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抢劫
“但愿如此吧。”李九安深吸了一口气,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几分,“行了,走吧,绿灯已经亮了。”
往日,两人都会说说笑笑,今天李九安实在没有心情,顾昭宁好几次侧过头偷偷打量身旁的少年,见他眉头紧皱,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到建成小区门口,姑娘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路上慢些,一定会没事的,如果有什么,你发QQ告诉我。”
“知道了,你回去吧,小心点!”
说完,李九安便拧动电门离开了,只是他没注意到,那个姑娘在后面看了很久。
……
车子进了村子,准备拐进他家门口岔道,恍惚中,李九安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吓了一跳,只是左右环顾一圈,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的心念一动,悄悄运转真气打开天眼,眼前的视野骤然变化,如同白昼一般,这才看见道路旁,一只黄鼠狼,正直勾勾望着他。
就是李九安刚救了它儿子的那只,它其实也是毛豆收服那群里面的领头。
李九安停下来,朝它招了招手,然后问道:“又到村里来找吃的?最近食物不够了吗?”
“没有没有,就是打打牙祭,给孩子们找点活禽回去!”可能知道不对,这家伙居然表现出了不好意思。
“那你们自己注意点,现在家里都会安装摄像头,如果发现鸡或者鸽子是你们偷的,都会防备的。”
“嗯,知道,会注意的,只是偶尔会到村里来,族长也说不能老是来。”
“知道就行,那你继续吧,我回家了!”说完李九安就拧动电门走了。
黄鼠狼也钻进深巷子消失不见。
到了家门口,奶奶迎了上去,把他手里的书包接了过来,问道:“刚才在路口怎么停下来了?”
李九安左右看了下,没人,便小声回道:“那些黄鼠狼来村里找点吃的,正好碰见了,就停下来看看。”
对于毛豆它们,奶奶有着特殊的情感,开始是害怕,害怕对自家不利,后来得到了很多金银珠宝之后,就变成了恭敬,逢年过节都会烧纸的那种。
“奥,原来是遇到了那群大仙,它们的食物不够了么,要不要我再做点香肠,以前它们不是爱吃这个么?”
“不用,我房间还有猫粮,它们更爱吃这个。”李九安回道。
奶奶却摇了摇头:“猫粮在这吃还行,又不好带回洞穴里面,我做些香肠,风干之后它们还能拖回洞里存着,要是饿了随时都能吃。”
李九安见奶奶心意已决,也不再争辩,点了点头:“那您看着安排就好。”
他把电动车推进耳房里锁好,转身走进厨房,桌上是一碗刚做好的肉汤,李九安卷了一张煎饼,小口地喝着。
因为心里放不下苏云朵,吃着吃着居然走神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老太太早就瞧出来孙子有些不对,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并没有发烧。
“安子,今天怎么蔫头耷脑的?是不是放学路上撞见脏东西,吓着了?要不要明天我去李婆子那,给你瞧瞧。”
听见李婆子三个字,李九安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摆手:“奶奶我没受惊,就是白埠镇那个女孩子,上午被班主任叫走之后,一整天没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我有点担心他。”
奶奶看了眼大孙子,说道:“那个姑娘家里不是开什么加工厂的么?会不会是她爸操作机器的时受了伤,南村的小军不就是在南方打工,胳膊没了?”
这话一出,李九安觉得很有可能,他们厂里有些切石头的机器真的很大。
不行,如果真是她爸出事的话,他得尽快联系上苏云朵,如果有性命之忧,他有仙药,要是那种断胳膊断手,他又能用真气帮他疗伤。
想到这,他哪里还坐得住,很快把肉汤喝完,然后拎起书包就往后面跑,路过客厅时,都没跟妈妈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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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干嘛呢!”张秀兰望着儿子的背影说了句,又继续低头看手机。
李九安冲上二楼,反手把房门反锁,然后到床上找手机,点开QQ,点开苏云朵的头像。
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昨晚的那句晚安上。
想了一下,少年便开始打字:“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要我帮忙,有任何意外都可以跟我说,或许我能帮上忙,千万别一个人硬扛着。”
消息发出去后,等了好久,对话框还是安安静静,并没有新的消息。
李九安看了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然后点开了苏云朵的个人资料,什么都没有,他又点开了空间,寥寥几条动态全是初中毕业的时候发的。
最近大半年一条更新都没有,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少年的心里愈发烦躁。
他放下手机,拿出书包里的物理竞赛习题册放在桌面,想通过刷题来平复心绪,可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苏云朵的模样,根本静不下心来思考。
李九安忽然想起那枚黄泉玉,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他打开书包夹层,拿出那串手链,然后把玉石握在掌心。
片刻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全身,烦躁的思绪顷刻烟消云散。
平稳下来,李九安便开始做题,一道超难的压轴大题完整解出来后,他低头看了眼电子表,已经11点半了。
每日的修行也不能落下,于是他盘坐在床上运转三十六个小周天,周身真气循环往复,滋润着他的筋骨。
修炼结束,他又念动口诀,进到令牌空间内,每日的道法还要学。
离开空间之前,李九安本来是想请祖师帮忙推演一下苏云朵家中的吉凶,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推演吉凶属逆天行事,每一次卜算都会沾染天道因果,老道士在渡三灾九难,现在连肉身都没了,李九万万不能再因为自己,再让祖师承受天道责罚。
本来也可以请师父或者大师兄算一算的,但是他们同样没了肉体,李九安其实自己也可以算。
只是他的修为尚浅,算的不准,凭神通只能知道苏云朵家里出事了,至于是谁出的事,出了什么事,一概不知。
退出元神空间,躺到床上。
李九安又拿起手机,点开QQ,苏云朵的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其他人倒是发来很多,点开林莓果头像:“苏云朵今天一天没来上学,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她同桌,加好朋友,你都不知道,问我干嘛!”
“好吧,大课间的时候,我看你们俩在讲话,我还以为你知道的呢!”
“那时候,她在问我戴的手链是什么石头做的,然后就被班主任叫出去了,后来她就没回来过。”
“好吧,那班主任肯定知道,但是我又不好意思问,明天再说吧。”
“最好是别问了,可能她不喜欢被人知道,等她回来直接问她吧。”
“也可以,”林莓果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听说周瑶去你家批发鲜花拿去车站去卖,赚了很多钱,是真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
“方雅说的,李辰雨告诉她的。”
“好吧,确实来拿过,至于赚了多少我就不清楚了,因为价格是她自己定。”李九安如实回复道。
听道确有其事,林莓果顿时来了兴致,说道:“我也想试试!”
李九安规劝道:“不建议你贸然尝试,她父母就在车站里面上班,有那个条件,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林莓果不服气道:“不去车站,我去广场摆摊总没事吧?每个星期我都跟着我奶去人民广场玩的!”
“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宋佳前阵子就在店里拿花去广场售卖,忙活一个晚上也就卖出一两支,只能赚几块钱,连来回路费都未必够。”
“啊?宋佳也去卖了?她要路费我不要的呀!我更觉得我可以了!对了,班里还有谁在你们家拿花卖的?”
“陈晓星的呀,他比较厉害一些,甚至比周瑶还牛,他的嘴巴比较甜,每次批发回去的都能卖干净。”
这下愈发坚定了林莓果的想法,然后她发了一个委屈可怜的表情包,说道:“我也想试试,就拿一点点,要是卖不出去我就自己留着,行不行嘛?”
李九安哑然失笑,松口应允道:“那周六放学,你跟我一块去花店,先拿十枝试水,卖得好下次再多拿。”
“太好了!那周六的时候你等我,不许忘了!到时坐你的车去!”
“那你到时候提醒我一声,我记性一般。”李九安故意逗她。
林莓果发了个生气表情包:“不行,你必须记住!”
“好好好,我记住,太晚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嗯,好吧,晚安!”
结束和林莓果的对话,李九安又点开了顾昭宁的头像,这丫头也是问他有没有收到苏云朵的消息。
李九安回道:“还没有,应该是她家里人出了什么事,给她留言没回。”
消息发出去后,顾昭宁并没有回,想来是已经睡了,李九安也把手机调静音放到床头,然后闭目安神,调整呼吸,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醒了,今天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小时,第一时间,他就打开了QQ,苏云朵并没有回消息。
可能是无聊,他点开了微信,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之前添加苏海洋为好友,居然通过了,而且上面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李九安连忙点开。
不是苏海洋给他发的,原来是苏云朵用她哥的手机发来的。
读完所有的消息李九安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是昨天苏海洋返校途中,行驶至S49新扬高速洪县段,发生了三车相撞的严重交通事故。
其中一辆货车失控侧翻,直直压在苏海洋的的车上,那个货车很重,正常情况下,可能苏海洋就没命了。
可是就在事故发生瞬间,放在副驾储物盒里的那张,李九安送的平安符发出一道耀眼白光,凭空多出一道屏障,硬生生扛住了货车碾压的冲击力。
最后苏海洋,只是因为气囊炸开断了一条肋骨,其余脏器均无重创。
救援人员破开变形的车身将他救出来的时候,苏海洋因为骨折昏迷过去。
车子是登记在苏云朵父亲的名下,所以交警很快就联系到苏家人。
因为当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知道苏海洋被压到大货车下面,已经昏迷了,苏云朵父母想到了最坏的情况,所以就去学校把女儿也带上。
他们并没有回苏云朵的住处,从学校门口直接掉头上高速了,所以苏云朵的手机就没带,也不能用别人的手机登录QQ,因为要手机号验证。
手机不在,当然无法验证了。
所以,等她哥醒来之后,姑娘就用她哥的微信给李九安发消息报平安了。
苏云朵还特意提到她哥的异常情况,这家伙醒来后,一直说是李九安救了他,反复提及那张平安符发出的白光。
可是家里所有人听完后,只觉得他是因为车祸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
回归正常
知道了苏云朵和她的家人都没事,李九安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他穿好衣服,冲进卫生间,洗漱好后,哼着歌下了楼,和昨夜那个失魂落魄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厨房里,餐桌旁,妹妹李九月蔫了吧唧的,吃个饭都是无精打采的,今天正式开学,她这是典型的假期综合症。
“为什么一定要上学呢?妈,要不你买一头牛给我放吧。”这丫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异想天开地说道。
“放牛可不轻松,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听你女老太(曾祖母)讲,你老老太(高祖)还有个小弟,因为干不了田里的重活,便给西头马老太家放牛。”
“七八岁的小孩,天还没亮就要出门割草,一直忙到天黑才能回来,最后,熬垮了身子,早早就死了。”
李九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要割草?不是直接把牛牵到野地里,人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么?”
奶奶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道:“牛的肚子很大,如果只靠白天吃的那点会掉膘的,所以晚上也要喂,而且下雨天又不能放,平时也要储备一些草料。”
“放牛时,先把牛固定在那,让它自己吃,然后你要拿着镰刀去割草,得割满两粪箕子,这才能行。”
“嗯?粪箕子是什么东西啊?”李九月好奇地问道,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旁边正在喝粥的李九安和妈妈也同时抬起头,他们也没有听过。
奶奶看着儿媳,问道:“秀兰,你家那边没有这东西吗?就是用藤条编的筐,有把手,可以背在肩膀上!”
张秀兰摇了摇头,回道:“藤条编的筐我倒是见过不少,可是带把手,能背在肩上的,从来没见过。”
“以前化肥贵,屎就是最宝贵的肥料,散养的动物拉在外面的,就会有人去抢,粪箕子就是用来装屎的。”
这些事两个孩子从没听过,所以觉得稀奇,直接停下来听奶奶讲故事。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怎么不吃了,过会上学要迟到了。”奶奶催道。
李九安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有,便不慌不忙地把碗里的粥喝完。
放下碗筷,抹了把嘴,少年拎起靠在墙角的书包,跟家人简单道个别,骑上他的电动车就出门了。
望着大孙子离去的背影,老太太感慨道:“现在的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什么活都不用干,只管学习就行。”
“学习也很累的!奶奶!”李九月还在,立马反驳道。
“好好好,我看你那碗里什么时候能吃完,天天磨蹭磨蹭,就欠打!”
……
李九安已经到了学校,他是跟着大部队进来的,每天早上这个点,学校门口都是人山人海,骑车的,坐车的,乱作一团。
虽然学校规定校内禁止鸣笛,可是学生们可不管这些,该按的还是要按,因为你不按,前面的傻逼根本不动。
李九安将电动车推到车棚里,正在锁车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来到他的身旁,是十班的刘雯。
其实男孩刚才已经看到她了,这位姑娘早就好了,只是特意留在这里。
李九安倒也不会直接怕了她,锁好车后,便同她刘雯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走了两步,男孩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女孩的侧脸,这才惊讶地发现她今天居然化了妆,而且嘴唇上还抹了口红。
关于口红,李九安有些本能的恐惧,因为他被妈妈狠狠揍过。
上幼儿园的时候,因为贪玩,李九安拿着妈妈的口红在墙上画画,事后,他就得到了一段终生难忘的回忆。
虽然学校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化妆,但是作为学生,一掐一兜水的年纪,这般浓妆艳抹反倒显得是画蛇添足。
二人顺着楼梯缓步上楼,刘雯率先打破沉默,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苏云朵没来上学,发生什么事了?”
李九安轻笑一声,打趣道:“你不关心自己班上的同学,反倒惦记我们班的人,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刘雯冲他俏皮眨了眨眼,带着点调笑:“她是校花,关心她不是很正常的么,你那么着急干嘛?”
“我没着急,我只是觉得你一个10班的,在这打听我们班的事,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李九安解释道。
刘雯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揶揄地说道:“解释就是掩饰,还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才会在乎,我要是说你们班的叶晓满,你会这么上心么?”
她说的叶晓满也是一位女生,长得肤色偏黑,很矮也胖,脸上和谢青川一样有青春痘,长得不是太好看,但是性格还行,跟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我怎么没上心了,她有问题问我,我也都认认真真回答呀,从来没有敷衍过,哪像你,会看人下菜。”
有一次大课间,李九安从厕所里回教室,经过叶晓满的时候,姑娘拦住了他,拿着习题册问题目,是一道物理题,他很认真地帮忙讲解。
丝毫没有因为容貌而轻视别人。
平日里李九安对待班里的同学都很和善,即使像陆磊那样满嘴跑火车的,李九安也很少去指责。
刘雯故意拖长语调,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贴心大暖男,那我要是遇到难题,是不是也可以请教你呀?”
“你请教我?开什么玩笑!你都年级前十了,你不会的题目,我估计也不会,听说你在你们班你是全能型的?”
“哪有那么厉害,要是真的全能,那我不就超过你了。”刘雯笑着说道。
“你也别谦虚了,几个老师经常在我们班夸你。”李九安说道。
“切,怎么可能,是夸你好吧,前几天我去办公室问李俊峰题目,他也毫无头绪,最后居然让我去找你。”
李九安心生好奇:“那你后来怎么解决的?”
“回家拿手机用小猿搜题呀,对照上面的思路很快就弄懂了。”刘雯道。
“奥,搜题软件有时候也会出错,容易误导别人,也不能全部依赖上面的答案。”李九安好心提醒道。
“这个我知道,只有实在毫无头绪时,才会搜一下看看。”刘雯回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三楼,李九安准备进教室,刘雯还得往前再走几步,二人简单道别后便分道扬镳。
李九安走进教室,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然后就看到了那道纤细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苏云朵已经回来了。
他一路跑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拍了拍苏云朵的后背,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云朵侧过身,轻声地回道:“今天早上,我大爷开车,我就跟着一起回来了,洪县离我们这也就一百多公里,全程高速,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你哥怎么样了?”
“他的伤势不算很严重,我妈一个人留在那陪着就行,只是一根肋骨骨折,医生说3到5天就能办理出院。”
“肋骨骨折只需要住院一周就行了?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么?”
“只是轻微骨裂,没有错位,也没有伤及心肺,问题不大的。”
“那他当时为什么会昏迷?”
“可能是气囊产生的冲击力震到了脑部吧,不过也做了脑部CT,没有任何淤血损伤,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
“不是说三辆车相撞么,另外的两辆车的司机情况怎么样?”
“另外两位司机的伤势比较严重,小车的司机当场死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大货车司机还在ICU里面抢救。”
“那这场事故的责任到底归谁?”李九安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是那位离世的小车司机全责,他错过了出口,居然在高速上倒车,后方的货车避让不及就撞到了,我哥最无辜,是被侧翻的货车压到的。”
“小车司机全责,现在他已经死了,该找谁赔呢?你哥车子已经报废了吧?”李九安问道。
旁边的谢青川听到李九安的问题,靠过来回道:“人去世了也不用担心赔偿问题的呀,只要车辆正常投保,保险公司会承担赔付责任的。”
“最怕就是司机只买了交强险,没有购买商业保险,交强险的赔付额度很低,现在车主又死了,像这种情况,想要得到足额的理赔难如登天。”
李九安听得是一头雾水,问道:“你刚才说的交强险和商业保险有什么区别么?我不是很懂。”
“交强险是国家强制所有机动车必须购买的基础保险,赔付额度很少,最高赔付限额只有二十万。”
“苏云朵哥哥的整车直接报废,再加上卡车的损失,这下损失估计一百万都不止,交强险根本不够赔的。”
“商业车险属于车主自愿选购,每年的保费更高一些,不过相对应的赔付额度也十分充足,能覆盖大部分事故的损失。”谢青川条理清晰地讲解道。
搞得跟他就是保险推销员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李九安问道。
“我爸交保险的时候,都会把我带着,慢慢就学会了呀,其实很好理解的,商业保险,每家公司也不一样。”
“行了行了!”看他还要继续说下去,李九安赶紧打断。
就在几人聊得火热的时候,班主任周伟辰从前门走了进来。
他朝这边看了看,然后径直地走了过来,在林莓果旁边停下,朝着苏云朵招了招手,说道:“你出来一下。”
苏云朵起身,跟着班主任后面走出教室,不过两三分钟又回来了。
周老师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车祸的具体情况,没有问题后便不再过问。
……
大课间,班里的同学都窝在教室里,五一后,气温一日高过一日,外面的阳光太晒了,不适合到走廊里玩。
头顶上老旧的吊扇不停呼啦呼啦旋转,扇出来的风一点都不凉快。
学校还没有安装空调,林莓果从她爸那里了解到,全县中小学统一加装空调的工程要等到明年暑假才能动工。
也就是他们要上高三才能享受到。
其他同学都在汗流浃背,扇课本降温,只有李九安坐在那里怡然自得,因为那枚黄泉玉可以源源不断地释放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就像一台迷你空调。
一会,谢青川就发现了这个奇妙的现象,只要挨着李九安坐,身上温度就会降低几分,于是这里便成了一块风水宝地,不少同学都挤过来,想试一试。
转眼到了中午,所有人吃过饭,回到座位上休息,林莓果拿着一袋零食转过来,看着三人,问:“你们能不能吃辣?我带了一个特别好吃的东西。”
“没问题,我可是名副其实的炒鸡辣王,多辣都行!”谢青川吹牛逼。
“我口味适中,辣一点也完全能接受。”李九安淡淡地回道。
苏云朵点头:“我也可以。”
林莓果当即拆开塑料袋,掏出印着缺牙齿字样的零食给他们。
“你们先试一试,好吃再问我要!”
谢青川拿起来,激动地说道:“这个我刷抖音的时候看到过,早就想买来尝尝的,多谢果果姐姐啦!”
“你们先试一试吧,这个也是我妈看抖音,说是好吃,买回来尝尝的,我昨晚已经吃了,实在有些受不了。”
谢青川撕开包装袋,他也没有犹豫,整袋直接就倒进嘴里,而且还故意在嘴巴里慢慢嚼,一边吃还一边说道:“没什么呀,我觉得还好并不是很辣!”
“那要不要再来一包?”
“好呀!”说完,这家伙又接了过去,然后又是放在嘴里开始嚼。
就在大家以为没事的时候,谢青川突然啊地叫了一声,然后站起身,跑了出去,应该是去洗手间漱口了。
“哈哈哈!”林莓果笑出声来。
虽然有了谢青山这样的反面的例子,其他同学还是想尝试一下,于是那一大包很快就没了。
于是这后面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这些家伙一个个也不再嘴硬了。
因为这一大包的零食,教室里的饮水机空了,吴子墨被叫上搬水了。
特殊回忆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王宏海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着屏幕上的模拟动画,讲解本学期的最后一个单元,机械能守恒定律。
“大家看好了,力作用在物体上,且物体在力的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那么我们就说力做了功。”
台下的李九安单手撑着下巴,听着老师的讲课,他的大脑里也能构建出来的类似的动画,而且要更生动。
“记住力对物体所做的功,等于力的大小,位移的大小,力与位移夹角的余弦这三者的乘积。”
教室里静悄悄的,即便有一些基础薄弱的学生已经跟不上了,却依旧没有放弃,物理很重要,如果你想将来找一份好点的工作,学好它是前提。
就在王宏海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做功公式的时候,就听见教室后门的方向传来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所有的同学齐刷刷转头望去,坐在后门的刘长军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上,板凳也倒在一旁,应该是上课犯困摔倒了,本来这也算正常。
大伙还没回过神,刘长军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眼神涣散,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嘶吼道:“MD,我的血没有了!快给我加血啊!”
声音很大,原本还有些困意的其他同学也瞬间清醒过来,然后哈哈大笑。
听到笑声刘长军的身子也是猛地一怔,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显然这家伙刚才在做梦,现在估计梦已经醒了。
王宏海从教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显然知道他在干嘛,于是指着刘长军生气地说道:“站在那听课。”
说完便转身继续讲解关于做功的问题,仿佛刚才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可是班里的同学却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刚才刘长军喊啥了?加血?是不是昨晚通宵打游戏打魔怔了?”
“估计是在梦里打王者掉血了。”
李九安用胳膊肘碰了碰谢青川,问道:“这吊毛是不是在宿舍里玩手机了,他怎么没被发现呢?老周不是说全部用金属探测仪搜查过吗?”
谢青川嗤笑一声,不屑地回道:“他跟韩枫两个,把手机套上塑料袋,塞进阳台晾晒的湿衣服里面,老师根本想不到会有人这样做,所以就漏了。”
“我去,这都能想得出来,牛逼。”
李九安是真心佩服这些家伙。
上课玩手机,打瞌睡,在高中课堂里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一中也不例外,只是相对其他学校稍微收敛一些。
能通过中考走进一中的校门,证明大家在智商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差距,之所以成绩存在云泥之别,就是因为自制力的差异和学习方法的不同造成的。
四十分钟的课堂时间转瞬即逝,下课铃声响起,后排这里彻底炸开。
十几个男生一窝蜂涌到后门,围着刘长军起哄,模仿他刚才嘶吼加血的模样,夸张的表演引得周围人笑作一团。
少年人的快乐向来简单纯粹,一点微不足道的糗事,便能拿来打趣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