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崖

　　“仙使的天门……好像比其他门小了点”

　　“嗯”

　　周岐应了一声

　　黄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那他会难过吗？”

　　周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穿过窗口，落在第九道天门上，那道门比其余八门都要新，很快，周岐收回目光，在石椅上坐下，符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轻轻跳动

　　“有些事，既然承下其因，便要担下其果”

　　窗外，九道天门巍然矗立，而在它们之上，那座九层古楼沉默地悬在虚空中

　　沉符天的符光天幕缓缓旋转着，将整片广场笼罩在一片淡青色的光晕之中，远处主城区的喧嚣隐隐传来

　　坊市的叫卖，酒楼的欢笑，御剑飞行的破空声，这些声音被山巅的符阵滤去了大半，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回响，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声

　　黄舜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但看到周岐闭上了眼睛，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石室陷入了沉寂。只有那盏符灯的符火轻轻跳动着，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符灯的光照在周岐脸上，映出一道淡淡的阴影

　　就在这时，石室外的回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黄舜抬头望去，见一名穿着淡青衣袍的修士正站在门口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了，约莫与古一相仿的外貌年龄，身形清瘦，面容平常，腰间挂着一个铁疙瘩

　　他的目光在石室里扫了一圈，先落在黄舜身上，友善地笑了笑，然后落在周岐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平常，像只是确认石室里的人，但那一瞬之后，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他对周岐微微颔首

　　“二位就是古一的朋友吧？古一临走前托我来照看一下你们，他那边有公事，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让我带你们找个更安静的地方歇着”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分寸感，而老者口中的古一也让黄舜猛然看向周岐

　　周岐没有睁眼，只淡淡道：

　　“有劳”

　　老者笑了笑，伸手示意，周岐缓缓睁眼起身，随后老者在前面带路，几人穿过回廊，走上另一条小路

　　这条路不是主通道，石壁上没有那么多符光，偶尔有路过的修士擦肩而过，彼此也只是微微点头

　　一路上也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周岐二人身上，但扫完之后，没有人再看第二眼

　　只有带路的老者，在拐过一道弯时，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与周岐并排走了一瞬，这一瞬很短，短到黄舜都没有注意到

　　但就在这一瞬里，他听见周岐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像是随口一问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微微一愣，随即低声答道：

　　“老夫沈知崖”

　　周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沈知崖也没有再问

　　他带着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石室，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石室不大，但比候客殿要舒适得多，地上铺着蒲团，墙角的香炉里点着一截符香，桌上也备好了三只茶杯，茶盏中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的

　　“二位小友在这里稍歇，有什么事随时传讯给我”

　　沈知崖将一枚传讯符放在桌上，又对黄舜笑了笑

　　“小友不必紧张，这地方虽然冷清了些，但胜在清静，没人打扰”

　　老者说完便退了出去，关上石门

　　石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黄舜看着桌上那三只茶杯，犹豫了一下，端起一杯，小口地抿着

　　周岐没有喝茶，他坐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他的神念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念无限的力量穿透石壁符阵，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将整个沉符天都纳入感知之中

　　片刻后，他收回神念

　　那个叫沈知崖的人正在回廊尽头与一名台吏说话，语气随意，神态自然，聊的是今日坊市里符纸的价格又涨了两成

　　周岐没有再看他，他只是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

　　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