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不甘
李武的手指蜷缩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武实在没有勇气上前,哪怕只是为她擦去脸上凝结的污血。
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昨天,这一大家子人还围坐在一起。
女孩儿缠着妇人嬉闹,老父亲和幼弟交代着农事,李武则在一旁磨砺着佩刀,嘴角却微微上扬。
温暖的灯火,简单的饭菜,平淡却安稳,实在是值得暗自庆幸。
他不过当值了一日,家破人亡,天翻地覆。
巨大的落差几乎要将李武整个人撕裂。
若不是女儿的小小身躯依旧在喘息,李武实在没有勇气苟存于世。
李武用力抱紧了女孩儿,似乎这样能给他自己也带来更多的支撑。
怀里的小身躯冰凉,不时还会发出一阵呓语呢喃,“娘亲......”
李煜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对父女,又看了看被牢牢捆缚的尸体。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不出丝毫情绪。
院子里,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混杂着夜风吹过廊檐发出的呜咽,压抑地让人不敢出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仿佛凝固。
‘娑——’
突然,被绑在柱子上的妇人身体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李武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瞪得更大,死死锁住那具身影。
或许是风吹动了衣衫?
或许是火光造成的错觉?
他拼命想找出理由说服自己。
然而,几息之后,那无力垂下的头颅,竟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感,微微抬起了一寸。
虽然幅度极小,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手指。
被绳索捆缚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李武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抱着女儿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昏迷的小女孩发出一声痛呼,但他却毫无所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心中最后的微弱希冀。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极其嘶哑干涩的抽气声,从死去妇人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伴随着颈骨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咔嚓’声。
终于,妇人‘活’了。
李武把一切都看在眼中,除却悲伤,似是还有些无处宣泄的怒火在眸中积蓄。
那是他的妻,却连死也不得安宁。
都怪那些怪物......
李煜上前,观察着尸鬼的转变过程。
结果也看不出什么。
无非是又一条性命逝去。
从妇人撞柱而亡,到现在约摸着过去了三个时辰。
可是并不意味着尸变的时间固定,或许因人而异也说不准。
妇人究竟是何时被咬到的?
很难说得清。
兴许她的自尽,进一步加速了尸化的进程......也可能是延缓。
从目前的各方消息来看,李煜认为活人面对感染应该会扛的更久一些。
或许和被咬伤的部位有关......
一切都难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