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响,刻在法则上的划痕
“还有更深层的信息吗?”江月问道,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碎片。
“有!”公输弦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块碎片,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在我们的‘概念沙箱’里,留下了一道……‘法则划痕’!”
他调出了另一幅全息图像。
那是一个模拟的、代表着基础物理法则的平滑曲面。而此刻,在这个平滑的曲面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深刻的……凹痕。
“这道划痕,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它在告诉我们,那个入侵者……它的存在,是凌驾于我们这个宇宙的某些‘基础法则’之上的。或者说,它可以……‘豁免’某些法则的约束。”
公输弦的手指,点在了那道凹痕上,一连串解析数据显示了出来。
“初步分析,它至少可以豁免……‘熵增定律’的部分效果,并且,它对‘因果律’的理解和运用,抵达了‘可编程’的层面。所以它才能发动‘超因果’攻击。”
“它不是在‘破坏’规则,它是在……‘利用’规则的漏洞。就像一个最顶级的黑客,利用了操作系统最高级别的后门。”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个可以豁免熵增、编程因果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神,而是……造物主级别的怪物了。
“它……为什么会盯上‘诸神黄昏’?”弗丽嘉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颤抖地问道。这个问题,也是所有阿斯加德神明最想知道的。
江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但韩非却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法律问题,开口解释道:“弗丽嘉女士,你的问题,就像在问‘为什么一头饥饿的鲨鱼,会盯上了一滴滴入海中的鲜血?’”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残酷的口吻说道:“【程序:诸神黄昏】,对于那个存在而言,或许……只是一份它遗落在路边的‘资产’,甚至是一份它早已写好、准备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自动执行的‘清算程序’。它从未想过,这份属于它的‘程序’,会被一群……‘代码审计员’给提前翻了出来,并且,还试图对其进行‘资产重组’。”
“我们的行为,在它看来,无异于一群蚂蚁,在试图撬动它早已设定好的……世界末日。”
韩非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将阿斯加德众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剖开。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与整个文明捆绑在一起的悲壮宿命……
不仅是一段程序。
甚至……可能只是某个更高存在,随手写下的一个……清理脚本。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虚无感,笼罩了所有神明。
奥丁的身躯,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的脑海中,回荡着福金和雾尼曾经的警告,回荡着他自己那“用资本对抗资本”的疯狂计划。
他本以为,自己是在与东方人对弈。
现在他才明白,东方人……连同他自己,甚至那个未知的入侵者,都只是在一个更宏大、更恐怖的棋盘上。
而真正的执棋者……
奥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伐天号】的方向,那个他从未见过、却能感受到其无上威严的……神皇。
或许,只有那等存在,才有资格……成为“执棋者”的对手。
“残响,分析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江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悬浮在空中的暗金色碎片。
“它的攻击,虽然傲慢,但也暴露了它的‘逻辑底层’。它信奉‘所有权’,信奉‘指令’。那么……”
江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比韩非更加冰冷的、属于资本顶层掠食者的光芒。
“……只要是能用‘所有权’来定义的东西,就一定有‘价格’。”
“只要是‘指令’,就一定可以被‘重写’,或者……被一份‘更高权限的指令’所覆盖。”
她收回手指,转身,目光重新落在了洛基的身上。
那个一直处于极度亢奋中的诡计之神,在接触到江月目光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期待。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场。
“洛基·劳菲森。”江月缓缓开口,第一次,完整地念出了他的全名。
“你的‘期权’,我们不仅收到了。”
“现在,我们决定……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