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车轮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还勉强记得自己是个大将。

　　这一拳，已经落下去了。

　　而就在战国努力压住火气的时候，鹤没有理会卡普，径直走到罗克的办公桌前。

　　她的神情，与平日里那种从容、冷静不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罗克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只对视了一瞬。

　　罗克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早已预料到的无奈。

　　“啊——”

　　“果然还是来了啊。”

　　战国听到这句话，眉头也随之缓缓皱紧。

　　方才还因卡普而暴躁的气息，迅速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战阵之人才会露出的凝重。

　　卡普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放下仙贝坐直了身体，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喂喂。”

　　“搞什么？你们三个——”

　　“怎么突然，一个比一个表情难看？”

　　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罗克抬起手指，指尖轻轻一点。

　　“滋——”

　　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雷鸣，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下一瞬，整间办公室被一层无形的电磁场悄然笼罩，所有电话虫的鸣囊同时沉寂，连窗外的杂音都被隔绝在外。

　　战国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得到的消息是——”

　　“上面认为，泽法……太过了。”

　　卡普一愣，眉头猛地皱起。

　　“太过？”

　　“什么意思？”

　　鹤转过身来，神情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自从泽法升任大将之后，他的‘必杀’理念，已经不再只是一种个人风格。”

　　“而是开始影响整个海军。”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

　　“巨人部队的建立、系统化的高强度训练、以及……”

　　她的视线在罗克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萨卡斯基、巴雷特这一类‘特殊战力’的加入与培养。”

　　“在泽法的理念整合之下，形成了一个结果——”

　　“海贼，开始真正恐惧海军。”

　　卡普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这不是好事吗？”

　　“本来不就该这样吗？！”

　　罗克这时才终于开口：“是好事。”

　　“但这是对‘海军’而言。”

　　“却不是对‘某些人’而言。”

　　他站起身，白色大氅在身后轻轻晃动，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

　　“世界政府的统治，从来不是建立在‘消灭海贼’之上。”

　　“而是建立在——‘海贼的存在’之上。”

　　战国没有反驳，鹤也沉默了。

　　罗克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恐惧，需要对象。”

　　“秩序，需要威胁来证明自身的‘必要性’。”

　　“当海贼被压制到连抬头都不敢的时候——”

　　“问题就出现了。”

　　他转过身，看向战国，语气意味深长。

　　“更何况，泽法不是靠命令在动。”

　　“他靠的是理念。”

　　“靠的是训练，靠的是一整代、一整代从他手里走出来的基层军官与士兵。”

　　“现在的海军——”

　　“有太多人，是‘泽法的人’。”

　　罗克顿了顿，才把最后一句说出口：“上面大概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

　　“所以，在空元帅退休后，他们本想让战国继任元帅。”

　　战国的眼神微微一沉。

　　“因为你会选择‘平衡’，而不是‘极端的正义’。”

　　“但是泽法的呼声太高了，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卡普，这一次也彻底听懂了。

　　他慢慢坐直身体，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是一种老兵才会露出的、极其危险的神情。

　　“……你们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们准备——”

　　“对泽法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