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报告，与神皇的“开卷考试”

　　他想将“诸神黄死”这个更庞大、更混乱、更具“价值”的变量，也纳入他那“绝对秩序”的沙盒之中。

　　江昊笑了。

　　这才是他的儿子。永远冷静，永远在规则之内，寻求最大的利益。

　　“不必。”

　　江昊给出了两个字的回答。

　　“为何？”江宇的意志中，传递出一丝困惑。这是他那足以计算星辰轨迹的大脑，罕有地出现了无法理解的状况。

　　“因为，这是一场开卷考试。”

　　江昊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那远在奇迹之城、正焦急等待着他回复的星野爱。

　　“阿波罗的死，是雅典娜的投名状。而奥丁的这份报告，则是他递上来的考卷。”

　　“他想活，又或者，想死得‘有价值’。于是，他向朕出了一个难题：如何为‘毁灭’本身定价？”

　　“朕的CEO，星野爱，现在正拿着这份考卷。她如果能给出一个让朕满意的答案，那么，她就证明了她的‘价值’，【奇迹之城】这个试验场，也就有了继续存在的意义。”

　　“如果她答不好……”

　　江昊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冰冷，连江宇都为之沉默。

　　“至于你，”江昊话锋一转，“你的‘熵寂’之道，太过无趣。就像一个棋手，只想着如何最快地将棋盘清空。而朕，想看的是棋子与棋子之间，能碰撞出何等绚烂的火花。哪怕这火花，会烧掉整个棋盘。”

　　“你的‘审计官’，不过是宇宙的清道夫。朕要钓的，是那制定了‘游戏规则’，并高居于所有棋盘之上的……执棋者。”

　　“所以，看着吧，我的儿子。看看这些被‘欲望’和‘恐惧’驱动的凡人与神只，能上演一出何等精彩的戏剧。看看一份‘商业计划书’，是如何肢解一个古老的神系，又是如何……将一个注定的悲剧，变成一场全民狂欢的……烟火。”

　　江宇彻底沉默了。

　　他明白了。

　　父皇的棋盘，比他想象的……更大。

　　他想审计的，只是一个“变量”。

　　而父皇，想要审计的，是整个“系统”！

　　“儿臣……明白了。”

　　江宇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皇座大殿，重归永恒的寂静。

　　江昊缓缓闭上眼，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来自星野爱的最高权限通讯请求，正在他面前闪烁。

　　他没有立刻接通。

　　而是任由那光芒闪烁着，像是在欣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他在等。

　　等星野爱的狂热，被这短暂的、无回应的等待，熬炼成更冷静、更锋利的野心。

　　一个好的CEO，不仅要会发现金矿，更要懂得，在向董事会汇报之前，先准备好至少三套完整的、附带风险评估与利润最大化分析的……挖掘方案。

　　奥丁给了她考卷。

　　而他江昊，才是那个最终的、拥有“阅卷权”的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