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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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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像手雷,有的像飞碟,还有的像某种古老的符咒,但在翻滚的沸水中,它们都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大殿里点起了所有的蜡烛。

  几个人围着一张缺角的圆桌坐下。

  桌子中央,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来来来,举杯。”司渺端起酒碗,里面装的是兑了水的劣质烧刀子,“庆祝咱们无道宗又苟活了一年!为了咱们没饿死,干杯!”

  “干杯!”

  “为了发财!”

  “为了不再捡垃圾!”

  众人的酒碗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当口,李长寿突然嘿嘿一笑,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露出几分邀功的神色。

  他把手从袖子里掏出来,神神秘秘地按在桌角:“其实吧,我看这桌子缺了个角,怕它不稳,刚才趁你们包饺子,我在桌子底下贴了张‘千斤坠’的符箓,这下稳当……”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脆响从那张历经沧桑的圆桌内部传出。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木头断裂声。

  千斤之力,压在一张只有三条腿还是用石头垫着的烂木桌上。

  结局毫无悬念。

  轰隆——!

  桌子塌了。

  那一盆热气腾腾、形状各异的饺子,连汤带水扣在了泥地上。

  两只刚出锅的肉泥鹤,滚进了煤灰堆里。那坛兑了水的烧刀子,更是摔得粉碎。

  全场死寂。

  李长寿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的饺子……”沈渊看着地上那摊白花花的面皮,声音发颤。

  “我的肉……”药不然心痛得捂住了心口。

  “我的完美角度……”公输铁看着被压扁的饺子,机械眼闪烁红光。

  闻人归死死盯着地上的狼藉。

  那六十三粒米没了。

  那好不容易弄来的野味没了。

  这一年的年夜饭,全毁了。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李、长、寿——!!!”

  闻人归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抄起墙角的扫帚,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老子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就不姓闻人!”

  “师弟!误会!这是失误!”李长寿抱头鼠窜,满大殿乱跑,“我是好心!我是怕汤洒了!”

  “我让你好心!我让你失误!”闻人归挥舞着扫帚,追得鸡飞狗跳,“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我攒了一年的米!那是渊儿冒着生命危险打来的鸟!你赔我!你赔我!!”

  “别打脸!还要见人!”

  “我不光打脸,我还要把你那双欠手给剁下来!”

  闻人归追得气喘吁吁,眼看扫帚就要抽在李长寿那张可恨的脸上时,眼前的一切突然扭曲起来。

  “呼——!”

  闻人归猛地睁开眼,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入眼不是那满地狼藉的饺子汤,而是一张红扑扑的脸。

  司渺正拿着个酒勺在他眼前晃悠:“老闻?醒醒,做噩梦了?这还没喝酒呢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什么饺子没了,这不是好好的吗新年番外:除夕大作战(下)

  闻人归愣住。

  他下意识地往桌上看去。

  那张圆桌稳稳当当地立着,中间那口“混元霹雳锅”已经被端了上来,里面的饺子还在翻滚,白胖胖的,冒着诱人的热气。

  旁边还摆着几盘硬菜,有鸡有鱼有鸭还有盘凉菜,那是药不然用药草拌的,绿油油的,看着虽然怪,但闻着清香。

  公输铁正拿着个铁钳子往炉子里添柴,沈渊正摆放碗筷。

  屋里很暖和,那种暖意顺着毛孔往里钻,把刚才梦里那种从噩梦中惊醒的虚脱感驱散得干干净净。

  “是梦啊……”闻人归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瘫软下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愣着干嘛?”司渺把一只空碗塞进他手里,那是只没豁口的细瓷碗,不知从哪倒腾来的,“去地窖把那坛最好的‘醉仙酿’取来。今儿过年,不喝兑水的。”

  闻人归捧着碗,手有些抖,眼眶莫名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憋回去,重重地点头:“哎!这就去!”

  不多时,酒来了。

  桌子没塌,不仅没塌,公输铁还给这桌子焊了一圈铁皮加固,稳得能在上面跳舞。

  一大锅排骨被炖得软烂入味,药不然不知道加了什么草药,汤色金黄,香气扑鼻,闻一口都觉得丹田发热。

  几盘硬菜,一盆热腾腾的饺子,再配上那坛没兑水的真酒。

  这大概是无道宗这百年来,最像样的一顿年夜饭。

  “来来来,都别客气。”司渺坐在主位,拿着筷子指点江山,“先说好啊,这饺子里我包了铜板。”

  众人筷子一顿。

  “铜板?”明见烛好奇,“什么讲究?”

  “这叫福气。”司渺笑眯眯地解释,“谁要是吃到了铜板,那就代表新的一年财运亨通,出门捡钱,干啥啥顺。这可是大吉大利的彩头。”

  李长寿一听,筷子伸得最快:“那我得尝尝,我要转运。”

  他的筷子刚碰到一个饺子,那饺子皮突然破了,里面的肉馅滑了出来,掉进了酱醋碟子里,溅了他一脸醋。

  “……”李长寿抹了把脸,“我觉得这饺子在针对我。”

  “吃你的吧。”闻人归给他夹了一个破皮的,阴阳怪气,“皮肉分离,这叫骨肉团圆,寓意好着呢。”

  李长寿夹起那个破饺子,一口咬下。

  咯嘣。

  李长寿捂着腮帮子,从嘴里吐出一枚亮晶晶的铜钱。

  “中了!”李长寿大喜过望,“我吃到了!我要发财了!”

  “恭喜恭喜。”司渺敷衍地鼓了鼓掌。

  沈渊默默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咯嘣。

  他也吐出一个铜板。

  公输铁用机械手夹了一个,直接扔进嘴里,没嚼,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她把铜板吐了出来:“材质黄铜,纯度尚可。”

  药不然连吃三个,吐出三个铜板。

  明见烛吃到了。

  就连闻人归小心翼翼咬开一个,里面也赫然躺着一枚铜钱。

  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小师叔……”沈渊看着自己碗里那一堆铜板,表情复杂,“这饺子馅……是不是铜板拌肉?”

  闻人归数了数,这盆饺子统共八十个,怕不是有七十个都塞了钱。

  “看我干嘛?大过年的,谁还没个发财梦?”司渺脸不红心不跳,给自己夹了个饺子,也吐出一枚铜钱,“咱们家人多,运气这东西太虚无缥缈。既然老天爷不给面子,那我就人工干预一下。”

  她举起酒杯,看着这一圈老弱病残穷:“在我这儿,没有运气不好这一说。我要让你们每个人,只要张嘴,就能吃到福气。来,为了咱们明年的暴富,干!”

  “干!”

  这一顿饭吃得那是相当热闹。

  李长寿为了证明自己运气真的变好了,连吃了十几个,腮帮子都嚼酸了。

  沈渊则负责消灭那些肉,吃得满嘴流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殿外,雪越下越大。

  但这破败的大殿内,却罕见地暖和。

  公输铁喝多了,开始要把桌子腿拆下来改成机关炮。

  药不然拉着明见烛,非要给她看手相,说她命里缺药。

  闻人归一边数落李长寿吃相难看,一边把自己碗里的肉拨给他。

  沈渊坐的板正,听着剑灵絮絮叨叨讲剑招,左耳听右耳冒。

  司渺看着这一群奇形怪状的穷鬼,听着外面的风雪声,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她穿书以来,过得最踏实的一天。

  “哎,咱们放个烟花吧!”药不然突然提议,“我新研制了一种‘流光溢彩丹’,只要遇到火就会炸开,特别好看!”

  “准没好事。”闻人归想拦。

  但司渺已经喝高了,大手一挥:“放!大过年的,听个响!”

  几人涌出大殿,来到雪地里。

  “点火!”

  咻——啪!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无道宗那几间破破烂烂的房顶,也照亮了每个人红扑扑的脸。

  “好看!”明见烛拍手叫好。

  就在大家仰头看烟花的时候,李长寿悄咪咪地退到了大殿的屋檐下。

  他喝得有点高,看着漫天烟火,心里那股子“我要为宗门做点贡献”的责任感又上来了。

  “这烟花虽好,就是稍微有点冷。”李长寿打了个酒嗝,看着众人缩着脖子的样子,心生怜悯,“我是宗主,得照顾好大家。既然不能帮忙做饭,那我给大家搞个暖气。”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箓。

  这是他早年间画的“烈阳回春阵”的阵图残卷,虽然只有一半,但他觉得自己如今功力深厚,补全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起!”

  李长寿双指夹符,灵力灌注,朝着大殿的屋顶一指。

  嗡——

  一道红光笼罩了整个屋顶。

  起初,确实暖和了。院子里的雪开始融化,众人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不行。

  “咦?怎么突然变暖和了?”药不然诧异地四处张望。

  “是师兄!”闻人归眼尖,看见了墙根底下正在施法的李长寿,心里咯噔一下,“师兄!住手!你要干什么?!”

  可惜晚了。

  李长寿那半吊子的阵法,加上他那该死的霉运体质,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烈阳回春阵,原本是温和的加热。但因为某个符文画歪了,变成了“高温膨胀”。

  只听得房顶上的瓦片发出“咔咔”的爆裂声。原本冻得结结实实的房梁,在急剧的热胀冷缩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好!”公输铁脸色一变,“要塌!”

  话音未落。

  哗啦啦——

  无道宗大殿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半边屋顶,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一块融化的饼干,塌了。

  瓦片、积雪、烂木头,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刚刚还温暖如春的院子,瞬间被腾起的灰尘笼罩。

  “……”

  死一般的寂静。

  烟花还在天上炸,五彩斑斓的光照在李长寿那张呆滞的脸上。

  他保持着施法的姿势,手指还指着那个大窟窿。

  “我……就是想……供个暖……”李长寿弱弱地解释。

  “李——!长——!寿——!”

  但这一回,不是闻人归。

  司渺手里那把算盘瞬间变成了一柄三尺长的大刀,那是公输铁给改的“屠龙形态”。

  “老娘刚才还在想明年怎么修缮房屋,你这就给我拆迁了?!”司渺杀气腾腾,刀背嗡嗡作响,“别跑!今儿这大过年的,我非得给你松松皮!”

  “小师叔!冷静!那是宗主!打死要偿命的!”沈渊赶紧上去抱住司渺的腰。

  “放开我!今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挨揍!那是咱们唯一的避风港啊!他给掀了!”

  “救命啊!师弟救我!”李长寿绕着院子里的老歪脖子树狂奔。

  “别喊我!我都想踹你两脚!”闻人归气得把手里的酒碗都摔了,“你也太能作了!那瓦片多贵你知道吗?!”

  “汪!”就连不知哪来的野狗也跟着起哄叫了两声。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司渺提刀追杀,沈渊死命拦腰,明见烛在一旁给司渺喊加油,公输铁拿着尺子去测量受损面积算赔偿款,药不然蹲在地上研究掉下来的瓦片能不能入药。

  李长寿抱头鼠窜,还不忘狡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是岁岁平安!”

  闻人归站在这一片狼藉中,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冷风呼呼地往破了顶的大殿里灌,雪花飘在刚吃完的饺子盘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看着,突然咧开嘴,笑了。

  以前的无道宗,死气沉沉,只有他和师兄还有渊儿守着这个破庙,数着日子等死。

  现在的无道宗,房子塌了,钱也不多,鸡飞狗跳,没个正形。

  但这心里头,怎么就这么热乎呢。

  “笑什么笑!还不快去抓人!”司渺回头瞪了他一眼,“抓住这老货,让他修房顶!”

  “来了!”

  闻人归大笑一声,撸起袖子,加入这场属于无道宗的、混乱又鲜活的追逐。

  风雪更大,烟火更盛。

  哪怕屋顶漏风,哪怕前路未卜。

  这日子,真是有盼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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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千字的番外,在下真的燃尽了,诸位道友看的开心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在这里祝大家新的一年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