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刘焕难得地露出笑容：“技巧很成熟，声音控制力很强。你受过很好的训练。”

　　随即破天荒打出分的高分。

　　杨甜点头：“你让我挑不出毛病。”随后打分：分。

　　周董想了想：“很厉害，但是……少了点什么。可能是太完美了，反而让我觉得有点距离。”打分：分。

　　姜钟离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唱得很好，但我没听到你的心。”打分：分。

　　平均分：分。

　　全场最高。

　　后台，王野的手指紧紧攥着曲谱，指节发白。

　　第八位选手、第九位选手相继登台，都拿出了自己的最佳状态，但都没能超越陈昊的分。

　　终于，轮到第十位选手了。

　　主持人走上舞台，声音洪亮：“下面，有请今晚最后一位选手——王野！”

　　观众席上，那些写着“王野”和“倔强”的灯牌瞬间亮了起来，汇成一片小小的海洋。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大喊“王野加油”。

　　但更多的，是沉默和紧张。

　　所有人都知道，王野面对的是什么。

　　前面九位选手，每一个都实力强劲，平均分最低的也有分。

　　最高分分，是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高度。

　　而他，是最后一个出场。

　　他承受的压力，是所有人的总和。

　　王野站在舞台侧面的候场区，手心全是汗，腿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但心跳还是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曲谱。

　　《倔强》。

　　王岳恒写给他的歌。

　　他想起三天前，王岳恒在彩排现场对他说的话：“这首歌交给你来唱，它就是你的。没有人能比你唱得更好。”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王岳恒在微博上写的那篇长文：“这条路，我们一起走。好好准备比赛，总决赛的舞台上，我等你。”

　　我等你。

　　王野抬起头，目光越过舞台，越过观众席，落在评审席上。

　　王岳恒坐在那里，正看着他。

　　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紧张，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平静笃定的信任。

　　王野忽然就不抖了。

　　他松开攥着曲谱的手，把它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然后他整了整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迈步走向舞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终于看见了远处的灯火。

　　他没有跑，因为他知道，灯火就在那里，不会灭。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话筒架前。

　　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头顶一盏柔和的暖色光束，将他笼罩在光晕里。

　　台下，一万两千双眼睛看着他。

　　他闭上眼睛。

　　前奏响起。

　　那是一段简单的吉他旋律，干净、清澈，像山间的溪流，像清晨的微风。

　　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恢弘的弦乐，只有一把木吉他，在轻轻诉说。

　　王野睁开眼，握紧话筒。

　　“当——”

　　“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不是技巧，不是训练，是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不甘、倔强和坚持，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音符。

　　那声音里，有一个十八岁少年在拘留所里流泪的样子。

　　有一个哥哥给弟弟穿上新衣服时笑中带泪的样子。

　　有一个年轻人站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唱歌的样子。

　　有一个被千万人骂过、又被人拉起来、重新站上舞台的样子。

　　那声音，粗糙，沙哑，带着颤抖，却无比真实。

　　评审席上，杨甜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周董摘下了墨镜，怔怔地看着台上。

　　刘焕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