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还是坚持 这让人有点不会了(1 / 2)
朝堂之上,原本在议事时倾向于南下的石越、权翼等人,态度开始变得暧昧甚至转向保守,奏疏中开始强调粮草转运之难、北境防御之重、民力疲惫之甚。就连一些原本摩拳擦掌的将领如张蚝等,也言辞闪烁,提及天下久战思安,需要休整。
没办法,谁让天王这种皆其功于一役的想法,过于冲动了。
后宫之内,一向深受苻坚宠爱的张美人,在侍寝时婉转提及民间疾苦,泪眼婆娑地恳请陛下怜惜子民;苟皇后更是以国母之尊,郑重劝谏苻坚当以社稷安稳为重,不可妄动干戈;连太子也在一场家宴上,小心翼翼地引用经典,暗示父皇应当持重。
甚至,连苻坚平日十分敬重、时常请教佛法的一位高僧,也在一次讲经后,合十委婉进言,称“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暗示南征并非积德之举。
面对这几乎来自全方位的劝阻浪潮,苻坚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强硬甚至不耐烦。他本性便是一个意志极其坚定、甚至可说是刚愎自用的人,与人辩论从未落过下风。此刻,他更是以帝王之尊,引经据典,将所有的劝谏一一驳斥回去:
言粮草不足?他便详陈秋税收缴之策与官碟融资之妙(他说这话时,下方的杨循面露死色)。
言北境有忧?他便调兵遣将,加强边防,声称已万无一失(慕容缺忍不住皱眉,说他没说过这话,但苻坚让他别自谦)。
言民力疲惫?他便大谈“一时之劳,换取万世之安”的道理(群臣被迫被复习了一堂儒学课)。
言风险过大?他便反复强调“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紧迫性(却对谁会来咎你闭口不谈)。
他是皇帝,手握至高权柄,劝阻者纵然心急如焚,也不敢将话说得太过尖锐难听,生怕触怒龙颜,招致祸端。若是在一些汉人正统王朝,到了这个地步,恐怕早已有耿直之臣上演“死谏”的悲壮戏码,以头撞柱,血溅朝堂,来证明人生价值。
然而,西秦立国不过数十年,根基尚浅,朝中汉臣多为前朝遗老或由王猛等重臣举荐而来,他们对苻坚或许有知遇之恩的感激,有共图霸业的抱负,但要说那种深入骨髓、不惜以死相报的绝对忠诚,却还远未到那般程度。
因此,尽管劝阻之声不绝,却始终无人敢踏出那最终的一步。
反而,在这几乎一边倒的“反对”声中,苻坚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冲破束缚、大干一场的豪情与冲动。近两年来,国内天灾不断,北方强敌环伺,他处处受制,施政用兵都显得束手束脚。当年他意气风发,一举攻灭强盛的前燕的不世奇功,那份睥睨天下的雄姿,仿佛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
如今,南朝突生巨变,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上天赐予他重振雄风、再创伟业的绝佳契机!他怎能因群臣的“短视”和“怯懦”而错失良机?
在这种极度自信且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态驱使下,苻坚的南征决心愈发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