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诗篇，与第一份报价单

　　“你要将爱，变成一张可以买卖的股票！你要将悲伤，做成一份可以对冲的期货！你要将我们的神性，我们存在的根基，我们之所以为‘神’的一切，都拆解成……一份份冰冷的、可以在市场上流通的……资产负债表！”

　　他猛地转向雅典娜，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最后的、璀璨的火焰。

　　“这不叫‘发展’！这叫‘亵渎’！”

　　“这是对神性最彻底的背叛！是对我们自身存在意义的……一场公开处刑！”

　　“如果连神明的眼泪都可以被称重，如果连英雄的牺牲都可以被估值，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值得我们去守护的？”

　　“所以，我反对！以我光明与艺术之神的名义，以阿波罗之名，我反对！”

　　他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一位神明的心头。

　　大殿内，一片死寂。

　　许多神明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阿波罗那悲愤的目光对视。他们从那目光中，看到了自己正在被抛弃的、曾经引以为傲的……神性。

　　就连一直玩世不恭的赫尔墨斯，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阿波罗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们那颗已经被资本腐蚀的心。

　　然而，雅典娜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静静地听完阿波罗的“诗篇”，等了足足十秒，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理性，却带着一种足以将岩石都冻裂的寒意。

　　“兄长，你的陈述，充满了激情，文采斐然，堪称……一篇杰作。”

　　她微微颔首，像是在赞扬一件艺术品。

　　然后，她话锋一转。

　　“我的团队，在你陈述期间，已经为你刚刚的这段‘即兴演讲’，进行了初步的价值评估。”

　　她身旁的一位宁芙仙女立刻会意，手中的水晶板上光芒一闪，一道虚拟光幕投射在圆桌中央。

　　光幕上，是一份制作精美的……报价单。

　　【资产名称】：阿波罗的悲愤演说（现场版）

　　【资产类型】：概念艺术/行为艺术/稀有情感宣泄

　　【核心要素】：悲壮感、理想主义、对旧时代神性的缅怀、末路英雄的末日挽歌。

　　【市场定位】：高端奢侈品，面向对“精神纯洁性”有特殊偏好的小众收藏家。

　　【初步估值】：

　　“根据其稀有性、艺术价值、以及其所蕴含的‘被时代抛弃的崇高感’……我们给出的初步报价是……”

　　雅典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阿波罗那张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变得煞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八十亿……神朝信用点。”

　　“并且，”她补充道，“这仅仅是……本次演说的‘首发限定版’的价值。后续，我们还可以将其录制、打包，发行‘数字典藏版’、‘青春怀旧版’、‘逐字解读版’……其衍生价值，不可估量。”

　　“兄长，”雅典娜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你用你的演讲，完美地证明了我的提案。”

　　“你看，就连你用来反抗‘价值’的武器……本身，都充满了‘价值’。”

　　“而且……价值不菲。”

　　“噗——”

　　阿波罗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一口金色的神血，喷洒在光洁的月光石桌面上。

　　诛心！

　　这是最极致的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