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色处见繁花
韩非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由水晶打磨的平光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法则条文。
“你的问题很好,但切入点错了。”他冷酷地说道,“不要用‘人’的逻辑去思考。在我们的框架里,‘英灵殿’是一个‘人力资源池’,而‘英灵’,是其中的‘存量资源’。”
“他们的战斗力,是‘使用价值’;他们不死的特性,是‘可再生性’;他们对奥丁的忠诚,是‘品牌溢价’。我们要做的,不是讨论他们是不是‘人’,而是要用我们的法理,去重新‘定义’他们。”
他指向草案的另一处:“在这里补充一条附加条款——《关于神话生物战斗单位之人格权、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之可行性分析报告》。我们要明确,我们可以不拥有他们的‘人格’,但我们必须拥有他们的‘使用权’和因其战斗而产生的‘全部收益’。至于奥丁,他可以保留其‘所有权’的名义,并为此每年向我们支付一笔‘品牌授权与管理费’。”
年轻的弟子恍然大悟,眼神中瞬间充满了对新世界规则的狂热与敬畏,立刻埋头修改。
这,就是法家的“战争”。在抵达战场之前,他们早已通过严谨的逻辑与冰冷的文字,将敌人的一切都分割、定义、并预先完成了所有权的转移。
而在舰桥的另一侧,埃及的天空之神荷鲁斯,则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体验着这次航行。
他没有去研究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法条,而是闭着双眼,单手按在由提丰神角打磨而成的船舷内壁上。
他的神念,如同一只无形的猎鹰,顺着船体的每一寸结构,感受着这艘巨舰的力量。他能感受到提丰残留的、不甘的怨念,如同被囚禁的野兽在低吼;他更能感受到,那些镌刻在船体上的、来自【承道台】的秩序符文,如同一条条冰冷的锁链,将这些怨念牢牢束缚,并将其转化为驱动船只的纯粹动力。
“驯服……然后利用。”荷鲁斯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他的身后,三百名阿努比斯战士如雕塑般静立。他们的胡狼头盔之下,是同样渴望的眼神。
“听着,”荷鲁斯用古老的埃及语低声对他的副官说,“忘记我们过去狩猎的一切方式。今天,我们是来学习的。学习这些东方人,如何将一头死去的、比我们父神更古老的神,变成他们的猎犬。”
“学习他们如何用纸张和墨水,去捆绑一个活着的、完整的神系。”
“我们的目标,不是阿斯加德。我们的猎物,是这种‘狩猎’的方法本身!”
就在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思绪在舰桥中交织碰撞之时,一道柔和的警报声,打破了这奇特的宁静。
“滴——”
“报告首席舰长,”一名负责航行的墨家弟子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已抵达‘世界树之荫’的边缘。前方空间曲率出现规律性、高能量层级的扭曲。根据数据库比对,确认为‘彩虹桥’的广域扫描前兆。”
“前方一光秒处,侦测到高维观察节点。代号:【海姆达尔】。”
整个舰桥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江月。
江月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下达了此行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指令。
“向【海姆达尔】节点,发送我们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精准的词。
“……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