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

　　仙卫长直视老者，面上依旧平静：

　　“大人这是何意？”

　　老者没有立即回答，他将手中的符简重新翻开，枯瘦的手指一行一行划过纸面，划过那些墨迹未干的记录

　　梦清乡截杀，遇人相救…他的指尖停在最后一行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说，道体被今楼的人带走了…”

　　他抬起头，鹰眼从众仙卫脸上逐一扫过

　　“古九台主与你们赶到时，道体已经离去，是否如此？”

　　“是”

　　仙卫长答道，老者盯着他，没有接话

　　沉默

　　殿内只有符灯燃烧的噼啪声，两名录事大气不敢出，笔尖的符光在微微颤抖，仙卫长身后的几名仙卫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但他们的呼吸节奏都变了

　　六个人，呼吸频率几乎同步！

　　老者没有发怒，只是轻轻放下了符简

　　“你们谁还记得，”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话家常，“青符天宗最初上报的原文？”

　　仙卫长的心猛地往下沉，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老者已经自己说了下去

　　“青符天宗，八月初七禀：青符城惊现万符容天体…疑似今楼来人将其带走，同时那人还将雷极箓教与道体……”

　　老者念得一字不差，念完后他抬起头，鹰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冷峻

　　“疑，尚待核查”

　　他将这五个字咬得很重，“青符天宗自己都没有确认，他们只是报了一个‘疑似’，所以我们才派人前去核实，古九奉命前往，从始至终任务有两个，其一，核实道体真伪；其二，核实雷极箓一事”

　　他站起身，绕过案桌，朝着众仙卫走来

　　“你们方才说，道体被今楼之人带走了”

　　他在仙卫长面前停住，个头不高，只到仙卫长的肩膀，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威压让仙卫长不得不微微后仰

　　“那我倒想问问，既然人都走了，古九跟你们，是凭什么确认道体真假？你们连人都没见到，为何又言之凿凿称‘道体已失’？”

　　仙卫长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日道体异象有所残留，古九台主…”

　　“凭气息辨别？”

　　老者截断他的话，笑了一声，笑意中没有任何温度

　　“好，那我再问你，既然古九能从残留气息中确认道体真伪，那他又如何辨别出那疑似今楼之人的身份？你口口声声说被今楼之人带走，那此人的身份也是凭借气息鉴别的不成？”

　　老者一语落下，仙卫长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此刻所有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见仙卫长不再开口，老者也没有再逼问，他缓缓踱到另外几名仙卫面前，在每个人面前都停了一瞬

　　第一名仙卫的额角有一滴汗，第二名仙卫的喉结滚动了一次，第三名仙卫的指尖在袍袖里微微颤抖，第四名仙卫……

　　当老者重新回到几人身前，突然一道惊雷之声从他嘴中传出

　　“跪下！”

　　两字落下，一股沉重的威压从其身上猛地铺展开来，那不是杀意，而是老者积累下来的官威，那是权力淬炼出来的压迫感

　　殿内的符灯齐齐一矮，两名录事笔下的符光同时熄灭，案桌上的符简被无形的气浪掀得哗哗作响

　　众仙卫的膝盖几乎是同时砸在地上的，仙卫长还想撑一下，但那股威压席卷而来时，他只觉得眼前一切天翻地覆，刹那间便跪地不起

　　两名录事早已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头，老者没有看那两名录事，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仙卫，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再问一次”

　　他踱步来到仙卫长面前，居高临下地望了下去

　　“道体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