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凝望时，我们在竞价

　　就连狂热的洛基和韩非，都因为这句话，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们想过要利用，要研究，要对冲，但他们从未想过，江月的第一步，竟然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霸道！

　　“可是……殿下，”公输弦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我们……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它的质量、能量、构成……一切都是‘未知’！如何评估？如何定价？”

　　“谁说价值，一定需要基于物理属性？”江月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而扫视着舰桥内的每一个人。

　　她清冷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群已经彻底失语的阿斯加德与奥林匹斯众神身上。

　　“奥丁神王，”她问道，“一个神明的价值，取决于他肌肉的重量，还是他所执掌的‘神职’概念，以及信徒们赋予他的‘共识’？”

　　奥丁嘴唇翕动，无法回答。

　　“荷鲁斯神王，”江月又转向埃及神系的主神，“你头顶的太阳圆盘，它的价值，是构成它的黄金，还是它所代表的‘王权’与‘守护’？”

　　荷鲁斯沉默不语。

　　江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万物的价值，从来都不是固有的。价格，更不是。价格，只是‘共识’的货币化体现。”

　　“现在，全宇宙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一个高级文明，对它的‘共识’是什么？”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屏幕。

　　“是恐惧。是未知。是悬在所有文明头顶的，那柄名为‘归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江月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它的第一份估值，就应该基于这份‘共识’。”

　　“韩非。”

　　“在！”韩非猛地挺直了身体，眼中光芒大放。

　　“以‘天网资本风险精算部’的名义，立刻构建‘宇宙文明系统性风险敞口’模型。将这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一个文明的总资产价值，作为基础数据池。”

　　“是！”

　　“洛基。”

　　“我的殿下！”洛基抚胸行礼，姿态优雅又癫狂。

　　“你负责撰写公告文案。记住，我们不是在挑衅，我们是在‘发现价值’。我们是第一个，为全宇宙所有文明，识别出这笔庞大‘无形资产’的伯乐。”

　　“我懂了！”洛基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我们要把它包装成……宇宙诞生以来，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末日概念股’！”

　　“不，”江月摇了摇头，纠正道，“在它被我们‘收购’之前，它不是‘股’。”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后的定义。

　　“它是宇宙间，最庞大、最优质、覆盖范围最广的……‘抵押品’。”

　　“现在，执行命令。”

　　随着江月话音落下，整个“求真号”的指挥系统，如同一台被唤醒的精密巨兽，开始疯狂运转。无数的技术员从呆滞中惊醒，开始在各自的岗位上，以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热，执行着这一连串颠覆宇宙历史的指令。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在深渊凝望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舰长，没有选择逃跑，没有选择对抗。

　　她选择了——挂牌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