人，包括李武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猛地转身，快步朝着旁边支撑廊檐的粗大木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鲜血顺着妇人的额头汩汩而流，身躯软软地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惊变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不——！！！”

　　李武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扑倒在妇人身旁，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然后‘啊’的吓晕了过去。

　　李煜带着几个亲兵快步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李武依旧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妻子的尸体，另一只手紧紧搂着昏倒的女儿，那柄出鞘的刀掉落在旁边的血泊里。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煜，声音沙哑而绝望。

　　“大人，我娘子她......她自己去了。”

　　“求您，别动她，让她......让她走得体面些......”

　　他显然是不甘心让自戮之妻，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李煜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妇人的尸体，旁边即使晕倒也止不住泪水的孩子。

　　他理解李武的心情，但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