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考场
没过多久,林莓果就抱着上次考得那个英语试卷回来,已经批改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假里疏于学习,所以这次测验的成绩普遍糟糕,教室里的同学收到试卷后大多唉声叹气。
作为课代表,林莓果也只考了110分;苏云朵发挥还行,考了114分。
最让人意外的是谢青川,这家伙可能是寒假里偷偷下功夫,竟然考了118分,比两个女生都高,破天荒头一回。
发到李九安的试卷时,林莓果顿了顿,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丢在他的课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再调侃几句。
李九安眼疾手快,趁着谢青川埋头查看自己试卷的时候,飞快把答题卡塞进课桌洞里,动作行云流水。
谢青川看完自己的错题,心满意足地抬头,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李九安:“你的试卷呢?考了多少?还没发么?不对啊,林莓果都坐下了!”
“发过了,我收起来了。”李九安轻描淡写回道。
“到底考了多少?拿出来看看嘛。”谢青川凑过来,有些撒娇地说道。
“没多少,跟你差不多。”李九安含糊地带过,并不想告诉他。
“拿出来看看嘛,让我找找差距。”谢青川抱着李九安的胳膊耍赖道,其实是他这次考得好,想跟同桌比一比。
苏云朵也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九安脸上,显然她也对男孩的成绩也很感兴趣,唯有林莓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试卷一言不发,气氛莫名地有些古怪。
李九安依旧不为所动!
谢青川拍了拍前桌的后背,直接问道:“果姐,刚才发试卷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李九安考了多少?”
林莓果头也没抬,声音有点冲:“你问他不就行了,问我干嘛!”
谢青川碰了个软钉子,不过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装作不再追问,低头整理书本,趁李九安不注意,手猛地伸进桌洞,一把抽出那张答题卡。
拿到手里后,定睛一看,谢青川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随即爆发出一声惊呼。
声音大得让整个班级的人都能听到:“我操!李九安,你还是个人吗?英语都能考满分!”
答题卡顶端,鲜红的“150”分外刺眼,旁边还用红笔写着“Excellent!”,下方画着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他的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得全班都安静下来,讲台上批改作业的化学老师孙宇斌都抬起头,然后看向这里。
还没到上课时间,后排的男生们瞬间围了上来,挤着脑袋看谢青川手里的试卷;坐在中间和前面的几个女生也按捺不住好奇,跑过来凑热闹。
李九安的这张试卷,除了上面的分数,最让人惊讶的就是他的卷面,上面写得每一个字母都像是印刷上去的一样,非常整齐。
而且,很飘逸,很有艺术性!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李九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本来他是想低调的。
就在这时,第三节自习课上课的铃声响起,孙老师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好了,上课了,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吧。”
教室里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孙老师又喝了口水,忽然开口问道:“你们知道上学期期末考试,李九安同学的化学考了多少分吗?”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抬起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所有人都知道李九安期末考了全市第一,可具体单科分数,还真的没人清楚,主要是试卷也没发下来。
“100分!”有人率先喊道。
孙老师摇了摇头。
“99分!”
孙老师依旧摇头。
“98?97?96?95?”猜测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喊出80分。
孙宇斌笑了笑,压了压手,说道:“都别猜了,李九安同学上学期期末考试化学成绩是98分。”
班里哇了一声!
98分已经是顶尖水平,可是听孙老师的语气,好像是另有隐情。
“这个分数不是全校最高的,有考了满分的,我当时也很惊讶,怎么会扣两分呢?于是特意去找了他的试卷。”
“这才发现有一道选择题,他选了A和C两个答案。”
说到这,班里又是一阵惊呼,因为这次考试并没有多选题,他们的学神竟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孙老师继续说道:“那题的标准答案是A,看了李九安的答案后,我跟几个老师反复核对了题目和条件,最后发现这道题出错了。”
“按照题目给的条件,氯化钠和碳酸钠的确都是正确答案,这题应该是有两个解!李九安同学的答案是对的!”
“啊?!”
这下,全班彻底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声音此起彼伏。
坐在前排的李宇豪说道:“孙老师,那李九安的总分是不是还要再加上两分?”
“呵呵,你觉得呢,有必要么?”
确实没有必要,都全市第一了,多两分跟少两分也没啥区别。
而且,这又不是高考。
其实,考试时发现题目错了李九安也挺纠结的,他知道那题的答案应该是A,但是他又不想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一边是满分的诱惑,一边是对知识严谨的执着,他也是最后才决定把两个答案都写上去,也算是对老师的提醒。
这也只是个小插曲,已经过去了,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九安收敛心神,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重新翻开竞赛书籍,笔尖不停演算,直到下课的铃响,头都没抬一下。
要放学了,李九安收拾好书包,顾昭宁和苏云朵又和他一起,林莓果没有。
回去的路上,顾昭宁开口问道:“那道化学题目错了,你当时怎么不跟老师说呀?要是高考遇到这种情况,多吃亏,一分就能拉开几十上百人。”
李九安轻笑一声:“放心,高考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就算真的出现了,也会纠错的,之前其他省不是有过么,最后选任意一个答案都算对。”
“你也知道是任选一个呀,明知道是单选题,为什么还要选两个,选一个还能蒙对了,两个肯定就是错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学问不能将就,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李九安淡淡回道。
他也不想再聊这事,于是问道:“对了,你们小区有个叫徐景的,高一(6)班的,你认识不?”
“嗯,认识,小学同学,他初中是在一中读的,成绩还挺好的,怎么突然提起他了?”顾昭宁问道。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李九安笑了笑,“要是哪天碰到了,你指给我看看,我想知道他长啥样。”
顾昭宁点头应下,两人一路聊着。
过了红绿灯,顾昭宁忽然说道:“我妈的那个丈夫快要不行了!”
“啊?”
“其实,他本来就已经没治了,我妈之所以一直借钱,也是不想放弃。”
“嗯,癌症等到后期了,治疗的话都是浪费钱的,不过现在好像已经有了那种基因治疗的方案,在体外培养健康免疫细胞,再重新注射到体内。”
“嗯,我看过,只是那种治疗很贵,要100多万,一般人家哪有那钱!”
“所以呀,要努力学习,然后找一个好工作,赚很多的钱,这样等到需要的时候就不会那样无力了!”
姑娘转头看着身边的这个帅气,优秀的男孩,心中在想,这难道就是他上了高中后突然变得优秀的原因么?
“发什么愣呢,你们小区到了!”李九安笑着说道,刚才顾昭宁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奥,那我回去了,你也小心点!”姑娘的小脸红红的,说着便骑着她的自行车进去了。
李九安继续往前走,人民医院的门口,一个满脸是血,披头散发的女人,在那大声吼道:“你们谁呀把手拿开,不许碰我!”
然后,等来的却是噼里啪啦的铁链子往她身上伺候着,不管她如何叫唤,都没有停止。
死了活该
天眼之下,一个年轻女子的灵魂正匍匐在地,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应该有二十来岁,身上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衣。
灵魂穿的衣服是人死之后火化之前穿的那些,只是阳间的审美和阴间并不同,这也是为什么要准备寿衣的原因。
并不是为了防止所谓的尸变,而是让你到了阴曹地府,看起来体面。
只是那位姑娘此刻妆容脏乱,面色狰狞,哪里还有半分生前的精致模样。
而站在她跟前的正是黑白无常!
黑无常面如锅底,头戴高帽,手中漆黑的锁魂链泛着幽冷的寒光;白无常面色惨白,舌长垂胸,手里的哭丧棒带着森森的鬼气。
那女子生前想必也是嚣张跋扈惯了,即便成了鬼魂,依旧蛮横无理,她躺在地上不停翻滚嚎叫。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我不去地府!我还没死!凭什么抓我,放开我,你们这些臭男人,别动我!”
两位鬼差可不会惯着她。
黑无常冷哼一声,锁魂链甩出,狠狠抽在女子身上;白无常紧随其后,哭丧棒落下,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可这女鬼依旧倔犟,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死活不肯起来跟着走。
“冥顽不灵!”黑无常眼中寒光乍现,锁魂链瞬间缠绕住女鬼的脖颈与四肢,用力一扯,将她死死捆住,“走!”
两人一左一右,拖着女鬼在地面上滑行,就像拖着一条死狗一般。
李九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以往他只觉得鬼差秉公办事,还算温和,今日才知道他们也有凶威凛赫的一面。
此时他们来到李九安的跟前,男孩索性停下车子,拱手行礼,然后朗声问道:“两位大人,忙着呢?”
黑白无常其实早就看见了他,只是忙于锁魂未曾理会,此刻见李九安开口,黑无常紧绷的面色稍缓,拱手回礼:“见过小仙师,刚放学?”
“嗯,刚放学。”李九安点头,目光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女鬼,“这位是?”
白无常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感情:“骑摩托车与人飙车,超速逆行,出了车祸,送到医院便没了气息,魂魄离体,我等奉命前来锁拿。”
“飙车出的事?”李九安心中顿时了然,冷哼一声,“那便是活该了。”
他最恨这种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人了,大半夜骑着改装的车子在大街上轰鸣扰民,横冲直撞不遵守交通规则。
仗着家里有几个脏钱便目中无人,肆无忌惮,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死了也是为民除害。
就在李九安与黑白无常闲聊之际,地上的那女鬼突然怨毒地瞪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趁着众人不备,她猛地挣脱些许束缚,伸出惨白的鬼爪,狠狠抓向李九安的小腿!
“嗤啦——”
利爪划破裤脚,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李九安吃痛之下,想也不想便抬脚狠狠一踹!
这一脚蕴含真气,直接将女鬼踢飞出数米远,重重撞在墙上。
“放肆!”
黑白无常也是勃然大怒,没想到这女鬼竟然敢在他们眼皮底下如此对待小仙师,当即上前又是一顿毒打。
锁魂链与哭丧棒齐下,打得女鬼奄奄一息,再也没了半分嚣张的气焰。
“抱歉抱歉,小仙师,是我等看管不严,让你受惊了。”黑无常连忙拱手致歉,“等回到城隍庙,定会向大人陈述此番恶行,判她一个罪加一等!”
“无妨。”李九安揉了揉小腿,痛感已经消散,便摆了摆手,“两位大人公务繁忙,不便耽搁,告辞了。”
“小仙师慢走!”黑白无常齐齐拱手,拖着女鬼转身便要离去。
可刚走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黑无常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李九安,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小仙师请留步!在下兄弟二人有一事相求。”
“大人但说无妨。”李九安驻足。
“小仙师神通广大,想必手中不乏有些天材地宝。”黑无常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等身为阴神,也需宝物滋养神魂,增强修为,不知小仙师日后可否与我兄弟二人进行交易?”
李九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城隍爷是阴神,黑白无常也是阴神,需求自然一样。
“两位大人是否也是需要如同城隍爷期望的那样宝物?”李九安问道。
“不必那般品级,低阶一些的亦可。”白无常连忙接话,“这样吧,我二人回去后,抄录一份所需宝物的清单,下次相遇再交予小仙师,你看可否?”
“自然可以。”李九安欣然应允,“只是我对这些宝物不甚了解,还望两位大人将每种宝物的特性,用途写得详尽一些,免得我弄错了。”
“一定一定!”黑白无常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生怕李九安反悔。
临走之前,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再次举起锁魂链和哭丧棒,对着地上的女鬼狠狠抽打了一顿。
李九安看得哑然失笑,分明是故意做给自己看,赔罪之意不言而喻。
摇了摇头,李九安骑上电动车,继续往家赶。
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安子回来啦!”奶奶迎了上来,把他的书包给接到手里,李九安则是推着车子到耳房里充电。
今天白天家里来了客人,做了不少好吃的,有些还是二毛饭店里做的,奶奶都从冰箱里拿出来,给孙子吃。
李九安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忍不住赞道:“二毛叔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奶,二毛叔收徒弟了吗?”
“收了一个,没干了几个月就跑了。”奶奶给李九安拿煎饼。
“怎么回事?是二毛叔不想教真本事吗?”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要是真的不想教,也不会收了!”奶奶回道。
“既然能学到真本事,那为什么不干了?现在当厨师多好,比大学生的工资都高!”李九安说道。
老太太瞅了他一眼,道:“既然那么好,那你不要读书了,跟着他学去!”
“好呀,只要我妈同意就行!”
“胡说八道!”奶奶打了他一巴掌。
“奶,我说的是真的,当了厨师,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多爽!”
“行了,你还要不要接着听的?之前那个徒弟,之所以要走,是因为二毛没给他开工资,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奥,那为什么不给开工资呢?”
“你是来学东西的,啥也不会,往店里一站,别人就得给开工资?”
“也对!”李九安想了想,接着问道,“那最后呢?不是干了几个月么?”
“那孩子直接跑去劳动局告了,最后好像赔了一万多块钱!”
这事说到底,也没有绝对的对错。
国家法律是为了保护年轻人不被无良的商人压榨,可是对于传统手艺行业来说,学徒阶段本就是学习的过程。
就像上大学一样,是学本事的,哪有大学给学生发工资的,所以怎么权衡师徒的关系真的不好说。
这个话题,也没继续聊下去,李九安专心吃饭,最后也没吃太多,晚上容易积食,浅尝辄止,便放下筷子。
在他上楼的时候,小黑又跟了上来,李九安本来是想踢一脚的,看它哼哼唧唧一脸委屈的样子就算了。
“怎么了这是?”
“今天家里来了两个客人,他们老是摸我的头,烦死了!”小黑抱怨道。
李九安忍俊不禁,叮嘱道:“就算不喜欢,也不能咬人,知道吗?咬了人,要花钱打狂犬疫苗,很贵的。”
“知道,不会咬的,小月早就跟我说过了。”小黑晃了晃尾巴,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你家邻居回来了。”
“邻居?谁啊?”李九安一头雾水。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跳河的呗!”小黑说道,“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跟着他一起回来的。”
奥,原来是小浩哥出院了。
“不对呀,即使有女孩跟着回来,只听声音你就能知道别人漂亮了?”
“我看见的呀,你家老太太非得要去瞧瞧,我也跟着去了。”小黑说道。
“你是一条狗,怎么会知道人漂不漂亮的呢?”李九安故意调侃道。
“又不是我说的,是你家老太太夸她漂亮,还说那女孩有福气!”
李九安笑了,在奶奶的审美里,白白胖胖的姑娘,才是漂亮的,因为好生养,所以也是最有福气。
他给小黑输入一缕真气,滋养它的身体,小家伙舒服得直哼哼。
李九安怕它再喋喋不休耽误自己看书时间,便挥挥手让它下楼:“下去玩吧,我还有事要做。”
小黑屁颠屁颠地跑了,李九安关上房门,立刻投入到学习之中。
如今他除了学校的课堂知识,便是废寝忘食地钻研竞赛题目,为了学懂学透,他买了无数的配套书籍,还经常和李辰宇等人在QQ群里交流探讨。
高强度的学习,不仅让他的知识体系融会贯通、愈发熟练,也让他频繁进入顿悟状态,修为突飞猛进,连空间里的师父和祖师都惊诧不已。
他们修行一生,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修炼方式,不过转念一想,古时没有这般深奥繁杂的知识,倒也合情合理。
深夜,从元神空间退出来,李九安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打开了QQ。
消息列表里,林莓果的头像亮着,显示在线,她今天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李九安便主动发去消息问道:“在干嘛呢?还没睡觉?”
没过几秒,林莓果就回了消息,语气带着一丝抱怨:“没呢,在看数学书,李九安,你这人好讨厌!”
男孩一头雾水,满脸疑惑,然后回道:“怎么了?我又没得罪你,怎么就讨厌了?”
“你就讨厌!”林莓果带着小情绪,“谁让你连英语都能考满分的!你这么厉害,让别人以后还怎么努力啊!”
原来是因为自己太优秀生气的。
李九安哭笑不得,忍不住打趣道:“大妹子,你这就错了。你应该把目标定为苏云朵或者谢青川,哥是你永远追不上的男人,别费劲了。”
电话那头,林莓果看到这条消息,脸颊瞬间通红,心脏怦怦狂跳。
这个臭家伙,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又羞又气,飞快地回复道:“李九安你要死是不是!谁要追你啊!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