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李长寿
司渺接过草纸,一目十行扫下去。
上头歪歪扭扭记了十几个人的特征和落脚点。
剔除那些带着家眷的、操着南地口音的,剩下来七八个独行的老道和带伤的怪客,全打上了圈,极其符合李长寿的现况。
“没工夫闲扯,分头找。”司渺拍板。
闻人归哪里还肯老实待在板车上,不知从哪个墙根捡了根破木棍,权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冲在前头。
“老夫跟你们一起去!”
药不然直跳脚:“你不要命了!就你这副骨架子,一阵风都能吹散!”
“死不了。”闻人归不顾劝阻,硬生生撑直了背。
他这轴劲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司渺拦了一把药不然,任由老头跟着自己。
人流如织。
众人依着草纸上的地点,在元德皇朝的主城里生生绕了大半日。
找了四五处地界。
有在桥洞下打呼噜的跛脚乞丐,有在赌场里输红眼的江湖骗子,唯独没有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至于药不然和南宫雀那边,更是险象环生。
药不然看见城北有个卖跌打药的摊子,非要上去跟人讨论药理,一言不合掏出个绿油油的试验丹逼人家吃。
周遭巡城司的官差瞧他鬼鬼祟祟、胡言乱语,差点把他当成逃役的污籍给当场拿下。
若不是南宫雀反应快,塞了几块碎银打发了官差,顺手把老头拖走,这会儿无道宗的长老就该在皇城大牢里唱铁窗泪了。
日头偏西,街上的叫卖声也透着股倦意。
大家累得晕头转向,开始疑心这份情报的真伪。
南宫雀饿的两条腿直打架。
她啃着从街边买来的半块冷硬干粮,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糖糕摊子勾住。
热腾腾的白烟蒸腾而起,带着股软糯的甜香。
她咽了口唾沫,正想凑过去买两块垫肚子。
刚拐进糖糕摊旁边的一条窄巷,一阵熟稔至极的吆喝声穿透市井的嘈杂,直直钻进耳朵里。
“这位善人,且住步。”
那腔调,拖得老长,透着股油滑与笃定。
南宫雀脚步生根,慢慢转过头。
窄巷尽头,墙根底下的破摊位旁。
一个穿着发白青袍的老道,正大喇喇地翘着二郎腿。
面前铺着张画满八卦的破布,上头摆着几根算筹和一个龟壳。
老道正伸手拦住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笑得连眼角的褶子都透着真诚。
“贫道观善人印堂发红,财帛宫饱满,本该是日进斗金的格局。只可惜,命盘里独独缺了一位贵人镇局。”
富商被唬得一愣一愣,赶忙弯腰讨教:“道长,那依您看,这贵人该往何处寻?”
青袍老道清了清嗓子,顺手把旁边半碗冒热气的羊肉面推开,捻起一颗炸得酥脆的花生米扔进嘴里。
“不巧。贫道今日正贵。”
南宫雀张着嘴,忘了咀嚼。
那老道连根头发丝都没少,没缺胳膊断腿,活得简直不要太滋润。
不是李长寿还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