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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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前那一段在巡检交叉地界两头都管却两头漏,丢了单子根本查不到人。

  他指了指茶棚门口一个小窗口,说号牌在那边领,每队一块,丢了不补。

  春草走到登记板前面,把上面最近几天的商队名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忽然回过头来招手让她姐过去看。

  登记板上的字迹密密麻麻。

  但有一个名字被涂掉了。

  涂掉的墨迹还很新,漆黑发亮,和旁边已经干透的陈墨不一样。

  被涂掉的商队名称第一个字勉强能认出来,是个裕字。

  登记时间是昨天傍晚,出发时间是今天凌晨。

  涂掉这笔登记的人手法很重,墨迹浸透了纸面,像是非常不想让后面的人看见这个名字。

  裕兴隆。他们选择了天亮前抹黑出发。

  车队进入大洪山地界时天色还亮着。

  官道两旁的山坡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树冠密得不透光。

  山风吹过来,松针哗哗响了一阵又停。周三顺坐在头车的车辕上,缰绳搭在膝盖上,背上的汗把短褐浸湿了一大片。

  他已经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车,骡子鼻孔里喷着白气,蹄子踩在碎石路上有些打滑。

  前面出现一条岔路口。

  官道往右绕山,路面较宽,但多走一天。

  左边是一条猎户走的野道,穿过山坳,近半天路程,但路面窄得只剩两道车辙印,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陈守安在岔路口勒住马,翻身跳下来,蹲在地上看了看两条路的车辙印。

  「官道安全。野道近,但路不好走。」

  周三顺把骡车停在岔路口,回头等周晚穗的决定。

  周晚穗看了看天色,日头还挂在半山腰。

  「走官道。」

  车队刚拐上官道,对面跑过来一个赶驴的老汉。

  驴背上驮着几捆干柴,老汉挥着鞭子跑得满头是汗。他远远看见车队就大声喊。

  「前面的官道塌了一段!昨儿夜里山上滚下来一堆石头把路堵了。能绕,但要从山脊上翻过去,翻过去再下到官道上起码多走一天半。」

  周三顺把缰绳往车辕上一摔。

  「这路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咱们来的这天塌。那还得掉头走野道。」

  陈守安已经在掉转马头往野道方向走。

  他把猎刀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走在最前面。

  脚下的野道被两边的灌木挤得很窄,有些地方灌木枝伸到路中间,他用猎刀劈开,刀锋砍在湿树枝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劈下来的断枝掉在地上,他踢到路边,继续往前走。

  骡车跟在后面,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车厢里的货筐发出沉闷的晃动声。

  田掌柜的儿子走在车尾,一只手扶着货筐上的油布,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着腰间算盘的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