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极品,竟然搞讹诈?
苏辰引着银月、银岚、老熊等人走出议事厅,朝药堂走去。
药堂设在营地东侧,老熊拨了十座冰殿作为炼丹室。
此刻,十座冰殿中炉火通明,药香四溢。
苏辰推开第一座冰殿的门。
里面不是炼丹炉,而是一排排工作台。
十几个年轻修士坐在工作台前,每人面前都堆着一堆药材。
他们手中拿着玉刀,正在小心翼翼地处理药材。
“这是预处理区。”苏辰介绍道,“药材从各地采购回来后,先在这里进行分类、清洗、切割。”
“不同的丹药需要的药材处理方式不同,预处理区会按照丹药种类分开处理。”
银岚看着那些年轻修士,有些不解:
“这些事,炼丹师自己不能做吗?”
苏辰摇头:
“炼丹师的时间很宝贵。”
“预处理这些杂活,交给学徒来做,炼丹师就可以专心炼丹。”
“而且,可以让学徒熟悉药性。”
银月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苏辰引着众人走进第二座冰殿。
这座冰殿中,摆放着二十座小丹炉,每座丹炉前都有一个炼丹师。
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丹药的提纯步骤。
只提纯,不炼丹。
“这是提纯区。”苏辰解释道,“炼丹需要的药材繁多,每一种药材都需要单独提纯。”
“提纯区的炼丹师只负责提纯,不负责炼丹。”
”一人提纯一种药材,反复做,熟能生巧,效率比一个人提纯多种药材高得多。”
银岚的眼睛亮了:“这是……分工合作?”
苏辰点头道:
“对,分工。”
“每个人只做一件事,做得多了,就快了。”
药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
“老夫炼丹几千年,从未想过将炼丹拆解成这么多步骤。”
“苏公子的脑子,比老夫好使多了。”
银月依旧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欣赏之意越来越浓。
苏辰引着众人走进第三座冰殿。
这座冰殿中,摆放着十座大丹炉,每座丹炉前都有一个炼丹师。
他们正在炼制的是九锻玄骨丹的融合步骤:
将提纯好的九种药材融合在一起,凝丹成形。
“这是融合区。”苏辰说,“提纯好的药材送到这里,由经验丰富的炼丹师进行融合。”
“融合的难度比提纯大得多,所以这里的炼丹师品阶更高。”
银岚问道:“为什么不让一个人从头做到尾?”
苏辰反问道:“如果一个人从头做到尾,他一天能炼几炉?”
银岚想了想:“一炉?最多两炉。”
苏辰点头:“但在这里,提纯区的炼丹师一天可以提纯二十份药材,融合区的炼丹师一天可以融合十份药材。”
“整体效率提高了五倍。”
银岚愣住了。
银月终于开口了:“这个办法,是你想出来的?”
苏辰谦逊道:“晚辈只是借鉴了凡人的智慧。”
银月看着他,目光深邃:
“凡人?哪个凡人能让炼丹师像流水一样干活?”
苏辰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四座冰殿是成品区。
这里摆着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整齐码着玉瓶。
每个玉瓶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丹药名称、品阶、数量、炼制日期。
“每一瓶丹药都有记录,谁炼的、什么时候炼的、用的哪批药材,一目了然。”苏辰拿起一瓶九锻玄骨丹,“如果出了问题,可以追溯到源头。”
银岚拿起一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莹白,丹香清冽,品相上等。
“这品相……比丹阳宗卖的好。”
银岚有些不信,又倒出一枚。
他仔细品鉴,却发现还是上等。
药老在一旁笑道:
“老夫在这里坐镇,品相不好的丹药,出不了这个门。”
银月将玉瓶放回架子上,转身看着苏辰。
“苏公子,本座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
苏辰抱拳:“前辈请说。”
“你这个药堂,一个月能产多少丹药?”
苏辰想了想:
“目前人手不足,一个月大约能产五千枚丹药。”
“等人员齐了,一个月一万枚不成问题。”
银月点了点头,“很好,药材的事,冰原狼族会继续供应。”
银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银月一眼,又咽了回去。
参观完药堂,众人回到议事厅。
银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看着苏辰,目光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苏小友,本座之前对你有些偏见。”
“今日看了你的药堂,本座承认,是本座看走眼了。”
苏辰连忙道:“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银月摇头:
“北冥那么多势力,被接引殿欺压了这么多年,谁做了?”
“丹阳子垄断丹药这么多年,谁站出来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只有你。”
厅中安静下来。
老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
他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银岚看着苏辰,心中的不服早已烟消云散。
他想起冰原狼族这些年采购丹药的艰难。
丹阳宗的丹药贵不说,还经常断货。
接引殿暗中操控药材价格,药价一年比一年高。
而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化神期的小子,把这些事都解决了……
“苏公子,银岚佩服。”
他抱拳,郑重一礼。
苏辰连忙还礼:“银岚兄客气了。”
银月站起身:“药材已经送到,本座该回去了。”
老熊也站起来:“银月兄,留下用完晚宴再走。”
银月摆手:“不必了,冰原狼族还有事等着本座处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叮嘱苏辰:
“苏小友,药材的事,冰原狼族会继续供应。”
“日后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派人来冰原狼族找本座。”
苏辰抱拳:“多谢前辈。”
银月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
银岚跟在后面。
老熊送到营门口,看着银月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转身拍了拍苏辰的肩膀。
“苏小友,这次干得好。”
————
丹阳宗,议事大殿。
此刻,殿中一片狼藉。
碎瓷片散落一地。
案几歪倒在一旁。
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也被震落。
丹阳子站在窗前,双手负在身后,肩膀剧烈起伏。
秦白君跪在殿中,头埋得很低。
“师尊,接引殿那边传来消息……银月亲自押送,截杀失败了。”
“派出去的合道境长老……被银月一招就……”
“闭嘴!”丹阳子猛地转身,一掌拍在窗框上,木屑飞溅,“本宗主没聋,本宗主听得见!”
秦白君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丹阳子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
他走到案几前,想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杯早就碎了。
丹阳子狠狠踢了一脚碎瓷片,瓷片飞出去,截断一棵参天大树。
“废物!都是废物!”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古沧澜口口声声说要截杀药材,结果呢?”
“银月一出手,他的人就死了!”
秦白君小心翼翼地说道:
“师尊,银月是大乘修士,掌握了本源之力,合道境不是他的对手
损伤神魂?
“而且,谁也没想到,他会隐藏在队伍里……”
“本座不知道吗?需要你提醒?”丹阳子瞪着他,目光如刀,“本座说的是古沧澜!他口口声声说万无一失,结果呢?”
“连银月那老贼亲自押送的消息都没打听清楚!”
秦白君不敢再说话了。
丹阳子在殿中来回踱步,脚步声又急又重。
一盏茶时间之后。
他忽然停下,转身盯着秦白君。
“你上次说,你要去刺杀苏辰。”
“这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白君抬起头:
“师尊,弟子已经联系了天魔教。”
“他们愿意派人出手,只是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丹阳子急声问道。
“他们要师尊在事成之后,帮他们炼制一枚八品丹药。”
丹阳子脸色一沉:“八品丹药?他们倒是敢开口。”
秦白君连忙解释道:
“弟子也觉得他们狮子大开口,但天魔教的人说了,苏辰身边有那个冰凰族的女人,还有千刃峰的秋灵素,都是合道境战力。”
“普通杀手根本近不了身。”
丹阳子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道:
“答应他们。”
“八品丹药就八品丹药,只要苏辰死了,什么都好说。”
秦白君点头:“那弟子这就去安排。”
“慢着。”丹阳子叫住他,“这次,你亲自带路。”
秦白君脸色一白:“师尊,弟子……弟子不擅长斗法……”
“你带路就行,又不用你动手!”丹阳子不耐烦地挥手,“天魔教的人认路吗?”
“不认识路怎么潜入雪域魔熊族领地?”
秦白君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也不认识路。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
————
三日后,夜。
雪域魔熊族领地外,三道黑影在风雪中潜行。
为首的是一个枯瘦老者,身着黑袍,面容凹陷,眼窝深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天魔教合道境杀手,代号“影刃”。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都是炼虚巅峰。
秦白君走在最后面,缩着脖子,东张西望,一脸紧张。
“就是前面?”影刃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秦白君点头,压低声音道:
“苏辰的药堂在营地东侧,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药堂里。”
影刃冷笑一声:
“一个化神期的小子,也值得本座亲自出手。”
秦白君小心翼翼道:
“前辈,那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手段不少。”
“他身边还有两个合道战力的女人……”
“本座知道。”影刃打断他,“所以本座带了帮手。”
他朝身后两个黑衣人看了一眼,那两人同时点头。
一行四人悄悄靠近营地。
药堂的灯火通明,透过冰殿的窗户,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影刃伏在雪地上,神念悄然探出,想要摸清药堂的布局。
忽然,他的神念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有阵法阻挡。”影刃眉头一皱。
秦白君紧张地问道:“能破解吗?”
影刃没有回答,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珠子,轻轻放在地上。
珠子无声无息地裂开,一股黑雾从中涌出,将四人笼罩。
黑雾中的气息完全被隔绝。
阵法的感知也被蒙蔽。
“走。”影刃一挥手,四人越过阵法,潜入药堂内部。
药堂内,苏辰正在指导药堂的炼丹师。
他站在一座丹炉前,手中拿着一株五百年份的何首乌,正在演示提纯手法。
“神魂之力要分成三股,一股探入表皮,一股探入纤维,一股探入汁液。”
”杂质所在的位置不同,剥离的方式也不同……”
洛神音站在他身后,清冷如霜。
她手中拿着一枚玉简,正在记录苏辰的教学内容。
秋灵素坐在一旁,素心剑横在膝上。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苏公子,你讲得太快了,我记不过来。”洛神音淡淡说道。
苏辰回头看她:“那我再讲一遍。”
秋灵素睁开眼,唇角微微弯起:
“洛姐姐,你不是已经记住了吗?”
洛神音看了她一眼:“你怎知我记住了?”
秋灵素笑道:“因为你的玉简已经翻到第三片了。”
洛神音低头看了一眼玉简,沉默了。
黑炭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糕点,一边啃、一边嘀咕:
“俺怎么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
殿中的气氛确实有些微妙。
苏辰站在丹炉前,洛神音在他身后,秋灵素在他右侧。
三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秋灵素忽然站起身,走到苏辰身边,伸手拿起一株药材:
“苏公子,这株龙血芝的杂质怎么处理?”
她的手指碰到了苏辰的手。
洛神音的目光落在秋灵素的手上,不说话了。
苏辰正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
他的天人感应疯狂跳动,识海中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
苏辰猛然抬头,目光仿佛穿过冰殿的墙壁,望向外面。
“有人进来了,不止一个。”
洛神音和秋灵素同时变色,同时拔剑。
黑炭从角落里跳起来,手中的桂花糕掉在地上。
“什么人?”
苏辰抬手示意他们噤声,闭上眼,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他的识海中,四道模糊的身影正在药堂外围快速移动。
“四个人。一个合道境,两个炼虚巅峰,还有一个……很炼虚初期。”
秋灵素问:“在哪里?”
苏辰睁开眼,嘴角微微弯起。
“药堂的阵法已经被破了一道口子,他们从那里进来的。”
“但他们不知道,阵法不止一层。”
他看向洛神音和秋灵素,低声道:“布陷阱。”
————
影刃带着三人穿过阵法,进入药堂内部。
他们潜伏在阴影中,慢慢向丹房靠近。
秦白君跟在最后面,心跳得像打鼓。
“前辈,能不能慢点……”他小声道。。
影刃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秦白君连忙捂住嘴。
四人走到丹房门口,影刃抬手示意停下。
他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有人在说话,是苏辰的声音。
“提纯龙血芝的关键,在于控制丹火的温度……”
影刃嘴角弯起一个冷笑,一掌拍开丹房的门。
“苏辰,受死!”
他冲了进去,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紧随其后。
然后,他们愣住了。
丹房里空无一人。
丹炉还热着。
药材还摆在工作台上。
但人不见了。
影刃脸色一变:“不好,中计了!”
话音未落,丹房的地面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道金色的阵法从地面升起,将他们四人困在中央。
苏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几位,大半夜不睡觉,来药堂偷东西?”
影刃咬牙,一掌拍向阵法的边缘。
“轰——!”
阵法震颤,但没有碎裂。
八品阵法,合道境一时半会破不了。
秦白君吓得腿都软了,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前辈,快破阵啊!”
影刃不理他,再次出手,阵法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他正要钻出去,一道剑光迎面斩来。
洛神音出手了。
永恒剑意激发而出,空间瞬间凝固。
影刃的动作瞬间停滞了十分之一息。
就是这短短时刻,秋灵素的剑也到了。
一剑斩出,金色的剑芒撕裂虚空,直刺影刃的心口。
影刃拼尽全力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左臂被齐肩斩断。
鲜血淋漓,喷涌而出。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两个黑衣人冲上前,想要掩护影刃撤退。
黑炭从侧面杀出。
金铁劫全力运转。
一拳砸在一个黑衣人胸口。
那人的护体罡气瞬间碎裂,胸口塌陷,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另一个黑衣人转身就逃,却被洛神音的永恒剑意定住。
“好机会!”
“浑天斗神术!”
苏辰识海中,七十二根魂针齐射。
黑衣人来不及闪避,元神当场碎裂。
影刃捂着断臂,脸色惨白,死死盯着苏辰。
“你……你怎么发现我们的?”
苏辰看着他,轻蔑一笑,“你们太吵了。”
影刃咬牙,转身就逃。
“血影遁!”
他疯狂燃烧精血,身形化作一道黑光,冲破阵法,朝外面疾射。
苏辰没有追索。
因为他知道,外面有人等着。
影刃冲出药堂,刚松了口气,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熊烈咧嘴大小出手了。
“来都来了,跑什么?”
他一掌拍下,影刃的头颅碎裂,尸体砸在雪地上。
秦白君瘫在丹房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尿液顺着裤腿流下。
心中满是恐惧。
“苏……苏公子,饶命……我是被逼的……”
苏辰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洛神音走过来,剑尖抵在秦白君的咽喉上。
“苏师兄,杀不杀?”
苏辰摇了摇头,“留他一条命吧,让他回去报信。”
秦白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黑炭在后面喊:“兄嘚,慢点跑,别摔着!”
————
接引殿北冥分舵总部。
密室中,古沧澜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悬浮着三枚漆黑的珠子——噬魂珠。
每一枚都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
一明一暗,像是心脏跳动。
孟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舵主,那三枚珠子……邪性太重了。”
“属下听说,炼化这种东西会损伤神魂……”
古沧澜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
“损伤神魂
谁说我是一个人?
“本座连儿子都没了,还怕这点损伤?”
孟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沧澜伸手,握住第一枚噬魂珠。
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他,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皮肤。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松手。
“出去。”
孟胜犹豫了一下,转身关上了门。
密室中,古沧澜开始炼化第一枚噬魂珠。
痛苦比他想象的更剧烈。
那珠子中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无数死者的怨念,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经脉在撕裂,血肉在燃烧,七窍开始渗血。
血从眼角、鼻孔、耳孔、嘴角流出来,滴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但古沧澜没有停下。
“本座……本座要突破……”
“本座……一定要杀了那头老熊……本座要杀了苏辰……”
胸中一口气支撑着他。
古沧澜咬牙,将第一枚噬魂珠的力量彻底吸收。
修为的瓶颈,裂开了一道缝。
他伸手,握住第二枚……
三天三夜过去了。
当第三枚噬魂珠的力量被他吸收后,古沧澜的修为终于突破了瓶颈。
大乘三重!
他的眼中满是疯狂,头发白了大半,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像是被烧伤的疤痕。
孟胜推开门,看见古沧澜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
“舵……舵主……”
古沧澜抬起头,盯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的眼睛。
而是像野兽一样,充满了杀意和疯狂。
“本座突破了。”
孟胜咽了口唾沫:“恭……恭喜舵主……”
古沧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冰原。
“传令下去,召集北冥分舵所有精锐。”
“本座要亲自踏平雪域魔熊族。”
孟胜试探道:“舵主,要不要先修养一段时间……”
“本座说了,现在就去!”
古沧澜猛然转身,一掌拍在墙上。
精铁铸就的墙壁,瞬间凹陷。
孟胜不敢再劝,转身跑了。
孟胜试探道:“舵主,要不要先修养一段时间……”
“本座说了,现在就去!”
古沧澜猛然转身,一掌拍在墙上,墙壁裂开一道缝隙。
孟胜不敢再劝,转身跑了。
————
丹阳宗,议事大殿。
秦白君跪在殿中,浑身是伤,脸上还有血迹。
他已经跪了一个时辰。
丹阳子坐在主位上,一句话都没说。
殿中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师尊……弟子……”
“废物!”丹阳子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秦白君脸上,“让你带路,你把人带进了陷阱里!”
“让你刺杀苏辰那混账东西,你倒好,自己先跑了回来!”
“本宗主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秦白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师尊……那苏辰太狡猾了,他提前布置了示警阵法,弟子……”
“闭嘴!”丹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天魔教的人呢?”
秦白君小声说道:“死……死了。三个都死了。”
丹阳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走进来,躬身道:
“宗主,接引殿北冥分舵派人送信。”
丹阳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古沧澜突破了?大乘三重?”
秦白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师尊,古沧澜突破了,是不是可以……”
丹阳子将玉简扔在桌上,冷冷道:
“他约本座联手,三方合攻雪域魔熊族。”
秦白君试探道:“师尊,咱们答应吗?”
丹阳子沉默了片刻,又道: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古沧澜突破了大乘三重,加上本座,和天魔教的高手,还灭不了那头老熊?”
他转身,看着秦白君。
“你去回复古沧澜,就说本座同意了,让他定个时间。”
秦白君爬起来:“是!”
————
接引殿北冥分舵总部。
孟胜站在古沧澜面前,小心翼翼地道:
“舵主,丹阳宗那边已经答应了。”
“天魔教那边也回话了,他们会派一名大乘一重的长老来助阵。”
古沧澜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
皮肤上黑色纹路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很好。”
孟胜又问:“舵主,什么时候动手?”
古沧澜站起身,走到窗前。
“三天后。”
“三天后,本座要踏平雪域魔熊族,活剥老熊的皮,把苏辰的脑袋挂在冰原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去准备吧。”
————
苏辰从千刃峰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刚走进议事厅,就看见老熊、洛神音、秋灵素都在。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
老熊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眉头紧锁。
“苏小友,千刃峰那边怎么说?”
苏辰坐下,将玉简放在桌上。
“千秋瑶传来的消息,古沧澜已经突破大乘三重。”
“他正在召集北冥分舵所有精锐,还要联合丹阳宗和天魔教,三路合围,踏平我们雪域魔熊族。”
厅中一片寂静。
黑炭第一个跳起来:
“我擦嘞!”
“大……大乘三重?!”
“那老东西吃啥了?怎么突破的?”
苏辰看了它一眼:
“噬魂珠。”
“他炼化了暗渊据点那三枚噬魂珠,强行突破。”
“代价是神魂受损,变得暴躁易怒。”
药老捋着胡须,沉声道:
“老夫听说过噬魂珠。”
“那是用活人精血和元神炼制的禁器,邪性极重。”
“强行炼化,轻则神魂受创,重则走火入魔。”
“古沧澜这是疯了。”
熊烈一拳砸在桌上:
“他能不疯吗?”
“儿子死了,据点被拔,手下死伤大半。”
“他现在就是一条疯狗。”
老熊没有接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古沧澜要来,我们怎么应对?”
药老先开口:
“固守。”
“我们药堂有阵法,有丹药储备,还有八品防御阵。”
“古沧澜来攻,我们以逸待劳。”
“等他攻累了,我们再反攻。”
熊烈摇头:“固守?我们撑不了太久。”
“银月送来的那批,最多还能用半个月。”
“半个月后呢?族人怎么打仗?”
熊岳也点头:“大长老说得对。”
“我们不能光守,得想办法主动出击。”
厅中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老熊抬起手,众人安静下来。
“苏小友,你怎么看?”
苏辰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拿起炭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
“古沧澜要三路合围,我们就分三路应对。”
他用炭笔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标记。
“第一路,我带人佯攻接引殿外围据点。”
“古沧澜要发动总攻,肯定会从外围抽调兵力。”
“我们拔掉他的外围据点,切断他的补给线,他就算想打,也是强弩之末。”
接着,苏辰又画了一条线。
“第二路,银月前辈带人截杀古沧澜的援军。”
“丹阳宗和天魔教的人要来,必须经过冰原。”
“银月前辈的本源之风,在冰原上无人能挡。”
“他来截杀,来多少杀多少。”
最后,他在地图中央画了一个圈。
“第三路,熊老坐镇药堂,守株待兔。”
“古沧澜就算能冲破前两道防线,到了药堂,也是残兵败将。”
“老熊以逸待劳,一刀斩之。”
厅中沉默了。
药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不错。”
“分路击破,把敌人拆散了打。”
熊烈拍案而起:“干!就这么干!”
黑炭已经跳了起来,眼睛发亮:
“终于要干架了!”
“俺老黑的拳头都快生锈了!”
老熊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向苏辰,目光深邃。
“苏小友,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去佯攻,可能会遇到古沧澜本人?”
苏辰点头:“想过,所以晚辈不会跟他硬拼。”
“佯攻就是佯攻,打一下就撤。”
“不恋战,不贪功。”
老熊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
“苏小友带人佯攻,银月负责截杀,老夫坐镇药堂。”
说完,他看向熊烈,“你去联系银月,把计划告诉他。”
熊烈抱拳:“是!”
————
第二天清晨,苏辰带着队伍出发了。
洛神音、秋灵素、黑炭、熊烈,加上二十名雪域魔熊族的精锐。
一行二十四人,从营地侧门悄悄离开,消失在风雪中。
没有人送行。
老熊说要低调,不能打草惊蛇。
黑炭跑在最前面,四条腿抡得飞快,雪沫溅得老高。
“苏老大,咱们打哪个据点?”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苏辰展开地图,指了指离接引殿北冥分舵总部最远的一处标记。
“北风据点。”
“这个新据点规模不大,守军也不多。”
“打下来容易,撤也容易。”
熊烈皱眉:
“北风据点?”
“那地方偏僻,打下来有什么用?”
苏辰看了他一眼,“熊烈大哥,我们不是要占他的地盘,是要断他的补给。”
“北风据点虽然偏僻,但它是接引殿在北冥东北方向的唯一补给站。”
“拔掉它,古沧澜在东北方向就断了一条腿。”
熊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秋灵素在一旁插话:
“苏公子,你一个人打头阵,会不会太冒险了?”
她看了一眼苏辰,眼中带着担忧。
苏辰神秘一笑,忽然道:“谁说我是一个人
总觉得哪里不对,未免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
一道虚影从他身体中走出。
越来越凝实。
片刻后,两个苏辰并肩站在一起。
不仅修为一模一样,连气息都一样。
黑炭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擦嘞!”
“两……两个苏老大?!”
洛神音也微微动容。
熊烈上前摸了摸那个化身,手穿了过去。
“不是实体?”
苏辰点头:“化身没有实体,但能攻击,能施展法则之力。“
“只是不能持久,最多一个时辰。”
秋灵素问:“那它的实力……”
“跟我一样,化神八重。”苏辰没有隐瞒。
秋灵素沉默了。
她近来突破合道,以为终于离苏辰近了一步。
现在看来,双方的差距反而更远了。
苏辰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带队前进。
————
北风据点建在一座冰山上,三面悬崖,易守难攻。
苏辰带着队伍潜伏在据点三里外的雪地里,神念探出,摸清了据点的布防情况。
“守军大约五十人,领头的是个炼虚巅峰的执事,还没有合道境。”
他收回神念,转头看向众人。
熊烈松了一口气,跃跃欲试道:“要不正面强攻吧?”
苏辰摇头:“不能强攻,他们有防御阵法,强攻会损失太大。”
他指了指自己的化身。
“我让化身从正面进攻,引他们出来。”
“他们看见我,一定会追。”
“等他们出了据点,阵法就失去了作用。”
“到时候,我们再从侧翼杀出。”
黑炭兴奋地搓爪子:“围点打援!苏老大你真阴!”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这叫战术。”
黑炭捂着脑袋,嘿嘿发笑。
半炷香后,苏辰的化身从雪地里站起来,大摇大摆地朝北风据点走去。
他故意不收敛气息,化神八重的气息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据点门口的守卫一眼就看见了他。
“什么人?!”
“站住!”
“再往前走就动手了!”
“……”
化身继续走,不紧不慢,嘴里还喊了一声:
“我是苏辰!”
“让你们执事滚出来见我!”
据点里炸了锅。
“苏辰?就是那个杀少舵主的苏辰?”
“他一个人来的?找死吗?”
“快去禀报执事!”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据点里冲出来。
炼虚巅峰修为。
他盯着苏辰的化身,眼中满是杀意。
“苏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你跑不掉了!”
化身站在雪地里,负手而立,一副从容的模样。
“谁说我要跑?我是来取你狗头的。”
执事脸色一沉:“找死!兄弟们,给我上!”
五十多名接引殿修士从据点里涌出来。
各色领域展开。
铺天盖地朝化身压去。
化身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极为托大。
就在那些人冲到二十丈外时,化身忽然开口了。
“你们上当了。”
话音未落,据点外围的防御阵法轰然关闭。
里面的修士都出来了,没人维持阵眼。
苏辰的本尊从侧翼杀出!
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北冥冷火从他掌心涌出。
归墟冰域瞬间展开,方圆百丈之内,温度骤降。
所有黑衣人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那执事还没反应过来,苏辰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剑斩下。
赤霄剑上的天劫之力与北冥冷火的寒意交织。
那炼虚执事的领域如同纸糊,瞬间碎裂。
“啊——!”
执事惨叫一声,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执事死了!执事死了!”
众人都慌了。
洛神音从侧翼杀出,永恒剑意斩出,空间凝固。
三名炼虚后期的黑衣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秋灵素剑魂斩击,金色剑芒横扫,一剑一个。
黑炭横冲直撞,金铁劫全力运转。
一拳砸碎一个黑衣人的脑袋。
又一掌拍飞一个黑衣人的半截身子。
熊烈带着二十名精锐从后方包抄,封死了所有退路。
不到半个时辰,五十多名接引殿修士全部毙命。
据点门口,尸横遍野,雪地被鲜血染红。
苏辰收起剑,走进据点。
仓库里堆满了药材和灵石。
他粗略清点了一下。
上品灵石大约两百万,药材十几箱,还有一些丹药和法器。
黑炭扑进灵石堆里,滚来滚去。
“发财了,发财了!”
“苏老大,咱们天天打仗吧!”
苏辰没理它,将药材装进储物戒,灵石分给大家。
“熊烈大哥,你带人把据点烧了。”
“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熊烈点头:“明白。”
一个时辰后,北风据点化作一片废墟,黑烟冲天。
苏辰带着队伍,消失在风雪中。
药堂里,药老正在指导弟子炼丹。
苏辰推门进来,将储物戒放在桌上。
“药老前辈,第一批药材。”
药老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何首乌?龙血芝?九叶青莲?这么多?”
苏辰点头:“北风据点缴获的,够用半个月了。”
药老大喜,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好!好!好!”
“小辰子,你跑这一趟,比老夫跑遍整个北冥都管用!”
苏辰笑了笑:“药老谬赞了,药材有了,丹药就拜托您了。”
药老拍着胸脯:“放心!有老夫在,丹药管够!”
————
接引殿北冥分舵总部,议事厅。
古沧澜坐在主位上。
眼中布满血丝。
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在烛火下格外刺目。
孟胜站在下首,垂着头,小声道:
“舵主,北风据点被拔了。”
“什么时候的事?”古沧澜沉声问道。
“昨夜……苏辰亲自带的人,不到半个时辰,据点就被夷为平地。”
“据点守军……无一生还。”
古沧澜沉默了数息,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砰——!”
桌案碎裂,木屑飞溅。
古沧澜霍然站起,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在本座眼皮子底下,拔了本座的据点?!”
孟胜后退了一步:“舵主,那苏辰太狡猾了……”
“闭嘴!”古沧澜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窗外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本座不想听借口。”
“传令下去,所有外围力量,放弃据点,向总部集结!”
孟胜一愣:“舵主,放弃据点?那外围的防线……”
“还有什么防线?”古沧澜转身盯着他,目光如刀,“苏辰拔一个,你守一个?”
“他拔十个,你就守十个?”
“本座的兵,难道是给他练手的?”
孟胜不敢再说了。
“传令下去!”
“三天之内,所有外围据点的人必须撤回总部。”
“谁要是慢了,本座拿他祭旗!”
“是!”
————
古沧澜的命令传遍了北冥。
接引殿的各个据点开始紧急撤退。
所有人向总部集结。
队伍在冰原上匆匆赶路。
气氛紧张得像暴风雪前的天空。
消息传到雪域魔熊族。
老熊将银月、千秋瑶、雷烈、路天锡都请了过来。
议事厅中,老熊坐在主位上,将情报扔在桌上。
“古沧澜把外围的人都撤了。”
“所有据点,全撤。”
银月拿起情报看了一眼,“他这是要集中力量,跟我们来一场决战。”
雷烈冷哼一声:“决战?他倒是想得美。”
“外围的兵撤回总部,路上就是我们的靶子。”
千秋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就算是靶子,也要有人去射。”
老熊看了她一眼:“千峰主的意思是……”
千秋瑶放下茶杯,看向银月:
“银月族长,你们冰原狼族速度最快,最适合截杀。”
银月点头:
“本座正有此意。”
“不过,古沧澜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
“他一定会在队伍里安排高手坐镇。”
老熊沉吟片刻:
“不管他安排谁,银月兄应该能够应付。”
“此外,千峰主和雷烈兄带人在外围接应。”
“万一有意外,也好支援。”
千秋瑶点头:“可以。”
雷烈一拍桌子,豪迈道:
“行!”
“老子早就想会会接引殿的高手了!”
路天锡也站起来:
“老熊,我呢?”
“你让老子坐在这里喝茶?”
老熊看了他一眼:
“你留在药堂。”
“万一古沧澜狗急跳墙,直接攻打这里,需要你坐镇。”
路天锡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坐下了。
————
冰原上,一支队伍正在快速行军。
队伍很长,足有三百多人。
最前面是十名炼虚巅峰的执事开路。
中间是两百多名炼虚中后期的修士。
最后面押送着几十车物资。
队伍的正中央,一个白发老者骑着一头冰原巨狼,闭目养神。
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本源之力。
此人是古沧澜的心腹护法,大乘一重修士。
姓周,人称周护法。
他奉古沧澜之命,亲自护送这支队伍回总部。
周护法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
冰原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擦过大地。
他的神念已经覆盖了方圆百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未免太安静了……
“停!”
队伍停了下来。
前面的执事回头问道:
“护法,何事?”
周护法没有回答,翻身下狼。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积雪。
雪很硬,冻得很实,没有任何脚印。
他站起身,正要开口。
忽然,风消失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冰原上,原本呼啸的寒风,忽然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周护法的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快如闪电,却无声无息。
它落在那十名开路的执事中间,轰然炸开。
“轰——!”
十名炼虚巅峰的执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道青光吞没。
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十具焦黑的尸体,连人形都分不清了。
“谁?!”
“谁敢袭击我接引殿?”
周护法怒吼。
大乘一重的威压全力释放。
本源之力在他身周疯狂涌动。
冰原尽头,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一袭银白长袍,负手而立。
风雪在他身周自动避开,不敢近身。
正是银月。
“周护法,好久不见啊。”
银月淡漠道。
周护法的脸色变了:
“银月?”
“你怎么知道本座会走这条路?”
银月冷笑一声,讥诮道:
“古沧澜能想到的,本座当然也能想到。”
“你的队伍要回接引殿北冥总部,最近的路就是这条。”
“本座已经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两天。”
周护法咬牙,一挥手:
“给我上,杀了这个逆贼!”
身后两百多名接引殿修士同时出手,各色领域展开。
法则之力铺天盖地朝银月涌去。
银月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霎时间,一股狂风从他掌心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蕴含了风之本源的风。
狂风所过之处,法则之力被撕裂,领域被粉碎。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修士被卷入风中。
身体瞬间被撕裂,化作血雾。
眨眼之间,两百多人,就死伤过半。
周护法的脸色难看。
他知道银月很强,但他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撤!往后撤!”他怒吼道。
剩下的修士转身就跑,慌不择路。
银月没有追索。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看着周护法。
“周护法,他们可以跑,但是你跑不掉。”
周护法当然知道自己跑不掉。
银月掌握风之本源,速度天下无双。
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风的速度。
周护法面对银月,“银月,你以为你能留得下本座?”
银月淡淡道:“那就试试看。”
周护法不再废话,双手结印,本源之力全力催动。
他领悟的本源是冰之本源。
虽然没有银月的风之本源精纯。
但大乘一重的修为摆在那里,不容小觑。
冰原上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那些冰晶在周护法的操控下,化作无数道冰刃,铺天盖地朝银月斩去。
“杀!!!”
银月抬手,本源之风化作一道青色屏障,挡在身前。
冰刃斩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银月,你以为你的风源能挡得住本座的冰源?”
周护法再次结印。
冰之本源化作一股极寒之力,从四面八方朝银月涌去。
那股寒意不是物理上的冷。
而是法则层面的冻结。
它试图将银月的本源之力凝固。
银月眉头微微一皱。
速度开始变慢。
风之本源的流转也变得凝滞。
周护法见状,自然心中大喜:
“银月,你也不过如此!”
他凝聚全身力量。
冰之本源化作一柄百丈冰矛,朝着银月的心口刺去。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带着凌厉的剑气,斩在那柄冰矛上。
冰矛炸裂,碎屑飞溅。
一道身影从风雪中走出来。
她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面容清冷如霜。
身后跟着十几名白衣剑修,剑气冲霄。
正是千秋瑶。
“周护法,你似乎忘了,还有本座。”
周护法的脸色彻底变了。
一个银月他已经对付不了,竟然又来一个千秋瑶?
“千秋瑶,你千刃峰真的要跟接引殿作对?”
千秋瑶淡淡道:
“本座跟接引殿作对,不是一天两天了。”
“难道你现在才知道?”
周护法咬牙,转身就要逃。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往哪儿跑?”
雷烈从风雪中走出,扛着鬼头大刀。
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下格外狰狞。
“周护法,老子等你很久了。”
周护法被三人围在中央。
银月在前,千秋瑶在左,雷烈在右。
三人的威压如山压下,他连呼吸都困难了。
“你们……你们别逼我!”周护法怒吼,燃烧精血,气息暴涨。
银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千秋瑶淡淡开口:
“周护法,投降吧。”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周护法哈哈大笑:
“投降?本座活了六千年,从不知道投降两个字怎么写!”
他双手结印,冰之本源全力爆发。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一击之中。
冰原上的温度骤降到极致。
似乎连空间都要被冻结。
一柄冰矛再次凝聚。
矛尖上萦绕着黑色的雾气——那是他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
“去!”
冰矛直刺银月。
银月抬手,本源之风化作一道青色龙卷,迎向冰矛。
冰矛与龙卷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冰原炸裂,碎石飞溅。
冰矛穿过了龙卷,直刺银月心口。
银月脸色微变,侧身避让。
冰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周护法大喜:“银月,你受伤了!”
“我来助你!”
千秋瑶出剑了。
素心剑出鞘,剑光如雪。
她的剑道看上去并不凌厉。
但那是大乘期的剑意。
一剑斩出,裹挟着天地威压。
剑光落在周护法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周护法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吃我一刀!”
雷烈冲了上来。
鬼头大刀带着雷之本源。
一刀斩下,雷光炸裂。
周护法勉强挡住这一刀,但被震得口吐鲜血。
银月稳住身形,本源之风再次凝聚。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直接用尽全力。
“风之极——裂空!”
一道青色的风刃从他掌心射出,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攻击都快。
风刃掠过虚空,空间被撕裂,留下一条漆黑的裂缝。
周护法来不及躲闪,被风刃正面击中。
“啊——!”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鲜血喷涌,内脏散落一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裂成两半的身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银月……你……”
话没说完,他闭上眼睛,尸体倒下。
银月收手,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肩膀还在渗血,但他没有理会。
千秋瑶走过来:“伤得重吗?”
银月摇头:“皮外伤。”
雷烈扛着刀走过来,踢了踢周护法的尸体,咧嘴一笑:
“大乘一重?也不过如此。”
千秋瑶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我们三个联手,你能拿得下他?”
雷烈讪讪一笑,没有接话。
银月走到那两百多具尸体前,蹲下身,从周护法的身上搜出一枚储物戒。
神识探入,里面装满了灵石和丹药。
“这些,分了吧。”
他将储物戒扔给千秋瑶。
千秋瑶接过,扫了一眼,又扔给雷烈。
雷烈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老东西富得流油啊!”
银月转身,看向那几十车物资。
“这些药材,送到冥盟药堂去。”
“苏辰那边正缺药材。”
千秋瑶点头:“本座派人去送。”
银月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
“大家收拾一下,准备撤吧。”
雷烈却是问道:“这些尸体怎么办?”
银月淡淡道:“就挂在这里。”
“让古沧澜看看,他派来的人,是什么下场。”
冰原上,周护法的尸体被挂在了一根冰柱上。
————
接引殿北冥分舵总部。
议事厅中一片死寂。
古沧澜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伤亡报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变得平静。
孟胜站在下首,低着头,不敢看他。
“舵主,北外围队伍在回撤途中遭遇银月截杀,周护法……陨落了。”
“三百精锐,活着回来的不到五十人。”
古沧澜闭上眼睛。
“还有呢?”
孟胜犹豫了一下。“丹阳宗那边……丹阳子派人来说,他们暂时不会出兵了。”
“秦白君刺杀失败,丹阳子觉得风险太大,要先观望一阵。”
古沧澜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本座知道了。下去吧。”
孟胜一愣:“舵主,那药堂那边……”
“本座说了,下去。”
孟胜不敢再问,转身退出了议事厅。
古沧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沉默了很久。
他的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又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噬魂珠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他不敢出手。
老熊躲在暗中。
路天锡也没露面。
还有苏辰那个小子,像一条毒蛇。
也不知道潜伏在哪里,随时准备咬他一口。
————
天魔教在北冥的分坛设在一座冰窟深处。
使者姓殷,人称殷使者,合道三重。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
袍角绣着血色的鬼影纹路。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古沧澜坐在他对面,身后站着孟胜。
殷使者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玉简。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古舵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灵魂攻击太强了!
古沧澜开门见山:
“本座要你出手,对付冥盟药堂。”
殷使者挑了挑眉:
“药堂?那个苏辰的药堂?”
“不错。”
殷使者笑了,笑声轻飘飘的,像夜风拂过枯枝。
“古舵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堂堂大乘三重的修士,连一个化神期的小子都对付不了?”
古沧澜的脸色沉了下来。
“殷使者,本座不想跟你斗嘴。”
“你就说,帮不帮?”
殷使者收起笑容,坐直了身体。
“帮,当然帮。”
“但帮忙的价码,古舵主你付得起吗?”
古沧澜强压怒火:“你要什么?”
殷使者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事成之后,苏辰身上的赤焰明心火和北冥冷火,归我天魔教。”
“可以。”
“第二,冥盟药堂缴获的丹药和药材,我天魔教要五成。”
“可以。”
“第三……”殷使者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我要古舵主你,欠我本人一个人情。”
古沧澜盯着他,目光如刀:
“殷使者,你不觉得自己太贪了吗?”
殷使者摊手:
“古舵主,你要对付的是整个冥盟。”
“老熊是大乘三重,银月是大乘一重,还有千秋瑶、雷烈、路天锡。”
“光是这些人,我天魔教要担多大的风险?”
古沧澜沉默了。
良久,他点了点头。
“成交。”
“但本座要你今晚就动手。”
殷使者站起身,将黑色玉简收入袖中。
“放心,今晚就去。”
“古舵主就等着看好戏吧。”
————
深夜。
药堂。
药堂的弟子们刚刚结束一天的炼丹,正在各自的冰殿中休息。
有的在打坐调息。
有的在整理药材。
有的已经入睡。
灯火通明,一片祥和。
但这份祥和并没有持续太久。
药堂外围的阵法忽然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
巡逻的弟子立刻警觉,神念探出,却什么都没发现。
阵法又恢复了正常。
“可能是风吹的吧。”巡逻的弟子嘀咕了一句,没有在意。
他没有看见,一道黑影已经从阵法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无声无息,像一条蛇。
殷使者站在药堂的阴影中,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雾气不是普通的雾,而是天魔教的秘术“梦魇之雾”——专门攻击灵魂。
雾气钻入药堂弟子的口鼻,钻入他们的识海。
第一个弟子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眼神变得空洞。
嘴角流出口水。
他缓缓站起来,拔出腰间的法器,朝着身边的同伴劈去。
“你干什么?!”
“噗——!”
鲜血四溅。
第二个弟子也中招了,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几息之间,药堂中陷入了混乱。
弟子们互相残杀。
“嘿嘿嘿……”黑暗中,殷使者发出一声低笑。“苏辰,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办。”
苏辰从北风据点回来,刚走到药堂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他的天人感应疯狂跳动,识海中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刺。
他脸色一变,推开药堂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药堂中一片狼藉。
丹炉倒了。
药材散落一地。
弟子们正在互相厮杀,脸上满是狰狞。
“苏……苏公子……救我……”
一个弟子朝他伸出手,眼中满是恐惧。
“这是……魔气……”
苏辰没有犹豫。
他一抬手,赤焰明心火从掌心涌出。
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
将赤焰明心火与神魂之力融合,猛然释放。
“净世辉光术——!”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光芒炽热而纯净。
所过之处,黑色的雾气如同冰雪遇阳,瞬间蒸发消散。
药堂的弟子们浑身一震。
空洞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们看着手中的法器,茫然无措。
“我……我怎么了?”
“刚才那是什么?”
“苏公子?苏公子回来了!”
“……”
殷使者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梦魇之雾被破,他也受了些反噬。
他盯着苏辰,眼中满是杀意。
“你就是苏辰?”
“区区化神八重,竟然能破本座的梦魇之雾,有点门道。”
苏辰看着他,反问道:
“你是天魔教的人?”
殷使者冷笑:
“既然知道本座是天魔教的人,还敢多管闲事?”
苏辰淡淡道:“这是药堂,不是你们天魔教撒野的地方。”
殷使者哈哈大笑:
“本座撒野?本座今天不仅要撒野,还要你的命!”
他一掌拍出,法则之力化作一只漆黑的鬼爪,朝着苏辰的头顶抓去。
苏辰不退反进,赤霄刑天剑出鞘。
剑鸣如雷,天劫之力与北冥冷火同时爆发。
归墟冰域展开。
方圆百丈之内,温度骤降。
殷使者的速度慢了半拍。
鬼爪与剑光相撞。
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苏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殷使者纹丝不动,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小子,给我死!”
他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次用了七分力。
鬼爪比之前更大,好似一座山岳压来。
裹挟着诡异的黑气,直取苏辰心口。
苏辰咬牙,想要再次出剑。
但合道三重的力量太强了。
他只能勉强抵挡,步步后退。
就在鬼爪即将击中他的瞬间——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冰火双剑,斩在那只鬼爪上。
鬼爪炸裂,黑气四散。
洛神音从药堂内殿走出,白衣如雪,清冷如霜。
她站在苏辰身边,目光锁定殷使者。
殷使者的鬼爪被洛神音一剑斩碎,黑气四散。
他后退一步,眯起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
“冰凰血脉?你就是那个冰凰族的余孽?”
洛神音没有回答。
冰火双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流转着幽蓝的光芒。
她的气息冰冷而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剑。
殷使者又看向另一侧走出来的秋灵素,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千刃峰的大弟子秋灵素?”
“听说你突破合道了?就这点本事?”
秋灵素素心剑出鞘,剑鸣清越。
金色的剑魂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凝实无比。
“殷使者,你今天走不了了。”
殷使者哈哈大笑:
“走?本座为什么要走?”
“就凭你们三个?一个化神八重,两个合道一重?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他双手结印,周身魔气暴涨。
合道三重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药堂的弟子们喘不过气来。
“本座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差距!”
他一掌拍出,黑气化作数十道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朝三人缠绕过去。
那些锁链专门攻击修士的识海。
苏辰脸色一变:
“小心!这是灵魂攻击!”
洛神音不退反进,永恒剑意全力催动。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
那些黑色锁链被定在半空,无法前进。
秋灵素同时出手。
剑魂斩击。
金色剑芒横扫。
锁链被斩断,化作黑气消散。
殷使者眉头一皱,“有点意思,冰凰族的永恒剑意?千刃峰的剑魂?”
他深吸一口气,黑气再次涌动。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梦魇——百鬼夜行!”
黑气中浮现出无数鬼脸,扭曲、哀嚎、尖叫。
那些鬼脸朝着三人扑去。
每一张鬼脸都带着不同的情绪。
恐惧、绝望、愤怒……
冲击着三人的神魂。
洛神音的剑域被压缩。
永恒剑意的凝固效果也被削弱。
秋灵素的剑魂虚影开始闪烁。
脸色变得苍白。
苏辰咬牙,净世辉光术再次爆发。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驱散了部分魔气,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殷使者冷笑:
“本座承认,这道灵技确实克制天魔教的功法。”
“但你的修为太低了。”
“区区化神八重,能发挥出几分威力?”
他一掌拍向苏辰,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遮天蔽日。
苏辰横剑格挡,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洛神音闪身挡在他面前,永恒剑意全力斩出。
剑光与鬼爪相撞,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她被震退了数十步。
虎口裂开,鲜血滴落。
“苏辰,你退后。”
“我和秋灵素挡住他。”
苏辰摇头:“不行,你们挡不住。”
“他的灵魂攻击太强了。”
秋灵素一剑斩出,剑魂斩击将扑来的鬼脸撕碎。
“挡不住也要挡。”
“药堂的弟子还在后面,不能让他冲进去。”
殷使者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两个蝼蚁,找死。”
他双手结印,黑气凝聚成一条百丈鬼龙,张开巨口,朝三人扑去。
鬼龙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漆黑的焦痕,空气都在燃烧。
“一起出手!”
苏辰、洛神音、秋灵素三人同时出手。
苏辰的赤霄刑天剑带着天劫之力,北冥冷火展开归墟冰域。
洛神音的永恒剑意凝固空间,冰火双剑斩出无数道剑光。
秋灵素的剑魂虚影全力爆发,金色剑芒斩向鬼龙的头颅。
三人合力,与鬼龙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药堂的冰壁炸裂,碎屑飞溅。
鬼龙被撕碎,化作漫天黑气。
三人也被震退。
苏辰撞在墙上。
洛神音单膝跪地。
秋灵素嘴角溢血。
殷使者也不好受。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黑气也淡了几
等他自乱阵脚,我们再出手
“三个蝼蚁,居然能伤到本座?”他咬牙,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本座今天非要杀了你们不可!”
他燃烧精血,黑气再次暴涨。
鬼龙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强。
苏辰擦去嘴角的血,看向洛神音和秋灵素。
“他燃烧精血,撑不了多久。”
“我们拖住他,等他精血耗尽,就是他的死期。”
洛神音点头,站起身。
秋灵素也站了起来,握紧素心剑。
三人再次迎向鬼龙。
苏辰催动赤焰明心火,净世辉光术全力释放。
金色的光芒与黑气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洛神音的永恒剑意锁定鬼龙,空间凝固,鬼龙的行动变得迟缓。
秋灵素的剑魂斩击,一剑接一剑,斩在鬼龙的身上。
三人配合默契,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苏辰用净世辉光术削弱鬼龙。
洛神音用永恒剑意定住它。
秋灵素用剑魂斩击撕裂它。
殷使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精血在快速消耗。
鬼龙也越来越虚弱。
“该死!该死啊!”
他怒吼一声,鬼龙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碎片,朝三人激射而去。
苏辰展开归墟冰域,将黑色碎片冻结。
洛神音永恒剑意斩碎碎片。
秋灵素一剑斩向殷使者本人。
殷使者侧身避开,但肩膀还是被剑光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们……你们找死!”
他再次结印,想要施展更强大的秘术。
苏辰抓住机会,施展浑天斗神术。
七十二根魂针齐射而出。
魂针无声无息,直刺殷使者的识海。
殷使者正在全力催动黑气,根本没有防备。
七十二根魂针同时刺入他的识海。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黑气开始紊乱。
鬼龙也随之崩解。
洛神音的永恒剑意趁机斩出,冰火双剑刺入他的胸口。
秋灵素的剑魂斩击紧随其后。
金色的剑芒斩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辰的赤霄刑天剑带着天劫之力,一剑刺穿他的丹田。
殷使者跪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苏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伤到本座……”
苏辰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说了,你今天走不了。”
殷使者咬牙,拼尽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黑光,冲破药堂的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教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苏辰收剑,看着那团黑光消失的方向,冷冷道:
“让他来,我等着。”
————
洛神音收起剑,走到苏辰身边。“你伤得不轻。”
苏辰摇头:“皮外伤。你呢?”
洛神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的伤口,摇了摇头。
“没事。”
秋灵素收剑入鞘,脸色苍白。
她的灵力消耗很大。
剑魂虚影也黯淡了许多。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苏公子,那个殷使者跑了,会不会再回来?”
苏辰走到药堂门口,望着夜色。
“他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等他养好伤,我们也有准备了。”
黑炭从角落里钻出来,浑身是土,一脸委屈。
“苏老大,俺刚才跟那团黑雾打了一架,结果被揍了……”
苏辰看了它一眼:“你没事吧?”
黑炭拍了拍胸脯:“没事!俺皮糙肉厚!就是有点丢人……”
苏辰没理它,转身走向药堂内殿。
药老正在照顾受伤的弟子,看见苏辰进来,连忙迎上来。
“苏公子,你的伤……”
“不碍事。”苏辰看着那些受伤的弟子,“伤亡情况如何?”
药老叹了口气:“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
“天魔教的灵魂攻击太诡异了,弟子们根本防不住。”
苏辰沉默了片刻。
“从明天开始,药堂的弟子分批修炼净世辉光术。”
:不需要修炼到多高深的境界,只要能释放出金光,就能抵挡梦魇之雾。”
药老一愣:那是你从赤焰明心火中领悟的灵技,能外传吗?”
苏辰点头:“能,只要能保命,什么都能传。”
药老抱拳:“苏公子大义,老夫替药堂的弟子们谢过了。”
苏辰摆了摆手。
“不用谢,都是药堂的人。”
“药堂没了,我一个人也撑不起来。”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天魔教……这笔账,迟早要算。”
————
接引殿北冥分舵总部,密室。
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古沧澜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三枚噬魂珠。
珠子中的黑气已经全部涌入他的体内。
只剩三枚空壳。
轻轻一碰,就化成了粉末。
但他的样子,比之前更可怕了。
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脖颈蔓延到全身。
好似无数条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游走。
他的眼睛不再是人的眼睛。
瞳孔变成了灰白色。
眼白布满了血丝。
古沧澜闭着眼睛,嘴角在微微抽搐。
“炎武……炎武,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古沧澜猛地睁开眼,盯着面前的虚空。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看见了一张惨白可怖的脸。
他的儿子古炎武,正站在他对面。
嘴角流着血,眼睛凸出,死死盯着他。
“爹……你为什么不替我报仇?”
“你为什么让那个苏辰活着?”
古沧澜浑身发抖,汗水浸透了衣袍。
“炎武,爹会替你报仇的……爹一定会……”
“你再给爹一点时间……”
“我等了多久了?”古炎武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你杀不了苏辰,你连那头老熊都打不过!”
“你是废物!废物!”
“闭嘴!”古沧澜一掌拍出,掌风将密室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古炎武的身影消失了。
但他的笑声还在回荡。
“废物……废物……”
古沧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中的疯狂越来越浓。
————
次日,议事厅。
古沧澜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数十名接引殿执事和护法。
他的脸色很差,眼眶深陷,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在晨光下格外刺目。
孟胜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舵主,其他据点的药材已经运回来了,数量不多,但勉强够用……”
“够用多久?”古沧澜盯着他,目光像要吃人。
孟胜咽了口唾沫:“就是……够我们用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呢?你去抢?”古沧澜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巴掌拍在桌上,“半个月之后,老熊来打我们,你拿什么挡?!”
一个执事小声嘀咕:
“舵主,咱们还有不少丹药储备,应该能撑一个月……”
古沧澜猛地转头盯着那个执事。
“本座让你说话了吗?”
那执事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属下多嘴!属下知错!”
古沧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知错?你说说你错在哪?”
那执事浑身发抖:
“属下……属下不该在舵主说话的时候插嘴……”
“不对。”古沧澜摇了摇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错在,太啰嗦了。”
说完,他一掌拍下。
那执事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碎裂,鲜血溅了一地。
厅中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古沧澜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回主位坐下,淡淡道:
“还有谁想多说几句?”
没有人回答。
孟胜低着头,脸色惨白。
他的手在发抖,但还在拼命控制。
回到自己的住处,孟胜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他掏出传讯玉简,犹豫了很久,终于注入灵力。
玉简亮起,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孟执事?你主动联系本座,倒是稀罕。”
孟胜压低声音:“影长老,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怎么?你们那个古舵主又发疯了?”
孟胜咬牙道:“舵主……舵主已经疯了。”
“今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刘执事,就因为刘执事多说了一句话。”
“我担心……迟早轮到我。”
对面沉默了片刻,“孟执事,你想怎么样?”
“我想……我想找个退路,天魔教愿意收留我吗?”
影长老大笑起来,“收留你?你有这个价值吗?”
孟胜深吸一口气:“我有。”
“接引殿北冥分舵的布防图、人员名单、物资库存……我都有。”
“我可以给你们。”
对面又沉默了片刻。
“明天晚上,冰封之城废墟,本座等你。”
“带不带诚意来,你自己决定。”
玉简暗了下去。
孟胜握紧它,眼中满是决绝。
————
雪域魔熊族,议事厅。
老熊坐在主位上,将一份情报扔在桌上。
银月、千秋瑶、路天锡、雷烈、药老、苏辰、熊烈都在。
“古沧澜疯了。”
“昨天在议事厅当众杀了一个执事,就因为他多说了一句话。”
老熊眼中带着一丝凝重,却没有幸灾乐祸。
古沧澜越疯,就难以预料。
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银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噬魂珠的反噬,他撑不了多久了。”
雷烈冷哼:
“他现在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我们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不急。”老熊摇了摇头,“疯狗咬人的时候,你不能凑上去。”
“等他自乱阵脚,我们再出手
是你太废物了!
银月放下茶杯:
“熊老说得对。”
“本座建议,我们不要正面进攻,而是围而不攻。”
“切断他的补给线,让他内部自己崩溃。”
路天锡点头:
“银月兄说得对。”
“派小股部队骚扰他的据点,抢他的药材,截他的灵石。”
“他受不了,自然会出来跟我们打。”
“到时候,我们以逸待劳。”
苏辰补充道:
“还可以派人潜入接引殿内部,策反那些底层修士。”
“古沧澜已经疯了,他们也不傻,不会陪着他一起死的。”
老熊看向银月:
“银月兄,你们冰原狼族最擅长潜伏和渗透,这事交给你。”
银月点头:“可以,本座会派银岚亲自去办。”
千秋瑶站起身:
“本座也回去布置一下。”
“天魔教最近在拔我们的暗哨,本座得亲自盯着。”
老熊抱拳:“辛苦了。”
————
丹阳宗,密室。
丹阳子坐在蒲团上,面前站着秦白君和大长老。
烛火昏暗,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
丹阳子沉声道:
“古沧澜疯了。”
“今天杀了他自己的手下的一个执事,就因为多说了一句话。”
秦白君第一个跳出来:
“师尊,古沧澜疯了,我们更应该跟他合作!”
“他现在是困兽,肯定会全力反扑。”
“冥盟那边也讨不了好!”
大长老却是摇头道:
“古沧澜困兽之斗,能撑多久?”
“他手下的人心已经散了,我们跟他绑在一起,只会一起沉下去。”
秦白君瞪着他:“大长老,你是不是已经被冥盟收买了?”
大长老脸色一沉:
“秦白君,你说话注意点!”
“老夫在丹阳宗三千年,忠心耿耿,轮不到你来质疑!”
“够了!”
丹阳子一拍桌子,两人都闭嘴了。
丹阳子沉默了许久,看向大长老:
“你亲自去药堂,找苏辰谈谈,听听他的条件。”
秦白君急了:“师尊,你——”
“闭嘴!”丹阳子瞪了他一眼,“本座还没死,丹阳宗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秦白君咬着牙,不再说话。
大长老抱拳:“是,我这就去。”
————
药堂,会客室。
丹阳宗大长老坐在苏辰对面,捧着茶杯,神色凝重。
“大长老,丹阳子前辈想谈什么?”苏辰开门见山。
大长老放下茶杯:
“苏公子,古沧澜疯了。”
“我们丹阳宗不想跟他一起沉下去。”
“宗主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提供药材和丹方,换取冥盟的庇护,以及未来丹药市场的分成。”
苏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条件呢?”
大长老犹豫了一下:“三七分,你们三,我们七。”
苏辰似笑非笑,“大长老,你觉得可能吗?”
大长老脸色有些难看,“那……四六?”
苏辰摇头,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第一,丹阳子公开与古沧澜决裂,发表声明,从此不再与接引殿有任何往来。”
大长老点头:“可以。”
“第二,赔偿药堂的损失,上次封杀令,我们损失惨重,这个账得算。”
大长老皱眉:“多少?”
苏辰转身看着他,“五千万上品灵石。”
大长老脸色一变:
“五千万?”
“苏公子,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苏辰耸耸肩,无所谓道:
“大长老,你可以不答应。”
“我们冥盟的药堂,不缺你丹阳宗的药材。”
大长老沉默了。
他想起药堂现在的产能。
每月数千枚丹药。
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多。
如果丹阳宗真的被排除在外,以后在北冥的丹药市场就彻底没戏了。
“老夫……回去跟宗主商量。”
苏辰点头:“请便。”
大长老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苏公子,老夫多嘴问一句。”
“如果丹阳宗不答应,冥盟会怎么做?”
苏辰看着他,语气平静,“大长老,这个问题,等你回去跟丹阳子前辈商量完,再来问我。”
大长老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
药堂。
药老站在苏辰身边,看着那些空置的冰殿,眼中满是期待。
“苏公子,老族长已经拨了十座冰殿给药堂。”
“现在我们有二十座冰殿,炼丹室够用了,但人手还是不够。”
苏辰点头:“所以我们要招人。”
药老问:“招多少人?”
苏辰想了想:“第一批,三十人。”
“从冥盟各势力中挑选有炼丹天赋的年轻修士。”
“不看出身,不看修为,只看悟性和耐心。”
药老有些担心:“三十人,你一个人教得过来吗?”
苏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书,递给药老。
“这是我编写的《炼丹基础入门》,将提纯手法、分心之术简化成了三十六个步骤。”
“按照这个教,即使是我手下弟子,也能学会。”
药老接过书,翻开第一页,眼睛就亮了。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老夫炼丹三千年,从未见过这么系统的教学方式。”
“苏公子,你这是……开创了一个流派!”
苏辰笑了笑:“不敢,只是让炼丹变得简单一些。”
很快,第一批三十名学员整整齐齐坐在药堂的炼丹室中。
他们来自雪域魔熊族、冰原狼族、千刃峰、天锡宗、散修联盟,还有几个中小势力的弟子。
这些弟子念及不小,但此刻都像学生一样,坐得笔直。
苏辰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炼丹基础入门》。
“炼丹,不是靠感觉,是靠步骤。”
“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第三步做什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要偷懒,不要跳步,不要自作聪明。”
他翻开书,指着第一页。
“第一课,提纯手法。”
“提纯分为三个步骤:感知杂质、包裹杂质、剥离杂质。”
“你们先跟我学第一个步骤。”
他拿起一株何首乌,闭上眼睛。
神魂之力从识海中涌出,化作无数细丝,探入何首乌中。
“感知杂质,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神识扫,是用神魂去触摸。”
“你们能看到杂质在哪里吗?灰色的,一粒一粒的,藏在表皮下面……”
学员们都闭上眼,试着感知。
洛神音坐在第一排,她的神魂之力很强,很快就感知到了杂质的所在。
秋灵素坐在她旁边,紧皱着眉头,怎么都感知不到。
“不对……不是这样……”她咬着嘴唇,额头渗出细汗。
苏辰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不要急,感知杂质需要静心,你的心太急了。”
秋灵素抬起头,看着他,“我……我是不是很笨?”
苏辰摇了摇头,“你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放轻松,慢慢来。”
秋灵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这一次,她终于感知到了那些灰色的杂质。
“我……我找到了!”
她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喜悦。
洛神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唇角微微弯起。
黑炭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着。
但它一个字都看不懂,翻了几页就扔到一边。
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啃起来。
“苏老大教得真好,可惜俺听不懂……”它小声嘀咕。
药老坐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
“这批学员,有福了。”
一个月后,药堂的月产量提升到了八千枚丹药。
虽然都是七品以下的丹药,但胜在量大、价低、稳定。
消息传到北冥各中小势力,纷纷派人来药堂洽谈合作。
“我们要九锻玄骨丹,灵石不是问题!”
“我们要三千枚回灵丹,价格好商量!”
“我们要疗伤丹,越多越好!”
“……”
苏辰坐在药堂的会客室里,手里拿着一份份订单,面色平静。
“各位放心,药堂的丹药,管够。
“但有一个条件……”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苏辰淡淡道:
“提供药材。”
“药堂的丹药,可以用灵石买,也可以用药材换。”
“换了药材,我们继续炼丹,这是个循环。”
一个散修势力的代表站起来:
“苏公子,我们提供药材,你们帮我们炼丹,价格还比市价低三成。”
“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另一个代表附和:
“是啊!丹阳宗的丹药又贵又少,我们早就受够了!”
苏辰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回去准备药材,药堂等着你们。”
————
天魔教北冥分坛,阴森幽暗。
殷使者的元神逃回来时,已经虚弱得几乎透明。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袍老者。
那老者身材高大,面容枯瘦,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比殷使者的更加浓稠,更加阴冷,像是凝固的黑暗。
此人是天魔教的长老级人物,影长老。
合道巅峰修为,掌握“梦魇法则”。
“废物!”
影长老开口,声音嘶哑。
他一掌扇出,殷使者的元神被扇飞出去。
“连一个化神期的小子都对付不了,本座留你何用?”
殷使者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长老饶命!”
“那苏辰的赤焰明心火,正好克制我们的功法。”
“属下……属下不是他的对手……”
“赤焰明心火?排名九十三的异火,也配克制本座的梦魇法则?”影长老冷哼一声,“是你太废物了
要不要派人去查?
“滚下去养伤,别再丢人现眼。”
殷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影长老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冰原,眼中满是阴冷。
“苏辰……冥盟药堂……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一连数日,冰原狼族的巡逻队失踪了。
派出去十个人,回来了六个。
剩下的四个,连尸体都没找到。
银岚带着人搜查了三天。
只找到一滩血迹和被撕碎的衣袍碎片。
“族长,是天魔教的人。”银岚站在银月面前,脸色很难看,“他们的手法跟上次偷袭药堂的一模一样。”
银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又是天魔教。”
与此同时,千刃峰的暗哨也被拔了。
千秋瑶亲自去查,只找到几个被吓得精神失常的弟子。
他们口吐白沫,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
“鬼……鬼……好多……”
千秋瑶的脸色铁青。
“天魔教……本座跟你们势不两立。”
苏辰盘膝坐在药堂的修炼室中,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他的识海中,那些模糊的涟漪渐渐清晰。
一个黑袍老者,站在冰原上,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雾气。
他的修为极高,合道巅峰,比殷使者强了数倍。
苏辰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影长老……”
他站起身,走出修炼室。
洛神音和秋灵素正在药堂中整理药材,看见他出来,迎了上来。
“怎么了?”洛神音问道。
苏辰看着她:
“天魔教来了新的使者。”
“合道巅峰,比殷使者更厉害。”
“这几天冰原狼族的巡逻队失踪,千刃峰的暗哨被拔,应该都是他干的。”
秋灵素脸色一变:
“合道巅峰?那银月和千秋瑶前辈……”
苏辰摇头:
“银月前辈和千峰主不会有危险,但那些普通的斥候和暗哨挡不住。”
“我们需要提醒他们。”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分别给银月和千秋瑶发了消息。
“天魔教新使者,合道巅峰,擅长灵魂攻击,小心。”
片刻后,银月回了一条:
“本座知道了,你们也小心。”
千秋瑶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
冰原上,风雪漫天。
银月独自骑着一头冰原狼,慢悠悠地巡视。
远远看去,如同一尊冰雕。
银岚带着族人埋伏在三十里外的冰谷中。
神念死死锁定着银月所在的方向。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手心全是汗。
“族长执意引那老东西出来,太冒险了。”银岚小声嘀咕了一句。
身旁一个族人压低声音道:
“少族长,族长说过,那影长老是合道巅峰,甚至能跟大乘修士过过招,咱们去了也是送菜。”
“只有族长亲自出马,才能引他现身。”
银岚咬牙,没有再说话。
冰原另一侧,影长老潜伏在雪地中,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
他的神念锁定着银月,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冰原狼族的族长是大乘修士。”
“本座虽然只是合道巅峰,但有梦魇法则加持。”
“偷袭之下,未必没有机会……”
说着,影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握在掌心。
那是他亲自炼制的“梦魇珠”。
其中封印了他七成的神魂力量。
一旦引爆,大乘修士也要吃大亏。
“银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银月骑着冰原狼,走到一片开阔的冰面时,忽然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狼,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
“跟了本座这么久,还不出来?”
话音未落,影长老的身影从雪地中浮现。
他周身黑气翻涌,手中握着那枚梦魇珠,冷冷盯着银月。
“银月,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明知道本座在找你,还敢一个人出来送死?”
银月淡淡道:
“本座特意出来,就是来找你的。”
影长老脸色一变,不再废话,猛地将梦魇珠捏碎。
“砰——!”
黑色的光芒炸裂,化作无数道黑色的细丝,朝银月激射而去。
那些细丝不是实物,而是灵魂攻击的具现,专门刺入修士的识海,搅碎元神。
银月抬手,本源之风在身周凝聚成一道青色的屏障。
“风之壁障!”
细丝刺入屏障,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青色的光芒与黑色的细丝交织在一起,互相消磨。
影长老脸色一变:
“大乘修士的本源之力,果然厉害。”
“但你以为,本座就只有这点手段?”
他双手结印,黑气暴涨。
梦魇珠碎裂后的力量与他自身的梦魇法则融合,化作一头漆黑的魔龙。
魔龙张开巨口,朝银月扑去。
银月冷哼一声,本源之风化作一道青色龙卷,迎向魔龙。
“轰——!”
两道力量碰撞,冰原炸裂,碎石飞溅。
银月倒退一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鬼龙也被撕裂,化作漫天黑气。
影长老大喜过望,振奋道:
“银月,你受伤了!”
他正要再次出手,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千秋瑶从暗处杀出。
她一袭青衫,剑光如雪,直刺影长老的后心。
影长老脸色大变,连忙闪避。
但肩膀还是被剑光擦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千秋瑶?你也来了?”
千秋瑶落在他面前,素心剑横在身前,冷冷道:
“本座当然等你很久了。”
影长老咬牙,心思电转。
以一敌二。
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他也不慌乱。
影长老双手结印。
他的身影骤然化作万千道分身,朝四面八方逃散。
“想逃?”
银月本全力释放本源之风。
狂风席卷冰原,吹散了大半分身。
但影长老的真身已经遁入了风雪中,消失不见。
千秋瑶想要追,但银月拦住她。
“不用追了,他跑不远。”
他蹲下身,从雪地里捡起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影”字,背面还有天魔教的图腾。
“这是影长老的身份令牌。”
“他逃跑时掉落的。”
千秋瑶接过令牌,看了看,递给银月。
“这东西,或许有用。”
银月收好令牌,看向银岚埋伏的方向。
“撤。”
————
雪域魔熊族祖地。
药堂。
银月将令牌放在桌上。
老熊、千秋瑶、苏辰等人都在。
“这是影长老的身份令牌。”银月淡淡道,“他逃跑时掉的。”
路天锡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有什么用?
“能召唤天魔教的人?”
雷烈嗤笑道:
“召唤天魔教?那影长老巴不得我们拿着令牌去找他呢。”
苏辰接过令牌,仔细端详。
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隐隐有黑气流转。
“这东西,可能是天魔教内部的身份标识。”
“或许能用来混入他们的分坛。”
他看向银月,“前辈,影长老的长相,你记住了吗?”
银月点头:“记住了。”
“怎么,你想易容混进去?”
苏辰点头:“有这个想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我们摸清天魔教在北冥的真正实力,再做打算。”
老熊开口:“令牌先放在苏小友那里。”
“他脑子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苏辰将令牌收好。
————
丹阳宗,密室。
秦白君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传讯玉简。
眼中满是怨毒。
“殷使者,我想见你们的长老。”
玉简亮起,对面传来阴冷的声音:
“影长老?你见他做什么?”
秦白君咬牙:“我要跟天魔教合作,我要当丹阳宗的宗主。”
对面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低笑。
“有意思,本座帮你问一下。”
片刻后,玉简再次亮起。
“影长老答应了。”
“明日夜里,冰封之城废墟。”
秦白君握紧玉简,阴冷一笑:
“苏辰,你等着。”
“丹阳宗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次日。
丹阳宗的膳堂。
丹阳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灵茶。
秦白君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双手奉上。
“师尊,您最近身体不好,喝点灵茶养养神。”
丹阳子接过茶杯,没有多想,喝了下去。
秦白君站在一旁,看着丹阳子喝完茶,嘴角微微弯起。
“师尊,弟子告退。”
他转身走出饭堂,脚步轻快。
一连数日,丹阳子的身体越来越差。
他开始咳嗽,咳出的痰中带着黑色的血丝。
他的脸色发黄,眼圈发黑,走路都有些不稳。
大长老担心道:
“宗主,您没事吧?要不要找医师看看?”
丹阳子摆了摆手: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没有注意到,秦白君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光芒。
————
药堂。
苏辰坐在会客室中,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上面写着:
‘丹阳子身体异常,面色发黄,咳血,疑似中毒。’
他将情报递给药老,药老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也许是一种慢性奇毒。”
“这种毒不影响炼丹,但会慢慢侵蚀身体。”
“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
苏辰沉吟了片刻:
“如此说来,丹阳宗内部有问题。”
“秦白君最近很活跃,一直在跟天魔教的人接触。”
老熊开口:“要不要派人去查?”
苏辰点头:“让秋灵素去。”
“她修为高深,心思细腻,适合做这种事。”
秋灵素正在药堂里整理药材,听到苏辰叫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过
天火渊现在不太平
“苏公子,什么事?”
苏辰看着她:“丹阳宗可能出事了。”
“你去查一下,秦白君最近在做什么。”
“另外,查一下丹阳子的身体为什么突然变差。”
秋灵素点头:“好。我这就去。”
————
秋灵素潜入丹阳宗。
她藏在丹阳宗后山的树林中。
神念覆盖了整座丹阳宗。
很快,她就发现了秦白君的身影。
他在后山的凉亭中,正在跟一个黑衣人对面而坐。
秋灵素悄悄靠近,屏住呼吸。
秦白君的声音很低,但她还是听清了。
“我已经给师尊下毒了。”
“再过一段时间,他的身体就会彻底垮掉。”
“到时候,丹阳宗就是我的了。”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
“影长老说了,事成之后,你要提供丹阳宗的所有丹方,还有那些炼丹师的名单。”
“天魔教不会亏待你。”
秦白君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秋灵素脸色一变,转身离开。
秋灵素没有惊动秦白君,而是悄悄擒住了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是炼虚后期,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一掌就被打晕。
秋灵素将他带到远处,开始搜魂。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铁青。
“秦白君这个畜生。”
药堂。
秋灵素将搜魂得知的情报告诉苏辰。
“秦白君给丹阳子下了慢性奇毒,已经快半个月了。”
“他跟天魔教勾结,等丹阳子死了,他就当宗主,然后把丹阳宗的丹方和炼丹师名单都交给天魔教……”
洛神音的声音很冷:“这种人,该死。”
秋灵素看着苏辰:
“苏公子,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把证据交给丹阳子?”
苏辰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丹阳子跟我们有仇。”
“他封杀药堂,勾结接引殿,差点把我们逼上绝路。”
“按理说,他死了,我们少一个敌人。”
秋灵素急了:
“可是苏公子,如果丹阳宗落到秦白君手里,就等于落到天魔教手里。”
“天魔教有了丹阳宗的丹药和炼丹师,实力会大增。”
“到时候,我们更麻烦。”
苏辰点头:
“你说的对。”
“所以,我们要救丹阳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丹阳子这个人,虽然自私、傲慢,但他不是疯子。”
“秦白君才是疯子。”
“疯子不能掌控丹阳宗,那对我们没有好处。”
洛神音问:“你要把证据给他?”
苏辰点头:“给他,但不是白给。”
“我要跟他谈条件。”
————
丹阳宗,密室。
丹阳子坐在蒲团上,面色蜡黄,不停地咳嗽。
大长老站在他身边,满脸担忧。
“宗主,您真的没事?”
丹阳子摆了摆手,正要说话。
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
“宗主,冥盟药堂的苏辰求见。”
丹阳子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
弟子道:“他说有重要的事,关乎丹阳宗的生死。”
丹阳子犹豫了一下:“让他进来。”
苏辰走进密室,身后跟着秋灵素。
丹阳子看着苏辰,眼中满是警惕。
“苏辰,你来做什么?”
“本座还没死,丹阳宗还轮不到你来指点江山。”
苏辰没有生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丹阳子前辈,晚辈是来救你的。”
丹阳子一愣,眼中充满疑惑:“你……救我?”
苏辰指了指玉简:“丹宗主不妨先看看这个。”
丹阳子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不可能……白君他……”
苏辰淡淡道:
“秦白君勾结天魔教,给你下了慢性奇毒。”
“毒已经快半个月了,再晚几天,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丹阳子的手在发抖,脸上的皱纹都在抽搐。
他猛地将玉简摔在地上,怒吼道:
“畜生!逆徒!”
“大逆不道!”
大长老连忙扶住他:“宗主息怒!”
丹阳子喘着粗气,盯着苏辰:
“你为什么救本宗主?”
“你难道不应该盼着本座死吗?”
苏辰看着他,摇头道:
“丹阳子前辈,此言差矣。”
“你若死了,丹阳宗落到秦白君手里,就等于落到天魔教手里。”
“天魔教有了丹阳宗的丹药和炼丹师,实力大增,对我们冥盟没有好处。”
丹阳子冷笑:“所以你是为了冥盟,不是为了本座。”
苏辰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但晚辈也给你带来了一个提议。”
丹阳子看着他:“什么提议?”
“丹阳宗公开与冥盟合作,赔偿药堂的损失。”
“作为回报,药堂可以帮丹阳宗稳定丹药市场,共同对抗天魔教和接引殿。”
丹阳子沉默了很久。
“本座需要时间考虑。”
苏辰站起身:“前辈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秦白君随时可能动手,毒需要尽快解。”
他转身,带着秋灵素离开。
当天夜里,丹阳子召集所有长老,在大殿中议事。
秦白君站在人群中,心中忐忑。
他不知道丹阳子为什么突然召集所有人。
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丹阳子坐在主位上,面色蜡黄,但目光锐利。
他的手中,握着那枚苏辰给的玉简。
“白君,你上来。”
秦白君心中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师尊,什么事?”
丹阳子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给本座下毒,勾结天魔教,想夺丹阳宗的基业。”
“你以为本座不知道?”
秦白君的脸色瞬间惨白。
“师……师尊,弟子冤枉!”
“弟子没有……”
丹阳子将玉简扔给他。“你自己看。”
秦白君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手开始发抖。
其中记录了他与天魔教使者对话的每一个字,连时间、地点都清清楚楚。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丹阳子站起身,一掌拍在案几上。
“来人!把这个孽徒拿下!”
两名长老上前,一左一右擒住秦白君。
秦白君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
“师尊!弟子错了!弟子是被天魔教逼的!求师尊饶命……”
丹阳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饶命?你给本座下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饶本座一命?”
他一掌拍在秦白君的丹田上。
“啊——!”
秦白君惨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他的修为,被废了!
“拖出去,逐出丹阳宗。”
“永世不得踏入山门一步。”
秦白君被拖出大殿,还在喊:
“师尊!师尊!弟子错了!弟子真的错了……”
没有人理他。
————
三日后,丹阳子公开宣布:
丹阳宗与冥盟结盟,共同对抗接引殿和天魔教。
消息传遍北冥,各大势力震动。
丹阳宗还赔偿了药堂五千万上品灵石的损失,并将北冥炼丹师公会的控制权交给药老。
药老成为新一任会长。
药堂在丹阳宗设立分号,开始大规模炼丹。
苏辰站在药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炼丹师和弟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黑炭蹲在他脚边,嘴里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
“苏老大,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这叫因势利导。”
黑炭捂着脑袋,嘿嘿发笑。
洛神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
秋灵素走过来,抱拳道:
“苏公子,这次多亏了你。”
“不然丹阳宗就落到天魔教手里了。”
苏辰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查出的情报。”
秋灵素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远处,丹阳子站在丹阳宗的山门口,看着药堂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大长老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宗主,苏辰这个人,不简单。”
丹阳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本座输得不冤。”
————
药堂的丹房里,苏辰盘膝坐在丹炉前,手中托着一枚刚出炉的九锻玄骨丹。
丹香清冽,品相上等。
但他没有看丹药,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化神八重的瓶颈,像一层薄纸。
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都捅不破。
老熊推门进来,看见苏辰发愣,走到他对面坐下。
“苏小友,有心事?”
苏辰收起丹药,摇了摇头。
“晚辈只是觉得,修为卡在这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
老熊捋着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天火渊深处,老夫听说有当年雷渊真君遗留的天劫淬体大。”
“你的大日纯阳体,要是能经天劫淬炼,应该能突破瓶颈。”
苏辰眼睛一亮,“天劫淬体?雷渊真君留下的?”
老熊点头。
“老夫也是听别人说的。”
”他年轻时去过天火渊深处,见过一座雷池,池中还有天劫雷液。”
“只是那雷液太霸道,他不敢碰。”
“你不同,大日纯阳体至刚至阳,说不定能扛得住。”
苏辰霍然站起。“晚辈这就去。”
“慢着。”老熊叫住他,“天火渊现在不太平。”
“接引殿和天魔教的人都在那边活动。”
“你一个人去,老夫不放心。”
“带上洛丫头、秋丫头和那头笨熊。”
苏辰抱拳:“多谢前辈提醒。”
苏辰走出丹房,洛神音正在院子里练剑。
秋灵素坐在石桌旁翻看一卷丹书。
黑炭蹲在角落里啃桂花
他怎么会给我们传消息?
“神音、灵素、黑炭,收拾一下,我们去天火渊。”
洛神音收剑,看着他,“去做什么?”
“寻找突破的机缘。”
秋灵素放下书,“我跟你去。”
黑炭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去天火渊?上次差点烫死俺!俺不去!”
苏辰瞪了它一眼,“你去不去?”
黑炭缩了缩脖子,“去……去还不行吗……”
————
一行四人离开雪域魔熊族领地,朝天火渊方向进发。
黑炭走在最前面,四条腿抡得飞快,嘴里还在嘀咕。
“上次来的时候,俺的毛都被烤焦了,好几个月才长出来。”
“这次要是再烤焦,俺就不活了。”
秋灵素跟在苏辰身边,笑着问道:
“黑炭,你还有毛吗?”
黑炭瞪了她一眼。
“当然有!”
“俺这一身皮毛,油光水滑,你不懂欣赏!”
洛神音走在苏辰另一侧,面无表情,但唇角微微弯起。
走出三十里,苏辰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人跟踪我们。”
秋灵素神念探出,什么都没发现。
“我怎么没感觉到?”
苏辰淡淡道:“他们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我的天人感应。”
话音刚落,前方雪地炸开。
三道黑影从雪中冲出,直扑苏辰。
接引殿的散兵游勇。
三个炼虚中期。
苏辰早有心理防备,没有一丝波动。
这时,洛神音出剑了。
永恒剑意出鞘,空间凝固。
那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
秋灵素一剑横扫。
金色剑芒扫过,三人身首异处,尸体砸在雪地上。
左右两侧又冲出四个黑衣人。
黑炭冲上去,金铁劫全力运转,一拳砸碎一个黑衣人的脑袋。
剩下的两个转身就逃。
洛神音一剑斩出,剑光追上,将两人钉在冰面上。
苏辰看向身后,“还有几个家伙鬼鬼祟祟,不出来吗?”
身后雪地中,四个黑衣人缓缓站起。
他们穿着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鬼脸面具——天魔教的人。
领头的是个炼虚巅峰,声音沙哑:
“苏辰,影长老让我们给你带句话。”
苏辰看着他,“说。”
“天火渊,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苏辰笑了,“回去告诉影长老,天火渊我去定了。”
“他要是有本事,自己来拦我。”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一挥手,四人同时出手。
黑气翻涌,化作四道黑色锁链,朝苏辰缠绕过来。
秋灵素一剑斩出,剑魂虚影浮现,金色剑芒将锁链撕碎。
洛神音永恒剑意凝固空间,那四人被定在原地。
“浑天斗神术!”
七十二根魂针齐射。
四人元神碎裂,倒地毙命。
黑炭踢了踢一个尸体,撇嘴道:
“就这?也敢来拦路?”
苏辰转身,众人跟随,继续朝天火渊走去。
————
天火渊到了。
火山口依旧冒着浓烟,岩浆翻涌,热浪扑面。
黑炭缩在苏辰身后,浑身发抖,“俺就说烫……烫死了……”
苏辰展开北冥冷火的归墟冰域。
冰蓝色的光芒笼罩四人,将热浪隔绝在外。
洛神音的冰凰血脉在这里如鱼得水。
秋灵素以剑魂护体,倒也不难受。
四人沿着火山口边缘向下走去。
天火渊深处,苏辰上次来取赤霄刑天剑时,没有深入。
这次,他按照老熊的指引,穿过岩浆海,来到一座巨大的石门面前。
石门上刻着四个古篆字:天劫淬体。
苏辰伸手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窟。
地窟中央,有一座方圆十丈的雷池。
池中不是水,而是银白色的液体。
液体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雷光,发出阵阵轰鸣。
雷池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
引天雷淬体,九死一生,敢否?
苏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这时,一道虚影从雷池中缓缓升起。
他白发白须,面容清瘦,周身萦绕着雷光。
正是雷渊真君的残魂。
“小友,又来了?”雷渊真君看着苏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小子,上次拿走赤霄刑天剑剑,这次又想拿什么?”
苏辰抱拳:“前辈,晚辈想引天雷淬体,突破瓶颈。”
雷渊真君上下打量他,“化神八重,大日纯阳体,有点底子。”
“但天劫雷液不是闹着玩的。”
“大乘修士掉进去,都要脱层皮。”
“你确定?”
苏辰点头:“确定。”
雷渊真君笑了,“好,有胆色。”
“……进去吧。”
“能不能活着出来,看你自己的。”
苏辰脱去外袍,只穿着内衫,走到雷池边。
洛神音拉住他的手。
“你确定?”
苏辰看着她,点了点头,“确定。”
秋灵素也走过来,眼中满是担忧,“苏公子,万一……”
“没有万一。”苏辰打断她,“你们在外面等我。”
他一跃而下,“扑通——!”
银白色的雷液将他淹没。
那一瞬间,苏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
天劫雷液中的雷光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撕裂经脉。
灼烧血肉。
淬炼骨骼。
仿佛要把整个人都要碾碎。
“啊——!!!”
苏辰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在雷液中剧烈抽搐。
皮肤上的毛孔渗出血珠。
血珠又被雷光蒸发,化作血雾。
洛神音脸色一变,就要跳下去。
秋灵素一把拉住她,冷静道:
“你下去也帮不了他!”
“只会多一个人送死!”
洛神音咬着嘴唇,指甲刺进掌心。
黑炭蹲在雷池边,看着苏辰在雷液中挣扎,急得团团转。
“老大,你撑住啊!”
“俺的桂花糕还等着你一起吃呢!”
可惜,没有人理它。
苏辰在雷液中沉浮,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起了老熊说的话——九死一生。
这哪里是九死一生,分明是十死无生。
但他的大日纯阳体在疯狂运转,吸收着雷液中的天劫之力。
丹田中的五行轮盘也开始旋转,将雷劫之力转化为纯阳之力。
他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新生的皮肤上,隐隐有雷光流转。
“纯阳真火——!”
苏辰猛然睁开眼,周身燃起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中蕴含着天劫之威,焚烧着雷液中残余的杂质。
雷液开始沸腾……
雷池边,洛神音和秋灵素已经守了七天七夜。
黑炭的毛烤焦了大半,蜷缩在角落里。
浑身漆黑,像一块黑炭。
“洛姑娘,苏老大什么时候出来啊?”黑炭有气无力地问道。
洛神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雷池。
忽然,雷池中的雷液剧烈翻滚。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池底射出。
紧接着,苏辰从雷液中冲出,浑身浴火,落在雷池边。
他一身焦黑,皮肤上满是烧焦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很亮。
气息暴涨——达到了化神九重。
秋灵素上前扶住他,“苏公子,你没事吧?”
苏辰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外袍披上。
他的身上还有未消散的雷光,嗤嗤作响。
“雷渊真君前辈还留下一门剑技。”苏辰闭目感受,脑海中浮现出一式剑招——天劫九闪。
九剑连发,一剑比一剑快。
第九剑蕴含天劫之威。
洛神音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黑炭从角落里爬起来,看着苏辰,咧嘴一笑。
“苏老大,你终于出来了!”
“俺还以为你要在里面过年呢!”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走吧,先回去再说。”
————
接引殿北冥分舵总部。
古沧澜坐在密室中,手中握着一份情报。
他的眼睛血红,皮肤上的黑色纹路不断蠕动。
“苏辰……天火渊……雷渊真君的传承……”
他猛地将情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本座上次去,那老东西耍本座,让本座给他磕头烧香,一无所获!”
“这小子苏辰去,他就给传承?!”
孟胜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道:“舵主,那苏辰可能是运气好……”
“运气好?”古沧澜抬头盯着他,目光像要吃人,“本座在大乘二重卡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找到天火秘境,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他一个化神期的小畜生,凭什么?!”
他站起身,一掌拍碎案几。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人!本座要亲自出征!”
孟胜脸色一变:
“舵主,现在出征,会不会太冒险了?”
“冥盟那边……”
“闭嘴!”古沧澜一掌拍在孟胜胸口。
孟胜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谁再敢劝本座,这就是下场!”
古沧澜怒吼,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孟胜捂着胸口,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深夜。
孟胜躺在自己的房间中,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取出传讯玉简,犹豫了很久,终于注入灵力。
“老熊前辈,古沧澜要倾巢而出,攻打冥盟。”
“三天后出发。”
“晚辈言尽于此。”
玉简暗了下去。
孟胜握紧它,眼中满是决绝。
————
雪域魔熊族,议事厅。
老熊放下玉简,脸色凝重。
银月、千秋瑶、路天锡、雷烈、苏辰、药老都在。
“这是孟胜传来的消息。”老熊将玉简扔在桌上,“古沧澜要倾巢而出,三天后出发。”
银月满脸疑惑:
“孟胜?古沧澜的心腹?他怎么会给我们传消息
药堂在剥削你吗?
苏辰淡淡道:“古沧澜疯了,连自己人都打。”
“孟胜怕死,找个退路而已。”
千秋瑶点头:“消息应该可靠。”
“古沧澜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路天锡一拍桌子:“打就打!怕他不成?!”
老熊站起身,“传令下去,冥盟全军集结。”
“冰原狼族、千刃峰、天锡宗、散修联盟,全部到药堂集合。”
“是!”
————
夜深,冰原上一片漆黑。
银岚伏在雪地里,身后趴着五十名冰原狼族精锐。
他们银发白袍,与雪色融为一体。
银岚取出传讯玉简,孟胜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还在上面闪烁:
“东北方向三十里,三个补给点,守卫最薄弱。”
“每个点约有三十人,领头的是炼虚后期。”
“物资有丹药、灵石、药材……”
银岚收起玉简,低声对身后的族人说道:
“子时三刻,同时动手。
“一炷香之内解决,不留活口,烧完立刻撤,不要恋战。”
“是。”
子时三刻。
第一个补给点设在冰崖下面,帐篷连成一片,灯火昏暗。
守卫靠在木桩上打盹,鼾声如雷。
银岚一挥手,十名狼族精锐无声地扑上去。
匕首划过咽喉,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银岚一脚踢翻火盆,火油洒在帐篷上,大火瞬间吞没了整个补给点。
“撤!”
十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个补给点。
守卫比第一个警觉,银岚带人靠近时。
一个巡逻的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黑暗。
“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支冰箭穿喉而过。
银岚收弓,身形如鬼魅般冲入营地。
五十名狼族精锐同时出手。
三十名接引殿修士连领域都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屠戮殆尽。
火油浇上,大火燃起。
银岚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走。”
第三个补给点。
这里守卫最强,领头的是一个炼虚巅峰的执事。
银岚没有硬攻,而是让族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放箭,点燃帐篷后再趁乱冲杀。
执事被五名狼族精锐围攻击杀。
大火将他的尸体吞没。
银岚站在火光中,清点人数。
战死三人,伤七人。
缴获的灵石和丹药来不及带走。
他让人将能搬动的都搬到雪橇上,其余一把火烧掉。
“撤。”
————
清晨,接引殿北冥分舵总部。
古沧澜站在大殿中,面前跪着几个狼狈逃回的修士。
他们的衣袍烧焦,脸上满是黑灰,浑身发抖。
“舵主……三个补给点……全没了……物资被烧,人也死了大半……”
古沧澜的脸色铁青,皮肤上的黑色纹路疯狂蠕动。
他盯着那个说话的修士,声音低沉而压抑。
“谁干的?”
“不……不知道……他们穿着白衣,速度很快,像是……像是冰原狼族的手笔……”
“冰原狼族?”古沧澜一掌拍在案几上,“银月那个老东西?他怎么知道补给点的位置?”
没有人敢回答。
古沧澜扫视众人,目光如刀。
“内鬼,一定是本座身边有内鬼。”
孟胜站在角落里,低着头,面色不变。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但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古沧澜走到孟胜面前,盯着他,“孟胜,你说,本座身边谁最可能是内鬼?”
孟胜抬起头,恭敬道:
“舵主,属下不知。但属下愿为舵主彻查此事。”
古沧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冷哼一声:“查。三天之内,给本座一个结果。”
孟胜抱拳:“是。
古沧澜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他的呼吸粗重,眼中的疯狂越来越浓。
“传令下去,加快集结。”
“本座等不了了。”
”三天后,不管内鬼是谁,本座都要踏平冥盟。”
“是!”
丹阳宗,密室。
丹阳子坐在蒲团上,面前站着大长老和几个心腹。。
“古沧澜要总攻了。”丹阳子的声音沙哑,“冥盟那边也准备好了。”
“这一战,不管谁赢,北冥的格局都要变。”
大长老抱拳:“宗主,我们怎么办?是帮冥盟,还是帮接引殿?”
一个心腹长老说:“帮冥盟。古沧澜已经疯了,手下的心都散了。”
“冥盟有老熊、银月、千秋瑶,还有那个苏辰,胜算更大。”
另一个心腹摇头:“万一冥盟败了呢?古沧澜现在是大乘三重,实力摆在那里。”
“老熊天人五衰还没好透,银月大乘一重,千秋瑶也是大乘一重,三个人绑在一起,能挡住古沧澜吗?更何况还有天魔教。”
丹阳子沉默了很久。
“秦白君虽然被废了,但他还有一些旧部。”
“那些人最近在暗中联络,说如果本座重新投靠接引殿,古沧澜可以既往不咎。”
大长老脸色一变:“宗主,万万不可!秦白君勾结天魔教,给宗主下毒,其心可诛!他的旧部,岂能再信?”
丹阳子摆了摆手:“本座没说信他们。本座只是……举棋不定。”
大长老叹了口气:“宗主,老臣建议,按兵不动。”
“等冥盟和接引殿分出胜负,我们再表态。”
“不管谁赢,我们至少没有得罪死对方。”
丹阳子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按兵不动。”
“不发兵支援冥盟,也不给接引殿提供丹药。”
“等他们打完,本座再做决定。”
大长老抱拳:“是。”
与此同时。
药堂,会客室。
苏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份情报。
秋灵素站在他身边,洛神音坐在对面,黑炭蹲在角落里啃桂花糕。
“丹阳子按兵不动。”苏辰将情报扔在桌上,“既不帮我们,也不帮接引殿。”
“墙头草,两边倒。”
秋灵素皱眉:“他这是想等我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
苏辰冷笑:“捡便宜?他拿什么捡?丹阳宗那些炼丹师,能上战场吗?”
洛神音淡淡道:
“他是怕押错了宝。”
“古沧澜毕竟是大乘三重,万一赢了,他帮我们,丹阳宗就完了。”
苏辰点头:
“所以他要等,等我们赢了,他来求和。”
“等古沧澜赢了,他去跪舔。”
秋灵素问:“那我们赢了之后,怎么处置他?”
苏辰站起身,走到窗前。
“等我们赢了再说。”
“不过,墙头草,两边倒的人,本座不喜欢。”
“到时候,他得付出代价。”
黑炭抬起头:
“苏老大,到时候让他赔灵石!赔他个倾家荡产!”
苏辰笑了,“你说得对。”
“到时候,让他赔灵石,赔到他肉疼。”
洛神音没有笑,只是看着苏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
就在冥盟和接引殿激烈冲突时。
北冥冰原上,多了一些不该有的流言。
“听说了吗?冥盟药堂根本不是帮我们,是在剥削我们。”
“怎么讲?”
“他们把丹药价格压得低,是为了垄断市场。”
“等我们离不开他们的丹药了,他们就会涨价,到时候我们哭都来不及。”
“还有这种事?”
“老熊是什么人?雪域魔熊族的老族长,他会真心帮我们这些小势力?还不是想独霸北冥。”
“跟药堂合作,就是在与虎谋皮,迟早被一口吞了。”
“……”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
白熊岭,一个中等势力的驻地。
族长白猿,炼虚巅峰。
族人大多靠着打猎和采集灵药为生。
与药堂合作后,他们用灵药换了大量丹药,族人修炼速度明显提升。
但最近,白猿听闻谣言后,开始动摇了。
毕竟,灵药贸易是本族的生命线。
一旦药堂耍阴招,后果不堪设想……
“族长,药老求见。”
就在白猿思考对策的时候,一个族人进来通报。
“药老?”白猿一愣,“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送丹药的。”族人小声通报道。
白猿犹豫了一下,心中有些发虚。
这老东西……来得未免太巧了。
他挠了挠头,道:“请他进来吧。”
药老走进帐中,身后跟着苏辰。
药老一袭青袍,面容和善,但眼中带着一丝凝重。
苏辰的目光快速扫过帐中,在白猿脸上停留了一瞬。
“白猿族长,老夫今日来,是送丹药的。”药老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只玉瓶,放在桌上,“这个月的份额,三百枚九锻玄骨丹,两百枚回灵丹,一百枚疗伤丹。”
“皆是品相上等的宝丹,价格照旧。”
白猿看着那些丹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药老,老夫想问你一件事。”
药老坐下,端起茶杯,“白猿族长不妨直言。”
“最近外面有传言,说药堂是在剥削我们,等我们离不开你们的丹药了,就会涨价。”
“还说老熊想独霸北冥,我们这些中小势力,都是在与虎谋皮。”
说完,白猿盯着药老的眼睛,“老夫想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药老放下茶杯,面色不变,反问道:
“白猿族长,老夫问你,药堂从跟你合作到现在,涨过价吗?”
白猿摇头:“没有。”
“药堂给你们的丹药,品相如何?”
“上等。”
“价格比丹阳宗之前卖的低多少?”
“低三成。”
药老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药堂在剥削你吗
去就去,俺老黑一个打十个!
白猿的老脸闪过一丝尴尬,沉默许久。
似乎不知如何应答。
这时,苏辰开口了,不急不缓道:
“白猿族长,这些谣言是谁传出来的,你知道吗?”
白猿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
“不知,但很多人都这么说。”
苏辰闻言,不由笑道:
“白猿族长,很多人都这么说,不代表就是真的。”
“接引殿和天魔教巴不得我们冥盟垮台,他们正面不是对手,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若信了这种言论,就是上了他们的当。”
白猿脸色一变:
“你是说,这是接引殿和天魔教在散布谣言?”
苏辰点头,“你自己想想,与药堂合作以来,你可曾吃过亏?”
“如果你觉得药堂在骗你,我们现在就停止合作。”
白猿连忙摆手:“苏公子,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辰看着他,。
白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药老见火候差不多了,在一旁打圆场:
“白猿族长,老夫在炼丹师公会干了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丹阳子垄断丹药的时候,你们连丹药都买不到。”
“现在药堂给你们提供丹药,价格还低,你们反倒怀疑我们。”
“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白猿低下头,诚恳道歉:
“药老说得对,是老夫糊涂了。”
他站起身,朝药老和苏辰深深一揖。
“老夫在此谢过药老和苏公子。”
“那些谣言,老夫再也不信了。”
药老扶起他,“白猿族长,不是你一人不信就行。”
“你还要让你的族人也不信。”
“回去告诉他们,药堂不会涨价,不会断供,更不会剥削你们。”
“谁要是再传谣言,那就是跟药堂过不去,跟冥盟过不去。”
白猿连连点头:“老夫明白,老夫这就去办。”
离开白熊岭,苏辰和药老又走访了另外三个势力。
每一个势力的族长都是同样的态度。
先怀疑,再犹豫,最后被苏辰和药老说服。
药老坐在雪橇上,叹了口气。
“苏公子,这些中小势力,都是墙头草。”
“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今天被我们说动了,明天谣言一起,他们又要动摇。”
苏辰点头,“所以,我们要找到谣言的源头,把散布谣言的人除掉。”
他闭上眼睛,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识海中,那些模糊的涟漪渐渐清晰。
他“看见”了:
在北边的一个山洞里,有几个黑衣人正在窃窃私语。
他们面前摆着一堆传讯玉简,正在向外发送消息……
苏辰豁然睁开眼睛。
“找到了!”
“北边三千里外,一个山洞里,有五个天魔教的人,正在散布谣言。”
药老脸色一沉,“老夫这就派人去。”
苏辰摇头,“您老回去坐镇药堂,我传讯给雷烈,让他去。”
他取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雷烈前辈,北边三千里……”
片刻后,雷烈回应道:
“好,交给我。”
雷烈带着十个亡命徒,骑着冰原狼,风驰电掣地朝北边赶去。
山洞里,五个黑衣人还在忙碌。
他们面前的传讯玉简亮个不停,一条条谣言从他们手中发出。
“白熊岭那边已经发了,下一个是寒冰谷。”
“动作快点,长老说了,必须在三天之内让所有中小势力都动摇。”
“放心吧,这些墙头草,一吓就倒……”
话音未落,洞口的冰壁炸开了。
雷烈扛着鬼头大刀,大步走进来,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下格外狰狞。
“就是你们几个狗东西到处放屁?”
五个黑衣人感受到雷烈身上狂暴的气息,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雷烈一刀斩出,雷之本源化作一道紫色的刀光,将跑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劈成两半。
身后十个亡命徒冲上来,刀剑齐下。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只撑了不到十息,全部毙命。
雷烈收起刀,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就这?也敢来北冥撒野?”
他取出传讯玉简,给苏辰回了一条:“解决了。”
————
接引殿北冥分舵总部,大殿。
古沧澜站在高台上,身后是一面巨大的接引殿旗帜。
台下站着数百名修士。
古沧澜开口了,声音沙哑而高亢。
“本座知道,最近一些人动摇了,害怕了,甚至想逃了!”
“本座不怪你们!”
“因为你们不知道,冥盟那帮人有多虚伪!”
“那头老熊口口声声说为了北冥,实际上呢?他想独霸!”
古沧澜一挥手,声音更大。
“但是本座今天告诉你们!”
“只要打下冥盟,丹药随便分,灵石随便拿,女人随便抢!”
“本座只要苏辰的命,其他的,都是你们的!”
不少底层修士的眼睛开始发亮。
丹药、灵石、女人……
这些东西,他们平时想都不敢想。
现在舵主说,打下冥盟,就可以随便拿。
“打下冥盟!打下冥盟!”有人开始喊。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古沧澜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胜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他的手在袖中暗暗握紧了传讯玉简。
当天夜里。
孟胜关上门,取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老熊前辈,古沧澜的进攻路线、兵力部署、出发时间如下:
他打算把主力分成三路,左路由他亲自率领,中路交给我,右路由天魔教支援。
出发时间是三天后的清晨。
孟胜言尽于此。”
玉简暗了下去。
孟胜将它小心收好,长长吐出一口气。
————
雪域魔熊族,议事厅。
老熊将孟胜传来的情报放在桌上。
银月、千秋瑶、路天锡、雷烈、苏辰、药老都在。
“古沧澜兵分三路。”老熊指着地图,“左路他自己带,实力最强,中路交给孟胜,右路有天魔教支援。”
银月冷笑:“孟胜是我们的人,中路就是摆设。”
千秋瑶点头:
“右路有天魔教,影长老虽然受伤,但还有几个合道境的杀手。”
“这一路不好对付。”
路天锡一拍桌子:
“我去右路!老子早就看天魔教不顺眼了!”
雷烈扛着刀,斜眼看着地图:
“左路古沧澜亲自上,老熊你对上他,没问题吧?”
老熊淡淡道:“老夫虽然还在经历天人五衰,但拖住他没问题。”
苏辰开口了,“各位前辈,晚辈有个提议。”
银月看向他,“说。”
“兵分三路,围歼接引殿主力。”
“左路老熊前辈带人去,正面拖住古沧澜。”
“右路千峰主和路天锡前辈去,挡住天魔教。”
“中路我们自己打,孟胜会接应我们。”
路天锡咧嘴一笑:
“你想得倒美,孟胜那小子可靠吗?”
苏辰淡淡道:
“他不可靠,但古沧澜疯了,迟早要杀他。”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就是跟我们合作。”
千秋瑶点头:“可行。”
银月又问道:“那接引殿的人要是跑了怎么办?”
苏辰想了想,看向黑炭,“让黑炭带一队人埋伏在撤退路线上。”
“接引殿的人要是想跑,就拦住他们。”
黑炭正在角落里啃桂花糕。
闻言,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俺去埋伏?”
苏辰瞪了它一眼,“你不去,谁去?”
黑炭拍了拍胸脯,“去就去,俺老黑一个打十个!”
雷烈嗤笑:“你先把毛长齐再说。”
黑炭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皮毛,老脸一红。
众人大笑。
————
决战前夜。
药堂灯火通明。
苏辰坐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洛神音坐在他身边。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冷的脸。
秋灵素坐在苏辰另一侧。
素心剑横在膝上。
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黑炭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嘴渣滓。
“苏老大,你说明天能赢吗?”黑炭含糊不清地问道。
苏辰没有看它,目光依旧落在月亮上。“能。”
“你这么有信心?”
苏辰收回目光,看向洛神音和秋灵素,“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洛神音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轻轻握住了苏辰的手。
秋灵素看着这一幕,低下头,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苏辰开口了。
“等明天打完,我就要去中州了。”
洛神音看着他,“去找秦灵薇?”
苏辰点头,“还有林清月、狐欲魅、琼明情欢、周小蝶。”
“她们都在等我。”
黑炭站起来。
“俺也去!”
“俺早就想离开这个冷死熊的地方了!”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你去可以,但别添乱。”
黑炭嘿嘿笑道:“俺保证不添乱。”
秋灵素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苏辰,“苏公子,我……”
苏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秋灵素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
“没什么,祝你一路顺风。”
苏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月光下,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远处的冰原上,隐约传来狼嚎声。
暴风雪,快来了。
————
冰原上,两军对峙。
风雪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古沧澜骑在冰原巨狼背上。
身后黑压压一片。
数千名接引殿修士列阵而立。
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在阳光下格外刺
哎哟!谁偷袭俺?
眼中满是疯狂。
老熊坐镇中军,身后是雪域魔熊族的精锐。
银月骑冰原狼,银发如雪,负手而立。
千秋瑶一袭青衫,素心剑悬在腰间,剑气凌霄。
路天锡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双拳紧握。
雷烈扛着鬼头大刀,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动。
苏辰站在老熊身侧。
洛神音、秋灵素一左一右。
黑炭蹲在苏辰脚边,裹着斗篷。
古沧澜开口了,声音沙哑而高亢,在冰原上回荡。
“老熊!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苏辰,交出药堂,本座饶你们不死!”
“否则,本座踏平雪域魔熊族,鸡犬不留!”
老熊冷笑一声,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嘲讽:
“古沧澜,你儿子死了,手下快跑光了,噬魂珠把你变成人不人鬼不鬼,你拿什么踏平?”
古沧澜脸色一变,眼中的疯狂更浓。
“老熊,你找死!”
他指着苏辰,声音尖锐:
“小畜生!今天你必须死!”
苏辰看着他,面色平静,淡淡道:
“你说了很多次了,我还活着。”
古沧澜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
千秋瑶先说话了。
“古沧澜,你回头看看,你的人还敢打吗?”
古沧澜猛地回头。
身后数千名接引殿修士,有的面露怯色,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在偷偷往后退。
打了多次败仗,死了那么多人,连总部派来的大乘护法都陨落了……
他们的士气早就跌到了谷底。
古沧澜的脸色更加难看。
“杀!谁杀了苏辰,赏灵石千万!”
“谁杀了老熊,赏灵石五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接引殿修士们的眼睛开始发亮。
有人率先冲了出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数千人如潮水般涌来。
老熊一抬手,“杀!”
冥盟大军迎了上去。
————
古沧澜从冰原巨狼背上腾空而起,一掌拍向老熊。
大乘三重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老熊不退反进,激发本源之力,一掌迎上。
土黄色的光芒与黑色光柱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冰原炸裂。
一条万丈长的裂缝从两人脚下蔓延开来,碎冰飞溅数百丈高。
古沧澜倒退三步,老熊也倒退三步。
势均力敌。
古沧澜盯着老熊,咬牙切齿。
“老熊,你的天人五衰不是还没好吗?怎么还能挡住本座?”
老熊淡淡道:“老夫的天人五衰没好,但杀你足够了。”
古沧澜怒吼,双手结印。
黑色的本源之力化作一头百丈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老熊。
黑龙所过之处,冰面被腐蚀出黑色的焦痕,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老熊双手结印,本源之土化作一座百丈山峰,从天而降,砸向黑龙。
山峰与黑龙相撞。
“轰——!”
冰原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
黑龙被砸碎,化作漫天黑气。
山峰也碎成了无数土块,散落一地。
古沧澜脸色一白,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老熊也倒退两步,脸色微微发白。
“老熊,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古沧澜再次扑上。
另一边。
银月对上了接引殿的一名副舵主,大乘一重修为。
银月的本源之风化作无数道青色风刃,铺天盖地斩向对手。
那副舵主以冰之本源抵挡。
冰墙一道接一道耸立。
但风刃太快太密,冰墙不断碎裂。
“银月,你不过是大乘一重,本座也是大乘一重,你凭什么胜本座?”副舵主怒吼道。
银月淡淡道:“凭本座的风,比你快。”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副舵主身后,一掌按在他后心。
本源之风瞬间爆发,副舵主的护体罡气碎裂。
口吐鲜血,从空中坠落。
银月收手,负手而立,冷冷道:“下一个。”
千秋瑶对上另一名副舵主。
素心剑出鞘,大乘剑意化作一道百丈剑芒,从天而降。
那副舵主以火之本源抵挡,火焰化作一道火龙,迎向剑芒。
剑芒与火龙相撞,火龙被斩成两半。
剑芒去势不减,斩在副舵主身上。
副舵主惨叫一声。
胸口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千秋瑶收剑,淡淡道:
“不堪一击。”
路天锡对上第三名副舵主。
他赤手空拳,一拳砸出。
天锡宗的体修之道,不修法则,只修肉身。
他的拳头就是最强的法器。
副舵主以金之本源凝聚成一面金色盾牌,挡在身前。
路天锡的拳头砸在盾牌上,盾牌碎裂。
副舵主倒飞出去,撞在冰壁上。
路天锡咧嘴一笑:“就这?也配当副舵主?”
雷烈对上第四名副舵主。
他扛着鬼头大刀,一刀斩出。
雷之本源化作紫色雷电,劈向对手。
副舵主以木之本源凝聚成藤蔓,试图缠绕雷烈。
雷烈哈哈大笑,大刀横扫,将藤蔓斩碎。
雷电顺着藤蔓传到副舵主身上。
那副舵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雷烈一脚踩在他胸口:“服不服?”
副舵主翻着白眼,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
苏辰、洛神音、秋灵素、黑炭被十几名接引殿的炼虚护法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炼虚巅峰的老者,盯着苏辰,冷笑道:
“苏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苏辰没有废话,拔剑。
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天劫九闪!”
一剑斩出,剑光如雷,快如闪电。
对面一个炼虚初期的护法来不及躲闪,被剑光劈中。
霎时间,身体炸开,血雾弥漫。
全场震惊。
“一剑杀炼虚?这怎么可能?!”
苏辰没有停手。
三剑连发,又是三名炼虚护法倒下。
剩下的护法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苏辰收剑,淡淡道:“还有谁?”
洛神音被三名炼虚后期的护法围住。
她面无表情,冰火双剑齐出。
永恒剑意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
三名护法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死!”
冰火双剑同时刺入两人的胸口。
那两人倒地毙命。
剩下一人拼命挣扎,终于挣脱了空间凝固,转身就逃。
洛神音没有追索,剑光追上,将他钉在冰面上。
秋灵素对上四名炼虚中期的护法。
素心剑出鞘,剑魂虚影在身后浮现,金色剑芒横扫。
一剑斩出,两名护法身首异处。
又一剑,剩下两人也倒下。
不到十息,四名护法全部毙命。
黑炭裹着斗篷,冲进人群中。
“俺老黑皮糙肉厚,你打不动俺!”黑炭得意洋洋。
一个合道初期的护法从侧翼杀出,一掌拍在黑炭后心。
“砰——!”
黑炭被拍飞出去,砸在冰面上,滚了好几圈。
“哎哟!谁偷袭俺?!”黑炭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冰屑,“就这?也不疼啊!”
那合道护法脸色一变。
黑炭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合道护法的鼻梁碎裂,鲜血喷涌,倒飞出去。
黑炭拍拍手:“就这?也敢叫合道?”
冥盟也有伤亡。
十几个弟子被接引殿的修士斩杀,倒在血泊中。
还有几十人受了伤。
药老亲自带着药堂的弟子冲上战场,将伤员抬下去,就地救治。
丹药一瓶接一瓶,源源不断供应。
“快!把他抬下去!止血丹拿来!”一个药堂弟子喊。
“他的腿断了,接骨膏呢?”
“这里有,接着!”
伤员快速得到救治,有的当场就能站起来继续战斗。
药堂的丹药储备充足。
这就是冥盟最大的优势。
苏辰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老熊。
老熊和古沧澜还在激战。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地上。
冰原被炸得千疮百孔。
古沧澜的本源之力越来越狂暴。
老熊的本源之力越来越沉稳。
“老熊,你撑不住了!”古沧澜嘶吼道。
老熊淡淡道:“老夫撑得住,是你撑不住。”
古沧澜脸色一变,他的神魂开始不稳。
那些黑色的纹路又开始蠕动。
噬魂珠的反噬在加剧。
自己的意识在模糊。
“不……本座不能输……本座还要替炎武报仇……”
他咬牙,强撑着继续攻击。
但速度慢了下来,力量也弱了下来。
老熊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
古沧澜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古沧澜,你的死期到了。”老熊落在坑边,低头看着他。
————
冰原上,接引殿的溃败已成定局。
古沧澜被老熊一掌拍进冰坑,口吐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疯狂。
那些副舵主们死的死、伤的伤。
炼虚护法们被苏辰、洛神音、秋灵素、黑炭杀得七零八落。
接引殿的修士们开始四散逃命。
影长老站在远处,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接引殿再不济也能跟盟拼个两败俱伤,到时候他坐收渔利。
没想到古沧澜这么没用,居然被老熊压着打。
那些副舵主、护法更没用,被银月、千秋瑶等人像切菜一样砍杀。
再这样下去,天魔教在北冥的势力就要全军覆没。
他咬牙,从袖中取出一面黑色旗幡。
那旗幡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
幡面上绣着无数细小的鬼
焚天灭地!
每一张鬼脸都在扭曲哀嚎。
这是天魔教的禁术法器——“万魂幡”。
其中封印了无数条怨魂,是他花费百年时间炼制的。
影长老本不想用这一招。
万魂幡一旦施展,怨魂会被全部释放。
虽然威力巨大,但这件法器也就废了。
而且,释放出的怨魂不分敌我。
连他的人也会遭殃。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旗幡上。
旗幡瞬间膨胀,化作十丈高。
幡面上的鬼脸活了过来,发出凄厉的尖叫。
“怨魂阵——开!”
影长老猛地摇动旗幡。
黑色的雾气从幡中涌出,铺天盖地。
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丈的战场。
黑雾中浮现无数鬼脸。
每一张鬼脸都狰狞扭曲,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尖啸。
黑雾弥漫,战场瞬间陷入混乱。
鬼脸的尖啸刺入每一个修士的识海,带着无尽的恐惧、绝望、愤怒……
那些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冲击着他们的神魂。
一个冥盟弟子忽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空洞,嘴角流出涎水。
他猛地转身,一剑刺向身边的同伴。
“你干什么?啊——!”
同伴被刺穿胸口,倒地毙命。
那弟子拔出剑,又扑向下一个人。
混乱在蔓延。
冥盟的阵型彻底乱了。
苏辰脸色大变,厉喝道:
“所有人闭眼!不要看鬼脸!守住心神!”
他的声音被鬼脸的尖啸淹没。
只有身边的人勉强听见。
洛神音闭上眼睛。
永恒剑意全力释放。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
黑雾的蔓延被延缓,但无法根除。
秋灵素紧咬牙关,剑魂虚影在身后浮现,金色的光芒护住周身。
黑雾试图靠近她,却被剑魂之力驱散。
但她只能保住自己,无法顾及别人。
黑炭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妖族肉身强横,灵魂攻击对他们的效果大打折扣。
它看着周围的鬼脸,只觉得烦人,并不觉得恐怖。
“苏老大!俺去砸了那旗幡!”
黑炭喊了一声,冲入黑雾深处。
影长老在黑雾中冷笑。
他看见黑炭冲进来,不慌不忙,手指一弹。
一道黑气射向远处的一个阵眼。
黑炭冲到那个阵眼前,一拳砸下,阵眼碎裂。
但它碎裂后没有任何变化。
黑炭愣住了,“假的?”
影长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笨熊,本座的万人怨魂阵,有三百六十个阵眼。”
“你砸一个,还有三百五十九个,你砸得完吗?”
黑炭又砸了三个,都是假的。
它气得直跺脚,却找不到真正的阵眼。
苏辰看着周围的混乱,开始催动丹田中的纯阳真火。
纯阳真火是大日纯阳体觉醒的力量,蕴含天劫之威,专克邪祟。
他在雷池中觉醒后,还没有真正施展过。
今天,是第一次。
金色的火焰从他丹田涌出,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
他的皮肤开始发光,像是体内有一颗太阳在燃烧。
苏辰抬手,赤焰明心火与纯阳真火融合,净世辉光术全力释放。
“净世辉光术——!”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冲向天空,然后在空中炸开。
金色的光雨从天而降,带着天劫之威,洒向黑雾。
光雨落在鬼脸上,鬼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像冰雪一样迅速融化。
黑雾在金光中翻涌、消散,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棉絮。
“啊——!”
“不——!”
鬼脸尖啸着消失。
影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你的纯阳真火怎么能克制本座的怨魂阵?!”
苏辰睁开眼,眼中满是金色光芒。
他盯着黑雾中的影长老,冷冷道:
“天劫之力,专克邪祟。”
“你的怨魂阵,不过如此。”
他抬起双手,纯阳真火全力爆发。
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火焰所过之处,黑雾蒸发,鬼脸融化。
阵眼一个接一个碎裂。
“不——!”
影长老惨叫一声。
万魂幡炸裂,反噬之力涌入他的识海。
他七窍流血,元神受创,转身就逃。
银月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当黑雾散开,影长老暴露在视野中的那一刻,他出手了。
本源之风化作一道青色的龙卷,追向影长老。
影长老燃烧精血,速度暴涨
但龙卷更快。
它追上影长老,将他卷入其中。
“啊——!”
影长老在龙卷中挣扎,身体被风刃切割,衣袍碎裂,血肉横飞。
他拼尽全力,从龙卷中冲出来,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银月落在他面前,负手而立。
影长老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光,遁入虚空,消失在冰原尽头。
银月收手,淡淡道:“跑得倒是挺快。”
他转身走回战场。
身后,影长老的血迹洒在冰面上。
————
战斗到了尾声。
冰原上,接引殿的溃败已成定局。
副舵主们死的死伤的伤。
炼虚护法们被苏辰、洛神音、秋灵素、黑炭杀得七零八落。
影长老的怨魂阵被苏辰以纯阳真火强行破开,自己也被银月重创,化作黑光遁逃。
接引殿的修士们四散逃命,冥盟大军追杀不止。
但古沧澜还没死。
他从冰坑里爬起来,浑身浴血。
皮肤上的黑色纹路疯狂蠕动。
眼中满是疯狂和不甘。
他的丹田中,噬魂珠残存的力量在翻涌,试图压榨出最后一丝战力。
老熊落在他对面,负手而立。
“古沧澜,你的人没了。”
“你的天魔教盟友跑了,你输了。”
古沧澜抬起头,盯着老熊,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输?本座还没死!本座还能打!”
他怒吼一声。
噬魂珠残力爆发。
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全身。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虽然不如巅峰,但也恢复到了大乘三重初期的水平。
老熊眉头一皱,“燃烧噬魂珠残力?你不要命了?”
古沧澜哈哈大笑,“命?本座的命,早就没了!”
“炎武死了,北冥分舵完了,本座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本座要拉你垫背!”
他一掌拍出,黑色光柱轰向老熊。
老熊抬手,本源之力凝聚成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轰——!”
巨盾碎裂,老熊倒退三步。
古沧澜的第二掌已经拍到了面前。
土黄色的光芒在老熊身周凝聚成一座百丈山峰,朝着古沧澜砸去。
古沧澜不退反进,黑色光柱迎上山峰。
“轰——!”
山峰碎裂,石屑飞溅。
古沧澜从碎石中冲出,一掌拍在老熊胸口。
老熊倒退数步,嘴角溢血。
古沧澜狂笑,“老熊!你的天人五衰还没好,你拿什么跟本座拼!”
老熊擦去嘴角的血,淡淡道:
“老夫的天人五衰确实没好,但你的噬魂珠反噬比老夫更严重。”
“你还能撑多久?”
古沧澜脸色一变。
他的神魂在剧烈震颤。
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全身上下,意识开始模糊。
幻觉又来了!
儿子古炎武的鬼魂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爹,你杀不了他们,你谁都杀不了。”
“闭嘴!”古沧澜怒吼,一掌拍向虚空。
老熊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肩头。
古沧澜倒飞出去,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银月、千秋瑶、路天锡、雷烈解决了各自的对手,围了过来。
但他们没有插手。
大乘三重的对决,他们插不上手。
强行介入,只会让老熊分心。
银月低声道:“古沧澜撑不了多久,他的神魂已经开始崩溃了。”
千秋瑶点头:“但临死反扑,也是最危险的。”
雷烈扛着刀,冷哼道:
“老熊不会有事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古沧澜从深坑中爬出来,满脸血污,眼中满是疯狂。
“老熊……本座跟你拼了!”
他燃烧精血,噬魂珠残力疯狂涌动,气息暴涨到极致。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
整个人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焚天灭地——!”
古沧澜双手结印,本源之力化作一头千丈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老熊。
老熊脸色凝重,双手结印,本源之土化作一头千丈土龙,迎向黑龙。
两头巨兽在空中相撞。
“轰……轰……轰……”
冰原上炸出无数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周围观战的弟子们被冲击波掀飞。
黑龙与土龙缠斗在一起,互相撕咬、撞击。
每一次碰撞,都像天崩地裂。
古沧澜咬着牙,拼尽全力维持黑龙。
他的七窍渗血,意识越来越模糊。
幻觉越来越严重……
他看见古炎武站在黑龙头上,冷冷地看着他。
“爹,你杀不了他。”
“你谁都杀不了。”
“闭嘴!闭嘴!闭嘴!”古沧澜嘶吼,精血燃烧得更猛了。
老熊也撑不住了。
他的天人五衰在快速消耗他的本源之力。
土龙的体型开始缩小。
古沧澜抓住机会,黑龙猛地撕碎了土龙,朝着老熊扑去。
“去死吧——!”
就在黑龙即将吞没老熊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剑光从侧翼斩来。
苏辰一直潜伏在战场边缘,等着这个机会。
“天劫九闪——!”
赤霄刑天剑上的天劫之力与纯阳真火融合,化作一道金色剑芒,斩在黑龙的脖子
一剑穿心!当场化为灰烬!
黑龙惨叫一声,头颅飞起。
黑色的鲜血喷涌如泉。
古沧澜浑身一震,口中喷出黑血,“不——!”
苏辰没有停。
他持剑冲向古沧澜。
身外化身从身侧走出。
与本尊一左一右,夹击古沧澜。
“天劫九闪——!”
三剑连发。
三道金色剑光斩在古沧澜身上。
古沧澜的护体罡气碎裂,胸口中剑。
左臂被斩断,右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古沧澜惨叫,踉跄后退。
苏辰落在他面前,赤霄刑天剑指着他的咽喉。
“古沧澜,你输了。”
古沧澜跪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他的眼中不再是疯狂,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看着苏辰,忽然笑了。
“苏辰……本座这辈子,杀过无数人,灭过无数宗门。”
“本座以为,这北冥就是本座的天下。”
“没想到……本座会输给你一个化神期的小子。”
苏辰看着他,淡淡道:
“你不是输给我。”
“你是输给了你自己。”
“噬魂珠让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连自己都无法掌控,还怎么赢?”
古沧澜脸色一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上的黑色纹路还在蠕动,像无数条黑色的蚯蚓。
“本座……本座当初不该炼化噬魂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幻觉再次出现。
古炎武的鬼魂站在他面前,不再是冷冷的表情,而是泪流满面。
“爹,够了,不要再杀了。”
古沧澜伸出手,想要触摸儿子的脸。
但手穿过了虚影,什么都没碰到。
“炎武……爹对不起你……爹没能替你报仇……”
古炎武的鬼魂摇了摇头。
“爹,我已经不恨了。”
古沧澜的眼泪流了下来,神色更加疯狂。
“苏辰,一起去死……”古沧澜竟然想要自爆。
千秋瑶收剑入鞘,看着苏辰,“苏公子,是你杀的他。”
“他的储物戒,该你拿。”
苏辰弯腰,捡起那枚储物戒。
神识探入,里面除了灵石、丹药、法器,还有一枚玉质的命牌,上面刻着“古炎武”三个字。
苏辰取出命牌,纯阳真火燃起。
命牌化作青烟,飘向天空。
这时,路天锡走过来,拍了拍苏辰的肩。“小子,厉害!化神期斩杀大乘三重,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
雷烈咧嘴:“从今天起,北冥就是冥盟的天下了。”
苏辰收起剑,转身看向众人。“各位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老熊看着他。“说。”
“古沧澜死了,接引殿北冥分舵覆灭了。”
“但天魔教还在,风影堂还在,接引殿总殿也不会善罢甘休。“
“晚辈希望冥盟能继续团结,守住北冥。”
银月点头:“你不说,本座也会做。”
千秋瑶淡淡道:“千刃峰永远站在冥盟这边。”
路天锡哈哈大笑:“老子早就看接引殿不顺眼了!”
雷烈扛着刀:“散修联盟,誓与冥盟共存亡。”
老熊伸出手,“冥盟,永不解散。”
众人的手握在一起。
黑炭在下面喊:“俺也要握!俺也要握!”
它蹦起来,爪子搭在最上面。
所有人大笑起来。
冰原上,风雪停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
————
古沧澜死了。
他的灰烬随风飘散。
冰原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接引殿的残兵们愣了片刻,然后转身就跑。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断后,每一个人都在争抢逃命的路线。
银月翻身上狼,“追!一个不留!”
冰原狼族的精锐们骑上冰原巨狼,如同银白色的利箭,射向溃逃的接引殿修士。
银岚冲在最前面,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的速度最快,不到十息就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一个炼虚初期修士。
匕首划过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倒下,鲜血喷涌。
“分头追!别让他们聚在一起!”银月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冰原狼族的弟子们四散开来,像一张大网,将接引殿残兵笼罩其中。
银月骑在巨狼背上,不急不慢地缀在后面。
他的神念覆盖了方圆百里,任何试图藏匿的残兵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东南方向,冰缝里有三个。”
“西北方向,雪堆后面有两个。”
他冷冷开口。
身边的族人立刻掉头冲了过去。
惨叫声从远处传来,很快归于沉寂。
银岚追出百里,匕首上沾满了血。
他的衣袍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收刀,调转狼头,回到银月身边。
“族长,跑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留下了。”
银月点了点头,“够了,跑掉的那些,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回去吧。”
————
雪域魔熊族营地,议事厅。
老熊坐在主位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苏辰站在他身侧,洛神音、秋灵素、黑炭分列两旁。
银岚站在门口,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
孟胜跪在厅中,浑身发抖。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迹,但那不是他的血。
他没有受伤,但他比受伤更恐惧。
他亲眼看见古沧澜被苏辰一剑刺穿丹田。
亲眼看见那些高高在上的副舵主、护法被银月、千秋瑶等人斩杀。
又亲眼看见接引殿的修士们被冰原狼族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不想死。
“老熊前辈,晚辈……晚辈愿意交出接引殿北冥分舵的库存清单和布防图。”
“所有的灵石、丹药、法器、药材,晚辈都一清二楚。”
”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老熊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枚玉简,没有说话。
黑炭从角落里冲出来,一拳砸在孟胜脸上。
“饶你?你给古沧澜卖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我们?”
“你派人截杀采购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我们?”
“俺的兄弟熊大力,就是被你们的人杀的!”
孟胜被打得嘴角流血,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黑炭又要动手。
苏辰伸手拦住它。
“黑炭,够了。”
“苏老大,他——”
“留着他,还有用。”苏辰看着黑炭,传音道。
黑炭咬着牙,攥紧拳头,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它蹲回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眶通红。
苏辰走到孟胜面前,“孟胜,我不杀你。”
“但你要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接引殿北冥分舵的库存、布防、人员名单、暗哨位置,还有你跟天魔教联络的方式,一个字都不能漏。”
孟胜连连点头,“是,是,小的一定说,一定说。”
苏辰转身看向老熊,“熊老,就让他戴罪立功吧。”
“正好药堂缺个管仓库的,让他去。”
老熊点了点头,“就按苏小友说的办。”
“孟胜,从今天起,你就是药堂的杂役。”
“管仓库,打扫丹房,端茶倒水,不许离开药堂半步。”
“若有二心,杀无赦!”
孟胜磕头,“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苏公子不杀之恩!”
————
药堂仓库,大门大开。
药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账本,指挥药堂弟子们清点战利品。
灵石一箱箱码好,丹药一瓶瓶分类……
“上品灵石,三千万。”一个弟子报数。
“丹药,七品以下,一千二百瓶。”另一个弟子报数。
“法器,天阶十二件,地阶八十件。”又一个弟子报数。
“药材……”
药老的笔在账本上飞快地写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活了几千年,从未见过这么多战利品堆积在一起的场面。
老熊走进仓库,看着那些灵石和法器,沉默了片刻。
“灵石和法器,按战功分配。”
“有功的弟子,按斩杀数、重伤数、助攻数,分等级奖励。”
“战死的弟子,双倍抚恤,送到家属手中。”
药老点头,“老夫这就去统计。”
“丹药、药材,归药堂,作为储备。”老熊看向苏辰,“苏小友,药堂是你一手建起来的,这些丹药和药材,你来支配。”
苏辰摇头,“药堂是冥盟的药堂,丹药和药材,该由药老来分配。”
“晚辈只是挂个名。”
老熊笑了,“你小子,功劳最大,东西不要。”
苏辰淡淡道:“晚辈要的,不是这些。”
老熊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老夫不勉强你。”
夜幕降临,冰原上点燃了数十堆篝火。
冥盟的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
有的在喝酒吃肉。
有的在大声谈笑。
也有人默默流泪,祭奠战死的兄弟。
“敬熊大力!”黑炭举起酒杯,眼眶通红,“他是俺最好的兄弟!”
“俺刚来族里,就他给俺灵蜜吃!”
“敬熊大力!”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
消息传到丹阳宗,丹阳子正在丹房里炼丹。
一炉七品丹药,已经炼了三天三夜,马上就要凝丹了。
大长老冲进来,脸色铁青。
“宗主!古沧澜死了!接引殿北冥分舵覆灭了!”
丹阳子的手一抖,丹炉中的药液炸开,黑烟弥漫。
他顾不上心疼那炉丹药,霍然站起,脸色惨白。
“什么?古沧澜死了?怎么死的?”
“被苏辰杀的!一剑穿心!当场化为灰烬!”
丹阳子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
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封杀药堂……
“宗主,您得赶紧去药堂请罪!晚了就来不及了!”大长老催促。
丹阳子咬牙,站起身。
“备礼,五千万灵石,再开宝库,把那些最珍贵的灵药都拿出来。”
“是!”
很快,丹阳子跪在雪域魔熊族议事厅中。
身后堆着小山般的灵石和灵药。
五千万灵石,加上上百株珍稀灵药,每一株都是千年以上的年份。
老熊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他。
“丹阳子,你说合作就合作,说不合作就缩头,本座凭什么再信你?”
丹阳子磕头,额头撞在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熊老,我已知错。”
“我不该封杀药堂,不该跟苏公子作对,更不该墙头草两边倒。”
“我愿将丹阳宗并入药堂,退居二线,只当普通长老。”
“只求熊老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老熊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苏辰。
苏辰思考片刻,开口了。
“丹宗主,以前的账,一笔勾销。”
“但你要公开声明,承认北冥炼丹师公会归药堂管理。”
“另外,丹阳宗以后炼制的丹药,三成利润归药堂。”
丹阳子咬牙,“好,我答应。”
药老站在一旁,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丹阳子低着头,不敢反驳。
老熊挥了挥手,“下去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若有二心,本座不会再心软。”
丹阳子又磕了一个头,爬起来踉跄着离开。
消息传出,北冥各中小势力纷纷向冥盟靠拢。
送药材的人络绎不绝。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站错队。
古沧澜的下场,就是最好的教训。
苏辰站在药堂门口,看着那些络绎不绝的队伍,嘴角微微弯起。
黑炭蹲在他脚边,啃着桂花糕,“苏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去中州?”
苏辰看着远方,“快了,等这边的事都安排好了,就走。”
————
雪域魔熊族营地,篝火通明。
老熊大摆庆功宴,灵兽肉、灵酒、灵果,敞开供应。
几十堆篝火在冰原上熊熊燃烧。
烤肉的香气和酒香混在一起。
飘散在夜风中。
冥盟的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
有的在大口吃肉。
有的在拼酒。
有的在吹嘘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
……
黑炭蹲在最大的一堆篝火前,面前摆着一整只烤全羊。
它已经吃了大半只。
毛茸茸的肚皮圆滚滚的,油光发亮。
“俺老黑也是功臣!俺干掉好几个接引殿的走狗!”黑炭举起酒杯,扯着嗓子喊,“敬俺自己!”
它一饮而尽,又抓起一块羊腿,啃了两口。
忽然,他眼神涣散,嘴角流油,一头栽进身边的雪堆里。
呼噜声立刻响起。
震得篝火都在颤抖。
熊烈踢了踢它肥硕的屁股。
黑炭没什么反应,又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这头笨熊,又喝多了。”
熊烈摇头,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在黑炭身上。
银岚端着一杯酒,走到苏辰面前。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飘忽,似乎不太敢直视苏辰。
“苏公子,我之前……小看了你。”
“这杯酒,算是我赔罪。”
苏辰点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银岚兄客气了。”
“战场上,你救过我,是我该谢你。”
银岚愣了一下。
没想到苏辰会这么说。
战场上,他带着冰原狼族从侧翼杀入,确实帮苏辰解了围。
但他以为苏辰不会在意这种事。
“那些都是分内之事。”银岚低下头,“你杀古沧澜那一剑,我服了。”
苏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北冥要靠你们了。”
银岚抬起头,看着苏辰的眼睛,错愕道:“怎么?你要离开北冥?”
苏辰点头,“还要过几日。”
银岚沉默了片刻,举起酒杯,“保重。”
“保重。”
这时,千秋瑶走到苏辰面前。
她换了一身素色长裙,发髻挽得整整齐齐,面容清冷如霜。
但她的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公子,你什么时候去千刃峰?”
苏辰沉默,没有回答。
千秋瑶没有等到答案。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
“灵素那孩子,一直在等你。”
苏辰依旧没有回答。
千秋瑶走了。
她的背影在篝火的光芒中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
秋灵素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苏辰身上,欲言又止。
柳卿卿站在她身边,低声道:
“灵素师姐,你要是想跟他说话,就去啊。”
秋灵素摇了摇头,咬着嘴唇,“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卿卿叹了口气,“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会忍了。”
秋灵素没有说话,只是将酒杯放下,转身离去。
苏辰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冰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各位前辈,晚辈打算过几日就离开北冥,前往中州寻找同伴。”
众人沉默了。
篝火噼啪作响,没有人说话。
老熊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苏辰,“你还会回来吗?”
苏辰点头,郑重道:
“北冥是晚辈在下天域的家,当然会回来。”
老熊沉默了片刻,举起酒杯,“那就好,老夫等你回来喝酒。”
苏辰举杯,一饮而尽。
洛神音站在苏辰身边,白衣如雪,没有说话。
黑炭从雪堆里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喊道:
“俺也要去!”
“俺早就想离开这个冷死熊的地方了!”
然后,他一头栽回雪堆里,呼噜声又响了。
众人失笑。
————
天魔教北冥分坛,阴森幽暗。
影长老砸开分坛的大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他的衣袍碎裂,浑身浴血。
左肩被银月的风刃削掉一大块肉,伤口处白骨森森。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眼中满是恐惧和疯狂。
“长老!您怎么了?”几个天魔教弟子冲上来,试图扶住他。
影长老一掌将他们推开,跌跌撞撞地走进内殿。
“都出去!”
“没有本座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退了出去。
影长老关上石门,瘫坐在蒲团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胸口有被纯阳真火灼烧的焦痕。
左臂几乎废了。
右腿被剑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丹田中的灵力紊乱。
神魂在剧烈震颤。
显然,影长老伤得很重。
“苏辰……苏辰……本座一定要杀了你……”
他喃喃道,声音之中充满了仇恨。
影长老需要疗伤。
但他没有疗伤丹药了。
他的储物戒在逃跑时被银月缴获。
其中除了灵石、丹药、法器,还有他多年积攒的天魔教秘术典籍。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好在……他的分坛里,还有数百个信徒。
那些信徒是他从北冥各地抓来的凡人,还有一些低阶修士。
他将这些人关在分坛地下,用他们的精血和神魂炼制各种禁器。
影长老从来没把这些信徒当人看。
他们只是材料、消耗品、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现在,这些“人材”有了新的用途……
影长老挣扎着站起来,推开地下室的石门。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中,关押着数百人。
他们被锁链贯穿锁骨,吊在半空,身上插满了管子。
有的人已经奄奄一息,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活着的信徒们看见影长老,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要……”
“求求你,放过我们……”
影长老没有说话,双手结印。
地下室的墙壁上,那些镌刻的符文开始发亮。
血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空间。
“啊——!”
第一个信徒惨叫一声,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他的精血顺着管子流入墙壁上的符文。
神魂被抽出,化作一团黑气,钻入影长老体内。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地下室。
那些信徒拼命挣扎,锁链哗哗作响,但没有人能挣脱。
他们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干瘪,化作干尸,挂在锁链上晃荡。
影长老闭着眼,贪婪地吸收着那些精血和神魂。
他的伤口开始愈合。
左肩的肉重新长出来,右腿的伤口合拢,胸口的灼痕消失……
但他的样貌也在变。
他的皮肤变得惨白,嘴唇发黑,指甲变长。
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他看起来更不像人了。
像是一头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
地下室里,数百个信徒,全部变成了干尸。
鲜血流了一地,顺着地板砖的缝隙渗入地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
影长老站起身,走出地下室,关上门。
他的伤势好了大半。
但他的心里,充满了恨意和恐惧。
他恨苏辰。
恨他破了自己的怨魂阵。
恨他烧了自己炼化百年的万魂幡。
恨他在众人面前羞辱自己。
但他也怕。
苏辰才化神九重,就能破解他的怨魂阵,还能伤到他。
如果让苏辰成长起来,突破炼虚、合道、大乘……
到时候,整个天魔教都拦不住他。
“必须尽快除掉他。”影长老喃喃道,“不惜一切代价。”
他取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亮起,对面传来阴冷的声
别给苏小友添麻烦
“北冥的情况如何?”
影长老深吸一口气。
“古沧澜死了。”
“接引殿北冥分舵覆灭了。”
“本土势力冥盟接管了北冥。”
对面沉默了。
“苏辰掌握了纯阳真火,还有赤焰明心火和北冥冷火。”
“他的火焰能克制我们的功法。”
“属下……属下的万人怨魂阵,被他破了。”
“废物!”对面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怜悯。
影长老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属下知错。”
“但苏辰此人,绝对不能留。”
“他才化神九重就有这样的威能,成长起来,后患无穷。”
对面沉默了片刻。
“不惜代价,杀了苏辰。”
“若杀不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玉简暗了下去。
影长老握紧玉简,眼中满是疯狂。
“苏辰……本座一定要你死。”
————
影长老召集残存的十几名天魔教弟子,在分坛内殿密谈。
弟子们跪在地上,看着影长老那张惨白狰狞的脸,心中满是恐惧。
“长老,我们……我们还要打吗?”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要打。”影长老冷冷道,“但不是跟冥盟打,是暗杀苏辰这个人。”
弟子们面面相觑。
苏辰身边有洛神音、秋灵素、黑炭,还有整个冥盟的保护,暗杀他谈何容易?
影长老看出了他们的犹豫,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扔在地上。
“这是一百万上品灵石。”
“事成之后,每人再分一百万。”
“万一死了,抚恤送到家人手里。”
弟子们的眼睛亮了。
一百万灵石,够他们修炼好几年了。
“长老,您说,怎么干?”
影长老展开一张地图,指着冰原上的一条路线。
“根据情报,苏辰要离开北冥,去中州。”
“所以,冰牙峡谷是他的必经之路。”
“那里两侧峭壁,中间一条窄道,是伏击的最佳地点。”
说着,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你们在这里埋设符箓,这里布阵旗,这里埋伏弓箭手。”
“本座亲自带队,在峡谷中间截住他。”
一个弟子忽然问道:
“他身边两个女人怎么办?”
“洛神音和秋灵素,都是合道境。”
影长老捋须冷笑,“自有本座会拖住她们。”
“你们只需要对付苏辰就行。”
“记住,不要活口,只要尸体。”
“是!”
影长老又联系了几个接引殿残余的死士。
那些人曾经是古沧澜的亲信。
古沧澜死后,他们无处可去,像丧家犬一样在冰原上流浪。
影长老找到他们时,他们正在一个山洞里烤火,面黄肌瘦,狼狈不堪。
“杀了苏辰,每人一百万灵石。”
“事成之后,本座送你们离开北冥,去中州,去西荒,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死士们的眼睛亮了。
他们恨苏辰。
但他们更怕死。
一百万灵石,足够他们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了。
“我们干了。”
影长老点了点头。
“三日后,冰牙峡谷,千万不要迟到。”
————
药堂,苏辰的住处。
苏辰正在收拾行装。a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件换洗的衣袍叠好,又把丹药、灵石、法器分类装好。
玄月冰魄剑和赤霄刑天剑并排挂在墙上。
剑身上的光芒微微流转。
黑炭蹲在角落里,爪子里抓着一大包桂花糕,往储物戒里塞。
“苏老大,多带点桂花糕,俺路上吃。”
苏辰看了它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带太多了。储物戒就那么点空间。”
黑炭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包桂花糕,又看了看苏辰的储物戒,一脸委屈。
“那俺少带点……”
它从包里掏出两大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塞进储物戒。
苏辰叹了口气,懒得理它。
洛神音站在门口。
她看着苏辰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道:
“要不要跟秋灵素告别?”
苏辰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不用了。”
洛神音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去。
孟胜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去。
苏辰正在跟药老交代药堂的事,看见孟胜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事?”
孟胜咽了口唾沫,“苏公子,晚辈……晚辈想护送您离开北冥。”
“晚辈对冰原的地形很熟悉,可以带路。”
苏辰看着他的眼睛。
孟胜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不敢直视。
“你留在药堂,哪也不要去。”苏辰淡淡道。
孟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看见苏辰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是……”
孟胜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当天夜里,一个黑影从药堂的侧门溜了出去。
那是孟胜的心腹,叫赵成。
炼虚初期的修士,跟了孟胜几十年。
孟胜让他去给影长老送信。
因为孟胜自己不敢离开药堂。
老熊说了,不许他离开半步。
赵成骑着一头冰原狼,朝冰原方向疾驰。
他跑得很快,生怕被人发现。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雪地里,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远远缀着他。
————
千刃峰,后山。
千秋瑶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层峦叠嶂。
秋灵素跪在她身后,低着头。
“师尊,苏公子要离开北冥。”
“本座知道。”
秋灵素咬着嘴唇,“弟子……弟子想跟他一起走。”
千秋瑶转过身,看着她,“你想好了?”
秋灵素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想好了。”
千秋瑶沉默了片刻,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去吧,千刃峰有本座,你不用担心。”
“跟着他,别让自己后悔。”
秋灵素的眼眶红了,跪下磕头,“多谢师尊。”
千秋瑶扶起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符箓,递给她。
符箓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剑纹,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这是本座的独门剑符,危急时刻激发,相当于大乘一重修士全力一击。”
秋灵素接过剑符,贴身收好,“师尊,弟子……”
“别说了。”千秋瑶打断她,“去吧,他还在等你。”
秋灵素深深看了千秋瑶一眼,转身离去。
“师尊,弟子一定不会给您丢脸。”
千秋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
银月坐在冰原狼族的议事厅中,面前摊着一张北冥地图。
银岚站在他身后,看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
“父亲,苏辰要从冰牙峡谷走?”
银月点头。
“那是离开北冥的必经之路。”
“峡谷狭窄,两侧峭壁,易守难攻。”
“如果有人要伏击他,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银岚皱眉,“您觉得有人要伏击他?”
银月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魔教睚眦必报,影长老不会善罢甘休的。”
“更何况,苏辰破了他的怨魂阵,伤了他的元神,夺了他的万魂幡。”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银岚抱拳,“父亲,您想让儿子去做什么?”
银月转身看着他,正色道:
“带几个人,暗中护送苏辰。”
“不要让他发现,只在关键时刻出手。”
银岚愣住了,“父亲,您这么看重他?”
银月淡淡道:“此子不是池中之物。”
“化神期逆斩大乘,古往今来,本座没听说过第二个。”
“这样的人,将来必成大器。”
“现在帮他,以后他会帮我们。”
银岚沉默了片刻,抱拳道:
“儿子明白了。”
“带十个精锐,换便装,远远跟着。”
“记住,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是。”
————
清晨。
雪域魔熊族营地,药堂门口。
风雪骤停。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落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老熊站在门口,身后是药老、熊烈、熊岳,还有几十个雪域魔熊族的族人。
没有人说话。
气氛有些凝重。
苏辰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头发束起,腰间悬着赤霄刑天剑。
洛神音站在他身侧,白衣如雪,清冷如霜。
黑炭蹲在苏辰脚边,裹着斗篷,储物戒里塞满了桂花糕。
老熊走上前,将一枚储物戒递给他。
“里面是灵石和丹药,路上用。”
“北冥的事,你放心。”
苏辰接过储物戒,收入怀中,抱拳道:
“多谢前辈。”
“这些年,晚辈在北冥承蒙前辈照顾,无以为报。”
老熊摆了摆手,“什么报不报的,你我相遇,乃是缘分。”
“以后在外面遇到难处,记得回来。”
“北冥永远是你的家。”
苏辰点头,“晚辈记住了。”
药老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本手写的炼丹心得。
“苏公子,老夫这点家底,都在这了。”
“你拿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传讯问老夫。”
苏辰双手接过,郑重收好。
“多谢药老前辈。”
“晚辈一定好好研读。”
药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你炼丹的天赋,老夫生平仅见。”
“这北冥炼丹界以后靠你了。”
黑炭从苏辰脚边蹦起来,举着爪子喊道:
“俺的桂花糕也带够了!”
它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包桂花糕,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众人失笑。
熊烈踢了它一脚:“路上少吃点,别给苏小友添麻烦
有本事跟俺苏老大单挑?
黑炭捂着屁股,委屈道:
“俺又不是小孩子,俺知道分寸!”
苏辰转身,带着洛神音、黑炭踏上冰原。
老熊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走出几步,苏辰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老熊还在那里,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像一座历经风雨的山峰。
苏辰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大步离去。
远处,银岚带着十个狼族精锐,换上了便装,远远地跟在苏辰队伍后面。
他们保持着数十里的距离,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跟丢。
银岚骑在冰原狼上,望着前方的身影,喃喃道:
“影长老,千万不要让我白跑一趟啊。”
冰原上,风雪渐大。
苏辰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白色中。
走出三十里,冰原上一片寂静。
苏辰走在最前面,洛神音跟在他身侧,黑炭在后面东张西望。
风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花。
黑炭忽然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几下。
“苏老大,前面有人。”
苏辰抬头,看见前方雪地中站着一道身影。
一袭月白长裙,长发如瀑,在风中轻轻飘动。
素心剑悬在腰间,剑穗随风轻摆。
秋灵素站在雪地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沫。
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
但眼中满是期待。
苏辰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苏公子,我跟你们一起走。”秋灵素的声音很坚定。
苏辰皱眉,“千峰主知道吗?”
秋灵素点头,“师尊同意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师尊说,千刃峰有她,让我跟着你。”
苏辰沉默了片刻,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走吧。”
秋灵素绽开笑容,快步走到洛神音身边。
洛神音撇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黑炭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道:“又多了一个……”
秋灵素回头,瞪了它一眼。
黑炭缩了缩脖子,假装什么都没说。
四道身影,消失在冰原尽头。
————
冰牙峡谷。
两侧峭壁如刀削,高耸入云。
中间一条窄道,宽不过十丈。
这里是离开北冥的必经之路,也是伏击的最佳地点。
黑炭走在最前面,鼻子不断抽动。
它的天嗅神通能闻到方圆数里内的任何气味。
这是它最拿手的本事。
走了半炷香,黑炭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大变。
“苏老大,不对!”
“俺闻到了杀气,很重……隐藏得很深!”
苏辰的天人感应同时发动。
霎时间,识海中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刺。
他猛然抬手,厉声道:
“有埋伏!后退!”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峭壁上,无数道符箓同时炸裂。
雷火、冰刃、毒雾铺天盖地,将峡谷前后封死。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一道黑影从峭壁上落下,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他身着黑袍,面容惨白,眼窝深陷。
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正是影长老。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苏辰四人,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苏辰,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苏辰抬头看着他,嗤笑道:
“老东西,你上次跑得快,这次还敢来?”
影长老脸色一沉,“上次是本座大意了。”
“这次,本座布下天罗地网,你有通天本事也逃不出去!”
黑炭从苏辰身后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道:
“老东西,你上次被俺苏老大打得像条狗,跑得比兔子还快,还有脸来?”
影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黑炭,“你——!”
黑炭扮鬼脸,又喊道:
“你什么你?”
“你看看你那张脸,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俺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影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膛剧烈起伏。
“苏辰,你就让一头畜生替你说话?”
苏辰耸耸肩,无所谓道:“它说得对啊。”
影长老彻底暴怒,一挥手。
“杀!给我杀了他们!”
埋伏的天魔教弟子和接引殿死士从两侧冲出。
数十人扑向苏辰四人。
各色领域同时展开。
法则之力铺天盖地。
苏辰拔剑,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天劫九闪!”
一道金色剑光斩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接引殿死士躲闪不及,被剑光劈中。
身体炸开,血雾弥漫。
“第二闪!”
“第三闪!”
“第四闪!”
三剑连发,又是三个天魔教弟子倒地。
苏辰的剑太快了,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毙命。
洛神音永恒剑意斩出,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
冲在前面的四个天魔教弟子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秋灵素抓住机会,素心剑出鞘。
剑魂虚影在身后浮现,金色剑芒横扫。
一剑斩出,四人身首异处,鲜血喷涌。
黑炭金铁劫全力运转,浑身金光暴涨。
它冲入人群中,一拳砸碎一个天魔教弟子的脑袋,又一掌拍飞一个接引殿死士。
那些人打在它身上,只留下白印,根本破不了防。
“来啊!来啊!俺老黑不怕你们!”
四人配合默契,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苏辰正面强攻。
洛神音控场。
秋灵素收割。
黑炭作为肉盾,顶在前面。
不到半炷香时间,天魔教和接引殿的炮灰就死伤大半。
剩下的无不胆寒,不敢再往前冲。
影长老脸色铁青。
他低估了苏辰四人的实力。
那些炮灰死不足惜。
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变成光杆司令了。
他双手结印。
梦魇法则全力催动。
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铺天盖地,朝着苏辰四人涌去。
黑雾中浮现无数鬼脸,扭曲、哀嚎……
冲击着四人的识海。
“这是本座的梦魇黑雾,比怨魂阵更狠!专门攻击神魂!”
“你们挡得住吗?”
洛神音脸色一变,永恒剑意全力释放,试图凝固空间延缓黑雾。
但黑雾不是实物,剑意对它效果有限。
黑雾涌入她的识海。
洛神音的脸色开始发白,握剑的手在发抖。
秋灵素咬牙,剑魂虚影全力护体,金色光芒勉强挡住黑雾。
但黑雾太浓了,她的剑魂开始闪烁不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黑炭最惨。
妖族肉身强横,但神魂相对较弱。
黑雾钻入它的识海。
它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一样。
眼前忽然出现无数恐怖的幻觉。
“啊——!!!”
“别……别过来!别过来!”
黑炭抱头惨叫,在地上打滚。
影长老得意大笑。
“哈哈哈!”
“苏辰,你的同伴都撑不住了,你还有什么本事?”
“老东西,你得意的太早了!”
苏辰冷哼一声。
纯阳真火从丹田涌出,金色火焰在掌心燃烧。
他将赤焰明心火与纯阳真火融合,净世辉光术全力释放。
“净世辉光术——!”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冲向天空,然后在空中炸开。
金色的光雨从天而降,洒向黑雾。
鬼脸在金光中惨叫、融化。
黑雾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散。
洛神音的脸色恢复。
秋灵素的剑魂重新凝实。
黑炭从地上爬起来,晃晃脑袋,一脸茫然。
“俺……俺刚才怎么了?”
苏辰没有回答,盯着影长老。
“老东西,你的怨魂阵都被本座破了,这点小把戏也敢拿出来丢人?”
影长老脸色惨白,“不可能……你的纯阳真火怎么能……”
黑炭跳起来,指着影长老骂道:
“老东西!你就这点本事?来来回回就会放黑烟?”
“俺放个屁都比你的烟臭!”
影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找死!”
影长老亲自出手,合道巅峰全力一击。
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
五指如钩,遮天蔽日,朝着苏辰抓去。
苏辰不退反进,赤霄刑天剑横在身前。
“五行剑诀第一层——上善若水!”
剑光化作一条百丈水龙,通体幽蓝,鳞片分明,张开巨口,迎向鬼爪。
水龙与鬼爪相撞。
“轰——!”
巨响震天,冰面炸裂,碎石飞溅。
水龙被鬼爪撕裂,化作漫天水雾。
鬼爪也被水龙冲散,黑气四散。
苏辰倒飞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影长老纹丝不动,得意大笑。
“苏辰,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再次出手,鬼爪比之前更大,如同一座山岳,朝苏辰头顶抓下。
秋灵素和洛神音同时杀到。
洛神音永恒剑意斩出,空间凝固,鬼爪的速度慢了半拍。
秋灵素剑魂斩击,金色剑芒斩在鬼爪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三人合力,与影长老战成一团。
苏辰正面强攻,天劫九闪一剑接一剑,逼得影长老不断后退。
洛神音从侧翼游走,永恒剑意伺机定住影长老。
秋灵素从后方突袭,剑魂斩击专攻影长老的破绽。
影长老以一敌三。
虽然不落下风,但也奈何不了他们。
他咬牙骂道:
“混账东西,你就靠女人撑腰?”
“没有她们,你什么都不是!”
苏辰大笑,“影长老,你一个合道巅峰打我们三个,还打不过,你丢不丢人?”
“还好意思说这些?”
影长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
黑炭在远处喊道:
“老东西,你要是有本事,跟俺苏老大单挑啊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敢吗?你不敢!”
“你就只会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影长老闻言,气得差点吐血。
见久攻不下,影长老咬牙,燃烧精血。
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燃起,气息暴涨。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指甲变长,面目狰狞。
“都给本座去死——!”
他一掌拍出,黑气化作一头万丈鬼龙,张牙舞爪,扑向苏辰三人。
鬼龙所过之处,冰面被腐蚀。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洛神音永恒剑意全力释放,试图凝固鬼龙。
但鬼龙太强,剑意被震碎。
她口吐鲜血,倒退数步。
秋灵素剑魂斩击,金色剑芒斩在鬼龙身上,只留下浅痕。
鬼龙一爪拍飞她,她撞在冰壁上,滑落下来,嘴角溢血。
苏辰咬牙,天劫九闪第九剑全力斩出。
剑光与鬼龙相撞,炸裂。
苏辰倒飞出去,赤霄刑天剑差点脱手。
影长老仰天大笑,“哈哈哈!苏辰,今天你死定了!”
他正要补最后一击。
峡谷另一侧,忽然传来喊杀声。
银岚带着十个冰原狼族精锐从峡谷另一侧杀入。
他们骑着冰原巨狼,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冲入天魔教弟子的阵中。
十个狼族精锐如同银白色的利箭,杀得那些残兵哭爹喊娘。
银岚冲在最前面,匕首直刺影长老的后心。
影长老感知到危险,连忙闪避。
但还是慢了半拍,肩膀还是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
“谁?!”
银岚落在他面前,银发如雪,面容冷峻。
“冰原狼族,银岚。”
影长老脸色大变,“冰原狼族?你们怎么知道本座在这里?”
银岚没有回答,一挥手,“杀!”
十个狼族精锐冲入战场。
天魔教弟子和接引殿死士顿时阵脚大乱。
有人转身就逃。
有人被狼爪撕碎。
……
苏辰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
却见银岚支援,心中一喜。
“银岚兄,你怎么来了?”
银岚淡淡道:
“族长让我跟着,说你可能需要帮手。”
苏辰笑了,“来得正好。”
他提剑冲向影长老,“银岚兄,我们一起上!”
苏辰、洛神音、秋灵素、银岚四人围住了影长老。
黑炭从后面包抄,封死了他的退路。
影长老被围在中间,浑身是伤,血染黑袍。
他左冲右突,但无论往哪个方向冲,都有人挡住。
“你们……你们不讲武德,以多欺少!”
黑炭在远处喊道:
“你刚才打俺们四个的时候,怎么不说以多欺少?”
“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影长老气得发疯,燃烧精血,想要拼死一搏。
银岚匕首刺入他的后腰。
苏辰一剑斩断他的右臂。
洛神音永恒剑意定住他的双腿,秋灵素剑魂斩击斩在他的胸口。
影长老跪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他抬起头,看着苏辰,眼中满是恨意。
“苏辰……本座……本座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辰低头看着他,淡淡道:
“你做人的时候都打不过我,做鬼了更不行。”
影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已经没有力气骂回去了。
他咬牙,燃烧最后一点精血。
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燃起,气息暴涨到极致。
“本座……本座不会死在这里!”
他猛地挣脱洛神音的剑意禁锢,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朝着冰原深处逃去。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风雪中。
苏辰想要追。
但银岚拦住他。
“不用追了,他跑不远。”
苏辰皱眉,“为什么?”
银岚神秘一笑,道:“因为……族长在外面等着他。”
————
影长老逃出百里,落在冰原上一座冰丘后面,大口喘息。
他的左臂撑在冰面上,浑身发抖。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滴落,在冰面上结成黑色的冰珠。
他的精血快烧完了。
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竟然也开始模糊。
“苏辰……混蛋……本座……本座一定要杀了你……”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而虚弱,但充满了恨意。
“抱歉,你没有机会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影长老猛地抬头。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风雪中走出,银发如雪,负手而立。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正是银月。
影长老的脸色瞬间惨白。
“银月……你怎么知道本座走这条路?”
银月淡淡道:
“你不需要知道。”
“因为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
影长老咬牙,挣扎着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银月是冰原狼族的族长,大乘一重修为。
掌握本源之风,速度天下无双。
就算他全盛时期,都跑不过银月。
更何况现在重伤状态……
但影长老极不甘心。
“银月……你杀本座,天魔教不会放过你……”
银月看着他,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嘲讽。
“天魔教?”
“影长老,你死了,天魔教还会为你报仇?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更何况,魔劫再起,天魔教早就自顾不暇了。”
影长老脸色一变,无话可说。
银月抬手,“该上路了。”
影长老怒吼,燃烧剩余的精血,想要拼死一击。
黑色的本源之力化作一头黑龙,张牙舞爪扑向银月。
银月抬手,本源之风化作一道青色的龙卷,迎向黑龙。
“风之极——裂空!”
龙卷与黑龙相撞。
黑龙被龙卷撕成碎片,化作漫天黑气。
龙卷去势不减,将影长老卷入其中。
“啊——!”
影长老在龙卷中挣扎。
身体被风刃切割。
衣袍碎裂,血肉横飞,骨骼断裂。
他的惨叫声在冰原上回荡,越来越弱。
片刻后,龙卷散去。
影长老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冰面上,溅起一片冰屑。
他已经不成人形了,血肉模糊。
只剩下半张脸还能辨认。
银月走上前,蹲下身,从影长老的手指上取下一枚储物戒。
神识探入,里面装满了灵石、丹药,还有大量天魔教的情报玉简。
他站起身,将储物戒收好,转身离去。
身后,风雪渐渐将影长老的尸体掩埋。
————
冰牙峡谷,苏辰等人找了一处避风处休整。
几块巨大的冰岩围成一圈,挡住了峡谷中肆虐的寒风。
苏辰从储物戒中取出干柴,点燃一堆篝火。
火光在冰壁上跳跃,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炭蹲在角落里,一边疗伤一边啃桂花糕。
它的皮毛被烧焦了好几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
但它不在乎,嘴里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苏辰和洛神音坐在火堆旁。
秋灵素坐在对面。
三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但气氛有些微妙。
银岚带着冰原狼族的精锐守在峡谷口,给他们留出空间。
他靠在冰岩上,闭目养神,但耳朵一直竖着,听里面的动静。
苏辰看看洛神音,又看看秋灵素,欲言又止。
他以为二女要发生冲突,正在想怎么劝。
洛神音忽然开口,“你出去。”
苏辰一愣,“什么?”
“出去,我和她有话说。”洛神音看着他,目光平静。
苏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洛神音那双清冷的眼睛。
他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苏辰站起身,走出冰岩围成的圈子。
黑炭也想跟出来,被洛神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俺……俺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黑炭缩回角落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火堆旁只剩下洛神音和秋灵素。
秋灵素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沉默了很久。
洛神音也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火堆。
“洛姐姐,我有话想对你说。”秋灵素终于抬起头。
洛神音看着她,“说吧。”
秋灵素深吸一口气。“我喜欢苏公子,我知道你也是。”
洛神音没有说话。
秋灵素继续道:“我不会跟你争,但我不会放弃。”
洛神音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随你。”
秋灵素愣住了。
她以为洛神音会生气,会警告她,甚至会跟她翻脸。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洛神音会这么平静。
“你……你不生气?”
洛神音看着她,淡淡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秋灵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神音收回目光,看着跳动的火焰。
“他不是一个女人能绑住的。”
“我也不想绑住他。”
秋灵素咬着嘴唇,“那你会离开他吗……”
“我不会离开他。”洛神音不假思索,“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至于别的,我不在乎。”
秋灵素沉默了。
她明白了洛神音的意思。
洛神音不在乎苏辰身边有多少女人,她只在乎苏辰的安全。
“洛姐姐,我比不上你。”秋灵素低下头。
洛神音没有回答。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
苏辰站在峡谷口,看着远处的冰原,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洛神音和秋灵素在说什么。
但他担心她们会吵架。
银岚靠在冰岩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苏公子,你不进去看看?”
苏辰摇头,“让她们聊聊吧,我进去反而不好。”
银岚没有再多说。
片刻后,洛神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
苏辰走进去,却见洛神音和秋灵素还坐在火堆旁。
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
顺手的事,人命关天!
他松了一口气。
黑炭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声嘀咕道:
“又来了,又来了……”
“苏老大这桃花运,俺老黑羡慕都羡慕不来……”
苏辰瞪了它一眼。
黑炭缩回角落,假装什么都没说。
苏辰在火堆旁坐下,看着洛神音和秋灵素,“你们……没事吧?”
洛神音淡淡道:“没事。”
秋灵素也点头,“没事。”
苏辰没有再问。
火堆噼啪作响。
三人的影子在冰壁上轻轻晃动。
休整一日后,队伍分道扬镳。
银岚带着冰原狼族的精锐站在峡谷口,准备返回冰原狼族复命。
“苏公子,银岚告辞,后会有期。”
苏辰抱拳,“多谢银岚兄相助,这份情,苏某记下了。”
银岚摆了摆手,“不必谢,你是冥盟的副盟主,帮你就是帮冥盟。”
他顿了顿,看着苏辰的眼睛,“你路上小心,天魔教不会善罢甘休,接引殿总殿也可能派人来。”
“北冥的事,有我们。”
苏辰点头,“我知道,后会有期。”
银岚转身,带着族人离去。
十头冰原巨狼在雪地上奔跑。
很快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失在冰原尽头。
黑炭看着他们的背影,感慨道:
“银岚这人不错,就是话太少了。”
秋灵素看了它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黑炭嘿嘿笑,不说话了。
苏辰转身看向洛神音和秋灵素,“走吧,去中州。”
两道身影跟在他身后,朝着冰原深处走去。
前方,是中州的方向。
————
冰原在脚下渐渐褪去白色。
灰褐色的冻土从积雪中露出来。
好像一块块陈旧的伤疤。
苏辰四人御剑向南飞。
风雪越来越小。
气温也不再刺骨。
黑炭把裹了好几层的斗篷解开,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俺总算活过来了。”它伸了个懒腰,“北冥那鬼地方,冷得俺熊脑子都要冻住了。”
秋灵素跟在苏辰身后,目光扫过下方荒凉的大地。
忽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公子,你看。”
苏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方是一座小村庄。
几十间土屋,大半已经坍塌。
屋顶的茅草被风刮得到处都是。
村口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已经冻得僵硬,身上的衣袍被扒光了。
“魔劫……”洛神音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村庄。
有的被烧成白地。
有的尸横遍野。
有的空无一人。
……
天魔教在北冥南部屠戮过一轮。
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黑炭的鼻子抽动了几下,脸色骤变。
“苏老大,前面有人,很多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很浓的血腥气。”
“但都还活着……应该是受伤了。”
苏辰的天人感应同时展开。
识海中,数百个光点聚在一起。
他感知到了强烈的情绪,恐惧、绝望、疲惫……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走,过去看看。”
四人加速向前飞去。
翻过一座低矮的山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丘下是一片干涸的河床。
河床上挤满了人。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足有三百余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的躺在破旧的兽皮上。
有的靠着包袱坐在地上。
有的抱着孩子低声啜泣。
……
几辆破旧的马车歪倒在路边。
车轮陷在泥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味。
几个孩子蹲在母亲身边,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辰落在地上,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老者。
那老者靠着一棵枯树。
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断口处还在渗血。
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疲惫。
“老人家,你们从哪里来?”
老者抬起头,却见苏辰腰间悬挂的令牌,不由愣了一瞬。
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熊头——雪域魔熊族的徽记。
老者的眼睛骤然亮了,挣扎着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仙人,仙人救命啊!”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有人跪下磕头。
有人哭喊着求救。
有母亲把自己的孩子推到苏辰面前,求他收留。
“魔熊族的仙人!求求您,救救我们!”
“我们是从北冥南部的赵家堡逃出来的,天魔教的人屠了我们的村子,几百多口人,就剩下我们这些了……”
“仙人,我儿子才八岁,求您带他走吧,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啊!”
“……”
苏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蹲下身,扶起那个断臂的老者。
“老人家,您慢慢说。”
“天魔教的人什么时候来的?你们要去哪里?”
老者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
“半个月前,一伙黑衣人突然出现在赵家堡。”
“他们见人就杀,烧房子、抢粮食、抓活口。”
“堡主带着族人抵抗,被一个满脸纹身的妖人一掌打死了。”
“我们趁着夜色从地道逃出来,一路往南跑,想去中州投奔亲戚。”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难民。
“可我们走了半个月,粮食吃完了,丹药也耗尽了。”
“老的走不动,小的饿得哭,伤的一天比一天多。”
“再这样下去,不用天魔教来,我们自己就要死绝了……”
苏辰沉默了片刻,看向洛神音和秋灵素,“把多余的疗伤丹药拿出来。”
洛神音没有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低阶丹药。
秋灵素也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
黑炭蹲在一边,看看自己的储物戒,又看看那些难民。
他咬了咬牙,从里面掏出一大包桂花糕。
“俺……俺分点给那个小丫头。”
它走到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女孩面前。
那女孩五六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全是泥。
她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黑炭蹲下来,把桂花糕递过去。
“吃吧,甜的。”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黑炭那张毛茸茸的脸。
先是吓了一跳。
然后怯生生地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她的眼睛亮了,又咬了一口。
小女孩扑进黑炭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谢谢熊叔叔……谢谢熊叔叔……”
黑炭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
爪子不知道该往哪放。
“别哭了别哭了……俺不是叔叔,俺是……”
“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走过来。
她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睛却很亮。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
虽然破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苏辰,深深鞠了一躬。
“仙人,老身是赵家堡的管事嬷嬷。”
“老身斗胆问一句,仙人这是要去哪里?”
苏辰如实回答,“中州。”
老妪又问道:“那仙人路过黑风堡吗?”
苏辰摇头:
“没打算去。”
“怎么,那里有什么问题?”
老妪叹了口气,“黑风堡原本是天魔教的一个据点,后来被正道修士端掉了,成了一座空城。”
“但最近,有一伙魔化妖兽盘踞在那里,专门截杀路过的旅人。”
“往南去中州,只有两条路,一条走黑风堡,一条绕行迷雾沼泽。”
“沼泽比黑风堡更危险,所以我们才在这里犯愁。”
苏辰皱了皱眉,“绕行沼泽要多久?”
“至少多走一个月。”
“而且沼泽中毒虫遍地,瘴气弥漫,还有空间裂缝。”
“我们这些人,走进去就是送死。”
苏辰沉默了片刻,看向洛神音和秋灵素。
“我要去黑风堡,把那些妖兽清理掉。”
秋灵素犹豫了一下。
“苏公子,我们赶路要紧。”
“接了秦灵薇,还要去丹城、西荒,时间本来就紧。”
苏辰摇头,“顺手的事,人命关天。”
秋灵素张了张嘴,没有再劝。
洛神音没有说话,只是一剑斩断了路边枯树的枝桠。
黑炭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脯。
“走就走!俺老黑正愁没架打呢!”
————
黑风堡建在一座山丘上。
城墙由黑色的巨石砌成,足有三丈高。
但年久失修,多处坍塌,裂缝纵横。
野草从墙缝中疯长出来。
城门大敞着。
门板歪倒在一边,上面布满了爪痕。
城内的景象更加荒凉。
街道上碎石遍地,倒塌的房屋和烧焦的木梁横七竖八。
野狗在废墟中刨食,看见来人,夹着尾巴跑了。
黑炭蹲在城门口,鼻子抽动了几下,脸色变了。
“妖兽,很多妖兽。”
“气味应该从城主府那边飘过来的。”
苏辰闭上眼睛,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整个黑风堡的地下,都有东西在蠕动。
那些妖兽不是盘踞在这里,是被困在这里。
有人在它们身上布下了禁制,让它们无法离开……
“这是魔巢。”苏辰睁开眼,“天魔教在这里布了阵法,把妖兽魔化后留下看门。”
“阵法还在运转,所以妖兽出不去,外面的东西也进不来。”
秋灵素握紧素心剑,“那我们从空中飞过去?”
苏辰摇头,“阵法覆盖了整座城,飞过去也会被攻击。”
黑炭跳起来,“那就打过去!又不是没没打过!”
话音未落,街道尽头的废墟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咆
说完了就动手,我赶时间
一双眼晴在黑暗中亮起,血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球。
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数十头魔化妖兽从废墟中冲出。
巨狼、獒犬、黑豹,体型比正常的大了整整一圈。
皮毛腐烂,露出下面的白骨。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流着黑色的脓液,滴在地上,嗤嗤作响。
“来了!”
黑炭怒吼,金铁劫全力运转,浑身金光暴涨。
苏辰拔剑,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他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一道金色弧线,扫过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巨狼。
剑光过处,狼身断成两截。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洛神音冰火双剑齐出。
永恒剑意斩向左侧的獒犬群。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
五头獒犬被定在原地,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动弹不得。
秋灵素从她身后冲出。
素心剑带着剑魂之力。
一剑横扫,五颗头颅同时飞起。
黑炭冲进兽群,一拳砸碎一头黑豹的脑袋。
又一掌拍飞一头獒犬。
它的拳头太快了,根本没有妖兽能近身。
但妖兽越杀越多。
从地下、屋顶、废墟的缝隙中,不断有新的妖兽涌出来。
它们不畏死亡,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黑炭的拳头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洛神音的白衣被溅上了脓液。
秋灵素的剑魂虚影开始闪烁。
苏辰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的兽群,而是阵法在操控。
每杀一头,阵法就释放一头,根本杀不完。
“苏老大,太多了!”
黑炭喘着粗气喊道。
苏辰一剑斩飞扑向他的獒犬,退后几步。
“找阵眼。”
“毁了阵眼,妖兽就不受控制了。”
他闭上眼,天人感应全力探入地下。
城主府!
阵眼在城主府地下!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轰——轰——轰——”
城主府的废墟炸开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头庞然大物从地下站了起来。
那是一头巨熊,一头比山丘还大的巨熊。
它的皮毛腐烂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骨。
它的左眼眶空洞洞的,右眼血红,散发着疯狂的光芒。
合道初期的魔化妖熊。
妖熊仰天长啸,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它一掌拍出,拍在身边的城墙上。
三丈高的城墙,被一掌拍碎,碎石飞溅。
黑炭躲闪不及,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胸口。
他倒飞出去,砸进一片废墟中。
“黑炭!”秋灵素脸色大变。
黑炭从废墟里爬起来,摇摇晃晃,“俺没事……俺皮糙肉厚……死不了……”
它的嘴角在流血,强撑着。
苏辰咬牙,天劫九闪全力施展。
九道金色剑光同时斩出。
斩在妖熊的头颅上。
“铛……”
剑光与妖熊的皮毛相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
妖熊的头颅上只多了几道浅痕,连皮都没破。
“防御太强了。”苏辰脸色凝重。
洛神音和秋灵素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洛神音永恒剑意全力催动,剑光凝固空间,妖熊的动作慢了半拍。
秋灵素抓住机会,素心剑带着剑魂之力,刺入妖熊的胸口。
剑尖没入三寸,就再也刺不进去了。
“吼——!”
妖熊吃痛,一掌拍向秋灵素。
秋灵素闪避不及,被掌风扫中肩膀,倒退数步,嘴角溢血。
苏辰抓住妖熊被定住的瞬间,将纯阳真火凝聚在赤霄刑天剑上。
一剑刺入妖熊胸口的伤口。
金色火焰顺着剑尖涌入妖熊体内,焚烧它的内脏。
“嗷——!”
妖熊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
它一掌拍飞身边的废墟,又一掌拍碎脚下的地面。
身体在地上翻滚,撞塌了半座城主府。
纯阳真火在它体内肆虐,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色的血管从皮肤下暴起。
苏辰脸色一变。
“快退!它要自爆!”
四人同时后退。
妖熊的身体膨胀到极致,然后炸开。
“轰——!”
黑色的血肉和脓液四溅,覆盖了方圆百丈。
黑炭被溅了一身,哇哇大叫。
“俺擦嘞!这什么东西!”
“臭死了!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它拼命拍打身上的腐肉,越拍越黏,气得直跺脚。
苏辰没有理会它,冲进城主府废墟。
地下,一块血色的晶石正在发光——阵眼。
他举剑,纯阳真火凝聚在剑尖,一剑刺入晶石。
晶石碎裂,阵法的光芒熄灭。
地面上的妖兽群忽然停下,眼中的红光渐渐消退。
它们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四散奔逃,消失在废墟和荒野中。
苏辰收起剑,转身走回三人身边。
“终于解决了。”
难民们涌进黑风堡。
在城主府的废墟中找到了残存的粮食和灵药。
那个小女孩抱着黑炭给她的桂花糕,舍不得吃,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老妪带着几个族人走到苏辰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仙人,老身代赵家堡三百余口,给您磕头了。”
苏辰扶起她,“不必如此。举手之劳。”
老妪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
“对仙人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就是救命之恩。”
”老身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几个头。”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破旧的布帕。
里面包着几块碎灵石。
那是她的全部家当。
“仙人,这点灵石您收下……”
苏辰摇头。“灵石你们留着,路上还要用。”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丹药和一小袋灵石,塞进老妪手里。
“疗伤丹,路上用。”
“我的灵石不多,够你们撑到中州。”
老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黑炭蹲在一边,浑身还沾着腐肉,臭烘烘的。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忽然,他想起什么,又收了起来。
“算了,留着给那个小丫头。”
它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苏老大,走吧。”
“再不走,俺的桂花糕都要分完了。”
苏辰点头,转身朝城外走去。
洛神音和秋灵素跟在他身后。
老妪还站在原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小女孩抱着布娃娃,朝他挥手。
“大哥哥再见!熊叔叔再见!”
黑炭鼻子一酸,连忙转过头。
“走!快走!俺老黑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四人御剑而起,朝南飞去。
身后,黑风堡的废墟中,炊烟袅袅升起。
————
离开黑风堡后,苏辰四人一路向南,御剑飞行了一个月。
地貌从冰原变成了荒原。
灰褐色的冻土上,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枯草
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树。
枝桠光秃秃的,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
天也是灰蒙蒙的。
连风都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黑炭飞在最后面,累得舌头都伸出来了。
“苏老大,俺飞不动了……都一个月了,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辰头也不回,“再坚持几天,就进入中州了。”
“三天也是几天,九天也是几天,到底是几天?”
黑炭抱怨,但还是咬着牙跟上了。
洛神音忽然开口,“有人在跟踪我们。”
苏辰的天人感应同时跳动。
识海中,三道隐晦的气息一直缀在身后三十里处,不紧不慢。
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他皱眉,神念探出,感知到那三人的修为——都是炼虚巅峰。
黑炭的鼻子抽动了几下,脸色一变。
“是接引殿的人!”
“俺闻到了接引殿特有的丹药气味,但不是北冥分舵的人,应该是从中州那边来的。”
秋灵素手按剑柄,“怎么办?甩掉他们?”
苏辰摇头,“甩不掉。”
“他们手里有追踪法器,我们走到哪,他们跟到哪。”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既然甩不掉,那就引他们出来。”
黑炭眼睛一亮,“苏老大,你要钓鱼?”
苏辰没有回答。
他改变方向,朝一条偏僻的小道飞去。
那条路通往一片干涸的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土崖。
中间一条窄道,是伏击的
苏辰四人落在河谷中,故意放慢脚步,假装在休息。
黑炭蹲在河边,假装喝水,眼睛却一直往身后瞟。
洛神音和秋灵素一左一右,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片刻后,三道黑影从河谷入口处飞入,落在苏辰四人面前。
三人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接引殿的金色符文。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炼虚巅峰。
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的气息比身后两人更强。
显然已经触摸到了合道的门槛。
他盯着苏辰,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苏辰?就这个化神期的小子?”
身后一个手下道:“情报上说,就是他杀了古沧澜。”
刀疤男嗤笑一声。
“古沧澜那是被老熊打残了,他补了一刀而已。”
“化神期杀大乘三重?说出去谁信?”
另一个手下附和:
“就是。肯定是冥盟夸大其词,给这小子脸上贴金。”
苏辰看着他们,漠然道:“说完了?”
刀疤男一愣,“你说什么?”
苏辰淡淡道:“说完了就动手,我赶时间。”
刀疤男的脸色沉了下来。
“找死!”他一挥手,“总殿要你的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黑炭从河边跳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接引殿是不是属狗皮膏药的
苏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北冥分舵都被灭了,还派你们来送死?”
“你们总殿派点厉害的行不行?”
“每次都是垃圾货色,俺老黑都不好意思打了!”
刀疤男脸色铁青,“畜生,闭嘴!”
黑炭跳得更高了,“俺是熊,不是畜生!你眼瞎啊!”
刀疤男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出。
火行法则化作一道火龙,扑向黑炭。
黑炭不退反进,金铁劫全力运转,一拳砸在火龙头上。
火龙炸裂,火星四溅。
黑炭纹丝不动。
“就这?”
刀疤男脸色一变,知道自己小看了这头熊。
他咬咬牙,一挥手,“一起上!”
三名接引殿暗哨同时出手。
各色领域展开。
法则之力铺天盖地。
苏辰拔剑,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天劫九闪!”
剑光快如闪电。
一个暗哨躲闪不及,被剑光劈中肩膀,鲜血喷涌。
洛神音永恒剑意斩出,空间凝固。
另一个暗哨被定在原地。
秋灵素素心剑出鞘,剑魂一击,将其斩成两半。
黑炭冲上去,一拳砸在刀疤男的胸口。
刀疤男被砸得倒退数步,口吐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苏辰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疤男咬牙,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箓。
符箓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剑纹,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力
“苏辰,你以为本座没有准备?”
“这是总殿赐下的剑符,大乘期全力一击!你今天死定了!”
他猛地激发符箓。
金色的剑芒从符中射出,直奔苏辰。
另外两个暗哨也同时激发了自己的剑符。
三道大乘期才能施展的恐怖剑气,从三个方向同时斩向苏辰。
苏辰脸色大变,身外化身瞬间分出,挡在身前。
化身被第一道剑气斩碎,化作光点消散。
第二道剑气擦着苏辰的肩膀掠过。
衣袍碎裂,血肉翻开,鲜血喷涌。
黑炭急了,“苏老大!”
洛神音永恒剑意全力释放。
剑光凝固空间,第三道剑气的速度慢了半拍。
秋灵素咬牙,从怀中取出千秋瑶赐予的剑符,骤然激发。
一道金色的剑芒从符中射出,迎向第三道剑气。
两道剑芒相撞,炸裂抵消。
刀疤男脸色彻底变了,“怎么可能?你也有剑符?”
苏辰咬牙,将纯阳真火凝聚在赤霄刑天剑上。
“剑来!”
金色的剑光斩出,斩在刀疤男身上。
刀疤男的身体炸开,血雾弥漫。
秋灵素御使剑魂,追上逃跑的最后一个暗哨,一剑斩于百丈外。
苏辰单膝跪地,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洛神音走过去,撕下衣角,替他包扎。
“伤到经脉了。”
“剑气里有大乘期的法则余威,短时间内无法愈合。”
苏辰摇头,“不碍事,搜魂要紧。”
他走到刀疤男的尸体旁,蹲下身按在天灵盖上。
他睁开眼,脸色凝重。
“接引殿总殿知道了北冥分舵覆灭,派出了多路追兵。”
“这只是其中一路。”
“还有更厉害的杀手,可能有大乘期带队。”
秋灵素问道:“那怎么办?要不要换条路?”
苏辰摇头,“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网,换路线也没用。”
“只能快马加鞭,在下一批人到之前赶到剑崖。”
他站起身,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
“走吧,连夜赶路,不许停。”
黑炭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
苏辰四人一路向南,御剑飞行。
越往南走,大地越是荒凉。
不是北冥那种冰封千里的荒凉,而是被魔劫摧残后的死寂。
田野荒芜,村庄废弃。
偶尔能看见白骨散落在路边,无人收殓。
黑炭飞在最前面,累得直喘气。
“苏老大,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歇歇脚?”
“俺的腿都要断了。”
苏辰看了它一眼,“你御空飞行,又不是用腿跑。”
黑炭低头看了看自己踩着的飞剑,讪讪道:
“那俺的……灵力不够了?反正就是累了!”
秋灵素跟在苏辰身后,目光扫过下方荒凉的大地。
她忽然指着前方,开口道“苏公子,前面有个镇子。”
苏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远处,一座小镇坐落在两山之间的谷地中。
炊烟袅袅,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清风镇。
黑炭的眼睛瞬间亮了。
“镇子!有镇子就有吃的!”
“苏老大,咱们下去买点桂花糕吧!”
“俺的桂花糕都分完了,好几天没吃了!”
苏辰皱眉,拒绝道:“赶路要紧。”
黑炭抱住他的大腿,“求求了,苏老大!就买一点!”
“俺保证,买完就走!绝不耽误!”
秋灵素看黑炭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苏公子,就歇一会儿吧。”
“反正天色也不早了,今晚总得找个地方落脚。”
苏辰叹了口气,无奈道:
“好吧,那就下去看看。”
“不过,千万小心点,不对劲就走。”
黑炭松开爪子,兴奋得直转圈。
“俺就知道苏老大最好了!”
不多时。
四人落在镇口,步行进入。
清风镇不大,百来户人家,青石板路,木屋瓦房,看着普普通通。
街上有行人往来。
有人在茶馆里喝茶,有人在酒馆里划拳,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
一切都是寻常小镇的模样。
黑炭抽了抽鼻子,忽然停下脚步。
“苏老大,不对。”
苏辰转头,疑惑道:“怎么了?”
黑炭的脸色变了,“俺闻到了血腥气。”
“很淡,被什么东西压着,但俺的天嗅神通不会错。”
苏辰眉头一皱,天人感应悄然展开。
方圆百丈内,每一个生灵的情绪都化作涟漪,在他识海中扩散。
大部分涟漪是灰白色的。
死气沉沉。
那些“人”,竟然没有情绪。
苏辰脸色一沉,“小心,这些人有问题。”
秋灵素手按剑柄,目光扫过四周。
街道上的人依旧在做自己的事,但没有一个人看他们。
仿佛他们四人完全不存在。
洛神音淡淡道:“跟我们在北冥遇到的那个小镇一样。”
黑炭骤然想起,不由打了个寒战。
“又是那个什么……魂天什么阵?”
苏辰点头,肃声道:
“魂天祭魔大阵,我们可能走进陷阱了。”
话音未落,镇子里的行人忽然同时停下脚步。
卖包子的妇人放下笼屉。
茶馆里的茶客放下茶杯。
巷口的孩子们停下追逐。
……
所有人同时转头,盯着苏辰四人。
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
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
忽然,上百个人同时软倒在地。
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具具干尸。
鲜血从他们的七窍流出,汇入地面的砖缝中。
地面开始发光。
血色的符文从镇中心向外蔓延。
一条条,一道道,覆盖了整座小镇。
那些符文像活物,在青石板上游走
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气息。
月光被黑气遮蔽。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暗红。
一道黑影从镇中央的古井中升起。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一身黑袍,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雾气。
他的气息比影长老更强,竟然是合道二重。
他站在古井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苏辰四人。
“苏辰,影长老的仇,今天你必须用命来还。”
苏辰看着他,讥诮道:
“影长老?那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黑袍使者的脸色一沉。
“等本座把你的元神抽出来炼成魂奴,看你还嘴不嘴硬。”
黑炭从苏辰身后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道:
“又是个给影长老报仇的!”
“你们天魔教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记仇?”
“死了老子来儿子,死了师傅来徒弟?你们烦不烦?”
黑袍使者冷笑,“四个蝼蚁,本座一人足矣。”
他抬手,血色符文瞬间亮起,一道血色的光幕将整座小镇笼罩。
苏辰四人被困在其中,进退不得。
秋灵素脸色一变,“这是魂天祭魔大阵的变种,阵眼不止一个,覆盖了整个镇子。”
“我们被困住了。”
黑炭急了,“那怎么办?打出去?”
苏辰没有说话。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血色的符文上扫过,嘴角微微弯起。
黑袍使者以为他怕了,哈哈大笑。
“苏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苏辰抬头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反问道:
“谁告诉你,我们只有四个人?”
黑袍使者一愣,“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镇外的雪地炸开了。
十几道银白色的身影从雪中冲出,速度快如闪电。
为首的是一个银发青年,面容冷峻,手持匕首。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雾。
“天魔教的狗,又在这里害人。”银岚指着鼻子骂道。
黑袍使者脸色大变,“冰原狼族?你们怎么在这里?”
银岚没有回答,猛然挥手。
“破阵!”
十几个冰原狼族精锐同时出手。
各色领域展开。
轰向那些血色的符文。
阵眼剧烈震颤。
血色的光幕开始明灭不定。
苏辰抓住机会。
纯阳真火与赤焰明心火融合。
净世辉光术全力释放。
“净世辉光术——!”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向四面八方扩
死了很久了……
血色符文在金光中寸寸碎裂。
光幕崩塌,黑气消散。
古井中传来一声闷响,阵眼碎裂。
黑袍使者受到反噬,口吐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你——!”
苏辰拔剑,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银岚兄,一起上!”
黑袍使者以一敌多,根本不是对手。
银岚匕首如电,在他身上留下数道伤口。
苏辰施展天劫九闪,一剑接一剑,逼得他连连后退。
洛神音永恒剑意凝固空间。
秋灵素剑魂斩击封死后路。
黑炭从侧翼冲上来,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黑袍使者节节败退,浑身浴血。
他咬牙,燃烧精血,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燃起,气息暴涨。
“本座……本座不会死在这里!”
他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想要逃跑。
苏辰早有准备,天劫九闪第九剑斩出,金色剑光追上黑光,斩断了他的双腿。
“啊——!”
黑袍使者惨叫着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鲜血喷涌。
银岚冲上前,匕首刺入他的丹田。
“噗!”
黑袍使者浑身一僵。
低头看着自己丹田上插着的匕首。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总坛已经派了长老来……你们跑不掉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头一歪,断了气。
苏辰蹲下身,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浑天斗神术搜魂。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天魔教在中州边境布置了多道防线。”
“影长老的死惊动了总坛,他们派了大乘期长老来截杀我们。”
银岚皱眉,眼神颇为凝重,“大乘期?你的意思是,前面还有埋伏?”
苏辰点头,“不止一道,每一条路上都有。”
黑炭急了,“那怎么办?”
苏辰沉思片刻,镇定道:
“走,但不走大路,走小路。”
“尽量绕开他们的防线。”
银岚沉默了片刻,“苏公子,我送你到中州。”
苏辰摇头,“银岚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冰原狼族不能离开北冥太久。”
“你已经送了我们很远,该回去了。”
“你回去告诉银月前辈,苏某欠他一个人情。”
银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辰抬手制止了他。
“你放心,我们几个只要小心点,大乘期也未必能拦住我们。”
“更何况,中州那边还有剑痴前辈接应。”
银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你保重。”
苏辰抱拳,“保重。”
银岚转身,带着十几个冰原狼族精锐离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很快被风雪吞没。
秋灵素看着银岚远去的背影,轻声道:
“冰原狼族的人,倒是重情重义。”
黑炭撇撇嘴,“俺老黑也是重情重义!”
秋灵素白了它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黑炭愣在原地,委屈地看向苏辰,“苏老大,她怎么不理俺?”
苏辰拍了拍它的头,“因为你刚才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吃了,没分给她。”
黑炭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爪子,脸一红,“俺……俺那是饿了……”
洛神音淡淡道:“走吧,天快亮了。”
苏辰点头,带着三人离开清风镇。
————
离开清风镇后,苏辰四人连夜赶路,不敢停歇。
接引殿的追兵和天魔教的防线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黑炭的桂花糕早就吃完了,馋的流口水。
但它不敢抱怨——苏老大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三天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雾气。
从地面升起,弥漫到半空,遮天蔽日。
雾气翻涌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迷雾沼泽。”秋灵素停下脚步,“过了这片沼泽,就是中州地界了。”
苏辰展开从剑崖带来的地图,仔细看了一遍。
“沼泽方圆三万里,只能硬穿。”
“其中毒虫遍地,瘴气弥漫,还有空间裂缝,极其危险。”
黑炭探着脖子看了一眼地图,缩了回来。
“俺最讨厌这种黏糊糊的地方……”它嘟囔道,声音里满是嫌弃。
洛神音拔剑,剑光一闪,斩断了一根从雾中伸出的枯藤。
苏辰收起地图,深吸一口气。
“我开路,秋灵素断后,神音居中策应。”
“黑炭,你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明白!”黑炭挺起胸脯,但还是忍不住往苏辰身后缩了缩。
踏入沼泽的瞬间,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是黑色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随时可能陷下去。
四周的雾气浓得像棉絮。
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偶尔有气泡从泥沼中冒出。
“咕嘟”一声破裂后,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苏辰催动纯阳真火,金色的火焰从丹田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个金色光罩。
光罩所过之处,瘴气被驱散,毒虫被烧成灰烬。
洛神音催动冰凰之力,脚下的泥沼被凝结成冰。
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秋灵素以剑魂之力护住后方,将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毒虫斩杀。
黑炭缩在苏辰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它的爪子踩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跟着前面的脚印。
走了一个时辰,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
苏辰的天人感应忽然跳动了一下。
危险,来自左前方。
“停下。”
四人同时停下。
苏辰抬手,一道纯阳真火射向左前方。
金色火焰穿透雾气,照亮了一面正在缓慢移动的黑色裂缝。
那道裂缝有三尺长,薄如纸片,在雾气中悄无声息地飘动。
空间裂缝。
黑炭的脸白了,“俺擦嘞……这东西要是切在身上……”
“别说废话,跟上。”苏辰绕过裂缝,继续前行。
L
又走了两个时辰,雾气稍微淡了一些。
四周出现了一些枯树,歪歪扭扭地立在泥沼中。
树干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
黑炭忽然竖起耳朵,“苏老大,有人声。”
苏辰也听到了。
沼泽深处,断断续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哭。
“别怕……爷爷在这里……别怕……”
四人循声走去,穿过一片枯树林。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一个白发老者蹲在泥沼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五六岁的模样,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着。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尸斑。
但老者不肯放手,抱得很紧,像是怕有人抢走。
“别怕……爷爷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别怕……”
老者的衣袍破烂,浑身是泥,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的眼中没有焦距,空洞洞的。
他的嘴唇干裂,满是血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秋灵素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查看孩子的状况。
“老人家,孩子已经——”
她的话没说完。
老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芒。
他一掌拍出,炼虚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
掌风裹挟着泥水,朝秋灵素扑面而来。
秋灵素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苏辰闪身挡在她面前,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苏辰纹丝不动。
老者倒退数步,差点摔倒。
但他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不肯松手。
“你们……你们也是来抢我孙子的?”老者的眼睛血红,面目狰狞,“你们这些魔修……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疯狂地扑上来,一掌接一掌。
招式混乱,毫无章法。
只是将所有灵力都倾泻出来。
但那股疯狂的劲头,让人心惊。
黑炭急了,“老爷子!俺不是魔修!俺是熊!熊你懂吗?”
它扯着嗓子喊,但老者根本听不进去。
洛神音拔剑,想要制住老者。
苏辰抬手拦住她。
“先别伤他。”
他闪身避开老者的几掌,找到空隙。
七十二根魂针悄无声息地射出,刺入老者的识海。
老者的动作骤然僵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辰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怀里的孩子滚落,秋灵素伸手接住,抱在怀里。
孩子的身体冰冷僵硬,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机。
“死了很久了……”秋灵素叹息一声。
苏辰没有说话,蹲下身,手按在老者的天灵盖上。
浑天斗神术,搜魂。
破碎的记忆涌入苏辰的脑海,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每一块记忆碎片,都映照着一个绝望的瞬间。
他看见了一座被烧毁的村庄。
天魔教的黑衣人在村中穿梭,见人就杀。
一个年轻男子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求你们,放过我爹娘,放过我儿子……我跟你们走……”
黑衣人没有理会,一掌拍碎了他的头颅。
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孩子往后山跑,被黑气追上,身体炸成血雾。
孩子被抛出去,落在草丛中,哇哇大哭。
老者拖着残破的身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抱起孩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沼泽。
他拼命跑,跑了七天七夜。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
“爷爷饿……爷爷渴……”
老者把自己的血喂给孩子,孩子喝了,安静了一会儿,又哭。
第四天,孩子不哭了。
第五天,孩子不动了。
第六天,孩子的身体开始腐烂。
但老者不肯放手。
他抱着孩子,坐在沼泽里,等孩子醒来。
一天,两天,三天……
他的神魂开始崩溃,记忆开始混
当心你黑爷爷拧下你的狗头!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村子在哪。
只记得怀里的孩子是他的孙子,最后的亲人。
他等了七天。
七天之后,他的灵魂彻底碎了。
苏辰睁开眼,手在微微发抖。
他见过无数生死,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被悲痛折磨成这样。
黑炭蹲在一边,小声问道:“苏老大,他……还能救吗?”
苏辰摇头,“神魂已经完全崩溃,救不回来了。”
他站起身,看着老者的脸。
那张脸上的狰狞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详。
也许在他的幻觉中,孙子已经醒来了吧。
秋灵素将孩子的尸体轻轻放在老者身边,拉过他的手,让他抱着。
“让他……跟孙子在一起吧。”
苏辰沉默了片刻,纯阳真火在掌心燃起。
金色的火焰落在老者和孩子身上,瞬间将他们笼罩。
黑炭别过脸去,不忍看。
苏辰站在火光前,沉默了很久。
“走吧。”
他转身,朝沼泽深处走去。洛神音跟在他身后,秋灵素也跟了上来。
黑炭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金色的火焰中,老者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笑。
沼泽中的雾气越来越浓,但没有人说话。
黑炭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苏老大,那个老爷子……他孙子死了,他的魂也碎了,他是不是……解脱了?”
苏辰没有回答。
黑炭又问:“俺在想,他的儿子儿媳被天魔教抓走炼药,他带孙子逃进沼泽,结果孙子还是没撑住。”
秋灵素轻声说:“魔劫之下,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黑炭沉默了片刻,“俺从来没想过,外面的世界这么惨。”
秋灵素看了它一眼,“你现在知道了。”
黑炭点了点头,“俺知道了,所以俺更要跟着苏老大。”
“俺要打天魔教,灭接引殿,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苏辰终于开口了,“你别说大话,先活着走出沼泽。”
黑炭嘿嘿直笑,“俺金铁劫大成了,死不了!”
洛神音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前方,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正悄无声息地从雾气中飘来。
它比之前遇到的长了数倍,足有丈许。
所过之处,连雾气都被切成两半。
苏辰脸色一变,“快躲开!”
四人同时散开,裂缝从他们中间掠过,无声无息。
它撞上一棵枯树,枯树被切成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连一丝碎屑都没有。
黑炭咽了口唾沫,“俺的金铁劫……挡不住这个。”
苏辰没有接话,继续前行。
又走了两个时辰,雾气渐渐变淡。
前方的天空不再是灰白色,而是透出一些微弱的蓝色。
脚下的淤泥也渐渐变硬,出现了泥土和碎石。
秋灵素抬头看了看,“快到了。”
黑炭精神一振,“真的?俺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它加快脚步,踩在一块松软的泥地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洛神音一把抓住它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
“小心。”
黑炭讪讪道:“谢谢洛姑娘……”
走出沼泽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没有了腐臭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青山如黛,白云悠悠。
黑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终于……终于出来了……俺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苏辰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沼泽。
灰白色的雾气还在翻涌,像一头永不满足的巨兽。
————
剑崖巍峨耸立,如剑削成,直插云霄。
山门之下是一片热闹的坊市。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
法器、丹药、符箓、灵材,应有尽有。
中州各地的修士来来往往。
有剑崖的弟子。
也有慕名而来的散修和宗门访客。
苏辰四人风尘仆仆地从迷雾沼泽出来,就赶到了剑崖。
他们衣袍上还沾着泥渍,头发也有些凌乱。
黑炭更是狼狈,斗篷上全是干涸的泥巴,肚子饿得“咕咕”叫。
“老大,俺饿了!真饿了!”
“桂花糕早就吃完了,干粮也吃完了,再不吃东西俺就要饿死了!”
黑炭抱着苏辰的大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苏辰撇了它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是皮糙肉厚饿不死吗?”
“皮糙肉厚是抗打,不是抗饿!”黑炭急了,大饼脸皱成一团,“俺要吃饭!俺要吃肉!俺要吃鸡腿!”
秋灵素见状,忍不住笑了,“苏大哥,咱们就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别把黑炭饿坏了。”
苏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指着街角一家酒楼。
“就那家吧。”
酒楼名叫“醉仙居”,三层小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红灯笼。
苏辰四人刚进门。
店小二就迎了上来,笑脸迎人。
“几位客官,楼上请!”
苏辰摆了摆手,“就在楼下,找个清静的角落。”
店小二愣了一下。
来醉仙居的客人,哪个不想坐楼上雅座?
这几位倒好,专挑角落。
但他没说什么,引着四人靠窗坐下。
黑炭一把抢过菜单,眼睛都亮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再来三只烤灵羊!十只烧灵鸡!一百斤斤酱牛肉!”
“对了,还要五十壶灵酒!”
店小二闻言,不由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
“客官……你们才四个人……”
“少废话,俺一个人就能吃完!快去!”黑炭把菜单塞回小二手里。
“额……”店小二看向苏辰。
苏辰点了点头,“照他说的上。”
店小二连忙跑去下单了。
片刻后,菜上了满满一桌。
黑炭抓着烧鸡就啃,满嘴流油,吃相极其豪迈。
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哪来的野熊?吃相也太难看了。”
“看那身脏兮兮的打扮,八成是从外地逃难来的。”
“魔劫再起,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中州避难。”
“一群臭外地的,真是煞风景。”
“……”
苏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却是充耳不闻。
洛神音面无表情。
秋灵素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由循声望去。
隔壁桌坐着几个身着锦袍的修士,胸口绣着金色的小剑。
那是中州天剑宗的标志。
天剑宗,中州二流宗门,以剑道立派。
近年来发展不错,门下弟子颇有几分傲气。
为首的是一个锦衣青年,炼虚巅峰修为。
面白无须,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瞥了苏辰一眼,嗤笑道:
“化神九重?”
“这种修为也敢来剑崖?”
“怕不是来攀附剑痴前辈的?”
他身旁的师弟附和道:
“师兄说得对。”
“看他们那身打扮,多半是从北冥逃难来的。”
“最近北冥大乱,难民都往中州跑。”
“……”
另一个师妹掩嘴轻笑,目光在苏辰身上扫过,眼中满是不屑。
黑炭啃烧鸡的动作一顿,眼睛瞪得溜圆,就要拍桌子骂回去。
苏辰伸手按住它的爪子,淡淡道:“吃饭。”
黑炭张了张嘴,却见苏辰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不得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狠狠咬了一口烧鸡。
锦衣青年见苏辰不吭声,以为他怕了,更加嚣张。
“北冥的人就是没骨气,修为不如人,胆子也小。”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师妹,“听说北冥被天魔教祸害得不轻,死了不少人。”
“能活着逃出来的,都是命大的。”
师妹咯咯娇笑道:
“师兄,人家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就别说了。”
“怪可怜的。”
秋灵素的手按在剑柄上,怒火攻心,几乎忍不住出手。
她看向苏辰。
苏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秋灵素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剑柄。
锦衣青年见苏辰还是不说话,更加肆无忌惮,端起酒杯朝苏辰举了举。
“兄弟,从北冥逃过来不容易吧?要不要来我天剑宗?”
“我们宗门虽然不收化神期的,但本公子网开一面,收你做个杂役还是可以的。”
“小子,别太嚣张!”
“当心你黑爷爷拧下你的狗头!”
黑炭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苏辰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不要跟狗计较。”
锦衣青年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谁是狗?”
苏辰淡淡道:“谁接话谁是。”
锦衣青年霍然站起,一掌拍在桌上。
“找死!”
话音落下。
身后的师弟师妹也站了起来,手按剑柄。
酒楼掌柜吓得躲到柜台后面。
店小二端着菜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苏辰依旧坐着,连眼皮都没抬。
“要打就出去打,别砸了人家店。”
锦衣青年冷笑,“怎么,你怕了?”
苏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似笑非笑道:
“我只是怕你赔不起。”
“你——!”锦衣青年气急败坏,登时拔剑。
霎时间,剑光如虹,炼虚巅峰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身后的师弟师妹也拔剑,几人呈品字形将苏辰围在中间。
秋灵素和洛神音同时站起,手按剑柄。
苏辰抬手拦住她们,“我一个人就行了。”
黑炭把烧鸡塞进嘴里,眼中满是兴奋之意,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大,揍他!”
锦衣青年一剑刺出,剑势凌厉。
苏辰侧身避开,右手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这一指恰到好
小师叔,莫非你怕了?
锦衣青年的剑偏了方向,差点刺中身旁的师弟。
“你——!”
锦衣青年脸色涨红,又是一剑。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剑光化作一道金色弧线,朝苏辰拦腰斩去。
苏辰不退反进,身形一闪,出现在锦衣青年的左侧。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
锦衣青年用力抽剑,却是纹丝不动。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催动灵力。
但苏辰的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他的剑。
“就这?”
苏辰看着他,语气之中满是轻蔑之意。
锦衣青年咬牙,一拳轰向苏辰面门。
苏辰松开剑,后退半步。
拳头落空。
锦衣青年收剑不稳,踉跄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的师弟连忙扶住他,“师兄,你没事吧?”
锦衣青年推开师弟。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虽然没受伤,但丢了面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化神九重的“乡巴佬”戏耍。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小子,你找死!”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上,剑身泛起诡异的红光。
他的气息猛然暴涨。
剑势变得凌厉而疯狂。
苏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家伙要拼命了。
看来今天免不了一场大战了。
就在这时。
酒楼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小师叔!”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口跑进来。
来人一袭青衫,腰悬长剑。
长发如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跑得很快,裙角带风,竟然扑进苏辰怀里。
“小师叔,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好久!”
苏辰笑着拍了拍秦灵薇的脑袋,“你长高了,也变强了。”
秦灵薇抬起头,眼眶微红,脸上却笑得灿烂。
“小师叔,我好想你!”
“师父说你一定会来,我每天都在山门口等,等了好多天……”
锦衣青年的剑僵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十分之精彩。
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又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认出了秦灵薇。
剑痴的关门弟子。
剑崖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炼虚七重修为。
剑道天赋惊人。
来剑崖之前,宗门长辈特意叮嘱过,千万不要得罪剑崖的人。
尤其是秦灵薇。
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北冥来的乡巴佬”竟然是秦灵薇的小师叔。
其余人也愣住了。
手中的剑不知该放下还是该举着。
秦灵薇松开苏辰,却见锦衣青年举剑对着苏辰,“怎么回事?”
苏辰笑了笑,讥诮道:
“没事,刚才有只狗在叫,我正想打狗呢。”
黑炭从后面探出头来,添油加醋地说道:
“灵薇师姐,你是不知道,这几个家伙刚才可嚣张了!”
“说苏老大是化神九重,不够格来剑崖。”
“又说俺们是从北冥逃难来的阿猫阿狗,还让苏老大去他们宗门当杂役!”
秦灵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向锦衣青年,目光冷峻,“你是天剑宗的人?”
锦衣青年连忙收剑,脸色尴尬,“秦真传,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秦灵薇冷笑,“你刚才拿剑指着我小师叔,说是误会?”
其余人连忙打圆场。
“秦真传,我们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你小师叔,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黑炭又插嘴道:“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现在怂了?”
锦衣青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秦灵薇没有再看他们,转身挽住苏辰的胳膊。
“小师叔,我们走。”
“师父还在山上等你呢。”
苏辰点头,看向酒楼掌柜,“掌柜的,这桌菜多少钱?”
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连连摆手。
“不……不要钱!免单!”
“几位客官慢走!”
黑炭眼睛一亮,连忙从桌上抓起两只烧鸡、一包酱牛肉,塞进储物戒里。
“谢谢掌柜!您真是好人!”
掌柜苦笑,不敢说什么。
秦灵薇领着四人走出酒楼。
黑炭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回头看了看锦衣青年,嘿嘿一笑。
锦衣青年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还没入鞘,脸上火辣辣的。
他的师弟小声问道:“师兄,咱们还去剑崖吗?”
“去什么去!”锦衣青年收剑,大步走出酒楼。
师妹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道:
“那个苏辰……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锦衣青年瞪了她一眼,“闭嘴!”
————
秦灵薇挽着苏辰的胳膊,带着四人往山上走。
山路蜿蜒,两侧是苍翠的松柏。
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远处的山峰如剑般直插云霄。
“小师叔,你们从北冥过来,路上辛苦吗?”
秦灵薇仰头看着苏辰,眼中满是关切。
苏辰笑了笑,不愿多透露路上的艰难困苦。
“还行,路上遇到些小麻烦,都解决了。”
黑炭跟在后面,嘴里塞着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灵薇师姐,你是不知道,苏老大可威风了!”
“在北冥杀了接引殿的分舵主,还破了天魔教的大阵。”
“连大乘期前辈都很欣赏老大呢!”
秦灵薇眼睛一亮,“小师叔,你杀了接引殿的人了?”
苏辰点头,“对方自己作死,炼化了噬魂珠,走火入魔了。”
“再加上大乘期前辈把他打残了,我补了一剑。”
黑炭又插嘴,吹嘘道:
“那一剑可厉害了!”
“纯阳真火,一剑穿心!”
“古沧澜当场就化成灰灰了!”
秋灵素走在后面,看着秦灵薇挽着苏辰的胳膊,心中有些复杂。
她又看了一眼洛神音。
洛神音面无表情,依旧清冷如霜。
秦灵薇回头看见她们,连忙松开苏辰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
“洛姐姐,秋姐姐,你们好。”
洛神音点头,“灵薇,好久不见。”
秋灵素笑道:“灵薇,你比苏大哥说的还漂亮。”
秦灵薇脸一红,偷偷看了苏辰一眼。
苏辰正跟黑炭说话,没注意到她。
秦灵薇心中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小师叔说我什么了?”她好奇地问道。
秋灵素看了一眼苏辰,“说你剑道天赋惊人,比他还强。”
秦灵薇的耳朵都红了,“秋姐姐你别取笑我了,我可比不上小师叔……”
这时,黑炭啃完鸡腿,打了个饱嗝。
“灵薇师姐,你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俺听说你已经摸到合道的门槛了?”
秦灵薇有些不好意思,“师父说我剑道已经摸到合道的门槛了。”
“但修为还差点火候,还得再练练。”
苏辰看着她,欣慰道:“不错,几年不见,进步很大。”
秦灵薇得到苏辰的夸奖,心中甜丝丝的。
“小师叔,你们在北冥的经历,跟我说说呗。”
苏辰将北冥的经历简要讲了一遍。
冰凰族遗迹、天火渊、药堂、丹阳子、古沧澜、天魔教……
秦灵薇听得入神,时而紧张,时而兴奋,时而愤怒。
“天魔教太坏了!”秦灵薇握紧拳头,“连凡人都杀,简直不是人!”
黑炭点头,附和道:
“就是!俺最恨天魔教了!”
“还有接引殿,都不是好东西!”
苏辰瞪了它一眼,忽然道:
“你刚才是不是吃了人家掌柜的免单,还打包了吗?”
黑炭讪讪道:“那是两码事……”
秦灵薇被逗笑了。
秋灵素忽然问道:
“灵薇,剑痴前辈脾气如何?”
“我们这样上山,会不会打扰他?”
秦灵薇摇头,“不会的,师父人很好,就是话少。”
“他早就知道小师叔要来,还说想见见他。”
洛神音问道:“见师兄做什么?”
秦灵薇想了想,说道:
“师父说,小师叔是五行道基,大日纯阳体,在北冥又弄出了那么大动静,一定不是普通人。”
“他想看看,小师叔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苏辰苦笑道:“希望不是又要打一场。”
秦灵薇眨了眨眼睛,笑嘻嘻道:“小师叔,莫非你怕了?”
苏辰耸耸肩,开玩笑道:
“怕?我怕把你师父打伤了,你心疼。”
秦灵薇脸一红,连忙转过头,“吹牛……”
————
在剑崖的客房休息两天后。
秦灵薇带着苏辰四人去山巅见剑痴。
山路陡峭,两侧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脚下翻涌。
秦灵薇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裙角在风中飘动。
苏辰跟在她身后。
洛神音和秋灵素一左一右。
黑炭断后,一边走,一边啃桂花糕。
“小师叔,师父脾气虽然有点怪,但人很好。”秦灵薇回头说道,“待会儿他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可别往心里去。”
苏辰笑了笑,“我像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黑炭在后面嘀咕:“苏老大心眼不小,但记仇。”
苏辰回头瞪了它一眼。
黑炭连忙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假装什么都没说。
山巅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巨石,光滑如镜,三面悬空。
只有来路一条窄道。
剑痴负手而立,白发白须,一袭青袍。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但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苏辰走到他面前,抱拳道:
“晚辈苏辰,见过剑痴前辈。”
剑痴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淡淡道:
“灵薇这丫头,以往天天念叨你,老夫耳朵都起茧子了。”
秦灵薇脸色一红,“师父……”
剑痴转过身,目光落在苏辰身
老夫炼丹三千年,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那是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
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
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他上下打量着苏辰,“化神九重,五行道基,大日纯阳体,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又道:“但想带走灵薇,得先过老夫这一关。”
黑炭急了,从苏辰身后探出头来。
“不是说好了接人就走吗?还要打啊?”
剑痴看了黑炭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老夫没说要打,是要考验你们四个。”
黑炭松了口气,“考验?考什么?”
剑痴抬手,一道剑意从他指尖射出,在四人脚下画了一个圈。
剑意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圆圈。
金色的光芒在圆圈边缘流转。
“一个时辰内,走出这个圈,就算过关。”
黑炭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圆圈,又看了看苏辰。
“就这?俺一步就跨出去了!”
它抬腿就要迈出去。
脚还没落地,圈上的金色光芒猛然炸开。
一道凌厉的剑意将它弹了回来。
黑炭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懵圈了。
“这……这是什么?”
剑痴淡淡道:
“这是老夫的剑意。”
“你们四个一起上,破解老夫这一道剑意。”
秋灵素脸色一变,“前辈,我们不是来冒犯您的……”
剑痴打断她,“这不是冒犯,而是考验。”
“灵薇是老夫的弟子,想带走她,总得让老夫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看了一眼苏辰,意味深长道:“你说是吧?”
苏辰点头,“前辈说得对。”
“你们一起上吧。”
四人闻言,同时出手。
苏辰拔剑,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五行剑诀——上善若水!”
剑光化作一道水幕,朝圆圈边缘卷去。
洛神音冰火双剑齐出,永恒剑意全力释放。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试图将剑意凝固。
秋灵素素心剑出鞘。
剑魂虚影在身后浮现,金色剑芒斩向圆圈边缘。
黑炭怒吼,金铁劫全力运转。
他一拳砸向地面,试图用蛮力震碎剑意。
四股力量同时轰在圆圈边缘。
“轰——!!!”
巨响震天,烟尘弥漫。
但金色剑意只是晃了晃,纹丝不动。
四人被反震之力弹开。
苏辰倒退三步。
洛神音退了五步。
秋灵素踉跄。
黑炭直接滚了两圈。
剑痴摇头,“太慢了。”
“你们在北冥对付妖兽的蛮劲,在老夫这里没用。”
他看向苏辰,“小子,你的剑道走了歪路。”
“五行剑诀,可不是这么用的。”
苏辰一愣,行礼道:“请前辈指点。”
剑痴抬手,一道剑意从他指尖射出,钻入苏辰眉心。
那是一套简化版的剑意运用法门。
不以力破阵,以巧破阵。
剑意如丝,在阵中穿梭,寻找缝隙。
苏辰闭上眼,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识海中,那些剑意的轨迹变得清晰。
他“看见”了——圆圈边缘的金光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无数道细密的剑意交织而成。
剑意与剑意之间,有头发丝那么细的缝隙。
那就是破绽!
苏辰霍然睁开眼睛,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上去并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它精准地穿过一道缝隙,点在圆圈边缘的一个节点上。
“咔嚓——!”
金光碎裂,圆圈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剑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悟性不错。”
“灵薇,你的小师叔可以留下住几天。”
秦灵薇大喜,跑过去抱住苏辰的胳膊,“谢谢师父!”
剑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老夫还没说完,住几天可以,但别耽误修炼。”
秦灵薇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师父。”
黑炭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茫然四顾,“这就完了?俺还没出力呢!”
剑痴撇了它一眼,微笑道:“你出力了,摔得挺响。”
黑炭脸一红,缩到苏辰身后。
苏辰收剑,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
剑痴摆了摆手,“不必谢老夫,是你自己的悟性好。”
“老夫只是好奇,灵薇天天挂在嘴边的小师叔,到底有什么本事。”
“现在看来,有点意思。”
秦灵薇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我小师叔可厉害了!”
剑痴懒得理她,转身看向云海,“去吧,别打扰老夫清修。”
————
剑崖亲自给苏辰四人安排了住处。
在山腰的一排竹舍,清幽雅致。
竹舍依山而建,门前是青石板小路。
两侧种着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
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的山峰如剑般直插云霄。
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黑炭霸占了最大的一间竹舍,把桂花糕摆了一桌。
整整齐齐,像供品一样。
它蹲在桌前,眼睛发亮,口水直流。
“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吃顿好的了。”
黑炭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眼睛。
秦灵薇带着苏辰参观剑崖。
剑崖占地极广。
除了主峰,还有东西南北四座副峰。
每一座都有不同的用途。
东峰是练剑场。
西峰是藏经阁。
南峰是炼丹室。
北峰是长老们的住处。
“小师叔,那边是藏经阁,里面有很多剑道功法。”
“师父说,你要是想看,可以随便进去翻翻。”
秦灵薇指着西峰道。
苏辰点头,“有机会去看看。”
路过的剑崖弟子看见秦灵薇挽着苏辰的胳膊,纷纷侧目。
“那就是灵薇师姐的小师叔?化神九重?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是从北冥来的,北冥那种蛮荒之地,能有什么高手?”
“灵薇师姐怎么对他那么亲热?不会是……”
“嘘!小声点,灵薇师姐听见了会生气的。”
“……”
黑炭跟在后面,耳朵尖,把这些话全听进去了。
它气得直哼哼,爪子攥得咔咔响。
“苏老大,他们在说你坏话!”
苏辰头也不回,“说了什么?”
“说你不怎么样,说北冥是蛮荒之地,还说灵薇对你太亲热了!”
苏辰并不在意,无所谓道:“他们说得对,我确实不怎么样。”
黑炭顿时急了,“苏老大,你怎么还帮他们说话?”
秦灵薇也有些尴尬,瞪了那些弟子一眼。
弟子们连忙低头,假装什么都没说。
苏辰拍了拍秦灵薇的头,“没关系,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秦灵薇的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道:
“小师叔,你别理他们。”
“他们就是嫉妒。”
苏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数日后。
清晨。
苏辰正在竹舍中调息,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公子,老夫剑崖长老周正,有事相求。”
苏辰开门,一个白发老者站在门口,面容和善,穿着剑崖长老的青袍。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的剑崖弟子,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周长老,请进。”苏辰让开身位。
周正摆了摆手,“不进了,老夫就是想问问,苏公子会炼丹吗?”
苏辰想了想,点头道:“会一些。”
周正大喜,“那太好了!宗门里有一批珍稀药材,需要炼制成丹药。”
“但剑崖没有合适的炼丹师,中州的丹道大师要么请不起,要么架子大。”
“老夫听秦真传说过,苏公子在北冥建了药堂,炼丹术了得,想请苏公子帮个忙。”
苏辰沉吟片刻,没有拒绝,“炼制什么丹药?”
周正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苏辰接过,神识探入。
八品破障丹、七品疗伤丹、九品回灵丹,各需数十枚。
药材已经备好,就等炼丹师出手。
苏辰收起玉简,“可以,什么时候?”
周正大喜过望。
“现在!药材都在炼丹室,苏公子随我来。”
剑崖的炼丹室建在南峰,是一座独立的石殿。
殿中摆着十几座丹炉。
苏辰走进去时,殿中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剑崖的长老,有核心弟子,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外宗修士。
他们听说剑崖请了个北冥来的炼丹师,都想来见识见识。
“就是他?化神九重?”
“北冥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的炼丹师?”
“别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难说,一看就不靠谱。”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周正脸色有些挂不住,想要呵斥,但苏辰拦住了他。
苏辰走到丹炉前,查看药材。
药材都是珍品,年份足,品相好。
显然,剑崖花了不少代价。
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周正。
“这三炉丹药,我一起炼。”
周正一愣,不可思议道:“一起……炼三炉?”
苏辰点头,“不错,同时开炉,同时凝丹。”
殿中瞬间炸开了锅。
“同时炼三种不同品阶的丹药,他疯了吧?”
“炼制丹药需要全神贯注,分心他顾,怎么可能成功?”
“老夫炼丹三千年,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苏辰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三座丹炉同时燃起火焰。
“浑天斗神术!”
他的神魂之力分成三股。
每股探入一座丹炉。
第一股控八品破障丹,第二股控七品疗伤丹,第三股控九品回灵丹。”
“三股力量互不干扰,互不混乱。
苏辰的动作极快,投药、提纯、融合、凝丹……
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三座丹炉。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
来都来了,那就打一场
……
丹炉中传出三股浓郁的丹香。
破障丹的丹香清冽悠长。
疗伤丹的丹香温和绵柔。
回灵丹的丹香淡雅宜人。
三股丹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苏辰双手结印,三座丹炉同时开启。
三枚丹药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八品破障丹通体金色,表面流转着七道纹路。
七品疗伤丹通体翠绿,丹香沁人心脾。
九品回灵丹通体莹白,丹香淡雅。
全部都是上等品质。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周正走上前,拿起那枚八品破障丹,双手都在发抖。
“五道丹纹……这……这比中州那些丹道大师炼的还好……”
之前那些嘲讽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涨红,低着头不敢看苏辰。
剑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殿门口。
他走进来,从周正手中接过那枚破障丹,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看了看醒目的金色丹纹,点了点头。
“好丹,比中州那些所谓的丹道大师也不差。”他看向苏辰,“小子,你这一手,在哪儿学的?”
苏辰站起身,抱拳道:
“晚辈在北冥时,跟随药老学过一段时间。”
剑痴捋着胡须,似乎在回忆,“药老?北冥炼丹师公会的那个药老?”
“正是。”
剑痴点了点头,“难怪,那老东西虽然脾气古怪,但炼丹术确实了得。”
“你能得他真传,是你的造化。”
秦灵薇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小师叔可厉害了!”
黑炭从苏辰身后探出头来,得意洋洋道:
“那是!俺苏老大在北冥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连丹阳子都被他打脸了!”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少吹牛。”
黑炭捂着脑袋,缩了回去。
之前那些轻视苏辰的剑崖弟子红着脸走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弟子,炼虚中期,低着头,声音很小。
“苏公子,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了不该说的话,请您原谅。”
苏辰摆了摆手,“无妨,术业有专攻,也许你剑道天赋比我强。”
那弟子抬起头,眼中满是感动,“苏公子大度,我……我……”
他哽咽着,差点跪下。
苏辰扶住他,“不必如此,以后多练剑,少嚼舌根就行了。”
那弟子连连点头,带着师弟师妹们退到一边。
周正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朝苏辰深深一揖。
“苏公子,老夫代剑崖上下,多谢您了。”
“这批丹药,够我们用一阵子了。”
苏辰摇头,“举手之劳罢了,周长老不必客气。”
剑痴站在殿中,看着苏辰,眼中满是欣赏。
有实力,却不傲慢。
有天赋,却肯努力。
被人嘲讽,能一笑了之。
被人称赞,能淡然处之。
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一念及此,剑痴忽然起了心思,想把苏辰留在剑崖。
“小子,你的炼丹术不错。”
“要不要留在剑崖?老夫可以给你一个客卿长老的位置。”
殿中众人又是一惊。
客卿长老……剑崖很少对外人开放过的职位。
剑痴竟然亲口邀请。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苏辰竟然摇头拒绝了。
“多谢前辈好意。”
“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剑痴没有意外,点了点头,“那就算了,以后有空,多来剑崖走走。”
苏辰抱拳,“一定。”
“灵薇这丫头,就交给你了。”
“别让她受委屈。”
苏辰郑重道,“前辈放心。”
秦灵薇站在苏辰身后,眼眶微红,心中暖暖的。
————
剑崖论道会,每三年举办一次,是中州剑道宗门的一大盛事。
今年恰逢剑痴闭关百年后首次出关主持,前来参加的宗门比往年更多。
天剑宗、落霞门、青云宗、万剑山庄……
大大小小数十个宗门、数百名弟子齐聚剑崖。
论道台设在剑崖主峰前的广场上。
方圆百丈,青石铺就。
四周插满了各宗门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摆着数十张案几,上面放着灵果灵茶。
各宗弟子按宗门落座,彼此寒暄。
剑痴坐在高台主位,闭目养神,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
苏辰本想拒绝参加。
他不想出风头,更不想跟中州的宗门有什么瓜葛。
但秦灵薇拉着他的袖子,央求道:
“小师叔,你就去嘛,给我撑撑场面。”
黑炭在一旁起哄道:
“苏老大,去嘛去嘛,俺想看看中州的高手有多厉害。”
“你们啊……”苏辰无奈,只好答应。
论道台上,各宗天才弟子轮番上台展示。
有展示剑道的,剑光如虹,剑气冲霄。
有展示丹道的,丹香四溢,手法娴熟。
有展示阵法的,阵纹流转,玄妙莫测。
……
苏辰坐在角落的案几后,一边喝灵茶,一边观赏手法技艺。
洛神音坐在他左侧,秋灵素坐在右侧。
两人都是一袭白衣,清冷如霜,气质出尘。
引来不少中州弟子的侧目。
“那两个女子是谁?好生面生。”
“听说是从北冥来的,跟着那个苏辰。”
“苏辰?就是那个化神九重的小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剑痴前辈对他很客气,灵薇师姐叫他小师叔。”
“化神九重能有什么本事?多半是攀附关系。”
“乃乃的,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苏辰充耳不闻,目光落在台上。
此刻,一个落霞门的女弟子正在展示剑法。
剑势如虹,变化莫测。
苏辰看得入神,心中暗暗赞叹。
中州的剑道,确实比北冥精妙得多。
北冥的剑修讲究一力降十会。
中州的剑修则讲究以巧破力。
两者各有千秋。
苏辰闭上眼睛,将那些剑意的变化记在识海中。
天人感应全力运转,那些剑意的轨迹愈发清晰。
他想起了剑痴教他的“以巧破阵”——剑意不在力,在巧。
一路走来,他见的剑法不少。
但能像中州剑修这样把“巧”字发挥到极致的,确实不多……
秦灵薇跑去跟相熟的师姐说话。
几个剑崖的女弟子围着她,叽叽喳喳。
“灵薇,你小师叔真的只有化神九重?”
“他是不是很厉害?听说他在北冥杀了接引殿的舵主?”
“……”
秦灵薇笑着点头,满满自豪,“当然,小师叔很厉害的,你们待会儿就知道了。”
————
天剑宗的锦衣青年也在场。
他坐在前排,一身锦袍,腰悬长剑,依旧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的师弟师妹坐在两侧,正窃窃私语。
锦衣青年瞥见角落里的苏辰,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过去,故意在苏辰面前停下。
“哟,北冥来的高手也来参加论道会?”他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要展示什么?逃跑的功夫吗?”
黑炭霍然站起,“你再说一遍?”
锦衣青年冷笑,“说就说,北冥的人,除了逃命,还会什么?”
黑炭气得浑身发抖,“俺苏老大在北冥杀了接引殿舵主,破了天魔教的大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犬吠?”
锦衣青年脸色一沉,“化神九重杀大乘修士?吹牛也不打草稿。”
“你们北冥的人,就这点本事?”
黑炭还要再骂,苏辰却是按住它的爪子,淡淡道:
“狗叫了,你还能叫回去?”
锦衣青年脸色涨红,“你——!”
苏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锦衣青年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黑炭小声嘀咕:“苏老大,你干嘛不让我骂他?”
苏辰放下茶杯,“骂了又能怎样?他该看不起你还是看不起你。”
“待会儿台上见真章。”
黑炭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
不多时,展示环节结束。
各宗弟子纷纷展示了自己的拿手绝技,台下掌声不断。
剑崖的一位长老走上台,宣布进入“自由挑战”环节。
“自由挑战,不限宗门,不限修为,点到为止。”
“哪位道友愿意上台?”
话音未落。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跳上台。
正是之前那位多次挑衅苏辰的锦衣青年。
此刻,他身着黑色劲装,气息雄浑。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苏辰身上,抱拳道:
“天剑宗弟子赵寒云,听闻苏公子在北冥叱咤风云,想领教领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炼虚九重挑战化神九重,差距一整个大境界,这不是欺负人吗?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炼虚打化神?”
“天剑宗就是这种德性,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那个苏辰也是倒霉,被他们盯上了。”
“……”
之前上台展示的落霞门女弟子站起身,皱眉道:
“赵师兄,你堂堂炼虚九重,挑战化神九重,不觉得丢人吗?”
青云宗的弟子也帮腔道:“就是,有本事找个同境界的打。”
赵寒云脸色有些挂不住,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他想了想,改口道:
“那……我派个化神九重的师弟,这样总算公平了吧?”
他看向台下。
一个天剑宗的化神九重弟子站了起来,打算上台。
众人看了看,觉得这样确实公平,没人再反对。
“不必了。”这时,苏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来都来了,那就打一场
这个苏辰,太强了!
“不过,对战的对象,不是他,是你。”
苏辰指着赵寒云,淡漠道。
全场再次哗然。
“化神九重挑战炼虚九重?疯了吧?”
“这是找死吗?”
“也许……人家真有本事呢?”
“……”
黑炭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声喊道:“老大,揍死他!”
洛神音和秋灵素微微皱眉,但没有说话。
秦灵薇站在台下,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冲上去。
赵寒云先是一愣,然后大笑。
“好,好,好!有胆色!”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苏辰走上台,站在赵寒云对面。
两人相距十丈。
主持长老宣布道:“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赵寒云拔剑,剑光如虹。
“金行——万剑归宗!”
无数金色剑气如暴雨般倾泻,铺天盖地射向苏辰。
论道台上,赵寒云拔剑的瞬间,整座广场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金行法则全力展开,方圆百丈之内,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
每一粒光点都是一道微型的剑气,锋利无匹,连呼吸都能割破喉咙。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寒云动真格的了!是天剑宗的杀招!”
“那个苏辰完了。化神九重对炼虚九重,怎么打?”
“听说他在北冥有点名气,但中州不是北冥,这里的炼虚跟北冥的炼虚可不是一个概念。”
“……”
秦灵薇站在台下,紧张得嘴唇泛白。
黑炭蹲在她脚边,嘴上还叼着半块桂花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洛神音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秋灵素眉头微皱,低声说:“这个赵寒云的法则领悟很深,苏公子恐怕……”
她的话没说完,台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赵寒云率先出手。
这一剑这不是试探,而是全力一击。
他要在一招之内结束战斗,证明天剑宗的威严不容挑衅。
苏辰站在原地。
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五色光芒流转。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金色剑气射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台下众人惊呼。
“他挡住了?”
“五行道基!他真的是五行道基!”
赵寒云脸色微变,但很快冷笑道:
“五行道基又如何?化神九重的灵力,能撑多久?”
他手腕一转,剑势再变。
金色剑气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九柄丈许长的金色巨剑。
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斩向苏辰。
每一柄巨剑都蕴含着金行法则的极致力量,足以斩碎同阶修士的护体罡气。
苏辰眉头一皱,五行轮盘的光芒开始闪烁。
他的灵力确实不如炼虚浑厚,被动防守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主动出击。
“水龙吟!”
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一条百丈水龙从剑中冲出,通体幽蓝,鳞片分明,张开巨口扑向正面来袭的三柄巨剑。
水龙与巨剑相撞,水雾弥漫。
三柄巨剑被冲散,水龙也化作水雾消散。
苏辰抓住水雾遮蔽视线的瞬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赵寒云失去了目标,神念疯狂搜索。
但水雾中混杂着苏辰的纯阳真火气息,干扰了他的感知。
“在这里!”
赵寒云猛然转身,一剑斩向左侧。
那里有苏辰的气息。
剑落空了。
那是苏辰的身外化身。
化身被斩碎。
化作光点消散。
但苏辰的本尊已经从右侧杀出。
赤霄刑天剑带着天劫之力,一剑斩向赵寒云的腰际。
赵寒云脸色大变,连忙横剑格挡。
两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苏辰被震退三步,赵寒云也退了半步,虎口发麻。
“你——!”
赵寒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化神九重的一剑,竟然能震退他?
这……这怎么可能?
苏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天劫九闪连续斩出。
“第一闪!”
金色剑光快如闪电。
赵寒云侧身避开。
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应声断裂。
“第二闪!”
“第三闪!”
两道剑光一左一右,封死了赵寒云的退路。
赵寒云咬牙,金行法则凝聚成一面金色盾牌,硬接这两剑。
盾牌碎裂。
他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台下彻底沸腾了。
“化神九重打伤了炼虚九重?我没看错吧?”
“这个苏辰到底是什么来头?”
“五行道基加上天劫之力,难怪北冥的接引殿都拿他没办法!”
赵寒云擦去嘴角的血,眼中满是疯狂。
他是天剑宗的核心弟子,炼虚九重,在中州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
今天当着这么多宗门的面,却被一个化神九重的小子打伤。
这口气……他怎么咽不下去。
“苏辰,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咬牙切齿,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他的气息暴涨。
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
“金行——霸体!”
台下有人惊呼。
“这是天剑宗的禁术!”
”燃烧精血换取力量,赵寒云疯了?”
“这一战后他的修为至少要掉一个小境界!”
“……”
赵寒云不管不顾,双手握剑,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燃烧。
他的速度、力量、法则领悟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锋芒。
“金行——斩天!”
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道百丈金色光柱,朝着苏辰轰然落下。
那光柱太快,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苏辰只能硬接。
苏辰咬牙,将北冥冷火的归墟冰域与纯阳真火融合,在身周形成一个冰火交织的屏障。
金色光柱轰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屑飞溅,火星四射。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裂纹。
苏辰嘴角溢血,单膝跪地。
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照这个速度,他撑不过十息。
黑炭急了,站起来就要冲上台,“苏老大!”
洛神音伸手拦住他,“别去,他还没输。”
台上的苏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硬抗,而是将纯阳真火凝聚在赤霄刑天剑上。
以剑意为引,将赵寒云的金色光柱“拨”向一侧。
“四两拨千斤?”
剑痴坐在高台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小子,现学现卖,悟性不错。”
金色光柱被拨开,轰在论道台边缘,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苏辰趁势冲出,身外化身再次分出。
与本尊一左一右,夹击赵寒云。
赵寒云怒吼。
金行法则全力爆发。
化作无数道金色剑气。
无差别攻击周身所有方向。
化身被剑气撕碎。
但苏辰的本尊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赤霄刑天剑刺出,直取赵寒云的心口。
赵寒云横剑格挡,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苏辰的左手从袖中探出。
纯阳真火凝聚成一只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拍在赵寒云的胸口。
“砰——!”
赵寒云倒飞出去,胸口一片焦黑,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金行霸体被纯阳真火破开。
金色的纹路迅速消退,气息萎靡。
他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的剑掉在一边。
剑身上的金行法则彻底熄灭。
苏辰收剑,屹立于原地。
他的衣袍被剑气割破了数处,但面色依旧冷峻。
“承让了。”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化神九重打赢了炼虚九重!”
“天剑宗的脸都丢光了!”
“这个苏辰,太强了!”
“……”
赵寒云的师弟师妹冲上台,将他扶起来。
赵寒云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低着头,踉踉跄跄,被扶下了台。
苏辰走下台,黑炭冲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苏老大!你太厉害了!俺就知道你能赢!”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松手,你把我腿抱断了。”
黑炭嘿嘿笑着松开,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
“苏老大,吃一块,补充体力。”
苏辰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秦灵薇跑过来,眼眶红红的,“小师叔,你受伤了。”
苏辰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洛神音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递给苏辰,“擦擦嘴角的血。”
苏辰接过,擦了擦嘴,将手帕收进袖中。
秋灵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剑痴从高台上站起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赞许。
他走到苏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小子,你的剑道天赋,老夫生平仅见。”他顿了顿,“有没有兴趣留在剑崖?老夫可以收你为真传弟子。”
全场再次哗然。
剑痴的关门弟子,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苏辰摇头,“多谢前辈好意,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
论道会结束后,剑崖恢复了往日的井然有序。
剑痴宣布闭关参悟剑道,将宗门事务暂交大长老和二长老打理。
三长老剑莫慈负责剑崖安全。
消息传出,剑崖弟子议论纷纷。
“大长老和二长老管内务,三长老管安全,这安排倒也妥当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三长老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生人勿近。这段时间还是少往后山跑为妙。”
“她那张脸,我看一眼都觉得冷。”
“……”
苏辰不知道这些议论。
他正在竹舍中调息,消化论道会上的感悟。
中州剑道迥异于北冥,带给他不少独特的启发。
这一天,秦灵薇兴冲冲跑来,“小师叔,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苏辰睁开眼睛,疑惑道:“见谁?”
“三长老剑莫慈。”
“她是师父的远房侄女,剑道天赋极高,已经是剑主境了!”
“剑主境?”苏辰眉头一挑,心中暗暗诧异。
剑道共分九境。
剑主境是第七境,超过秋灵素的剑魂境整整一个大境界。
这样的高手,应该在整个中州都不多见。
秦灵薇拉着他的袖子,“小师叔,走吧走吧,三长老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人其实很好。”
“你以后要在剑崖住一段时间,总得跟她打个招呼。”
苏辰无奈,只好跟着她出门。
黑炭也跟了上来,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
剑莫慈的住处位于剑崖后山的一座独立竹舍。
门前种着几株青竹。
环境颇为清幽。
秦灵薇推开门,苏辰跟了进去。
竹舍中,一个白衣女子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剑谱。
她一袭白裙,长发如瀑。
眉目如画,气质冷艳如霜。
她的眼睛很亮。
像寒潭中的一缕剑光。
又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剑莫慈看见秦灵薇,嘴角微微弯起,“灵薇,你来了?”
秦灵薇笑着跑过去,挽着她的胳膊,“三长老,这就是我常跟您提的小师叔,苏辰。”
苏辰抱拳,“晚辈苏辰,见过三长老。”
剑莫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继续看剑谱。
苏辰有些尴尬。
秦灵薇连忙打圆场,“三长老,小师叔要在剑崖住一段时间,您多关照。”
剑莫慈头也不抬,“剑崖不养闲人,你需要住多久?”
苏辰想了想,说道:“等灵薇收拾完,我们就走。”
“最好如此。”剑莫慈的声音很冷淡。
秦灵薇吐了吐舌头,拉着苏辰出了竹舍。
黑炭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道:“这女的好凶啊。”
话音刚落。
竹舍的门猛地打开,剑莫慈的目光射过来,好像几把钢刀斜插进来。
黑炭吓得缩到苏辰身后,浑身发抖。
“俺……俺什么都没说……”
苏辰瞪了黑炭一眼,赶紧拱手道歉:
“三长老见谅,黑炭嘴笨,不是故意的。”
剑莫慈没有理他,关上了门。
秦灵薇松了口气,拉着苏辰快步走远。
“小师叔,你别往心里去。”
“三长老就是这样,对谁都冷冰冰的。”
“但她对剑崖忠心耿耿,从来不会害人。”
苏辰点头,“我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性格使然。”
秦灵薇看着他,叹了口气,道:
“小师叔,你脾气真好。”
“换了别人,早就生气了。”
苏辰笑了笑,无所谓道:
“我生什么气?”
“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
回到竹舍,苏辰盘膝坐下,正要调息。
识海中忽然传来图灵的声音。
“小辰子,刚才那个女人,你觉得怎么样?”
苏辰一愣,没反应过来,“哪个女人?”
“剑莫慈!”
“剑崖三长老!”
苏辰皱眉,“看到了,怎么了?”
图灵女神的声音带着兴奋,“她可是倾国倾城级的女修!”
这时,一道金光在苏辰识海中展开,化作几行金字。
剑莫慈,天赋·冰肌剑骨
“寒玉生来剑骨成,灵窍未开已透芒。”
“霜华虽小年方稚,吐纳自有风云从。”
“若得心法深淬炼,必教万剑俯首臣。”
【评价:倾国倾城级】
收录指数:七颗星。
苏辰愣住了。
剑莫慈的收录指数竟然这么高。
这是继千秋瑶之后,第二个达到七颗星的女修。
秋灵素和洛神音都只有六颗星。
“怎么样?厉害吧?”图灵女神得意洋洋,“冰肌剑骨,剑道天赋绝世无双。”
“你要是能把她收录了,好处不可限量。”
苏辰苦笑,“前辈,你没看见她那个态度?”
“生人勿近,冷若冰霜。”
“我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怎么收录?”
图灵女神不耐烦道:
“那是你的事。”
“反正本座要你尽快完成任务。”
“这个女人,必须收录,对你我都有大好处。”
苏辰叫苦不迭,“前辈,收录不是要那个莎……双修吗?”
“她合道九重,还是剑主境的强势剑修。”
“我一个化神九重,没事撩拨他,这不是找死吗?”
图灵女神嗤笑道:
“本座什么时候说一定要双修了?”
“收录的方式有很多种,得到她的认可、让她对你敞开心扉,都算收录。”
“双修只是最快的一种。”
苏辰松了一口气,“那还好。”
“好什么好?”图灵女神冷哼一声,“以她现在对你的态度,连话都不想多说,你什么时候才能让她敞开心扉?”
苏辰沉默了。
“所以,本座建议你,还是想办法尽快双修。”
图灵女神说完,声音消失了。
苏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黑炭蹲在角落里,好奇地问道:“老大,你怎么了?头疼?”
苏辰摇头,“没事,想点事情。”
————
次日清晨。
苏辰在竹舍外练剑。
他手握赤霄刑天剑,闭上眼睛,回想剑痴给他的指点。
“五行剑诀不是这么用的,不以力破阵,而是以巧破阵。”
他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剑光如水波荡漾。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之前那种凌厉的锋芒。
却多了一分柔韧。
苏辰又试了一剑,依旧不太满意。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苏辰反复练习,汗水浸湿了衣袍。
不多时,他猛然睁眼,一剑刺出。
剑光穿过院中的一棵青竹,竹身纹丝不动。
但竹叶上一缕阳光被剑光精准地劈成两半。
一半留在竹叶上,一半飞溅出去。
“好!”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辰回头,却见剑莫慈站在竹舍外。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像一尊冰雕。
“三长老。”苏辰收剑抱拳。
剑莫慈走进院子,目光落在那棵青竹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恢复冷漠。
“你的剑法,进步了不少。”
苏辰谦虚道:“多亏剑痴前辈指点。”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打算在剑崖住多久?”
苏辰心中不悦,但还是回答道:“等灵薇收拾完,我们就走。”
剑莫慈冷哼一声,“最好如此,剑崖不养闲人。”
黑炭从竹舍里探出头来,小声嘀咕道:
“老大,那女人又来了。”
剑莫慈的目光射过来。
黑炭吓得缩了回去,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秦灵薇从远处跑来,看见剑莫慈,笑着打招呼,“三长老,您来了!”
剑莫慈对秦灵薇的态度明显温和许多。
“灵薇,你小师叔住在剑崖,本座不反对。”
“但你要记住,剑崖的核心机密,不能向外人透露。”
秦灵薇点头,“弟子明白。”
剑莫慈看了苏辰一眼,转身离去。
白裙在风中飘动。
背影清冷。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
图灵让他收录这个女人,这难度未免太大了。
————
接下来的几天,苏辰在剑崖走动,熟悉环境。
他喜欢去藏经阁翻阅剑谱。
剑痴说过,这里的剑道典籍对修行五行剑诀有帮助。
这一日,他正在藏经阁三楼翻阅一本《五行剑意总纲》。
天人感应忽然轻轻跳动。
他放下书,循着感知的方向望去。
楼下,两个剑崖弟子正在低声交谈。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
一个瘦小精悍,眼睛滴溜溜转。
两人躲在书架后面,声音压得极低。
“……等时机成熟……就下手……”
“嘘,隔墙有耳。”
瘦小弟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却见苏辰从楼上走下来。
他脸色一变,连忙拉着魁梧弟子往外走。
“走!”
两人匆匆离去,连书都没来得及放回书架。
苏辰走到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看了看书架上的书——《剑崖布防图》、《阵法详解》、《剑痴闭关须知》。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人感应再次跳动,比刚才更剧烈。
苏辰回到竹舍,将此事告诉秦灵薇。
“灵薇,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剑崖有些不对劲?”
秦灵薇正在吃黑炭的桂花糕,闻言抬起头,茫然道: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苏辰将在藏经阁听到的对话说了一遍。
秦灵薇却是不以为意。
“可能是弟子们私下切磋,怕被人知道。”
“剑崖规矩严,私自切磋要受罚的。”
苏辰摇头,“切磋?他们看的书是《剑崖布防图》和《剑痴闭关须知》。”
“你觉得切磋要看这些?”
秦灵薇愣了一下,脸色也变了,“小师叔,你是说……”
苏辰抬手打断她,“还不确定,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可疑。”
秦灵薇放下桂花糕,站起身,“我去告诉三长老。”
“不急。”苏辰拦住她,“现在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
“先暗中观察,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你以为,你发现了真相?
秦灵薇想了想,还是点头。
这时,洛神音从外面走进来。
“我也有话说。”她坐下来,猛灌了一口灵茶,“这几天,剑崖的气氛确实不太对。”
“巡逻的弟子比平时多了,但巡逻的路线却变了。”
“有些地方本该有人值守,却空着。”
“有些地方不该有人,却多了暗哨。”
秋灵素也走了进来,“洛姐姐,你多虑了吧?”
“剑崖是中州大派,谁敢来这里闹事?”
洛神音看着她,不悦道:
“北冥被天魔教渗透的时候,也没人相信。”
秋灵素张了张嘴,不再说话了。
黑炭蹲在角落里,举起爪子,“俺的鼻子没闻到什么异常,但俺相信老大。”
“老大说有事,就一定有事。”
苏辰白了它一眼,“你这次倒是聪明。”
黑炭嘿嘿直笑,“俺一直都很聪明,就是你没发现。”
————
接下来的两天,苏辰暗中跟踪那两个可疑弟子。
他收敛气息。
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远远缀在后面。
不让他们发现。
二人都是剑崖的真传弟子,炼虚初期,平时不显山露水。
苏辰发现,他们每晚都会在后山的密林中碰头。
每次都待半个时辰左右,然后各自离去。
他靠近密林,想听清他们说什么。
但两人很警惕,说话声音极低,还用了隔音禁制。
第三天晚上,苏辰决定冒险靠近。
他让洛神音在外面接应,自己收敛气息,潜入密林。
天人感应全力运转,他“看见”了隔音禁制的缝隙。
剑痴教他的以巧破阵,正好用上。
他的神魂之力化作一根细针,从缝隙中探入。
其中的对话传入耳中。
“长老说了,剑痴闭关还有七天。”
“等他一入定,我们就动手。”
“三长老那边怎么办?她负责安全,万一……”
“三长老?她一个人能翻起什么浪?长老说了,到时候会有人拖住她。”
“那个苏辰呢?他会不会坏事?”
“化神九重的小子,能翻起什么浪?别管他。”
“……”
苏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悄悄退出密林,回到竹舍。
洛神音在门口等他,“听到什么了?”
苏辰将对话内容说了一遍。
洛神音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们要对剑崖动手。”
“内鬼肯定不止那两个真传弟子,至少还有长老级别的人物。”
苏辰点头。
“而且,他们对剑痴的闭关时间了如指掌。”
“这说明,内鬼就在剑崖的高层。”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人——剑莫慈。
“不会吧?”苏辰摇头,“她可是剑痴的侄女。”
洛神音淡淡道:“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被怀疑,也越容易被利用。”
苏辰沉默了片刻,“先不要声张,再查两天,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证据。”
洛神音点头。
————
深夜,剑崖后山。
苏辰盘膝坐在竹舍中,闭目调息。
天人感应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方圆数十里。
忽然,他的识海中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清冷、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剑。
是剑莫慈。
她独自离开自己的竹舍,朝后山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似乎在赶时间。
苏辰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这么晚了,她去后山做什么?
他悄然起身,收敛气息,推开竹舍的门。
洛神音还没睡,坐在窗前擦拭冰火双剑。
她抬头看了苏辰一眼,问道:“你要去哪?”
苏辰低声道:“出去走走,很快回来。”
洛神音没有追问,继续擦剑。
苏辰走出竹舍,天人感应锁定剑莫慈的位置,远远跟在后面。
他的步伐很轻,将自身的气息降到最低。
月光照在山路上,将剑莫慈的白裙映得发亮。
她像一缕幽魂,飘向后山密林。
密林中,剑莫慈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苏辰藏在三十丈外的一棵古松后面,屏住呼吸。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密林深处走出。
那人一身黑袍,头戴兜帽,看不清面目。
周身隐隐萦绕着黑色的雾气——那是天魔教的功法气息。
苏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魔教的人?”
黑衣人走到剑莫慈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他们低声交谈,声音极轻。
苏辰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
“……剑痴……闭关……时机……”
黑衣人说完,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剑莫慈站在原地,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
那张冷艳的脸,此刻多了几分疲惫。
苏辰心中翻涌。
那黑衣人身上有魔气,剑莫慈与他深夜密会,谈的是剑痴的闭关时间。
这不正是内鬼的典型行为吗?
他没有声张,悄然返回竹舍。
————
次日清晨。
苏辰在竹舍外的石桌旁喝茶。
秦灵薇跑过来,笑嘻嘻地坐在他对面。
“小师叔,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练剑吧?”
苏辰放下茶杯,装作随意地问道:“灵薇,三长老是什么来历?”
秦灵薇一愣,“剑莫慈长老?她是师父的远房侄女,从小在剑崖长大,对师父忠心耿耿。”
“她的剑道天赋极高,很早就突破了剑主境。”
“怎么了?”
苏辰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
秦灵薇歪着脑袋看他,“小师叔,你是不是跟三长老有什么误会?”
“她人其实很好的,就是话少。”
苏辰笑了笑,“没有误会,只是觉得她性格挺特别的。”
秦灵薇没有多想,拉着苏辰去练剑了。
但苏辰心中的疑虑没有消散。
远房侄女,从小在剑崖长大,忠心耿耿……
这些都不能证明她不是内鬼。
越是被信任的人,越容易背叛。
他决定继续暗中调查。
用过午饭,苏辰以“借阅剑谱”为由,独自前往藏经阁。
藏经阁在剑崖西峰,是一座三层的石楼。
其中收藏了剑崖历代剑修的剑谱和功法典籍。
苏辰进门时,看守藏经阁的老者正在打盹,鼾声如雷。
苏辰没有惊动他,径直上了三楼。
他找到两个可疑弟子的借阅记录。
记录显示,他们最近频繁借阅《剑崖布防图》、《护宗阵法详解》、《剑痴闭关须知》等机密典籍。
这些典籍普通弟子根本无权借阅,但他们借到了。
这说明有人给了他们权限。
苏辰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放下借阅记录,在三楼的书架间走动,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忽然,他的识海中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不是书籍,而是法器。
他循着波动走去,在一排书架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很小,藏在书架背面的夹层中。
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发现。
苏辰伸手,轻轻一按,暗格弹开。
其中躺着一枚黑色的玉简。
苏辰拿起玉简,灵力注入。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玉简中记录的内容包括:剑崖的人员调动、剑痴的闭关时间、护宗大阵的薄弱点……
这是天魔教的传讯玉简。
苏辰在北冥缴获过。
材质、符文、气息,一模一样。
苏辰握紧玉简,心中翻涌。
剑莫慈果然与天魔教有勾结!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入储物戒,不动声色地离开藏经阁。
走到门口,他猛地停住。
剑莫慈站在门外,目光落在苏辰的脸上,“你在藏经阁做什么?”
苏辰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抱拳道:“借剑谱。”
剑莫慈盯着他,目光如刀,“借到了吗?”
苏辰点头,“借到了。”
剑莫慈没有追问,盯着他看了几息,转身离去。
白裙在风中飘动,长发如瀑,背影清冷。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危机感大生。
他意识到,剑莫慈可能已经发现他拿了玉简。必须尽快行动。
苏辰快步走回竹舍,准备找秦灵薇商量。
刚转过山道,一道白色的身影拦在了路中央。
又是剑莫慈。
她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看着苏辰。
“苏公子,走得这么急,要去哪?”
苏辰停下脚步,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咬牙质问道:“三长老,你想怎么样?”
剑莫慈没有拔剑,只是打量着他。
“本座想问你,你整天鬼鬼祟祟,到处窥探剑崖机密,到底想干什么?”
苏辰冷笑,反问道:“我鬼鬼祟祟?”
“三长老深夜密会天魔教的人,就不鬼鬼祟祟?”
剑莫慈面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跟踪本座?”
苏辰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简,举在面前。
“三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说?”
剑莫慈看了一眼玉简,表面镇定,但心中十分震惊。
她盯着苏辰,一字一句道:“看来本座低估了你。”
苏辰冷哼一声,“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到底想怎样?”
剑莫慈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
那张冷艳的脸,此刻像冰雪初融,露出下面温润的玉色。
但她的眼中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你以为,你发现了真相?”
苏辰拔剑。
赤霄刑天剑出鞘。
剑鸣如雷。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
剑莫慈抬手。
一道剑意从她指尖射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将周围十丈方圆笼罩其中。
苏辰脸色大
剑痴提前出关?
这是剑主境的剑意结界,他逃不出去。
他咬牙,暗道自己还是大意了。
这女人果然是个狠人。
他根本不是对手。
剑莫慈看着苏辰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笑了。
“你怕了?”
“怕?我怕你后悔。”苏辰嘴上不饶人,反唇相讥道。
剑莫慈收起笑容,一挥手,结界消散。
苏辰愣住了。
剑莫慈解释道:
“那个黑衣人,是天魔教的人。”
“本座是在调查他们。”
苏辰有些傻眼,“什么……意思?”
剑莫慈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卫”字。
“本座掌管剑崖暗卫,负责保卫剑崖,防止外界渗透。“
“这些年,天魔教一直在暗中渗透剑崖。”
“本座奉命调查,那个黑衣人是本座安插在天魔教中的眼线。”
苏辰盯着那枚令牌,又看看剑莫慈,心中翻涌。
“你是暗卫统领?”
剑莫慈收回令牌,“剑痴师叔早就知道天魔教四处肆虐。”
“本座之所以对你冷淡,是不想让你卷入。”
“你只是一个客人,住几天就走,知道得越少越好。”
苏辰收起剑,心中松了口气,但脸上有些挂不住。
“为什么不早说?”
剑莫慈看着他,“因为你不在计划内。”
“但现在,你既然知道了,本座需要你的帮助。”
————
剑莫慈引着苏辰走进密林深处,在一棵古松下坐下。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
苏辰的衣袍上沾着松针。
剑莫慈的白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天魔教在剑崖安插的内鬼不止一个,而是一整个网络。”剑莫慈开门见山,“领头的是剑崖的二长老——程远山。”
苏辰霍然站起,满脸不可置信,“程远山可是堂堂二长老?怎么会是他?”
剑莫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月光下的松林上。
“天魔教所谋甚大,程远山应该早在魔劫之前就投靠了他们。”
苏辰重新坐下,皱眉道:
“这不合理……他已经是剑崖二长老,地位尊崇,为什么要投靠天魔教?”
剑莫慈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不合理?那只是你不知道其中利益有多大。”
“如果天魔教可以帮二长老突破到大乘境界,你猜他能不能抵住诱惑?”
苏辰愣住了。
大乘境界?
对于合道巅峰的修士来说,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为了这个,铤而走险的人,从来不少。
“天魔教有这么大的力量?”苏辰追问道。
剑莫慈淡淡道:“天魔教存在了数万年,底蕴深厚,远超你我想象。”
“他们能帮人突破大乘,不是空话。”
“北冥的接引殿分舵舵主古沧澜,不就是靠天魔教的噬魂珠从大乘二重强行突破到大乘三重吗?”
“虽然最后走火入魔了,但那也是他自己贪多嚼不烂。”
苏辰沉默了。
古沧澜的噬魂珠,确实是从天魔教得来的。
他亲身体会过那种力量的恐怖。
“怎么?被吓到了?”剑莫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苏辰冷哼一声,“吓到?我只是在想,怎么把程远山揪出来。”
剑莫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剑痴师叔早就怀疑程远山,但没有证据,所以让本座暗中调查。”
“现在,证据已经差不多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辰。
“这是本座这些年收集的证据。”
“程远山勾结天魔教,出卖剑崖情报,换取天魔教的修炼资源和功法。”
苏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的记录触目惊心。
“你有什么计划?”苏辰问道。
剑莫慈站起身,负手而立,“以剑痴师叔提前出关为饵,引程远山出手。”
“届时,人赃并获。”
苏辰沉吟片刻,“这个计划可行,但需要人手。”
剑莫慈看着他,“你有人选?”
苏辰点头,“秦灵薇、洛神音、秋灵素、黑炭,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剑莫慈摇头,“他们不行,这是剑崖内部的事。”
“外人参与,不合规矩。”
苏辰站起身,与她对视:
“三长老,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程远山在剑崖经营多年,他的党羽遍布各处。”
“你一个人,加上暗卫,能拿下他吗?”
剑莫慈沉默。
苏辰继续道:“洛神音是冰凰血脉,掌握永恒剑意。”
“秋灵素是千刃峰的大弟子,剑魂境。”
“黑炭是大地怒熊,金铁劫大成。”
“她们都有合道境的战力,再加上灵薇,剑痴前辈的关门弟子。”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剑莫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确定她们可信?”
苏辰点头,“我以性命担保。”
剑莫慈收回目光,淡淡道:“好,本座答应你。”
————
苏辰回到竹舍,将秦灵薇、洛神音、秋灵素、黑炭都叫了过来。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烛火摇曳,映出他们凝重的脸。
苏辰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程远山是内鬼,天魔教要颠覆剑崖,剑莫慈是暗卫统领,需要帮忙……
秦灵薇第一个站起来,脸色惨白。
“二长老?怎么可能?”
“他从小看着我长大,教我剑法……他怎么可能是内鬼?”
苏辰看着她。“灵薇,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证据确凿。”
秦灵薇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最终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小师叔,你说,应该怎么做?”
洛神音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按在剑柄上,“需要杀谁?”
秋灵素眉头紧皱,“程远山是合道巅峰,剑主境?”
“不对,他是合道巅峰,但剑道境界不是剑主境吧?他更擅长掌法。”
苏辰点头,“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合道巅峰,加上天魔教可能派来的帮手,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黑炭举起爪子,“俺去揍他!揍他个满脸开花!”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闹。”
黑炭委屈地缩回爪子。
苏辰将剑莫慈的计划告诉众人。
“剑痴前辈闭关还有三天,等他一入定,程远山就会动手。”
“我们提前设伏,等他出手时,人赃并获。
众人点头。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剑崖。
剑痴将要提前出弟子们议论纷纷。
有人欢喜,有人好奇,有人猜测剑痴此次闭关是否有了新的领悟。
程远山坐在自己的竹舍中,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茶水溅了他一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来报信的弟子。
“你说什么?剑痴提前出关?”
那弟子被他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
“是……是师父亲口说的,三日后在主殿召开长老会。”
程远山挥了挥手,让弟子退下。
他站起身,在竹舍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剑痴闭关才不到十天,怎么会提前出关?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他做得很隐蔽,剑痴不可能发现。
但万一呢?
程远山的拳头握紧,心绪不宁。
他投靠天魔教已经很多年了,为的就是换取突破大乘的契机。
剑崖待他不薄,但大乘的诱惑太大了,大到可以让他背叛一切。
三年前,天魔教的一个长老找到他,许诺帮他突破大乘,条件是提供剑崖的情报。
他犹豫了三天,最终点了头。
三年来,他出卖了剑崖的布防图、护宗大阵的弱点、长老们的闭关时间、核心弟子的名单……
天魔教给的功法确实玄妙。
他的修为从合道后期突破到巅峰,还额外掌握了一道黑暗法则。
但现在,剑痴提前出关了。
程远山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能等了。
剑痴一旦召开长老会,他的身份很可能暴露。
他必须提前动手,趁剑痴还未真正出关,夺取宗门权杖,控制剑崖。
他取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动手,今夜子时,剑崖主殿。”
对面传来沙哑的声音:“明白。”
————
子时,剑崖主殿。
殿中烛火通明,巨大的石柱上刻满了剑纹。
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殿中央是一座高台。
台上供奉着剑崖的宗门权杖。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通体漆黑。
剑格上镶嵌着一枚金色的宝石。
程远山带着十几名天魔教徒,推开殿门。
他的脚步在门槛处停住了。
殿中有人。
不是剑痴。
剑莫慈站在高台前,一袭白裙,面容冷艳如霜。
她的手中握着法剑。
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苏辰站在她左侧,赤霄刑天剑已经出鞘。
洛神音、秋灵素、秦灵薇、黑炭分列两侧,将殿门堵得严严实实。
程远山的脸色变了,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脸上堆起笑容。
“三长老,本座听说有贼人潜入,特来查看。”
“你们怎么也在?”
剑莫慈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程远山,你勾结天魔教,意图颠覆剑崖,其罪当诛。”
程远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剑莫慈,目光渐渐变得阴冷。
“三长老,你说什么?”
“本座听不懂。”
剑莫慈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扔在地
本座不装,你怎么会上当?
玉简碎裂,黑光一闪。
上面的文字浮现在空中——剑崖布防图、剑痴闭关时间、护宗大阵的薄弱点,以及“二长老已同意配合”的字样。
程远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跟踪本座?”
剑莫慈淡淡道:
“本座掌管剑崖暗卫,调查你已经三年了。”
“程远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程远山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在殿中回荡,震得烛火明灭不定。
他撕下伪装,合道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黑暗法则与金行法则同时爆发。
黑色的雾气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殿中的桌椅被气浪掀翻,碎屑飞溅。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住本座?”程远山盯着剑莫慈,目光如刀,“三长老,你不过是合道九重,本座乃是合道巅峰。”
“就凭你,拿什么跟本座斗?”
剑莫慈面色不变,“那你就试试看。”
程远山看向苏辰等人,嗤笑道:
“化神?炼虚?就这些货色?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黑炭跳起来,指着程远山骂道:
“老东西,你投靠天魔教还有理了?俺老黑一根手指也能碾死你!”
程远山的脸色沉了下来,“畜生,闭嘴!”
黑炭挺起胸膛,“俺是熊!不是畜生!你眼瞎啊!”
程远山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出。
黑暗法则化作一只漆黑的鬼爪,朝黑炭抓去。
剑莫慈一剑斩出,将鬼爪斩碎。
“程远山,你的对手是本座。”
程远山冷笑,“好!本座先杀你,再杀这些出言不逊的小崽子!”
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几名天魔教徒同时出手,各色法则之力铺天盖地。
苏辰五人迎了上去,大殿中瞬间陷入混战。
苏辰对上三名天魔教徒,都是炼虚初期。
他的赤霄刑天剑带着天劫之力,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划破黑暗。
“天劫九闪!”
一名教徒躲闪不及,被剑光劈中肩膀,鲜血喷涌。
第二闪,第三闪……
连续三剑。
三名教徒全部倒下。
但更多的教徒涌了上来。
他们结成战阵,法则之力交织,威力倍增。
苏辰的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五色光芒流转,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洛神音独自对上四名教徒。
她的冰火双剑齐出,永恒剑意全力释放。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
四名教徒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双剑横扫,四颗头颅同时飞起。
鲜血溅在白墙上,触目惊心。
秋灵素和秦灵薇背靠背,双剑合璧。
秋灵素的剑魂斩击凌厉无匹。
秦灵薇的剑法灵动飘逸。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一名教徒冲上来,被秋灵素一剑斩断长剑,秦灵薇补一剑刺穿其咽喉。
另一、名教徒从侧翼偷袭,秋灵素剑魂横扫,将其拦腰斩断。
黑炭最猛。
它的金铁劫全力运转,浑身金光暴涨。
冲进人群中,一拳一个。
一名教徒的拳头砸在它胸口,只留下一道白印。
黑炭反手一拳砸碎对方的脑袋,又一掌拍飞另一人。
它像一头猛虎冲进羊群,杀得天魔教徒哭爹喊娘。
“来啊!来啊!俺老黑不怕你们!”
大殿中央,剑莫慈与程远山正面交锋。
剑莫慈的剑道已臻第七境剑主境。
每一剑斩出,都带着天地之威,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程远山虽然也掌握了两种法则,但在剑道上远不如剑莫慈。
他以金行法则凝聚成一面金色盾牌,挡住剑莫慈的斩击。
又以黑暗法则凝聚成鬼爪,伺机反击。
两人从殿中打到殿外,又从殿外打到殿顶。
剑气纵横,法则碰撞。
主殿的屋顶被掀翻了大半,瓦片飞溅。
程远山越打越心惊。
他以为剑莫慈不过是合道巅峰,跟他境界相同,应该势均力敌。
但剑莫慈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金行法则都跟不上。
每一次格挡,都要消耗他大量的灵力。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
“三长老,你何必为了剑崖卖命?”
“天魔教能给你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程远山一边抵挡,一边蛊惑人心。
剑莫慈冷冷道:“本座不需要天魔教给什么。”
程远山咬牙,“大乘!天魔教能帮本座突破大乘!”
“你呢?你在合道巅峰卡了多少年?”
“剑痴给过你什么?他不过把你当看门狗!”
剑莫慈的剑势更凌厉了,“本座宁愿当看门狗,也不当叛徒。”
程远山怒极,金行法则与黑暗法则同时爆发。
化作一头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剑莫慈。
“金暗——双龙破!”
剑莫慈不退反进,剑意凝聚到极致,一剑斩出。
剑光如月,斩在巨龙头颅上。
巨龙炸裂,化作漫天光点。
剑莫慈边战边退,故意露出破绽。
程远山果然上当,攻势愈发狂猛。
“三长老,你不行了!投降吧!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剑莫慈不说话,继续退却。
她的气息开始紊乱,脚步也有些踉跄。
程远山大喜,以为剑莫慈真的撑不住了。
全力催动法则之力,想要一击必杀。
“金暗——灭世!”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柄百丈巨剑,朝着剑莫慈当头斩下。
剑莫慈咬牙,燃烧精血。
她的气息暴涨,速度陡然提升,躲开了巨剑的正面攻击。
但巨剑的余波扫中她的左肩,白裙碎裂,鲜血飞溅。
她踉跄落地,单膝跪地。
程远山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三长老,你输了。”
剑莫慈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确定?”
程远山一愣。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剑光从侧面斩来。
苏辰解决了最后一名天魔教徒,冲上殿顶。
天劫九闪第九剑。
纯阳真火凝聚在剑身上。
一剑斩向程远山的后心。
程远山脸色大变,连忙转身格挡。
金色盾牌挡住了剑光。
但纯阳真火灼烧着他的金行法则,盾牌开始融化。
“小畜生!找死!”
他一掌拍向苏辰。
苏辰闪避不及,被掌风扫中肩膀,倒飞出去。
他砸在殿顶的瓦片上,口吐鲜血。
剑莫慈抓住程远山分神的瞬间,一剑刺出。
这一剑,她用了全力。
剑主境的剑意凝聚到极致,剑光如霜,直刺程远山的丹田。
程远山躲闪不及,剑光刺穿了他的腹部。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剑莫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斩出,斩断了他的左臂。
“啊——!”
程远山惨叫,鲜血喷涌。
他捂住断臂,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装的……”
剑莫慈冷冷道:
“本座不装,你怎么会上当?”
程远山咬牙,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光,冲破殿顶,朝远处逃去。
剑莫慈想要追,但身体一晃,几乎栽倒。
苏辰挣扎着爬起来,扶住她。
“别追了,他跑不远。”
剑莫慈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本座……本座没事……”
苏辰低头看她。
她的白裙被鲜血染红,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依旧清冷。
“你受伤了。”苏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剑莫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死不了。”
苏辰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递给她。
剑莫慈接过,服下,闭目调息。
殿顶的瓦片上,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
主殿中,天魔教徒的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地面。
秦灵薇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息。
洛神音收剑,白衣上沾了几滴血。
黑炭蹲在角落里,身上还沾着敌人的血。
苏辰扶着剑莫慈从殿顶下来。
剑莫慈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稳住了。
她推开苏辰的手,淡淡道:“本座自己能走。”
苏辰没有松手,“你连站都站不稳,还逞强?”
剑莫慈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再推开。
秦灵薇跑过来,眼眶红红的,“三长老,你受伤了。”
剑莫慈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黑炭凑过来,嘴里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
“三长老,你刚才那一剑真厉害!”
“一剑就把那老东西的左臂砍了!”
“俺老黑佩服!”
剑莫慈看了它一眼,“你也不差,金铁劫修炼得不错。”
黑炭受宠若惊,挺起胸膛,“那是,俺可是老大的得力助手!”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吹了,去帮秋灵素打扫战场。”
黑炭嘿嘿笑着跑了。
剑莫慈看着苏辰,沉默了片刻,“苏公子,本座欠你一个人情。”
苏辰摇头,“不必,你是为了剑崖,我也是为了剑崖。”
剑莫慈看着他,目光柔和了许多,“本座之前对你态度不好,多有得罪。”
苏辰笑了笑,“三长老职责所在,我理解。”
————
程远山捂着断臂,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光,朝剑崖北面疾射。
他的左臂断口处还在渗血。
剧痛让他的意识一阵阵模糊。
但程远山不敢停下。
他必须赶到秘密联络点。
那里有天魔教的传送阵。
只要逃进去,就能离开剑
难怪你的剑法与众不同
“快了……快了……”程远山咬牙,拼命催动灵力。
北面的密林越来越近。
联络点就在密林深处的一座废弃木屋地下。
那里有三名天魔教暗哨守着传送阵。
只要到了那里……
可就在这时。
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好像一轮大日从天边升起。
那是一道剑光!
剑光从剑崖主峰方向电射而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天空。
程远山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回头看去,却见剑崖主峰之巅,一道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道剑光,隔着数百里,仿佛能洞穿一切。
是剑痴。
他不是还在闭关吗?
不是要三日后才出关吗?
程远山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细想。
程远山拼命加速,朝密林冲去。
剑痴倏然抬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朝程远山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剑光从他指尖射出。
剑光划破长空。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数百里的距离,在那道剑意面前仿佛不存在。
一息之间。
它已经追上了程远山。
程远山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转身,金行法则与黑暗法则同时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巨盾。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曾经挡下过大乘修士的全力一击。
“轰——!!!”
剑意撞在巨盾上。
巨盾像纸糊的一样,被剑意轻轻洞穿。
剑意穿过巨盾。
又穿过程远山的护体罡气。
直直刺入他的心口。
程远山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细小的血洞。
血洞不大,只有筷子粗细。
但鲜血止不住地涌出来,带着金色的光点。
那是他的本源之力在消散。
“宗主……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密林边缘的草地上。
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
剑痴收回手,负手而立。
衣袍在风中飘动,面容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剑崖上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剑。
“宗主出关了!”
“一剑……一剑杀了二长老?”
“那可是合道巅峰啊,就这么一剑……”
“宗主到底是什么境界?”
“……”
弟子们议论纷纷。
有人震惊,有人敬畏,有人后怕。
宗门之中与程远山有过瓜葛的人,此刻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剑莫慈站在主殿前,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敬。
“宗主的剑道,又精进了。”
苏辰站在她身边,同样看着剑痴。
他的心中也在震撼,这就是大乘期大能的实力吗?
隔着数百里,一剑斩杀合道巅峰。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黑炭缩在苏辰身后,小声嘀咕道:
“俺擦嘞……这老爷子也太猛了……”
“以后俺再也不偷吃他的桂花糕了……”
秦灵薇拍了它一巴掌,“师父从来不吃桂花糕。”
黑炭讪讪道:“那俺也不偷吃别人的了……”
击杀程远山之后,剑痴似乎还不解恨。
他当即下令:
程远山尸体悬挂剑崖山门示众三日。
他的党羽,一个不留,全部彻查。
消息传出,剑崖震动。
弟子们聚集在山门下,看着那具悬挂在高处的尸体,神色各异。
昨日还高高在上的长老,今日却是死无葬身之地。
剑莫慈带领暗卫,连夜抓捕了十几名与程远山有勾结的弟子和执事。
这些人中,有的是程远山的亲信,有的是被收买的,也有的是被胁迫的。
剑莫慈亲自审问,一个不留,全部废去修为,逐出剑崖。
苏辰因为之前与剑莫慈并肩作战,得到了她的信任,被邀请协助调查。
他负责审问了一名剑崖执事。
那人为了活命,交代了一个重要情报。
天魔教在剑崖北面的密林中还有一个秘密联络点,其中有传送阵。
程远山原本打算逃去那里。
苏辰将情报告诉剑莫慈。
“三长老,那个联络点必须拔掉,否则天魔教还会派人来。”
剑莫慈思索了片刻,点头道:“本座亲自去一趟。”
苏辰看了一眼她的左肩,“你的伤还没好,让我去吧。”
剑莫慈冷冷道:“本座的事,用不着你管。”
苏辰毫不退让,强硬道:
“你要是倒了,剑崖谁来守?”
“大长老管内务,二长老叛变了,剑痴前辈不可能事事亲为。”
“你伤了,暗卫谁带?”
剑莫慈盯着他,沉默了片刻,“你也去,但别拖本座后腿。”
苏辰笑了,“放心吧。”
黑炭也想跟去,被苏辰留在竹舍看家。
它蹲在门口,啃着桂花糕,一脸委屈。
“俺也能打架……俺金铁劫可厉害了……老大偏心……”
秦灵薇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师叔是为你好,你长得太显眼了,容易被发现。”
黑炭“哼”了一声,继续啃桂花糕。
————
深夜,苏辰与剑莫慈离开剑崖,朝北面密林进发。
山路崎岖,月光昏暗。
两侧的树枝在风中摇曳,投下诡异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交谈。
苏辰走在剑莫慈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灰。
他忽然想起图灵对剑莫慈的评价——“冰肌剑骨,倾国倾城。”
这时,剑莫慈忽然停下脚步,“你在看什么?”
苏辰收回目光,“看路。”
剑莫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密林深处,月光被树冠遮蔽,四周一片漆黑。
苏辰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神念捕捉到前方不远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低声说道:“前面有一座木屋,地下有人……”
剑莫慈点头,手按剑柄。
两人悄然靠近木屋。
木屋破旧,屋顶长满青苔,门窗歪斜,看起来多年无人居住。
但地下隐约透出一丝光亮,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苏辰和剑莫慈潜伏在木屋外的草丛中,凝神倾听。
“……程长老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程长老是合道巅峰,剑崖除了剑痴,没人能留住他。”
“剑痴在闭关,万一出关……”
“闭嘴!别乌鸦嘴!”
“我说的是实话,咱们要不要先撤?”
“撤什么撤?传送阵还没修好,撤到哪去?”
“……”
苏辰与剑莫慈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苏辰破窗而入,赤霄刑天剑出鞘,天劫九闪。
剑光如雷,斩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剑莫慈从门中杀入。
一剑刺穿第二个黑衣人的咽喉。
那人瞪大眼睛,捂着喉咙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第三个黑衣人反应最快,转身冲向地下室深处的一处暗格。
苏辰追上去,一剑斩断他的腿。
那人惨叫着倒下。
苏辰的剑架在他脖子上,“别动,动一下,就死。”
剑莫慈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黑衣人,“你们的传送阵在哪?”
黑衣人咬牙,不说话。
苏辰的天人感应捕捉到他的手指在动。
他在摸暗格中的机关。
“小心!”
苏辰一把抓住剑莫慈的手臂,将她拉向身后。
黑衣人按下了机关。
暗格炸开。
一股绿色的毒雾喷涌而出。
那是天魔教的毒气。
沾之即溃。
剑莫慈脸色一变,一剑斩断门框,拉着苏辰冲入地下暗道。
身后的木屋在毒雾中坍塌,碎石和木屑飞溅。
暗道塌方了。
巨大的石块从顶部坠落,堵住了来路。
毒气从缝隙中渗入,弥漫在狭窄的空间中。
苏辰和剑莫慈被困在一间地窖里,方圆不过三尺。
只容两人侧身而立。
四周是粗糙的岩壁。
头顶是塌方的碎石。
空气稀薄,呼吸都有些困难。
苏辰环顾四周,没有出口。
“被堵死了,只能等外面的人来救。”
剑莫慈靠在他身边,左肩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白裙。
苏辰闻到血腥气,低头看见她肩上的血迹。
“你的伤口裂开了。”
剑莫慈淡淡道:“不碍事。”
苏辰撕下衣角,替她包扎。
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冰凉而柔软。
剑莫慈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苏辰低着头,仔细将伤口裹好。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黑暗中,呼吸声清晰可闻。
剑莫慈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笑。
“你的手在抖,很紧张吧?”
苏辰摇头,“没有。”
“有。”
“没有。”
剑莫慈没有再说话。
苏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九品解毒丹,递给她,“服下,防止毒气继续渗入。”
剑莫慈服下。
苏辰也服了一枚解毒丹。
两人靠墙坐下,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地窖中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苏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清冷的幽香……
剑莫慈忽然问道:
“你的剑法,不像是北冥的路数。”
“北冥的剑修讲究一力降十会,你的剑却以巧破力,跟谁学的?”
苏辰答道:“下界的师父。”
剑莫慈愣了一下,“下界?”
苏辰点头,“我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玉虚界,极乐仙宗。”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难怪你的剑法与众不同。”
“下界资源匮乏,能在那种地方修炼到飞升,不容易
小师叔,你跟三长老是不是…
苏辰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剑莫慈又问:“你为什么会来剑崖?只是为了找灵薇?”
苏辰点头。“灵薇是我的师妹,我们走散了。找到她,才能去找其他人。”
剑莫慈没有再问。地窖中又安静下来。
苏辰能感觉到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一丝凉意。他也感觉到了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但偶尔会微微急促。
他在想,她是不是也在紧张?
一个时辰后,毒气散去。苏辰站起身,纯阳真火凝聚在掌心,按在堵住出口的碎石上。金色的火焰燃烧着岩石,石头开始融化,露出一个勉强能钻出去的洞口。
剑莫慈先出去,苏辰跟在后面。两人从废墟中爬出,天色已经微明。晨光透过树叶洒在密林中,鸟鸣声声。
剑莫慈的脸上沾着灰尘,头发散乱,白裙上血迹斑斑,但依旧清冷如霜。苏辰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灰。
剑莫慈没有躲,只是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谁也没有说话。密林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辰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走吧。回去。”
剑莫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密林。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剑崖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
程远山的尸体在剑崖山门悬挂了三日。
风吹日晒,鸟啄虫噬。
弟子们从下方走过,低头不语。
剑崖的危机解除了,但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第四日清晨,苏辰前往剑痴的住处汇报剿灭天魔教联络点的情况。
剑痴住在一座独立的竹舍中,四周竹林环绕,清幽雅致。
苏辰推门进去时,剑痴正坐在窗前品茶,一袭青袍。
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像一位普通的老人。
“晚辈苏辰,拜见剑痴前辈。”
剑痴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坐。”
苏辰在他对面坐下,将剿灭联络点的经过简要汇报。
三名天魔教暗哨,两人击杀,一人被擒。
地窖中缴获了天魔教的传讯玉简和一些丹药法器。
联络点的传送阵已被摧毁。
剑痴听完,点了点头。
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呈淡青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隐隐有剑意从中逸散而出。
“这是老夫年轻时感悟的剑道心得,对你修炼五行剑诀有帮助,拿去吧。”
苏辰一愣。
剑痴的剑道心得!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双手接过玉简,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剑痴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小子,你很不错。”
“这次剑崖的事,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及时发现程远山的阴谋,本座还在闭关,剑崖恐怕已经落入天魔教之手。”
苏辰不敢贪功,谦虚道:
“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真正力挽狂澜的是三长老和前辈。”
剑痴摆了摆手,“不必自谦。”
“老夫看得出,你不是池中之物。”
“化神九重就能越阶杀敌,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也没见过几个。”
苏辰低下头,“前辈谬赞。”
剑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了,去吧。”
“灵薇那丫头还在等你。”
苏辰起身告辞,走出竹舍。
————
苏辰沿着山路往回走,转过一个弯,迎面遇见剑莫慈。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裙,左肩还缠着绷带。
长发如瀑,在风中轻轻飘动。
面容依旧冷艳,但眼中少了些许冷漠。
“三长老。”苏辰抱拳。
剑莫慈停下脚步,看着他,“去见宗主了?”
苏辰点头,“汇报联络点的事,前辈赐了我一枚玉简,其中有他的剑道心得。”
剑莫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宗主很少将自己的剑道心得赠人,灵薇都没有得到过。”
她顿了顿,“看来,宗主对你很看重。”
苏辰笑了笑,“前辈抬爱。”
剑莫慈忽然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苏辰一愣。“我没受伤。”
“在地窖里,你的手臂被碎石划伤了。”剑莫慈看了一眼他的右臂,“回去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苏辰低头看了看。
右臂的袖子果然有一道口子,却是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甚至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划伤的。
“皮外伤罢了,不碍事。”
剑莫慈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
“本座说了,回去处理。”
苏辰无奈,“好。”
剑莫慈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昨晚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苏辰一愣,“什么事?”
剑莫慈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地窖里的事……”
苏辰恍然,点头道:“好。”
剑莫慈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你的解毒丹,效果不错。”
“本座欠你一个人情。”
苏辰想说“不用还”。
但剑莫慈已经走远了。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
苏辰回到竹舍,秦灵薇正在院子里练剑。
剑意颇为凌厉。
竹叶被剑气切割,纷纷扬扬飘落。
她看见苏辰,收剑跑过来。
“小师叔!你总算回来了!师父跟你说什么了?”
苏辰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前辈赐了我剑道心得。”
秦灵薇眼睛一亮,凑过来看。
“小师叔,你太厉害了!”
“师父从来不把自己的心得给人,连我都没给过!”
黑炭从竹舍里探出头来,嘴里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道:
“苏老大,三长老好像对你态度变好了。”
“以前她看见你都不理,今天居然主动跟你说话。”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瞎说。”
黑炭捂着脑袋,委屈道:
“俺没瞎说!俺看得很清楚!她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秦灵薇也凑过来,眨着眼睛,“小师叔,你跟三长老是不是……”
苏辰敲了她脑袋一下,“练你的剑去。”
秦灵薇吐了吐舌头,拿着剑跑开了。
黑炭缩回竹舍,继续啃桂花糕。
苏辰走进竹舍,盘膝坐下,取出剑痴的玉简,神识探入。
三日后,剑莫慈找到苏辰。
“本座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苏辰问道:“什么地方?”
“藏经阁地下有一间密室,其中收藏着剑崖历代剑修的剑意感悟。”
“你的五行剑诀遇到了瓶颈,那里或许对你有帮助。”
苏辰眼睛一亮。“多谢三长老。”
剑莫慈淡淡道:“不必谢本座,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若你不是剑崖的恩人,本座不会带你进去。”
深夜,两人进入藏经阁。
剑莫慈以暗卫统领的身份开启了地下通道的禁制。
通道入口藏在藏经阁三楼的一排书架后面。
推开暗门,一条幽深的石阶向下延伸。
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通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
剑莫慈走在前面,苏辰跟在后面。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踩得咚咚响。
苏辰的目光落在剑莫慈的背影上。
白裙如雪,长发如瀑。
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移开目光。
密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一位剑崖前辈的剑意。
有的凌厉如风,有的沉稳如山,有的飘逸如云……
各种剑意交织在一起,在密室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苏辰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剑的海洋中。
四面八方都是剑意。
剑莫慈盘膝坐下,指着对面的位置。
“坐。”
苏辰在她对面坐下,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剑莫慈闭上眼睛,周身开始流转淡淡的剑光。
苏辰也闭上眼睛,天人感应全力展开,识海中浮现出无数剑意的轨迹。
“开始吧。”
剑莫慈睁开眼睛,一剑点出。
剑意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剑光,朝苏辰射来。
苏辰同时出剑,赤霄刑天剑在意念中出鞘。
剑意如火,化作一道金色剑光,迎了上去。
两道剑意在密室中相撞。
“砰——!”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震动。
冰与火,霜与炎,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在密室中交织、碰撞。
夜明珠的光芒被剑意搅动,明灭不定。
苏辰的剑意被剑莫慈压制了。
她的剑意如潮水般涌来,连绵不绝。
苏辰的额头渗出细汗,灵力在急速消耗。
剑莫慈收剑,淡淡道:
“你的剑意太急躁了。”
“五行剑诀讲究平衡,不是一味强攻。”
“你太想赢,反而失了剑心的本意。”
苏辰睁开眼,虚心道:“请三长老指点。”
剑莫慈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指尖修长,带着一丝寒意。
“手腕要放松,灵力从这里走。”
她的声音很轻,好似在耳边响起,“不要用蛮力,要用巧劲。”
“剑意的本质是心神与外界的共鸣,不是灵力的宣泄。”
苏辰照做,剑意果然流畅了许多。
“再来。”剑莫慈松开手,回到对面坐下。
两人再次对剑。
这一次,苏辰的剑意更加圆融,不再急躁,而是如水般柔
倾国倾城级的女修,对你大有好处
金色剑光与冰蓝剑光在密室中交织。
忽而碰撞。
忽而分离。
好像两只蝴蝶在夜空中翩翩起舞。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
剑莫慈的额头渗出细汗,苏辰递上手帕。
剑莫慈接过,擦去汗水,淡淡道:
“你的悟性,比灵薇说的还好。”
“本座指点灵薇剑道时,她用了三天才领悟你刚才那一剑。”
苏辰笑了笑,“三长老教得好。”
剑莫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夜明珠的幽光映在她脸上。
那张冷艳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苏辰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三长老,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剑莫慈一愣,随即别过脸去,斥责道:“轻浮。”
苏辰连忙道歉,“晚辈失言。”
剑莫慈没有接话,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明日继续。”
她快步走出密室,头也不回。
苏辰跟在后面,看见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接下来的三天,苏辰每晚都与剑莫慈在密室中对剑。
两人的剑意从对抗到交融,从交融到共鸣,越来越默契。
苏辰的剑意越来越圆融。
剑莫慈的剑意也越来越柔和。
第三天夜里,苏辰的剑意在密室中忽然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全新的光芒——五色流转,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
赤霄刑天剑的剑意与五行轮盘的力量融合,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虚影与他一样高。
通体五色光芒流转,手持一柄虚幻的长剑。
面容模糊,但气息与他完全相同。
剑魂!
剑道第六境!
苏辰闭着眼睛,感受着那道虚影的存在。
它不是身外化身,也不是灵力凝聚。
而是他剑道的具现。
剑魂与他心意相通,心念所至,剑魂即至。
剑莫慈站起身,看着那道五色虚影,眼中满是震惊。
“剑魂……你突破剑魂了?”
苏辰睁开眼,身后的剑魂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这就是……剑魂?”
剑莫慈走过来,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的剑道天赋,本座平生仅见。”
苏辰抱拳,“多亏三长老指点。”
剑莫慈摇了摇头,“本座只是引导,是你自己的悟性。”
“五行剑诀与剑魂的融合,连宗主都做不到,你是第一个。”
苏辰愣了一下,“剑痴前辈也做不到?”
剑莫慈点头。
“师叔的剑道是一剑破万法,不需要五行。”
“你不同,你的根基是五行道基,五行剑诀是你的本命剑法。”
“剑魂与五行融合,威力远超普通剑魂。”
苏辰心中大喜,再次抱拳,“多谢三长老指点迷津。”
剑莫慈转过身,朝密室外走去,“不必谢本座,是你自己的造化。”
“你的剑魂,还没完全稳固,明日继续。”
苏辰点头,“好。”
第四天夜里,两人再次进入密室。
苏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身后的剑魂虚影浮现。
这一次,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
五色光芒更加耀眼。
剑莫慈坐在他对面,手中握着一柄虚幻的长剑。
她的剑魂,通体冰蓝,散发着凌厉的寒意。
“剑魂不是用来展示的,是用来战斗的。”剑莫慈站起身,一剑斩出。
苏辰同时出手,身后的剑魂与他同步出剑。
两道剑光在密室中碰撞。
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苏辰倒退数步。
剑莫慈却是纹丝不动。
“你的剑魂还不够凝实。”
“五行之力分布不均,金行太强,木行太弱。”
“五行需要平衡,任何一种太强或太弱,都会影响剑魂的稳定性。”
苏辰点头,调整五行轮盘。
将木行的灵力加强,金行的灵力减弱。
剑魂的光芒开始变化。
五色光芒渐渐趋于平衡。
剑莫慈再次出剑。
苏辰迎上,两道剑魂在密室中交锋。
这一次,他没有倒退,而是稳稳接住了剑莫慈的剑意。
“再來。”
两人在密室中对剑,一遍又一遍。
苏辰的剑魂越来越凝实,五色光芒越来越均衡。
他能感觉到,剑魂不是外物,而是他的一部分。
随着他的心意而动。
心念所至,剑魂即至。
不知不觉,又是两个时辰。
剑莫慈收剑,额头渗出细汗。
“可以了,你的剑魂已经稳固。”
“从今天起,你就是剑道第六境的大剑修了。”
苏辰站起身,身后的剑魂缓缓消散。
他抱拳,郑重道:
“多谢三长老。”
“若不是三长老的指点,晚辈不可能这么快突破。”
剑莫慈看着他,目光柔和,“本座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转过身,朝密室外走去。
苏辰跟在她身后,走出藏经阁。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剑莫慈忽然停下脚步,“苏辰。”
“嗯?”
“你的剑魂,叫什么名字?”
苏辰想了想,“五行剑魂。”
剑莫慈摇了摇头,“太俗了。”
苏辰问道:“三长老觉得应该叫什么?”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
“既然你的剑魂融合了五行,就叫五行归一吧。”
“五行归一,万法归宗。”
苏辰念了一遍,觉得不错。
“好,就叫五行归一。”
剑莫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白裙在月光下飘动,背影清冷。
苏辰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时,图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对方好感度大幅提升,继续努力,早日收录。”
苏辰苦笑,“前辈,你能不能别总惦记这个?”
图灵嗤笑道:“本座不惦记,你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她可是倾国倾城级的女修,对你大有好处。”
苏辰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
剑莫慈的伤势痊愈后,决定进入剑崖禁地“剑冢”闭关修炼,冲击剑主境中期。
剑冢位于剑崖后山最深处。
是剑崖历代强者的葬剑之地。
每一柄剑都蕴含着主人毕生的剑意,历经千年而不散。
剑意交织、厮杀,形成一片极度危险的领域。
寻常剑修踏入其中,轻则被剑意所伤,重则被剑意吞噬,成为剑冢中的一缕亡魂。
剑莫慈临行前,找到苏辰。
“本座要去剑冢闭关。”
“少则三日,多则七日。”
“这段时间,剑崖的安全由大长老暂管,你协助他。”
苏辰点头,“三长老小心。”
剑莫慈淡淡道:“本座修剑数百年,剑冢去过多次,不劳你操心。”
她转身离去,白裙在风中飘动。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天人感应轻轻跳动了一下……
三日后。
苏辰在竹舍中研读剑痴的剑道心得。
玉简中的剑意在他识海中演化,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剑气,与他的剑魂共鸣。
他身后的五行剑魂缓缓浮现。
五色光芒流转,越来越凝实。
黑炭蹲在角落里啃桂花糕。
秦灵薇在院子里练剑。
洛神音和秋灵素在对弈。
一切都平静如常。
忽然,苏辰的天人感应剧烈跳动起来。
那股跳动不是轻微的涟漪。
而是惊涛骇浪!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识海。
他猛然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那是剑冢的方向……
苏辰知道剑莫慈就在里面。
他没有犹豫,起身冲了出去。
黑炭吓了一跳,桂花糕掉在地上。
“苏老大,你去哪?”
苏辰没有回答,身形已经消失在竹舍外。
————
剑冢入口在后山一处悬崖下面。
石门紧闭。
上面刻满了繁复的剑纹。
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剑痴亲手布下的禁制。
只有剑崖长老级别以上的人才能开启。
苏辰没有权限。
他双手结印,五色光芒在头顶浮现。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轮盘。
他深吸一口气,将五行轮盘推向石门。
“破!”
五行之力与剑纹禁制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禁制剧烈震颤。
剑纹明灭不定。
石门开始出现裂纹。
苏辰咬牙,纯阳真火融入五行轮盘,金色火焰灼烧着禁制。
剑纹一道接一道碎裂。
石门轰然炸开。
苏辰冲了进去。
剑冢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百丈,穹顶高不可见。
四周插满了古剑。
有的完整如新,有的残破不堪,有的只剩下半截剑身。
每一柄剑上都残留着一道剑意。
无数剑意在虚空中飞舞,发出刺耳的尖啸。
苏辰刚踏入剑冢,就有数道剑意朝他扑来。
他催动五行轮盘,五色光芒在身周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但他没有时间理会这些。
苏辰的目光落在剑冢中央。
那里,剑莫慈盘膝而坐。
周身萦绕着金色的剑光。
显然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
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突破出了岔子,剑意在反噬她的经脉和神魂。
苏辰脸色大变,朝她冲去。
沿途无数剑意疯狂攻击。
五行轮盘剧烈震颤
光芒明灭不定。
一道凌厉的剑气擦过他的肩膀,衣袍碎裂,鲜血飞溅。
他没有停下。
“三长老!”
剑莫慈浑身一震,睁开眼睛,却见苏辰冲了过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怎么来了?”
苏辰落在她身边,纯阳真火从丹田涌出,凝聚成一道金色光罩,将两人笼罩其
你心里也有她,不是吗?
“感觉你有危险,就来了。”
剑莫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苏辰伸手按住她的后心,将纯阳真气渡入她体内。
纯阳真火至刚至阳,与剑莫慈的冰寒剑意相克。
但在苏辰的精准控制下,它没有伤害她的经脉。
反而帮她镇压暴走的剑意。
“别说话,继续突破,我守着你。”
剑莫慈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继续冲击瓶颈。
苏辰守在她身边,五行轮盘扩张到极致,挡住一波又一波剑意攻击。
剑冢中的剑意如同疯了一般,疯狂扑向两人。
苏辰的衣袍被割破数十处,手臂、肩膀、后背都是血痕,但他没有退却。
半个时辰过去了。
剑莫慈的气息在攀升,金色剑光越来越稳定。
苏辰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五行轮盘的光芒开始黯淡。
但他咬牙坚持,纯阳真气源源不断地从丹田涌出,补充着消耗。
剑冢中的剑意似乎被激怒了。
它们不再分散攻击。
而是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意洪流,朝两人碾压过来。
那洪流由数百道剑意交织而成,蕴含了剑崖历代强者的意志,威力恐怖如斯。
苏辰脸色大变。
五行轮盘挡不住这道洪流。
他咬牙,将五行轮盘与剑魂融合。
身后的五行剑魂虚影浮现,五色光芒与五行轮盘交织,形成一道更加坚固的屏障。
五行归一!
剑意洪流撞在屏障上。
“轰——!!!”
巨响震天,整座剑冢都在震颤。
苏辰口吐鲜血,单膝跪地,但屏障没有碎裂。
他擦去嘴角的血,继续输出灵力。
剑莫慈感知到了他的状态,想要睁眼。
苏辰低声道:“别分心,我撑得住。”
剑莫慈咬了咬嘴唇,没有睁眼,继续冲击瓶颈。
又过了半个时辰。
剑莫慈的气息猛然暴涨。
金色剑光冲天而起。
将剑冢中的剑意洪流震散。
她睁开眼睛,眼中金光流转。
剑主境中期。
突破了!
她站起身,看向苏辰。
苏辰跪在地上,浑身浴血。
五行轮盘已经消散。
五行剑魂也黯淡了许多
“恭喜三长老。”
剑莫慈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伸手扶起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
苏辰接过,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是剑莫慈身上的气息。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想还给她。
剑莫慈摇头,“送你了。”
苏辰愣了一下,将手帕收好,“多谢三长老。”
两人走出剑冢,月光洒在山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剑莫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苏辰。
“苏辰,你为什么要救本座?”
苏辰想了想,说道:
“因为你是剑崖的三长老。”
“你倒了,剑崖就少了一根支柱。”
剑莫慈看着他,“就这些?”
苏辰点头,“对,就这些。”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口是心非。”
她转身离去,白裙在月光下飘动。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
护宗大阵在程远山叛乱中受损严重。
剑痴召集剑莫慈、苏辰、大长老等人商议修复。
大阵的阵眼在北峰山腹,需要有人进入山腹内部重新激活阵纹。
大长老皱眉,“山腹内部结构复杂,空间狭窄,只能容纳两人进入。”
“而且阵纹的激活需要纯阳之力,我们剑崖没有修炼纯阳功法的人。”
剑莫慈开口:“本座进去,苏辰的纯阳真火可以激活阵纹。”
剑痴看向苏辰。“小子,你陪三长老去。”
苏辰点头。“是。”
很快两人进入山腹密道。
通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侧岩壁上布满青苔,脚下湿滑。
苏辰走在前面,剑莫慈跟在后面。
夜明珠的光线昏暗,只能照亮前方数尺。
两人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条裂缝,需要侧身挤过去。
苏辰先过去,伸出右手,“三长老,手给我。”
剑莫慈犹豫了一下,将手搭在他掌心。
她的手很凉,指尖修长,如同玉葱。
苏辰握紧,用力将她拉过来。
裂缝很窄,两人挤在一起,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苏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脸上。
剑莫慈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松开他的手。
苏辰也没有松开。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相遇,谁也没有说话。
“走。”
苏辰松开手,转身继续走。
剑莫慈跟在后面,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找到阵眼后,苏辰以纯阳真火激活阵纹。
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注入阵眼中的符文。
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阵纹开始运转。
剑莫慈在一旁护法,警惕着四周。
阵纹亮起的瞬间,整座山腹都在震颤。
碎石从顶部坠落。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砸向剑莫慈。
苏辰扑过去,将她推开,巨石砸在他背上。
“砰——!”
苏辰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单膝跪地。
l剑莫慈脸色大变,扶起他,“苏辰!你疯了?为什么要挡?”
苏辰摇头,擦去嘴角的血,“你离我近,顺手的事。”
剑莫慈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清冷。
她伸手按在他后心,将灵力渡入他体内。
“没事就好。”她松开手,转身继续激活阵纹。
苏辰靠在岩壁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这时,图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好感度大幅提升,继续努力。”
苏辰苦笑,没有接话。
护宗大阵修复后,剑崖上下松了一口气。
剑痴在主殿设宴,犒劳有功之人。
苏辰、剑莫慈、秦灵薇、洛神音……都参加。
桌上摆满了灵酒、灵果、灵兽肉,香气四溢。
宴席上,黑炭喝得烂醉。
它抱着一坛灵酒,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抱着桂花糕在桌上打滚。
“俺老黑也是功臣!俺保护了苏老大!俺保护了灵薇!俺……”
秦灵薇和秋灵素笑着拉它。
黑炭滚来滚去,差点从桌上掉下去。
洛神音面无表情地喝茶,目光偶尔落在苏辰身上。
剑莫慈坐在苏辰对面,一袭白裙,长发如瀑,面容冷艳。
她端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目光时不时落在苏辰身上。
苏辰察觉,看过去。
她又移开目光。
宴席散后,剑莫慈叫住苏辰。
“本座那里有一坛陈年灵酒,陪本座喝一杯。”
苏辰愣了一下,点头。“好。”
两人坐在剑莫慈竹舍前的石阶上,月光洒在身上,酒香四溢。
酒是剑崖自酿的灵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剑莫慈喝了几杯,话开始多了起来。
“本座从小在剑崖长大。”
“宗主说我剑道天赋高,但性格太冷,不适合当掌门,所以本座当了暗卫统领,保护剑崖。”
她又喝了一杯,脸微微泛红,“本座从来没有朋友,你是第一个愿意陪本座喝酒的人。”
苏辰笑了笑,“三长老,你醉了。”
剑莫慈摇头,“本座没醉。本座清醒得很。”
她转头看着苏辰,目光迷离,“苏辰,你为什么要对剑崖这么好?”
“你只是一个客人,住几天就走。”
苏辰想了想,说道:“因为灵薇是剑崖的人,剑崖是她的家。”
“帮她护家,是应该的。”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语气颇为失落,“只是因为她吗?”
苏辰点头。
剑莫慈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裙如霜。
竹林中,虫鸣声声。
良久,她站起身,“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走进竹舍,关上了门。
苏辰坐在石阶上,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时,图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好感度已经很高了,是时候拿下她了。”
“我保证,她对你很有好感。”
苏辰苦笑,“图灵,你能不能别总惦记这个?”
图灵嗤笑,“本座是为你好,她的冰肌剑骨,对你的五行剑诀大有好处。”
“而且,你心里也有她,不是吗?”
苏辰沉默。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转身离去。
剑莫慈的竹舍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她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
远处,黑炭的鼾声从竹舍中传来。
苏辰回到自己的竹舍,洛神音还没睡,坐在窗前擦剑。
“又去见三长老了?”她淡淡问道。
苏辰一愣,“你怎么知道?”
洛神音没有回答,收起剑,躺下睡觉,背对着他。
他的手指忽然碰到袖中那块手帕,嗅到淡淡的幽香。
那是剑莫慈赠给他的。
苏辰站在窗前,看着月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剑崖后山。
竹舍中烛火摇曳。
苏辰盘膝而坐,赤霄刑天剑悬于身前。
剑身上的雷纹在黑暗中微微流转。
他闭着眼睛,天人感应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座剑崖。
识海中,每一道气息都清晰可辨。
秦灵薇的剑意清冽如泉,洛神音的剑魂冰冷如霜,秋灵素的剑魂沉稳如山……
忽然,五道陌生的气息闯入他的感知范围。
那气息阴冷、晦暗,带着天魔教徒特有的腐臭味。
“嗯?!”
苏辰霍然睁开眼睛,缓缓起
吾之后辈,你终于来了!
他没有惊动旁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五道黑影贴着山壁悄然前行。
速度极快。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领头的黑衣人周身萦绕着合道巅峰的气息。
手中握着一面黑色的旗幡。
幡面上绣着无数扭曲的鬼脸。
在他身后,四个教徒俱是炼虚巅峰。
四人腰悬利落的短刃,行动异常敏捷。
“根据情报,苏辰的竹舍在东边,剑莫慈的住处在西边。”
“分头行动,速战速决。”
领头的黑衣人低声吩咐道。
其余四人点头,正要分头行动。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不用分了,我在这里呢。”
五人大惊,猛然回头。
苏辰负手而立,站在他们身后三丈处。
月光洒在他身上,青袍猎猎。
领头的黑衣人瞳孔收缩,“苏辰……你怎么发现我们的?”
苏辰淡淡道:“很简单,你们身上的臭味太重了。”
领头黑衣人脸色一沉,“给我杀!”
四名炼虚巅峰同时出手。
一人祭出黑色锁链,法则之力化作无数铁索,朝苏辰缠绕过去。
一人双手结印,黑气凝聚成无数骨刺,铺天盖地射来。
一人身形融入黑暗,从侧翼偷袭。
最后一人正面强攻,双掌拍出,掌风中夹杂着腐蚀性的黑雾。
苏辰不退反进,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五色光芒流转。
金色锁链缠上轮盘,被五行之力震碎。
骨刺射在轮盘上,化作齑粉。
黑雾被轮盘挡住,无法近身。
“浑天斗神术!”
一百四十四根魂针齐射而出。
正面强攻的黑衣人躲闪不及。
魂针刺入识海。
他惨叫一声,元神碎裂,当场倒地毙命。
融入黑暗的黑衣人从苏辰身后现身,短刃直刺后心。
苏辰头也不回。
赤霄刑天剑出鞘。
“铮——!”
剑鸣如雷。
一剑向后斩去。
剑光划过。
那人的短刃被斩断,身体被剑光劈成两半,鲜血喷涌。
剩下两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苏辰没有追索。
因为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从西面杀来。
是剑莫慈。
她的剑意如霜雪飞射。
一剑斩出。
冰蓝色的剑光追上逃跑的两人。
一剑贯穿其中一人的后心。
那人惨叫一声,尸体从空中坠落。
最后一人拼命加速。
剑莫慈的第二剑已到,斩断其双腿。
那人惨叫着砸在地上。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苏辰和剑莫慈的反应这么快。
更没想到四个炼虚巅峰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废物!”
他咬牙,祭出那面圣器级别的黑色旗幡。
“噬魂幡——!”
旗幡展开,黑气翻涌。
无数怨魂从幡中冲出,发出凄厉的尖叫。
那些怨魂在天魔教的地牢中被折磨了数百年,怨气冲天。
它们扑向苏辰和剑莫慈。
试图钻入他们的识海。
吞噬他们的神魂。
剑莫慈眉头一皱,剑意护体,挡住怨魂的冲击。
但怨魂太多,她的剑意开始闪烁。
苏辰抬手,纯阳真火从掌心涌出,与赤焰明心火融合。
净世辉光术全力释放。
“净世辉光术——!”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怨魂在金光中惨叫、融化。
好似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散。
黑气被金光驱散。
噬魂幡在金光中开始燃烧。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大变,连忙收回噬魂幡。
但幡面已经被烧毁了大半。
他心疼得滴血,但来不及多想。
这时,剑莫慈的剑已经到了。
他一剑刺出,剑主境的剑光凝聚到极致,又快如闪电。
领头的黑衣人连忙格挡。
但剑莫慈的剑太快了,他的护体罡气被洞穿,剑尖刺入他的丹田。
“噗——!”
他口吐鲜血,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抬头看着剑莫慈眼中满是恨意。
“你们……你们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教主……不会放过你们……”
“接引殿总殿已经派了大乘期长老来……你们……都得死……”
“聒噪!”剑莫慈再度拔剑。
黑衣人的尸体倒下,死不瞑目。
苏辰收起纯阳真火,走到黑衣人尸体旁,开始搜魂。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他说的是真的。”
“接引殿总殿派了大乘期长老来中州,目标就是对付我们。”
剑莫慈收剑入鞘,“你怎么不早点叫人?”
苏辰站起身,“我怕你们受伤。”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瓶疗伤药,递给他。
“下次,叫上本座。”
苏辰接过药瓶,“好。”
————
次日,清晨。
剑痴召集剑崖长老、苏辰、剑莫慈等人开会。
主殿中,大长老、剑莫慈、苏辰、秦灵薇等人分列两侧。
黑炭蹲在苏辰脚边,啃着桂花糕,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剑痴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天魔教近期在中州的渗透活动越来越猖獗。”
“昨天夜里的刺杀绝不是孤立事件。”
“中州已经有三个中小宗门被天魔教灭门。”
大长老皱眉,“他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不怕中州各大势力联手围剿?”
剑痴摇头,“他们当然不怕。”
“本座得到消息,接引殿总殿派出了大乘期的长老级人物前来中州。”
“名义上是巡查分舵,实际上是要清除冥盟余孽。
苏辰的眉头皱了起来,“前辈,冥盟余孽指的是我们?”
剑痴点头,“你在北冥的事迹已经传到了接引殿总殿。”
“他们知道是你帮助冥盟覆灭了北冥分舵,也知道你杀了古沧澜。”
“他们已经把你列为重点清除对象。”
黑炭抬起头,嘟囔道:“老大,你又出名了。”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就你话多。”
黑炭缩回去,继续啃桂花糕。
这时,剑莫慈开口道:
“本座会扩建暗卫,加强对剑崖的巡逻和警戒。”
“天魔教再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辰回应道:
“我可以协助训练暗卫。”
“还有,我的天人感应可以感知到天魔教功法的气息,帮助暗卫辨别内鬼和奸细。”
剑痴看向苏辰,“小子,你的剑魂已经稳固,但修为还是化神九重。”
“当务之急,是需要尽快突破炼虚境界。”
苏辰苦笑道:“修为瓶颈已经松动,但缺乏一个契机。”
剑痴点头,凝重道:
“契机不会自己来,要自己去寻找。”
“你留在剑崖,契机不会从天而降。”
“等这里的事了结,该出去走走了。”
苏辰点头,“晚辈明白。”
会后,剑莫慈叫住苏辰。
两人走在山路上,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本座的暗卫训练不需要你帮忙。”剑莫慈的声音依旧清冷。
苏辰问道:“那你需要什么?”
剑莫慈别过脸,沉默了片刻。
“不需要。”
“以后小心,接引殿的大乘期长老不是闹着玩的。”
“谢谢,我会的。”苏辰回应道。
————
黑炭最近很无聊。
苏老大天天练剑,洛神音天天擦剑,秋灵素和秦灵薇天天切磋。
没人搭理它。
黑炭在竹舍里啃完了最后一块桂花糕,决定出去转转。
“俺去后山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野蜂蜜。”黑炭对秦灵薇说道。
秦灵薇正在练剑,头也不抬,“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黑炭溜出竹舍,朝后山走去。
后山很安静。
鸟鸣声声,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黑炭东闻闻、西嗅嗅,没找到野蜂蜜,
倒是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
若非它鼻子灵,根本发现不了。
黑炭探进头去。
山洞很深,黑漆漆的。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深处涌出。
它的心跳忽然加速,体内的血脉开始共鸣。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进去看看。”
黑炭钻进山洞,顺着通道往下走。
通道越来越宽。
两侧的岩壁上出现了古老的壁画。
壁画的是一头巨大的熊,正在与黑衣人大战。
黑炭看不懂壁画表达的内容。
但它的血脉共鸣越来越强烈。
走了约莫一炷香,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
穹顶高不可见。
四周的石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照得石窟中一片幽蓝。
石窟中央,一具巨大的熊类骸骨盘踞在地。
那光秃秃的骸骨就有十丈长。
骨骼粗壮,爪牙锋利。
即使死了不知多少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黑炭愣住了。
它的血脉在疯狂脉动,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黑炭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伸出爪子,轻轻触碰那具骸骨。
骸骨骤然亮了起来。
淡金色的光芒从骨骼中涌出,将黑炭笼罩其中。
一道虚影从骸骨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巨熊,比黑炭高大十倍不止。
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双目如同两个火炬。
“吾之后辈,你终于来了。”
黑炭吓得后退一步,“你……你是谁?”
虚影看着它,眼中满是慈祥。
“老夫是沧澜熊族的先祖,与你们大地怒熊是亲族。”
“老夫在此等了数万年,终于等到了你。”
黑炭挠挠头,“等俺?为什么等俺?”
虚影叹了口气,“因为天魔教,数万年前,沧澜熊族与大地怒熊联手对抗天魔教,最终两族几乎被灭
剑崖的剑道,不过如此?
“老夫拼死逃到这里,留下这具骸骨和一道残魂,等待后人前来继承力量。”
黑炭的眼眶瞬间红了。
“天魔教……俺知道。”
“他们在北冥杀了好多人,俺也跟他们打过。”
虚影点头,“所以老夫要把最后的力量给你。”
“你的金铁劫已经突破第一劫,但还不够。”
“老夫助你突破到第二劫。”
黑炭眼睛一亮,“第二劫?到底什么效果?”
虚影缓缓道:
“金铁劫第二劫,名为金身不坏。”
“修成之后,你的肉身将堪比圣阶防御法器,合道境以下的攻击对你无效。”
“合道境的攻击也只能伤你皮毛。”
“你的力量、速度、恢复力都会大幅提升。”
黑炭激动得浑身发抖,“那还等什么?来吧!”
虚影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注入黑炭体内。
黑炭浑身一震,感觉自己的骨骼在重塑。
经脉在扩张。
血肉在强化。
……
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将它整个人笼罩其中。
它的皮毛开始脱落。
新生的皮毛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怒熊九击——这是老夫毕生所创的战技,也一并传给你。”
虚影将一套战技的感悟灌入黑炭的识海。
怒熊九击:
第一击:撼山。
一拳砸出,力道如山崩,可碎山裂石。
第二击:裂地。
一掌拍下,可令大地开裂,困住敌人。
第三击:断江。
拳掌交替,可截断江河,威力倍增。
第四击:破军。
连击九拳,拳拳叠加,第九拳威力是第一拳的数倍。
第五击:碎空。
拳劲凝聚成一点,可撕裂空间,无视大部分防御。
第六击:震天。
以血脉之力引发天地共鸣,威压如山,震慑敌人。
第七击:霸体。
短时间内肉身防御力翻倍,力量翻倍。
第八击:不灭。
燃烧精血,短时间内肉身无法被摧毁。
第九击:归墟。
以生命为代价,与敌人同归于尽。
黑炭被金光包裹,悬浮在半空,浑身抽搐。
痛苦与蜕变交织。
它咬着牙,一声不吭。
虚影看着它,眼中满是欣慰。
“后辈,记住,沧澜熊族和大地怒熊的仇恨,就靠你来报了。”
“一定要灭了天魔教……”
虚影渐渐消散。
骸骨化作齑粉。
金光散去,黑炭从空中落下,稳稳站在地上。
黑炭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皮毛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爪子变得更加锋利。
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
黑炭握了握拳头。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体内涌出。
随意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顿时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黑炭愣住了,随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
“俺老黑现在也是大高手了!”
————
苏辰在竹舍中研读剑痴的剑道心得。
忽然,他感知到后山传来一股强大的妖气波动。
苏辰脸色一变,以为有敌人入侵,连忙冲出竹舍。
后山,一个金色的身影从山洞中钻出来。
浑身金光闪闪。
好像一颗移动的小太阳。
苏辰定睛一看,竟然是黑炭。
“黑炭……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黑炭得意洋洋,挺起胸膛。
“老大,俺突破了!”
“金铁劫第二劫,金身不坏!”
“炼虚境以下的攻击对俺无效!炼虚境也只能伤俺皮毛!”
它大声说着,忽然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炸开一个更大的坑。
碎石飞溅。
黑炭又一掌拍在身边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应声碎裂。
它连续出拳,拳拳生风,空气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
最后一拳砸在山壁上,山壁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
“看!这就是怒熊九击!俺从先祖那里学来的!”
黑炭兴奋得直转圈。
剑莫慈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远处看着黑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它的血脉比本座想象的更强。”
苏辰点头,将黑炭的来历简要说了——大地怒熊的后裔,父母被接引殿害死,独自在北冥长大,后来跟了他。
剑莫慈听完,沉默了片刻,“它比很多人族强。”
黑炭跑过来,在剑莫慈面前转了一圈。
“三长老,俺现在可厉害了!”
“以后天魔教再来,俺保护你!”
剑莫慈嘴角微微弯起,但很快恢复清冷,“本座可不需要你保护。”
黑炭嘿嘿笑着,又跑去找秦灵薇炫耀去了。
苏辰看着黑炭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头傻乎乎的黑熊,终于也变强了。
剑崖论道会后不久,青云宗掌门亲自带着弟子来访。
消息传来,剑崖上下颇感意外。
青云宗是中州一流宗门,实力远超天剑宗。
掌门更是合道巅峰的强者,平日与剑崖并无深交。
剑痴虽然觉得蹊跷,但还是以礼相待,在主殿设宴接风。
宴席上,青云宗掌门赵天罡笑容满面,言辞客气。
“剑痴前辈,久仰大名。”
“晚辈这次带弟子来,是想让他们见识见识剑崖的剑道,长长见识。”
剑痴淡淡道:“客气了,剑崖与青云宗同为中州宗门,本就该多走动。”
赵天罡身后的三名弟子依次站起,向剑痴行礼。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
其人剑眉星目,腰悬长剑,一身锦袍,气度不凡。
青云宗三弟子——齐云天。
炼虚九重,剑道已达第六境剑魂,在中州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
他的目光扫过剑崖的弟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傲气。
剑痴命剑崖弟子与青云宗弟子切磋交流。
第一场,剑崖一名核心弟子上台,与齐云天对剑。
那弟子炼虚八重,剑道第五境,在剑崖年轻一辈中排名前列。
两人抱拳行礼,同时出剑。
齐云天的剑很快。
他的剑魂是金行剑魂,金色剑光凌厉无匹。
一剑斩出,剑气如虹。
剑崖弟子以剑意抵挡。
但齐云天的剑势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
第三剑时,齐云天一剑刺穿剑崖弟子的剑幕。
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处。
“承让。”
齐云天收剑,淡淡道。
剑崖弟子脸色涨红,低头退下。
赵天罡抚须笑道:
“云天,不可无礼。”
“剑崖的道友只是让着你。”
齐云天抱拳:“弟子失礼了。”
但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歉意。
接下来,齐云天又连胜两场。
每一场都不超过五招。
他收剑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剑崖众弟子,嘴角微扬。
“剑崖的剑道,不过如此。”
剑崖弟子们脸色难看。
有人攥紧拳头。
有人低下头。
但他们自知不是对手,敢怒不敢言。
秦灵薇气得站起身,手按剑柄,“少张狂,我来会会你!”
苏辰伸手拦住她,“灵薇,坐下。”
秦灵薇急了,“小师叔,他——”
“我来吧。”苏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秦灵薇愣了一下,乖乖坐下。
剑莫慈坐在苏辰不远处,低声说道:
“齐云天的剑魂很强。”
“你的五行剑魂刚突破不久,未必是他的对手。”
苏辰淡淡道:“我知道他很强,但那要打过才知道。”
他飞身上台,站在齐云天对面。
齐云天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
“化神九重?”
“剑崖没人了吗?”
苏辰看着他,淡定道:
“你打不打?”
“不打就下去。”
齐云天的笑容僵在脸上,“狂妄!”
齐云天倏然拔剑。
剑鸣如龙吟。
他的剑魂瞬间展开。
金行剑魂屹立在身后。
金色剑光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
他手持长剑,威压如山。
台下众人惊呼。
赵天罡满意地点头。
“金行剑魂——斩天!”
齐云天一剑斩出。
金色剑光化作百丈剑芒,朝苏辰劈下。
剑芒未至。
剑气已经将擂台上的石板割裂出无数道缝隙。
苏辰不退反进。
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
五色光芒流转。
他同时催动剑魂。
“五行剑魂——五行归一。”
五色光芒从他身后涌出。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交织,凝聚成一道五色虚影。
那虚影比齐云天的金行剑魂更加凝实。
五色神光流转,散发着玄妙的气息。
台下再次惊呼。
“这是什么剑魂?”
“是五行剑魂!”
“五行道基!他是五行道基!”
“……”
齐云天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冷笑。
“五行道基又如何?”
“修为太低,发挥不出威力!”
他再次出剑。
金色剑光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气。
铺天盖地射向苏辰。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金行法则的极致锋芒。
足以洞穿同阶修士的防御。
苏辰的五行剑魂迎了上去。
五色剑光与金色剑气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金色剑气被五行剑光吞噬、化解、消弭,如同泥牛入海。
齐云天脸色变了,“不可能!”
他咬牙,燃烧精血。
金行剑魂暴涨。
金色剑光凝聚成一柄百丈巨剑,从天而降。
这是他最强的一剑。
曾以此剑斩杀过合道初期的魔修。
苏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的五行剑魂变了。
不再是五色剑光,而是五色流转的光轮。
五行相生相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色光轮缓缓旋转,将百丈巨剑笼罩其中。
巨剑在光轮中挣扎,左冲右突,但始终无法突
背叛剑崖,就是死罪!
五行之力将它层层包裹,一点点消磨它的力量。
苏辰抬手,五行光轮猛然收缩。
巨剑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齐云天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苏辰出剑。
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身外化身从身侧走出,与本尊一左一右,夹击齐云天。
齐云天分不清真假,只能盲目抵挡。
苏辰的本尊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剑尖抵在他的后颈。
“承让了,齐道友。”
苏辰收剑,淡淡道。
全场死寂。
齐云天僵在原地,手中的剑垂在身侧,脸色惨白。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甚至连自己怎么输的都没看清。
剑莫慈看着苏辰。
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秦灵薇欢呼。“小师叔赢了!”
黑炭跳起来,得意洋洋,“老大无敌!”
赵天罡脸色铁青,勉强挤出笑容,“剑痴宗主,剑崖果然藏龙卧虎,晚辈佩服。”
他带着弟子提前告辞,灰溜溜地离开了剑崖。
————
论剑会后,剑莫慈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没有去竹舍,也没有去练剑,而是独自去了后山的凉亭。
苏辰路过,看见她坐在凉亭中,面前摆着一壶酒。
酒杯已经空了。
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裙如霜,长发如瀑。
但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
苏辰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三长老,一个人喝酒?”
剑莫慈没有抬头,“本座想一个人待会儿。”
苏辰在她对面坐下,“一个人喝酒容易醉,我陪你。”
剑莫慈没有拒绝。
苏辰倒了一杯酒,两人对饮。
酒是剑崖自酿的灵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但后劲很足。
剑莫慈喝了几杯酒,话开始多了起来。
“本座从小在剑崖长大,师父说本座剑道天赋高,但性格太冷,不适合当掌门。”
“所以本座当了暗卫统领,保卫剑崖。”
她又喝了一杯,脸微微泛红,“本座从来没有朋友。”
“你是第一个愿意陪本座喝酒的人。”
苏辰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剑莫慈又喝了一杯,目光迷离。
“本座年轻时,喜欢过一个师兄。”
“他的剑道天赋很高,人也很温和。”
“本座以为他会留在剑崖,会跟本座一起守护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他离开了。”
“他说剑道之路不该被束缚,要去中州各地游历,寻找突破的契机。”
“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苏辰沉默了片刻,“你那位师兄,现在在哪?”
剑莫慈摇头,“不知道,也许死了,也许已经是大乘了。”
“本座不在乎了。”
她低头看着酒杯,声音很轻,“本座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
“剑道才是唯一不会背叛的东西。”
苏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这不是你的错,是他配不上你。”
剑莫慈抬头看着他,眼眶微红,“你凭什么这么说?”
苏辰说道:“因为他没有回来。”
“真正在意一个人,不会让她等。”
剑莫慈别过脸去,不说话。
月光洒在她脸上。
那里有一道泪痕。
苏辰没有拆穿,只是将手帕递给她。
那块她送的手帕。
剑莫慈接过,擦了擦脸,“本座该回去了。”
她走了几步,没有回头,“苏辰,谢谢你。”
苏辰坐在凉亭中,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不客气。”
————
几日后,苏辰的天人感应再次捕捉到异常。
识海中,一道晦暗的气息在剑崖内部若隐若现。
像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存在感。
苏辰循着气息的方向追踪,发现那道气息来自藏经阁。
他没有打草惊蛇,暗中观察了几天。
藏经阁的执事姓刘,炼虚中期,在剑崖工作了数十年。
平时不显山露水,待人客气,从不多言。
但苏辰发现,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在深夜离开藏经阁,消失一到两个时辰,天亮之前才回来。
苏辰将情报告知剑莫慈。
“三长老,藏经阁的刘执事有问题。”
剑莫慈皱眉,“刘执事?他在剑崖干了三十年,从未有过异常。”
苏辰说道:“正因如此,才可疑。”
“一个干了三十年的人,突然开始频繁深夜外出,这不正常。”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本座会安排暗卫布控。”
深夜,剑莫慈带着暗卫潜伏在藏经阁四周。
苏辰躲在暗处,天人感应锁定藏经阁内的气息。
子时三刻,刘执事从藏经阁的侧门溜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
确认无人之后,朝后山方向快步走去。
剑莫慈一挥手,暗卫悄然跟上。
后山密林中,刘执事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树影中走出。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那是天魔教的功法气息。
两人低声交谈,声音很轻。
但苏辰的天人感应还是捕捉到了只言片语:“……血祭……阵法……剑崖……”
剑莫慈不再等待,一挥手,“动手!”
暗卫从四面八方冲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刘执事脸色大变,想要逃跑,但被两名暗卫按住。
黑衣人反应极快,一掌拍飞一名暗卫,朝密林深处逃去。
剑莫慈追了上去,苏辰也从暗处杀出。
黑衣人是合道初期,实力不弱。
但在剑莫慈面前不够看。
她一剑斩出,剑主境的剑意凛冽如霜雪。
黑衣人勉强挡住,被震退数步。
苏辰从侧翼杀出,天劫九闪。
金色剑光斩在黑衣人的后背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踉跄倒地。
剑莫慈剑尖抵在他咽喉上,“说!天魔教在剑崖附近有什么计划?”
黑衣人咬牙,不说话。
苏辰蹲下身,手按在他天灵盖上,发动浑天斗神术搜魂。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天魔教准备在剑崖附近的几个小镇布置大型血祭阵法,用凡人的精血和神魂召唤更强的魔物。”
“他们已经派人潜入那些小镇,等阵法布置完成,就动手。”
剑莫慈的脸色沉了下来,“多少人?”
苏辰说道:“至少三个小镇,每个小镇有十几名天魔教弟子。”
“领头的是一个合道中期的长老。”
剑莫慈一剑刺穿黑衣人的咽喉,转身看向刘执事。
刘执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三长老饶命,三长老饶命!”
“弟子是被逼的!”
“他们抓了弟子的家人,威胁弟子……”
剑莫慈冷冷道:
“本座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背叛剑崖,就是死罪。”
她抬手,一掌拍在刘执事的丹田上,废去他的修为。
“逐出剑崖。”
“从今往后,不得踏入剑崖一步。”
刘执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两名暗卫将他拖走。
————
剑莫慈收剑,走到苏辰身边。
“天魔教非要对付剑崖吗?”
苏辰点头,“剑痴前辈是中州抵抗天魔教的中坚力量。”
“有他在,天魔教就不敢大举进攻。”
“所以,他们只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削弱剑崖的实力。”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只要师叔在,剑崖就安全。”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苏辰,“苏辰,你……能不能不离开剑崖?”
苏辰愣住了,“三长老,我还有同伴要找,我不能丢下她们。”
剑莫慈低下头,“本座知道,本座只是……”
她没有说下去。
月光下,她的侧脸有些落寞。
苏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长老,等我把她们都找到,把事情办完,我会回来的。”
剑莫慈抬起头,看着他,“当真?”
苏辰点头,“当真。”
剑莫慈看了他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本座等你。”
她转身离去,白裙在月光下飘动。
苏辰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远处,剑崖的主峰在月光中巍峨耸立。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苏辰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竹舍走去。
黑炭趴在门口,已经睡着了,鼾声如雷。
苏辰轻轻跨过它,走进竹舍。
洛神音还没睡,坐在窗前擦剑。
“又去见三长老了?”她淡淡问道。
苏辰没有否认,“嗯。”
洛神音没有再问,收起法剑。
她躺下睡觉,背对着他。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
竹舍中,苏辰盘膝而坐。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五色光芒交相辉映。
他已经闭关了七天七夜。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化神九重的瓶颈像一层薄纸。
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都捅不破。
黑炭蹲在角落里,百无聊赖。
爪子里抓着一块桂花糕。
已经啃了三天。
秦灵薇在院子里练剑。
剑光如雪,剑气纵横。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竹舍紧闭的门。
洛神音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杯凉透的茶,一动不动。
秋灵素站在她身边,素心剑横在膝上,眉头微蹙。
第七天黄昏。
苏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推开竹舍的门。
阳光洒在他脸上,有些刺眼。
秦灵薇收剑跑过来,“小师叔,突破了吗?”
苏辰摇头,“瓶颈还在,灵力已经圆满了,但就是差那么一点。”
秦灵薇急了,“那怎么办
苏辰,你心里有本座吗?
苏辰正要说话,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瓶颈顽固,需要外力打破。”
剑痴负手走进院子,白发白须,一袭青袍。
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光。
秦灵薇连忙行礼,“师父。”
剑痴摆了摆手,看着苏辰。
“小子,老夫可以引一道天劫助你。”
苏辰一愣,“天劫?前辈能引天劫?”
剑痴淡淡道:“老夫的剑意,可以沟通天地。”
“引一道小天劫,不是难事。”
苏辰震惊,天劫是天地之威。
渡劫期修士都不敢轻视。
剑痴竟然能引动天劫!
剑痴看出他的疑惑,继续说道:
“不是真正的飞升天劫,只是小天劫。”
“威力比真正的天劫小得多,但对化神期来说,足够致命。”
剑莫慈从院外走进来,一袭白裙,面容冷峻。
“师叔,天劫凶险。”
“苏辰他才化神九重,万一……”
剑痴抬手打断她,“他需要这个契机,最好赌一把。”
剑莫慈看向苏辰,咬了咬嘴唇。
苏辰看着她,又看向剑痴,点了点头。
“我赌。”
————
主峰之巅。
剑痴在一块巨石上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他的剑意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无形的剑气,冲天而起。
剑气刺破云层。
天地为之变色。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遮蔽了月光。
雷声滚滚。
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穿梭。
苏辰盘膝坐在巨石前方。
赤霄刑天剑横于膝上。
五行轮盘在头顶缓缓旋转。
五色光芒流转。
纯阳真火在丹田中燃烧。
金色的火焰透过皮肤,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淡淡的光罩。
剑莫慈站在远处,一袭白裙,手按剑柄。
目光死死盯着苏辰。
秦灵薇、洛神音、秋灵素、黑炭也来了,远远站在山道旁,不敢靠近。
黑炭小声嘀咕道:
“苏老大要扛天劫?”
“俺擦嘞,这也太猛了……”
秦灵薇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洛神音面无表情,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秋灵素拍了拍秦灵薇的肩,“他会没事的。”
第一道天劫落下。
紫色的雷柱有水桶粗细,从云层中劈下,直击苏辰的头顶。
苏辰咬牙,五行轮盘迎了上去。
五色光芒与紫色雷电碰撞,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苏辰浑身一震。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剑莫慈的指甲刺进掌心。
剑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苏辰身上。
第二道天劫,第三道,第四道……
雷柱一道比一道粗。
一道比一道猛。
苏辰的五行轮盘开始出现裂纹。
纯阳真火的光罩也在明灭不定。
他的衣袍被雷电烧焦。
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但他一声不吭,咬紧牙关。
第五道天劫落下时,五行轮盘碎裂了。
五色光点四散。
苏辰被雷电击中,浑身抽搐,七窍流血。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
剑莫慈想要冲过去。
剑痴抬手拦住她。
“相信他。”
第六道天劫落下!
苏辰已经没有五行轮盘抵抗了。
他只能用纯阳真火硬扛。
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周燃烧,与紫色雷电对抗。
雷电穿透火焰,劈在他身上。
苏辰的后背炸开一道血口,鲜血飞溅。
第七道天劫!
苏辰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听见远处秦灵薇的哭声、黑炭的喊叫、洛神音急促的呼吸声……
他看见剑莫慈站在远处,白裙在风中飘动,眼眶微红。
“我……不能死!”
苏辰咬牙,将纯阳真火凝聚到极致。
金色的火焰在他体内燃烧,与雷电之力融合。
天劫之力淬炼着他的肉身和丹田。
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重组。
再撕裂、再重组……
第七道天劫扛过去了。
苏辰趴在地上,浑身焦黑,一动不动。
剑莫慈再也忍不住,冲了上去。
剑痴再次拦住她,“还有两道。”
第八道天劫落下。
就在雷电即将劈中苏辰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五色光芒流转。
赤霄刑天剑从地上飞起,落入他手中。
他一剑斩出,天劫九闪第九剑,金色剑光与紫色雷电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雷光炸裂。
苏辰倒飞出去,砸在巨石上,口吐鲜血。
但他还活着。
第九道天劫。
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
紫色的雷柱变成了黑色,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威能。
剑莫慈的脸色彻底变了,“师叔,这……”
剑痴的眉头也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停了,他扛得住。”
苏辰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那道黑色雷柱。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将五行轮盘重新凝聚,将纯阳真火注入轮盘。
将天劫之力也注入轮盘。
三种力量融合,在他头顶形成一道巨大的五色光轮。
黑色雷柱劈下。
光轮迎了上去。
光轮与雷柱僵持在一起,互相吞噬、湮灭。
苏辰的七窍流血更多了。
身体开始龟裂。
鲜血从裂口中渗出。
但他没有倒下。
“破——!”
光轮炸裂。
雷柱也炸裂。
黑色的雷电与五色光点四散,将主峰之巅炸得千疮百孔。
苏辰站在原地,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但他的眼睛很亮。
丹田中,五行轮盘重新凝聚。
新生的轮盘比之前更加凝实。
五色光芒更加耀眼。
五行之力在轮盘中流转,相生相长,生生不息。
炼虚一重!
苏辰睁开眼,眼中五色光芒流转。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灵力比化神九重浑厚了十倍。
五行轮盘更加稳固。
纯阳真火也精纯了许多。
秦灵薇哭着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小师叔!你吓死我了!”
苏辰拍了拍她的头,“没事了。”
黑炭也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苏辰的大腿。
“老大!你太猛了!俺老黑佩服!”
苏辰踢了它一脚,“松手。”
黑炭嘿嘿笑着松开。
洛神音走过来,看了苏辰一眼,淡淡道:
“下次别这样了。”
苏辰点头,“好。”
秋灵素站在一旁,唇角微微弯起,没有说话。
剑莫慈站在原地,看着苏辰,松了口气。
她转身离去,白裙在风中飘动。
苏辰叫住她,“三长老,谢谢你。”
剑莫慈没有回头,“本座什么都没做。”
她的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剑痴从巨石上站起来,负手而立。
“小子,炼虚只是开始。”
“后面的路还长,别松懈。”
苏辰抱拳,“多谢前辈。”
剑痴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灵薇,照顾好你小师叔。”
秦灵薇用力点头,“嗯!”
————
突破炼虚后,苏辰在竹舍中稳固修为。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五色光芒交相辉映。
他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五行轮盘的防御力也大幅提升。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剑莫慈来了。
她站在竹舍门口,没有进去。
“伤好了吗?”
苏辰睁开眼睛,起身走到门口,“皮外伤,不碍事。”
剑莫慈从袖中取出一瓶疗伤药,递给他。
“本座那里还有一些,不够再拿。”
苏辰接过,道谢。
剑莫慈看着他,欲言又止。
苏辰问:“三长老还有事?”
剑莫慈别过脸,“没有。”
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以后,别做这么冒险的事。”
苏辰点头,“好。”
剑莫慈快步走远了。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黑炭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声嘀咕:“老大,三长老好像很关心你。”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瞎说。”
黑炭捂着脑袋,缩了回去。
窗外,阳光正好。
剑崖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飞瀑流泉,鸟鸣声声。
这几日,剑莫慈来找他的次数明显增多。
有时是清晨。
有时是深夜。
她每次来都说同一句话——“本座是来检查暗卫训练的。”
一日深夜,苏辰在竹舍外练剑。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赤霄刑天剑在手中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五行剑魂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五色光芒流转。
剑莫慈从竹林中小径走来,一袭白裙,长发如瀑。
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灰。
她站在竹舍门口,看着苏辰练剑,没有出声。
苏辰收剑,转身看着她。
“三长老,这么晚了,有事?”
剑莫慈走进院子,站在他面前。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措辞。
“苏辰,本座有话跟你说。”
苏辰收剑入鞘,“三长老请说。”
剑莫慈又沉默了。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苏辰说道:“再过几日,等清月那边有消息。”
剑莫慈点头,“你的五行剑诀还需要金、木、土三柄法剑。”
“本座可以帮你打听。”
苏辰抱拳:“多谢三长老。”
剑莫慈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让苏辰愣住的问题。
“苏辰,你心里有本座吗?”
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平时那种清冷,而是一种带着紧张和期待的认真。
苏辰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剑莫慈一直是那个清冷孤傲、拒人千里的剑崖三长
小子,你好狠的手段!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
剑莫慈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恢复清冷,“本座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
苏辰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指尖修长,微微发颤。
剑莫慈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挣脱。
“等我把清月她们找到,把事情办完,我会回来。”
苏辰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剑莫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远处,竹林中虫鸣声声。
夜风吹过,剑莫慈的长发轻轻飘动,拂过苏辰的手背。
过了很久,剑莫慈轻轻挣开他的手。
“本座该回去了。”
苏辰松开手,“好。”
剑莫慈转身离去,白裙在月光下飘动。
苏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日,清晨。
剑崖山门。
薄雾还未散去,山间的松针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苏辰站在山门口,身后是秦灵薇、洛神音、秋灵素、黑炭。
他最后看了一眼剑崖的主峰,对剑痴抱拳行礼道:
“此番前来,多有叨扰,多谢前辈款待。”
“晚辈告辞了。”
剑痴负手而立,一袭青袍,捋须道:
“小子,丹城不比剑崖,那里的水很深。”
“丹塔和药宗的老家伙们,一个个都是人精。”
“你去了,别跟他们硬碰硬。”
“若实在不行,可以搬出老夫的名头。”
“无论如何,这几个老东西总是要给老夫三分薄面的。”
苏辰闻言,点头道:“多谢前辈关照,晚辈明白。”
剑痴又看向秦灵薇,“灵薇,照顾好你的小师叔。”
秦灵薇眼眶微红,“师父,我会的。”
剑痴摆了摆手,洒脱道:“走吧。”
剑莫慈站在剑痴身后,一袭白裙,面容依旧清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苏辰。
苏辰走到她面前,抱拳道:
“三长老,保重。”
剑莫慈淡淡道:“本座知道。”
苏辰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黑炭跟在他后面,小声嘀咕道:“苏老大,三长老好像舍不得你走。”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瞎说。”
黑炭捂着脑袋,委屈地跟了上去。
秦灵薇回头看了一眼剑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洛神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苏辰身边。
秋灵素走在最后面,素心剑悬在腰间,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
队伍飞掠出十万里,忽然进入一片荒原。
天色灰蒙蒙的。
枯草在风中摇曳。
偶尔能看见几根白骨散落在路边。
一切都是那么荒凉。
黑炭走在最前面,鼻子不断抽动,忽地停下脚步。
“老大,不……不对。”它的大饼脸皱成一团,面带惊惧,“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苏辰的天人感应同时跳动。
识海中捕捉到一道清冷而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不远不近,不紧不慢,一直缀在身后十里处。
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是她?!
秦灵薇三女也警惕起来,拔出法剑,神识散出去。
“走吧,不用管了。”
苏辰摆摆手,制止众人。
黑炭急了。
“不用管?老大,有人在跟踪咱们!”
“万一……”
苏辰瞪了它一眼,不悦道:
“是三长老护送咱们,不是歹人跟踪。”
黑炭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挤眉弄眼道:
“哦……俺懂了!”
“三长老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放不下老大!”
这话一出,秦灵薇捂嘴偷笑。
洛神音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脚步加重了几分。
秋灵素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道气息的存在。
她轻声说:“三长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苏辰点头,“快走吧。”
————
又飞掠了三百里,天色渐暗。
苏辰的天人感应忽然剧烈跳动。
识海中,三道阴冷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人来了。”
“三个炼虚巅峰修士。”
黑炭鼻子很灵,自然也闻到了。
“是接引殿那帮狗崽子的味道!”
“俺不会闻错!”
苏辰拔剑。
赤霄刑天剑出鞘。
“你们退后,我来解决这几人。”
洛神音没有退却,反而上前一步。
“一起上。”
秦灵薇和秋灵素对视一眼,也摆开阵势。
黑炭金铁劫全力运转,浑身金光暴涨。
说话间,三道人影从荒原尽头电射而来,转瞬间落在苏辰面前。
三人身着黑色劲装。
胸口绣着接引殿的金色符文。
面容冷峻。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打头之人是一个中年男子。
左半边脸有一道刀疤。
气息比身后两人更强。
他盯着苏辰,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苏辰,我们等了你很久了。”
“就是你谋害灵我接引殿北冥分舵舵主?”
苏辰看着他,冷静道:“古沧澜确实是我杀的。”
刀疤男冷笑一声,一副吃定苏辰的样子。
“化神九重?不对,炼虚一重了。”
“难怪敢这么嚣张!”
“但你以为,区区炼虚一重就能在接引殿面前放肆?”
苏辰神色平静,不咸不淡道:“没错,杀你足够了。”
刀疤男脸色一沉,“找死,上!”
三人同时出手。
刀疤男展开领域,金行法则化作漫天金色剑气,铺天盖地射向苏辰。
另外两人从侧翼包抄。
一人施展火行法则,无数火龙咆哮。
一人施展冰行法则,冰刃如雨。
苏辰不退反进,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五色光芒流转。
金色剑气射在轮盘上,如泥牛入海。
火龙撞在轮盘上,炸裂成火星。
冰刃斩在轮盘上,碎成冰屑。
他抬手,七十二根魂针齐射而出,无声无息。
施展火行法则的杀手躲闪不及。
魂针刺入识海。
他惨叫一声,立时元神碎裂,倒地毙命。
另一人大惊,转身就逃。
苏辰懒得追索。
洛神音的剑已经到了。
永恒剑意凝固空间。
那人的动作瞬间停滞。
秋灵素一剑斩出,将其斩成两半。
“小子,你好狠的手段!”
刀疤男脸色铁青,咬牙燃烧精血,金行法则凝聚到极致。
一柄百丈金色巨剑从天而降,斩向苏辰头顶。
苏辰抬头,看着那柄巨剑,身后五行剑魂浮现。
五色光芒流转。
五行归一。
一剑斩出。
五色剑光与金色巨剑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金色巨剑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刀疤男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他看向苏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不可能……你才炼虚一重…
如有缘人得之,可承其剑道
“聒噪!”
苏辰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赤霄刑天剑带起一道金色剑光,斩断了他握剑的右臂。
刀疤男惨叫,跪在地上。
苏辰剑尖抵在他咽喉上。
“谁派你来的?”
刀疤男咬牙,不说话。
“不说话是吧?”
苏辰抬手,按在他天灵盖上,施展浑天斗神术搜魂。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刀疤男的记忆中有一个人——接引殿总殿大乘期长老,厉天行。
此人也是厉风行的族叔。
此刻,他已经抵达中州,目标正是苏辰。
苏辰站起身,一剑灭杀刀疤男。
纯阳真火涌入,将其焚烧成灰烬。
他转身看向众人,如实相告:
“接引殿总殿派了大乘期长老来追杀我们。”
黑炭的脸瞬间白了,“大……大乘期?老大,咱们跑吧!赶紧跑!”
苏辰摇头,“跑?我们往哪跑?”
黑炭急了,“那怎么办?”
苏辰收起剑,无所谓地耸耸肩。
“先去丹城找到清月,再做打算。”
秦灵薇咬着嘴唇。
“小师叔,大乘期修士……我们打不过啊。”
苏辰看着她,“所以,我们要快。”
“在他找到我们之前,先到丹城。”
“丹城有丹塔、药宗、万宝楼,三大势力坐镇,他不敢轻易动手。”
黑炭却是小声嘀咕道:
“万一他们不管不顾呢?”
苏辰淡淡道:“那就打,打不过,也要咬他一块肉下来。”
黑炭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远处,剑莫慈的气息还在,不紧不慢地跟着。
苏辰没有回头,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走吧。”他转身,朝丹城方向走去。
洛神音跟在他身后。
秦灵薇、秋灵素、黑炭紧随其后。
五人消失在荒原尽头。
夕阳西下,将整片大地染成金红色。
远处,剑莫慈站在一棵枯树下,看着苏辰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压低帽檐,悄然跟了上去。
————
众人又飞掠了一段距离。
苏辰摊开地图,手指在剑崖和丹城之间划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接引殿行动诡异,也许还在中途等着我们。”
“我们不走寻常路,还是走这里。”
“绕道百万里,从枯骨荒原走。”
黑炭凑过来看了一眼,大饼脸瞬间垮了下来。
“百万里?”
“我勒个去,老大,你是不是疯了?”
“绕道百万里,咱们得飞多久?”
苏辰收起地图,心里默算了一下,“大概半个多月。”
黑炭哀嚎起来,“什么?半个月!”
“俺可撑不了那么久!”
它又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注,“枯骨荒原……这鬼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阴森森的,万一有脏东西怎么办?”
秦灵薇闻言,从后面探出头来,笑眯眯地道:
“黑炭,你这么大的块头,还怕鬼?”
黑炭挺起胸膛,嘴硬道:
“俺不是怕!”
“做人要谨慎!谨慎你懂吗?”
秦灵薇摇头,嘻嘻一笑:
“不懂,我只知道你刚才腿在抖。”
黑炭老脸一红,不服输道:
“那是冷的!”
“这鬼地方风大!”
这时,秋灵素在一旁淡淡道:
“枯骨荒原,传说中是上古时代人魔大战的战场。”
“无数修士和魔物在那里陨落,怨气千年不散。”
“有些地方……确实有古怪。”
“不过,绕道是明智的选择,主路太危险了。”
洛神音没有说话,看向苏辰,等待他的决定。
“还是绕道吧,无非多耗些时间,但可以避免更大的麻烦。”
苏辰一锤定音。
一行人踏上枯骨荒原。
————
枯骨荒原比名字更荒凉。
这里没有草木花树。
连一只飞鸟都看不见。
脚下是灰黑色的冻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偶尔能踢出几根白骨。
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的说不出是来自什么遗骸。
那些白骨散落在荒原上。
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惨白的光。
黑炭越飞越怕。
“俺说,咱们能不能快点走?”
“这地方阴气太重了,俺的鼻子都闻不到别的味道,全是腐臭。”
它缩着脖子,紧跟在苏辰身后。
秦灵薇在它旁边,故意吓它。
“黑炭,你说这些白骨会不会突然站起来?”
黑炭浑身一抖,“灵薇姐,大姐,你别吓俺!”
秦灵薇憋着笑,又说:“万一有鬼魂呢?”
黑炭脸都白了。
它一把抱住苏辰的大腿。
“老大,你可要保护俺!”
苏辰踢了它一脚。
“松手。”
“有我在,什么鬼魂都近不了身。”
黑炭将信将疑地松开,但还是紧紧贴着苏辰。
又飞了一个时辰,苏辰的天人感应忽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波动映入识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又像是什么在低语。
洛神音也停下了脚步。
她闭上眼,感知着那股波动的来源。
“地下,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秋灵素手按剑柄,神念探出。
“像是阵法残留的气息,很古老,至少上万年。”
秦灵薇停留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白骨。
“这里应该就是人魔大战的主战场,我在剑崖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
“上古时代,接引殿还不叫接引殿,是正道联盟对抗天魔教的领袖。”
“后来正道联盟变质,才变成了现在的接引殿。”
“当时双方在这片荒原上大战了三年,死了无数修士,连渡劫期的大能都陨落了数十位。”
黑炭闻言,眼睛瞬间一亮。
恐惧似乎被贪婪取代。
“遗迹?那这里会不会有上古修士留下的宝贝?”
它四处张望,恨不得立刻挖地三尺。
秦灵薇哭笑不得,“你刚才不是还怕鬼吗?”
黑炭挺起胸膛。
“那不一样!”
“鬼是鬼,宝贝是宝贝。”
“为了宝贝,俺可以忍!”
苏辰正要说话。
黑炭忽然脚下一滑。
它被一截埋在土里的白骨绊了一下。
往前踉跄了两步。
最后一头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哎哟——!”
黑炭捂着脑袋,正要开骂。
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了。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
裂缝从黑炭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黑炭吓得抱住苏辰的大腿,闭着眼睛喊道:
“俺错了,俺不该贪心,俺不要宝贝了!”
秦灵薇和秋灵素同时拔剑。
洛神音冰火双剑出鞘。
三人都警惕地盯着那道裂缝。
苏辰稳住身形,目光落在地裂处。
不多时,烟尘散去,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的石门半掩,门上刻着古老的字迹。
秦灵薇凑近一看,念道:
“噬魂战场,生人勿入。”
黑炭从苏辰腿上滑下来,探头往里看了看,又缩回来。
“这地方……好像真有点邪门。”
秋灵素皱眉,“上古战场的遗迹,往往伴随着大凶险。”
“遗迹里面有怨魂、有阵法、有禁制,甚至可能有当年大战留下的空间裂缝。”
“我建议不要进去。”
黑炭顿时急了。
“万一有宝贝呢?”
“富贵险中求啊!”
秋灵素摇头,“风险太大了,我们还要赶路,不能在这里耽搁。”
秦灵薇看向苏辰,“小师叔,你觉得呢?”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天人感应探入洞口,感知着地下的气息。
地下深处,确实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处遗迹或许对五行剑诀有帮助。
“先进去看看。”他睁开眼,想了想,说道,“但不要贪心,有危险就撤。”
黑炭欢呼起来。
“老大万岁!”
“跟着老大有肉吃!”
它第一个冲了进去。
秦灵薇跟在后面,喊道:
“黑炭,你慢点!
“别又踩到什么机关!”
洛神音和秋灵素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苏辰走在最后面,赤霄刑天剑已经出鞘。
身后,洞口的光线越来越暗,很快被黑暗吞没……
————
遗迹内部比想象中宽阔。
通道两侧是粗糙的石壁,每隔一段就有一盏长明灯。
灯中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灯油干涸的痕迹。
苏辰以纯阳真火点燃了几盏。
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前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通道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地下厅堂。
厅堂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色彩斑驳,但依稀可辨。
秦灵薇走近壁画,仔细观看。
“这些壁画……记录的是上古大战。”
说着,她指着第一幅壁画,“这里,穿着白衣的正道修士和穿着黑衣的魔修在厮杀。”
“地上全是尸体,血流成河。”
第二幅壁画上,一个白衣修士手持金色长剑,剑指苍穹,周身光芒万丈。
他的对面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魔影。
魔影周围萦绕着无数怨魂。
两人大战,天崩地裂,山川河流都被打碎。
洛神音的目光落在那柄金色长剑上。
“这柄剑……跟苏辰的赤霄刑天剑有些相似。”
秋灵素也凑过来看,“都是天阶极品,而且都是五行属性的法剑。”
“这柄剑,应该是金行。”
秦灵薇眼睛一亮。
“金行法剑!”
“小师叔,你的五行剑诀正好缺金行!”
她指着壁画下方的一行古字念道,“碎空破穹刃——金行天阶法剑,上古剑修破穹真君的佩剑,大战中遗失。”
“如有缘人得之,可承其剑道
你追不上他,永远追不上!
苏辰心中大喜,但面上不动声色。
“先记下位置,到了丹城再打听,现在不急。”
黑炭蹲在壁画前,眼睛发亮。
“碎空破穹刃,这名字听着就厉害!”
“苏老大,你要是拿到这柄剑,是不是就能打大乘期了?”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没好气道:
“想什么呢?一柄剑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黑炭嘿嘿发笑,也不恼。
几人继续在厅堂中搜索。
秦灵薇在一处角落发现了几只破损的储物戒,里面还有一些灵石和丹药。
灵石数量不多,约莫几万枚,品相一般。
丹药也大多是疗伤丹和回灵丹,品阶不高,但胜在保存完好,药效还在。
黑炭连忙把灵石一颗一颗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储物戒,嘴里还念叨着:
“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
秦灵薇看着它那副财迷样,哭笑不得。
秋灵素在一面石壁后发现了一卷残缺的剑谱。
剑谱的封面已经破损,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破穹剑典·残篇”。
她翻了翻,里面记载了几招金行剑法。
虽然不全,但对苏辰的五行剑诀有一定参考价值。
苏辰接过剑谱,大致浏览了一遍,收好,“回去再研究。”
洛神音什么都没找到,但她并不在意。
她走到厅堂深处,看着壁画上最后几幅画,眉头微微皱起。
画上的人魔大战持续了很久。
最后正道修士虽然赢了,但损失惨重。
那位手持金剑的破穹真君,在斩杀了魔影之后,自己也力竭而亡。
尸身从空中坠落。
手中的金剑不知去向。
“那个魔影……跟天魔教的功法很像。”洛神音说道。
苏辰微微颔首,“天魔教自古就存在。”
“他们修炼的魔功,专门克制正道修士的神魂。”
“所以后来才有剑痴前辈那样的剑修,一剑破万法,以剑意护住神魂……”
几人议论着,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
那雾气是灰黑色的,带着腐臭的气息。
像是从地下深处渗出来的。
苏辰的天人感应开始紊乱。
识海中的涟漪变得模糊不清,无法分辨方向和距离。
“大家小心,雾气里有古怪。”
这时,雾气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苏辰的天人感应彻底失灵。
他只能听见身边几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却分不清方向。
“大家手牵手,别走散了。”苏辰伸出手。
洛神音握住了他的左手,秋灵素握住了他的右手。
秦灵薇拉着洛神音的衣角。
黑炭牵着秋灵素的袖子。
就这样走了一炷香,雾气忽然淡了一些。
眼前出现了光亮。
苏辰正要说话,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神音?灵素?秋灵素?黑炭?”
他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天人感应全力展开,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识海中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他握紧赤霄刑天剑,朝前方走去……
————
与此同时。
秦灵薇发现自己站在剑崖的山门前。
阳光明媚,山风吹拂,松涛阵阵。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松脂的清香。
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
……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剑,只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
“灵薇。”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秦灵薇抬头,却见剑痴站在山门内侧,背对着自己。
“师父!”
秦灵薇心中一喜,快步跑过去。
剑痴转过身,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往日的慈祥,只有无尽的冷漠。
“灵薇,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秦灵薇的脚步顿住了。
“师父,弟子……弟子怎么了?”
剑痴冷冷道:
“你的剑道天赋平平,修为也跟不上。”
“留在剑崖,只会丢为师的脸。”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剑崖弟子。”
秦灵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跪下,声音发颤。
“师父,弟子哪里做得不好?弟子改!弟子一定努力修炼,绝不偷懒!”
“求师父不要赶弟子走!”
剑痴摇头,“努力?你努力了这么多年,还在炼虚。”
“苏辰比你晚来剑崖,已经炼虚一重了。”
“你追得上他吗?”
秦灵薇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弟子……弟子确实比不上小师叔……”
“所以,你留在剑崖还有什么意义?”剑痴转身,朝山门内走去。
秦灵薇跪在地上,看着剑痴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拼命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弟子求您了!弟子不想离开剑崖!这里是弟子的家啊!”
剑痴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山门内的阴影中。
秦灵薇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浑身发抖。
剑崖的山门开始变得模糊。
阳光开始黯淡。
松涛声变成了呜咽的风声。
“师父……不要赶我走……不要……”
她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父,从来没有叫过她“灵薇”。
师父一直叫她“丫头”,偶尔叫她“小灵薇”。
总之,从未叫过“灵薇”。
秦灵薇抬起头,泪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这不是真的,师父不会这样对我。”
她擦干眼泪,闭上眼睛。
剑心通明!
她一剑斩出,无形的剑意劈开眼前的幻象。
山门碎裂,剑痴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
秦灵薇发现自己还站在幽暗的通道中,四周雾气翻涌。
————
洛神音站在冰凰族的废墟中。
她认识这个地方——冰凰族遗迹,北冥大陆深处,她获得圣祖传承的地方。
但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不同。
冰殿没有坍塌,而是完整的。
一座座冰雕的宫殿矗立在雪原上。
天空中飘着雪,冰凉刺骨。
“音儿。”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冰殿中传来。
洛神音的身体猛地一僵。
“姑婆!”
她快步走进冰殿,殿中的冰棺还在,棺中空无一人。
姑婆站在冰棺旁边,白发苍苍,面容慈祥,但眼中满是悲伤。
洛神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跑过去,想要抱住姑婆。
但她的手穿过了姑婆的身体,什么都没碰到。
姑婆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音儿,你为什么不给冰凰族报仇?”
洛神音的手僵在半空,“姑婆……”
“接引殿杀了你的父母,杀了你的族人,你为什么不替他们报仇?”姑婆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你躲在剑崖,躲在苏辰身边,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吗?”
洛神音摇头,“不,我没有逃避,我会报仇。”
“什么时候?”姑婆逼问,“等你修炼到大乘?还是等接引殿自己垮掉?”
洛神音沉默了。
姑婆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手穿过了她的皮肤。
“音儿,姑婆等不了了。”
“姑婆的残魂快要消散了。”
“姑婆只想在消散之前,看见你替族人报仇。”
洛神音的眼泪无声滑落,“姑婆,我……”
“你什么?”姑婆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流着冰凰族的血?”
“你是不是忘了,那些族人是为你而死的?”
洛神音浑身一震。
她想起姑婆封印她血脉的那一天。
姑婆燃烧了毕生修为,只为了让她活下去。
她想起那些倒下的族人,冰凰族遗迹中那些冰冷的墓碑。
“我没有忘。”洛神音的声音很坚定,“我从来没有忘。”
“那为什么不去报仇?”
洛神音抬起头,看着姑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冷漠。
她忽然发现,姑婆的眼神不对。
姑婆的眼神,从来不会这么冷漠。
姑婆看着她的时候,只有温柔和不舍。
“不,你不是姑婆。”洛神音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姑婆不会质问我。”
她闭上眼,永恒剑意在识海中凝聚。
冰火双剑不在手中,但剑意在心中。
一剑斩出,剑光凝固空间,幻象碎裂。
姑婆的身影化作冰屑,冰殿化作虚无。
洛神音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通道中,四周雾气翻涌。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
————
秋灵素站在千刃峰的练剑台上。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淡淡的银光。
秋灵素手中握着素心剑。
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千秋瑶站在她对面,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面容清冷。
“灵素,你的剑道进步了。”千秋瑶语气很严肃,“但还不够。”
秋灵素低下头,“弟子知道。”
千秋瑶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追了苏辰这么久,追上他了吗?”
秋灵素沉默。
“他炼虚一重,你合道一重。”
“他比你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但你打得过他吗?”
千秋瑶冷漠地质问道。
秋灵素的手握紧剑柄,“弟子……打不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追?”千秋瑶大声喝问,“你追不上他,永远追不上。”
“他身边有洛神音,有秦灵薇,有剑莫慈。”
“你只是其中之一,甚至不是最重要那个。”
秋灵素抬起头,看着千秋瑶的眼睛,“弟子知道。”
“知道还死乞白赖地贴上去?”
秋灵素沉默了片刻,“不需要追上,只要在追的路上,弟子就不会停
老大,俺是不是很厉害?
千秋瑶看着她,语气多有讥诮,“你就不怕永远追不上,永远是个废物?”
秋灵素摇头。
“不怕,剑道之路,本来就是一个人的路。”
“弟子与他比拼,本就不是为了追上他,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她握紧素心剑,剑魂虚影在身后浮现。
“而且,你不是师尊。”
“师尊从不会说这种话。”
剑魂斩出,金色的剑芒撕裂幻境。
千秋瑶的身影碎裂。
练剑台化作虚无。
秋灵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通道中,四周雾气翻涌。
————
黑炭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蜜罐里。
四周全是桂花糕、蜂蜜、烤鸡、灵果、蜜饯,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
它的口水“哗啦啦”流了下来。
“俺擦嘞……这是天堂吗?”黑炭扑上去,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软!糯!
比它吃过的任何桂花糕都好吃。
“好吃!真好吃!”
它又抓起一块蜂蜜糕,塞进嘴里,幸福得直哼哼。
不多时,又抓起一只烤鸡,撕下鸡腿,大口大口地啃。
又抓了一把灵果,往嘴里塞。
它吃得满嘴流油,肚子圆滚滚的,但面前的食物一点都没减少。
它高兴坏了,在食物堆里打滚。
“俺老黑这辈子,值了,值了!”
在现实中,它蹲在地上,口水流了一地。
嘴角咧到耳根,傻笑不止。
秦灵薇最先醒来,看见黑炭那副模样,哭笑不得。
————
苏辰站在一片黑暗中。
无尽的黑暗,延伸到视野尽头。
他握着赤霄刑天剑,天人感应全力展开,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神音?灵素?”
苏辰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他朝前方走去,走了很久,眼前终于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间阴暗的石室。
石室的墙上挂着锁链。
锁链上吊着一个人——林清月。
她的锁骨被锁链贯穿,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
她看见苏辰,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苏公子……你终于来了……”
苏辰冲上前,伸手去抓锁链。
锁链上的符文炸裂,紫色的电弧灼烧他的手掌。
他咬牙,纯阳真火凝聚在掌心,试图熔断锁链。
但锁链纹丝不动,符文越来越亮。
“没用的……”林清月的声音很轻,“药宗的人说,这是专门用来困住青帝木皇体的禁制,普通修士打不开。”
苏辰的眼睛通红,“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他将纯阳真火凝聚到极致。
金色火焰在掌心燃烧,锁链开始发红,但符文依旧疯狂闪烁。
林清月摇了摇头。
“苏公子,你快走吧,药宗的人快来了。”
“他们要把我炼成丹药……”
“谁敢?!”苏辰怒吼,赤霄刑天剑出鞘,一剑斩在锁链上。
锁链剧烈震颤,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林清月的眼泪流了下来。“苏公子,你救不了我……你谁都救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威弱。
“不——!”
苏辰的纯阳真火猛然爆发,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但林清月还是没有醒来。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
苏辰跪在地上,抱着她,声音沙哑。
“清月……清月……你醒醒……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你谁都救不了。”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
苏辰猛然抬头,四周的黑暗中浮现出无数面孔。
“假的!”苏辰怒吼,“都是假的!”
他站起身,纯阳真火与净世辉光术同时释放。
金色的光芒炸裂,黑暗被驱散。
那些面孔化作光点消散。
林清月的身影也开始模糊,化作光点。
“清月——!”
苏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通道中,四周雾气翻涌。
他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苏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血,只有被符文灼伤的痕迹。
那是幻境留下的,但也是真实的。
幻境中的痛苦,竟然是真实的。
————
不多时,苏辰、洛神音、秦灵薇、秋灵素都已经从幻境中醒来,围在黑炭身边。
黑炭还在傻笑,口水流了一地,嘴里念叨着:
“桂花糕……蜂蜜……烤鸡……俺还要……”
秦灵薇拍了拍它的脸。
“黑炭!醒醒!快醒醒!别吃了!”
黑炭没什么反应,继续傻笑。
秋灵素探入黑炭的识海,发现它的识海中全是桂花糕和蜂蜜。
没有任何恐怖的东西,全是美食。
她哭笑不得。
“它的幻境全是好吃的,根本没有痛苦。”
洛神音冷冷道:“这个大吃货的执念太强了。”
秦灵薇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它在这里吃下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辰想了想,忽然走到黑炭面前,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大喝一声:
“黑炭!你的桂花糕被人抢了!”
黑炭猛然睁眼,弹簧一样蹭地跳起来,怒吼道:
“谁?谁敢抢俺的桂花糕?!”
它四处张望,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苏辰四人一脸无语地看着它。
它愣了一下,挠挠头。
“俺刚才……好像在吃桂花糕……还有蜂蜜……还有烤鸡……”
黑炭“吧唧、吧唧”嘴,意犹未尽。
“怎么醒了呢?”
秦灵薇捂着额头。
“它根本没有被幻境困扰,反而享受得很。”
黑炭这才反应过来,大家刚才都经历了幻境。
它得意洋洋,尾巴翘到天上。
“看见没?俺老黑一声大吼就破了幻境!厉害吧?”
“老大,俺是不是很厉害?”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笨蛋,那是我吼的。”
黑炭讪讪道:“那……那也是俺醒得快!”
秦灵薇和秋灵素相视一笑。
洛神音嘴角微微弯起。
苏辰看着他们,心中的阴霾也散了一些。
“走吧,前面应该就是遗迹的尽头了。”
他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
四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幽暗的通道中回荡。
————
幻境迷雾散去后,通道变得更加幽深。
两侧石壁上的壁画越发惨烈。
无数修士被魔影吞噬。
大地开裂、岩浆喷涌。
天空被染成血红色。
……
最后一幅壁画上,一个巨大的黑色魔影笼罩天地。
地面上的修士如同蝼蚁般被碾碎,血流成河。
黑炭缩着脖子,紧跟在苏辰身后,小眼睛里满是紧张。
“老大,俺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咱们,从进这个遗迹开始就有这种感觉。”
它抽动鼻子,施展天嗅神通。
但除了腐臭和霉味,什么都闻不到。
秦灵薇走在它前面,回头看了它一眼。
“你不是说不怕鬼吗?”
黑炭挺起胸膛,声音却发虚。
“俺说的是不怕,但不是不谨慎!”
秋灵素轻笑一声,没有拆穿。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通道忽然变得开阔。
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哀嚎,带着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声音在通道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五人同时停下脚步。
苏辰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识海中,一道极其强大的灵魂波动正在前方跳动
那波动的强度远超炼虚,甚至超过了合道巅峰。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前面有东西,很强,似乎是残魂。”
洛神音的眉头皱起。
这种压迫感让她很不舒服。
冰凰血脉让她对灵魂攻击的抗性不强。
“残魂?上古大战留下的?”
秋灵素握紧素心剑,剑魂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不管是什么,既然来了,就不能退。”
“而且,能镇守在这种地方的东西,说不定藏着大秘密。”
黑炭小声嘀咕:“秘密不秘密的俺不在乎,只要别让俺的脑袋疼就行……”
秦灵薇拍了它一下,“乌鸦嘴。”
五人继续深入。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巨大的地下祭坛。
祭坛方圆百丈,由黑色的巨石砌成。
巨石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符文从祭坛边缘向中心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
但那些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道还在微微发光。
好像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浓稠如墨,缓缓旋转,像是一个小型的漩涡。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头巨兽的虚影。
它体型如山,四蹄踏火,头生独角,双目血红。
它的身躯时聚时散,没有实体。
只有那双眼睛是真实的,燃烧着幽冷的光芒。
即使只是一道残魂,那股威压也让五人呼吸为之一窒。
祭坛四周的封印符文明灭不定。
噬魂兽残魂正在缓缓挣脱封印。
每一次挣扎,黑雾就向外扩散一圈,符文就黯淡一分。
它感知到了生人的气息,停止了挣扎,缓缓转了过来。
那团雾气中,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五人。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祭坛中央爆发,铺天盖地地朝五人涌来。
那是灵魂攻击。
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空间。
苏辰只感觉识海中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
黑炭惨叫一声,抱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洛神音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
大吃一顿,苏老大请客!
秦灵薇和秋灵素也摇摇欲坠,剑魂虚影明灭不定。
苏辰咬牙,强忍剧痛,纯阳真火从丹田涌出,金色的火焰在身周形成一道光罩,挡住了部分灵魂攻击。
同时,净世辉光术全力释放,金光驱散了部分黑雾。
“它还没完全挣脱封印,灵魂攻击的威力有限!”
“大家撑住!”
洛神音强忍剧痛,冰火双剑出鞘,永恒剑意全力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噬魂兽残魂的灵魂攻击被迟滞了一瞬。
那一瞬,五人的头痛缓解了片刻。
秋灵素和秦灵薇对视一眼,同时出剑。
秋灵素的剑魂斩击化作金色剑芒,秦灵薇的剑意凝成银色剑气。
两道剑光交织在一起,斩向祭坛中央的黑雾。
剑光穿过黑雾,如斩空气。
噬魂兽残魂无形无质,这样的攻击对它无效。
剑光劈在祭坛地面上,炸出两个深坑。
但黑雾只是晃了晃,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黑炭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俺的脑袋要炸了!苏老大,救命啊!”
“这玩意儿怎么打?打不着啊!”
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妖族的神魂本来就比人族脆弱。
黑炭是最先撑不住的。
苏辰咬牙,天人感应全力运转。
他的识海中,那道灵魂波动的来源变得清晰。
在黑雾的最深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那是一枚黑色的晶核。
晶核周围的黑雾最浓。
但晶核本身是实体,不是虚影。
那就是魂核,残魂的核心。
“我找到它的弱点了!黑雾深处有一颗魂核,是实体!”
“打碎魂核,它就完了!”
苏辰的话给了众人希望。
但问题是,谁能顶着灵魂攻击冲进黑雾?
噬魂兽残魂的灵魂攻击无差别覆盖。
越是靠近黑雾,攻击越强。
苏辰的纯阳真火虽然能抵挡,但每靠近一步,灵力的消耗就翻倍。
黑炭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痛苦之色,但眼中怒火更盛。
“俺来!俺皮糙肉厚,灵魂攻击扛不住,但俺的拳头硬!”
“只要能让俺靠近那破核,俺一拳砸碎它!”
苏辰摇头,“你扛不住,还没靠近,你的神魂就会被撕碎。”
黑炭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这时,洛神音开口了。
“我可以延缓它的攻击,永恒剑意凝固空间。”
“虽然不能完全挡住,但能让它的灵魂攻击慢下来……”
秋灵素也点头道:
“我和灵薇从两侧佯攻,分散它的注意力。”
“它虽然打不着,但会被干扰。”
苏辰看着她们,深吸一口气。
“好,我来指挥。”
“神音先出手,凝固空间。”
“灵素和灵薇从两侧佯攻,吸引它的注意力。”
“黑炭冲进去砸魂核。”
“我跟在后面,补最后一击。”
众人齐声应诺。
洛神音第一个出手。
冰火双剑交叉于胸前,永恒剑意全力催动。
剑光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环,朝祭坛中央的黑雾罩去。
光环所过之处,空间凝固,黑雾的翻滚速度骤降。
噬魂兽残魂的灵魂攻击终于被迟滞了。
秋灵素和秦灵薇同时从两侧杀出。
秋灵素的剑魂斩击化作金色剑芒,秦灵薇的剑意凝成银色剑气。
两道剑光从左右夹击,斩向黑雾。
虽然剑光穿透了黑雾,但噬魂兽残魂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那两只血红的眼睛一会儿看向左边,一会儿看向右边。
黑炭抓住机会,开启怒熊九击第七击——“霸体”。
它的身躯暴涨一大圈,浑身金光暴涨。
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它怒吼一声,冲向黑雾。
灵魂攻击如潮水般涌来,刺入它的识海。
黑炭的七窍开始渗血,但它咬着牙,一步不退。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它冲进黑雾,一拳砸向那颗黑色的晶核。
拳头带着金光,砸在晶核上。
“砰——!”
晶核剧烈震颤,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
噬魂兽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黑雾疯狂翻涌,将黑炭弹飞出去。
黑炭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伤,但它还活着。
苏辰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纯阳真火从他丹田涌出,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金色火矛。
他将火矛奋力掷出。
火矛划破虚空,带着天劫之威,精准地刺入那颗已经出现裂纹的晶核。
火矛炸裂,金色的火焰在晶核内部燃烧。
“咔嚓——咔嚓——咔嚓——”
晶核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噬魂兽残魂发出最后的惨叫。
声音凄厉而绝望。
黑雾开始崩溃,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那双血红的眼睛渐渐熄灭。
最后变成两个黑洞,消失在虚无中。
终于,祭坛安静了。
————
噬魂兽残魂消散后,祭坛开始剧烈震颤。
地面的符文一道接一道碎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祭坛下方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秦灵薇扶起黑炭,“你没事吧?”
黑炭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一笑,“没事!俺皮糙肉厚!就是脑袋还有点疼……”
它晃了晃脑袋,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秋灵素看着那道裂缝,“下面……还有东西。”
苏辰率先走下去。
石阶不长,只有十几级,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方圆三丈,四壁光滑,没有壁画。
只有一具枯骨盘膝而坐,背靠石壁。
那枯骨不知死了多少年,骨质已经发黄。
但骨架完整,保持着打坐的姿态。
它的双手放在膝上,手中握着一枚青色的玉简。
枯骨的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道袍。
道袍上绣着一个古朴的剑纹,已经斑驳模糊。
苏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晚辈无意冒犯,借玉简一观。”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他伸手,轻轻取下玉简。
神识探入,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玉简的主人是一位上古剑修,道号“破穹真君”,合道巅峰修为,奉师命镇守此地封印噬魂兽残魂。
他在大战中身受重伤,寿元无多,便在此坐化,以残魂维持封印三万年。
玉简中记载了他的生平,以及他的佩剑——“碎空破穹刃”的下落。
“碎空破穹刃,金行天阶法剑,乃本君毕生心血。”
“大战中遗失,坠落于北冥与东玄大陆交界处的古战场。”
“若有缘人得之,可承本君剑道。”
“古战场位于……”
玉简中还附了一副详细的地图。
其上标注了古战场的具体位置和碎空破穹刃的可能藏剑点。
苏辰看完,心中大喜。
他正需要金行法剑来完善五行剑诀。
这枚玉简简直是雪中送炭。
苏辰他将玉简小心收好,又朝枯骨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晚辈若有缘得剑,必不负前辈所托。”
黑炭凑过来,贼兮兮道:“苏老大,找到什么宝贝了?”
苏辰拍了拍它的头。
“金行法剑的线索,比宝贝还值钱。”
黑炭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卖很多灵石?”
秦灵薇拍了它一巴掌,“就知道灵石,这可是无价之宝!”
秋灵素在石室角落发现了一座小型传送阵。
传送阵不大,方圆三尺,阵纹还算完整,只是缺少灵石驱动。
“这个传送阵应该还能用。”
“连通外界,至少能传送到万里之外。”
苏辰走过来看了看传送阵,又看了看石室上方的裂缝。
“用传送阵出去,比原路返回安全。”
“厉天行可能还在追踪我们,走传送阵能避开他的感知。”
苏辰从储物戒中取出灵石,嵌入传送阵的凹槽中。
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发出“嗡嗡”的声音,光芒在石室中流转。
五人站在传送阵上,苏辰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枯骨。
“走。”
光芒一闪,五人消失在石室中。
————
不知过了多久,苏辰睁开眼睛。
阳光刺目。
他眯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的边缘。
脚下是干涸的土地。
远处有稀疏的草丛和低矮的灌木。
空气不再腐臭,而是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身后,是他们刚刚走出的遗迹。
入口已经被传送阵的力量封死。
前方,丹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高耸的城墙,错落的楼阁,还有几座高塔直插云霄。
黑炭第一个蹦起来,深吸一口气。
“新鲜的空气,没有腐臭没有霉味!”
“俺老黑终于活过来了!”
它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小狗。
秦灵薇也笑了,看着丹城的方向。
“林姐姐就在那里吗?”
苏辰点头,“就在那里,我们去找她。”
秋灵素走到苏辰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苏公子,你拿到金行法剑的线索,是不是很开心?”
苏辰笑了笑,“当然很开心,但更开心的是,大家都平安。”
黑炭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走吧,走吧,俺都饿了。”
“到了丹城,俺要大吃一顿!”
“苏老大请客!”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就知道吃。”
黑炭捂着脑袋,嘿嘿发笑。
夜幕降临,枯骨荒原的边缘。
苏辰五人在一片稀疏的树林中扎营。
篝火跳动,将周围的树影映得忽明忽
神音,动手!
黑炭抱着一块桂花糕啃得满嘴碎屑。
秦灵薇靠在一棵松树上闭目养神。
秋灵素在擦拭素心剑。
洛神音坐在火堆旁,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
苏辰独自走到树林边缘,背对众人,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这是剑莫慈临行前塞给他的。
苏辰注入灵力,玉简亮起。
片刻后,对面传来剑莫慈清冷的声音。
“到了?”
苏辰压低声音:“还没有,在枯骨荒原边缘扎营,明天能到丹城。”
“路上有麻烦吗?”
“遇到了接引殿的杀手,解决了。”
“还进了一座上古遗迹,拿到了一些特殊线索。”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
“厉天行的行踪,本座打听到了。”
“他已经到了丹城附近,但没有进城。”
“他的目标是你和林清月,到了丹城,千万要小心。”
苏辰点头,“我知道,三长老,你……”
“本座在丹城有暗哨。”剑莫慈打断他,“到了之后,本座会在暗处。”
“你不要主动联系本座,有事本座会找你。”
“好。”
玉简暗了下去。
苏辰收起它,望向远方。
夜色中,丹城的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
他喃喃道:“清月,我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黑炭捧着半块桂花糕走过来,嘴里还在嚼着。
“老大,你说林姑娘会不会给你做好吃的?”
“俺听说丹城的美食可多了,什么灵兽肉、灵果酒、蜜饯糕点……”
苏辰瞪了它一眼,“你这个大吃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黑炭捂着脑袋,委屈道:“民以食为天!熊也一样!”
秦灵薇在火堆旁笑出声。
“黑炭,你再说下去,小师叔要把你扔进火堆里烤了。”
黑炭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蹲回火堆旁。
秋灵素收起剑,淡淡道:
“丹城是东玄大陆最大的丹药交易中心,三大势力盘踞,水很深。”
“明天进了城,不要轻举妄动。”
洛神音点头,“最好先找到林清月,再做打算。”
苏辰坐回火堆旁,“明天一早进城,今晚好好休息吧。”
————
次日清晨,五人收拾行装,朝丹城进发。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丹城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高耸,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丹城”。
字迹苍劲,隐隐有丹香逸散。
据说那是丹塔创始人亲手所书,历经万年不散。
城门大开,人来人往。
有骑着灵兽的修士,有驾着飞舟的商队,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穿着各色丹袍的炼丹师……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黑炭看得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地方也太热闹了,比冰封之城还热闹!”
“好多人,好多店铺,好多丹药,好多好吃的……”
秦灵薇也四处张望,眼中满是好奇。
苏辰走在前面,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丹城的布局很有条理,中央是主干道,直通城中心的丹塔。
两侧是各种丹药铺、法器铺、灵材铺、符箓铺。
每隔几条街就有一座酒楼或客栈,旗幡招展,香气四溢。
秋灵素边走边介绍:
“丹城由三大势力共同管理。”
“丹塔,炼丹师的组织,丹尘子长老就是丹塔的人。”
“药宗,以种植灵药和炼制丹药起家,实力雄厚。”
“万宝楼,横跨多个大陆的商业组织,在丹城有分号。”
“三大势力互相制衡,谁也不让谁。”
黑炭挠挠头,“听起来很复杂啊。”
苏辰淡淡道:“先打听清月的下落。”
苏辰几人找了一家茶楼坐下,点了壶灵茶,向茶博士打听林清月。
“林清月?你是说丹尘子长老的那个弟子?”茶博士眼睛一亮,“那可是丹城的名人!”
“青帝木皇体,炼丹天赋惊人,拜入丹尘子门下才多久,就能炼制七品丹药了。”
“丹塔的人都说,她是百年难遇的炼丹奇才。”
苏辰心中一喜,又问道:“她现在在哪?”
茶博士压低声音,“听说……被药宗请去了,说是交流炼丹心得,但去了好些天都没回来。”
“丹尘子长老也被药宗请去参加什么丹道大会,不在城里。”
“外面都传,药宗是想借她的体质炼制什么禁丹……”
黑炭闻言,一拍桌子。
“药宗那帮王八蛋!”
“敢动林姑娘,俺砸了他们的药园!”
茶博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客官慎言!”
“药宗在丹城势力很大,这话要是被他们的人听见,麻烦不小。”
苏辰示意黑炭坐下,又问茶博士:
“丹尘子长老,什么时候回来?”
茶博士摇头,“不清楚,丹道大会要开半个月,这才过了七八天。”
“不过听说丹尘子长老已经察觉不对,正在往回赶。”
“但他回来之前,林姑娘怕是要吃苦头。”
苏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放下一百枚上品灵石,“多谢。”
五人走出茶楼。
黑炭气得直哼哼,“老大,咱们直接打上药宗去!把林姑娘救出来!”
秦灵薇也跟着点头,“是啊,小师叔,不能等了。”
秋灵素摇头,“药宗在丹城经营了上千年,底蕴深厚。”
“不仅有护宗大阵、合道巅峰的护卫,还有可能隐藏的大乘期老怪物。”
“硬闯,就是送死。”
洛神音看着苏辰,“你打算怎么办?”
苏辰沉默了片刻,说道:
“先摸清药宗的布局,找到清月被关的位置,然后救人。”
“不要硬拼,得手就走。”
————
夜幕降临,丹城的灯火渐渐亮起。
药宗的驻地坐落在城东,占地极广,高墙深院。
门口竟然站着两个炼虚期的护卫。
苏辰换了一身黑衣,收敛气息,以天人感应扫描药宗内部的布局。
识海中,一道道气息清晰可辨。
在府邸深处,有一道微弱的、带着生机波动的气息。
青帝木皇体!
那是林清月。
“找到了。”苏辰睁开眼睛,“你们在外面接应,我进去救人。”
洛神音按住剑柄,“我跟你去。”
苏辰摇头,“人多容易暴露,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你们守在外面,万一我触发警报,你们从外面冲进来接应。”
洛神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小心。”
苏辰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药宗的府邸防守严密。
但苏辰有天人感应,能提前感知到巡逻护卫的路线和位置。
他避开一波又一波的巡逻,穿过花园、回廊、假山,来到府邸深处的一座石楼前。
石楼不大,门口又站着两个炼虚中期的护卫。
苏辰绕到石楼侧面,以纯阳真火无声无息地熔化了一根窗棂,钻了进去。
楼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石阶向下延伸,通往地下。
苏辰沿着石阶往下走,避开禁制符文。
地牢最深处,一间狭小的石室中,林清月被锁链贯穿锁骨,吊在半空。
她的身上插着几根管子。
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黑色的丹炉。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长发散乱,衣袍上沾满了血迹。
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
这一幕,竟然与遗迹幻境中一模一样!
苏辰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冲上前,伸手去抓锁链。
锁链上的符文炸裂。
紫色的电弧灼烧他的手掌。
他凝聚纯阳真火,试图熔断锁链。
“清月!清月!醒醒!”
林清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见了苏辰,先是一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苏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辰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别说话,我救你出去。”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锁链上。
纯阳真火融入精血。
金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锁链。
锁链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苏辰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但他没有停下。
“咔嚓——!”
一条锁链断了。
林清月的身体一轻,苏辰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纸,瘦得只剩下骨头。
苏辰的心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还有三条……”
他继续熔断锁链。
第二条锁链断了。
第三条。
第四条。
苏辰将林清月从管子上解下来,撕下衣角替她包扎伤口。
林清月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但嘴角挂着笑。
“苏大哥……我没事……”
“你来了,我就没事了……”
苏辰正要说话,石楼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触发了警报!
他脸色一变,抱起林清月冲出石室。
石楼外,数十名药宗护卫已经将整座石楼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合道巅峰修为。
身着药宗的长袍,面容阴鸷。
“擅闯药宗,劫走要犯,好大的胆子!”
他一挥手,护卫们同时出手。
各色领域展开,法则之力铺天盖地。
苏辰将林清月护在身后。
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五色光芒流转,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他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合道巅峰的全力一击,他也扛不住。
“神音!动手!”苏辰大吼一声,向洛神音他们求援。
话音未落,药宗府邸的大门炸开了。
洛神音冰火双剑齐出,永恒剑意凝固空间,门口的几名护卫被定
闭嘴,别破坏气氛!
秦灵薇和秋灵素双剑合璧,斩杀两人。
黑炭金铁劫全力运转,一拳砸碎一个护卫的脑袋,怒吼道:
“林姑娘!俺老黑来救你了!”
苏辰的压力骤减。
他抱起林清月,朝大门冲去。
白发老者冷笑,灵力化作遮天巨手,向苏辰拍去。
苏辰咬牙,纯阳真火与天劫九闪融合,一剑斩出。
金色剑光与巨手相撞。
苏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林清月从他怀里滚落,摔在地上,闷哼一声。
“苏大哥!”
苏辰挣扎着爬起来,挡在她面前,“我没事。”
这时,洛神音杀到,永恒剑意斩向白发老者。
老者一掌拍碎剑意。
洛神音被震退,嘴角溢血。
秋灵素和秦灵薇从两侧夹击。
剑魂斩击与剑意交织,又被老者一掌拍飞。
黑炭怒吼,开启霸体,冲上去一拳砸向老者。
老者反手一掌,黑炭被拍飞,砸进假山里。
苏辰擦去嘴角的血,盯着白发老者。
“你们药宗囚禁丹塔弟子,不怕丹塔问罪吗?”
老者冷笑,“丹尘子不在城里,丹塔那群老家伙不会为了一个女弟子得罪药宗。”
“你一个小小的炼虚,也敢威胁本座?”
苏辰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是剑痴给的剑崖令牌。
“剑崖的客人,你也敢动?”
老者的脸色变了,“剑崖?你是剑崖的人?”
白发老者的目光落在苏辰手中的剑崖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剑崖的人?”老者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更浓,“中州剑崖,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这里是丹城,可不是剑崖的地盘。”
“就算你是剑崖的客人,擅闯药宗、劫走本宗要犯,也是死罪!”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丹尘子挡在苏辰面前,面色铁青。
“刘长老,本座的弟子被你们囚禁在地牢中,浑身是伤,你管这叫要犯?”
“你们药宗这是要与丹塔开战吗?”
刘长老丝毫不退。
“丹尘子,你少拿丹塔压本座。”
“林清月自愿留下炼丹,有契约文书为证。”
“你若不信,可以去查。”
“至于她身上有伤,那是她自己炼丹失败反噬所致,与药宗无关。”
丹尘子气得浑身发抖,“你……强词夺理!”
刘长老嗤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在苏辰身上。
“小子,本座不管你是谁,今天你闯进药宗,打伤本宗弟子,劫走本宗要犯。”
“这笔账,得算!”
他一步踏出,合道巅峰的领域轰然展开。
那领域与寻常合道修士截然不同。
药宗修士修炼的是丹道法则。
领域之中弥漫着浓烈的丹香。
但那些丹香带着剧毒,吸入一口便会灵力凝滞、神魂昏沉。
苏辰脸色一变,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
五色光芒流转,试图隔绝毒雾。
但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合道巅峰与炼虚一重的差距,何止一个大境界。
刘长老一挥手。
毒雾化作无数细小的毒针。
铺天盖地射向苏辰。
苏辰咬牙,纯阳真火与净世辉光术同时释放。
金色光芒驱散了部分毒针。
但还是有几根穿透了防御,刺入他的肩膀。
苏辰闷哼一声。
肩膀上的皮肤瞬间发黑。
毒素顺着经脉蔓延。
林清月惊呼道:“苏大哥!”
洛神音一剑斩出。
永恒剑意凝固空间。
毒针的速度慢了半拍。
秋灵素和秦灵薇双剑合璧,斩向刘长老。
黑炭怒吼,施展怒熊九击。
它一拳砸向地面,大地裂开,试图阻挡刘长老的脚步。
但合道巅峰的实力,不是他们几个能撼动的。
刘长老随意拍出一掌。
掌风化作一只巨大的丹炉虚影,朝五人压下。
那丹炉虚影沉重如山。
苏辰的五行轮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裂纹开始蔓延。
“咔嚓——!”
五行轮盘轰然碎裂。
苏辰口吐鲜血,单膝跪地。
林清月扑过来抱住他,眼泪直流,“苏大哥!你快走!别管我了!”
苏辰摇头,咬牙站起来,“我不会丢下你。”
刘长老冷笑道:“那就一起死吧。”
就在第二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剑光从夜空中斩下。
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刘长老脸色大变,连忙收掌回防,一掌迎向那道剑光。
“轰——!!!”
剑光与掌力相撞,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刘长老倒退数步。
手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鲜血直流。
他抬头看去,脸色瞬间铁青,“谁?!”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夜空中飘然落下。
她一袭白裙,面容冷艳如霜,剑意凛然。
正是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剑莫慈。
剑莫慈落在苏辰身前,剑尖指地,目光冷冷地看着刘长老。
“本座剑崖三长老,剑莫慈。”
刘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
剑崖三长老?
他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
合道九重,剑道第七境剑主境,而且剑痴的侄女。
此女的实力,不在他之上。
“剑崖的人,竟然来插手东玄大陆的事。”刘长老咬牙,“你们剑崖未免管得太宽了。”
剑莫慈淡淡道:
“本座不管你们药宗的事。”
“但苏辰是剑崖的客人,你动他,就是动剑崖。”
刘长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
“你什么你?”黑炭从后面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你们药宗囚禁人家徒弟,还有理了?”
“老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俺老黑看你那张老脸跟丹炉一起炼过,比丹壁还厚?”
刘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畜生,闭嘴!”
黑炭跳得更高了,“俺是熊!不是畜生!你眼瞎啊!”
“难怪炼丹炼得跟屎一样,连药材和人都分不清!”
刘长老差点吐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盯着剑莫慈。
“剑三长老,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这里是丹城,不是剑崖。”
剑莫慈连眼皮都没抬,“本座护多久,不用你操心。”
刘长老正要发作,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府邸深处传来。
“住手!”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龙行虎步,周身萦绕着大乘期的威压。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方正。
穿着药宗宗主的紫金色长袍。
正是药宗宗主——岳鼎天!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落在剑莫慈身上。
“剑三长老,久仰久仰。”
“但这里不是剑崖,本座不希望在这里看到流血。”
剑莫慈依旧面无表情,淡漠道:“已经流了。”
岳鼎天眉头微皱,没有接话,又看向丹尘子。
“丹尘子,你弟子的事,本座已经知道。”
“但你带着外人夜闯药宗,传出去,丹塔的脸面也不好看。”
丹尘子压抑怒火,道:“岳宗主,你把本座的弟子囚禁在地牢中,用锁链贯穿她的锁骨,逼她炼制禁丹。”
“你还有脸跟本座谈脸面?”
岳鼎天面色不变。
“本座说了,她是自愿的。”
“你若不信,可以查契约文书。”
丹尘子咬牙,“你——!”
“够了。”
又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妇人从天而降。
身后跟着十几名护卫。
她面容和善,一双桃花眼却透着精明。
此女是丹城万宝楼楼主,柳三娘。
“三位,给老身一个面子。”
“今夜的事,到此为止。”
“再打下去,丹城就要乱了。”
丹尘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柳楼主,不是本座不给面子。”
“是本座的弟子被人囚禁,本座不能不管。”
岳鼎天淡淡道:“本座说了,她是自愿的。”
柳三娘叹了口气。
“你们这样吵下去,吵到天亮也吵不出结果。”
“老身有个提议,三日后,在丹塔公开裁决。”
“届时请丹塔、药宗、万宝楼三方共同见证,以炼丹比试决定林清月的去向。”
“若苏公子赢了,药宗放人,赔偿损失。”
“若药宗赢了,林清月留在药宗,苏公子不得再纠缠。”
岳鼎天沉吟片刻,“可以。”
丹尘子看了看苏辰。
苏辰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
柳三娘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丹塔见。”
岳鼎天一挥手,示意刘长老退下。
刘长老不甘地看了苏辰一眼,转身离去。
丹尘子走到林清月面前,看着弟子满身的伤痕,眼眶泛红。
“清月,是为师对不起你。”
林清月摇头,“师父言重了,弟子没事。”
丹尘子将她扶起,看向苏辰。
“苏公子,先回丹塔,清月的伤需要调理。”
苏辰点头,抱起林清月。
————
丹塔的客房中,烛火摇曳。
林清月躺在床榻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稳定了许多。
丹尘子亲自为她疗伤,又留下了几瓶疗伤丹药,退了出去。
林清月看着苏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苏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辰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别说话,好好养伤。”
林清月摇头,“我不疼,我就是想你。”
黑炭蹲在角落里,小声嘀咕:
“林姑娘,俺也想你。”
“俺还想过你做的桂花糕呢。”
秦灵薇拍了它一巴掌,没好气道:
“闭嘴,别破坏气氛
药宗想留她,丹塔不放人!
剑莫慈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白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洛神音坐在桌旁,手中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地板上。
秋灵素靠在门框上,素心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林清月看了看屋里的几个女人,嘴角微微弯起。
“苏大哥,你又带了好多人来。”
苏辰苦笑一声。
林清月笑了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苏辰替她掖好被角,又走到剑莫慈身边,低声道:
“三长老,多谢。”
剑莫慈没有回头,“本座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
苏辰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你受伤了吗?”
剑莫慈抬眸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那种货色,还伤不了本座。”
苏辰笑了笑,“那就好。”
剑莫慈转身,朝门口走去。
“本座在暗处,有事传讯。”
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黑炭凑过来,小声道:
“苏老大,三长老对你真好。”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睡觉去。”
黑炭缩回角落里,抱着桂花糕,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秦灵薇打了个哈欠,“小师叔,我也困了。”
苏辰点头,“这段时间赶路,大家都累了,快休息吧。”
“三日后还有一场硬仗。”
洛神音放下茶杯,走到床边,看着林清月。
林清月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洛神音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她瘦了很多。”
苏辰点头,“药宗那帮畜生,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时,秋灵素忽然睁开眼睛,“三日后的炼丹比试,你有把握吗?”
苏辰摇头,“没有,但我不能输。”
————
丹塔客房。
烛火摇曳。
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林清月靠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许多。
丹尘子送来的疗伤丹药效果不错。
苏辰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汤,一勺一勺喂她。
林清月喝了几口,摇了摇头,表示喝不下了。
“再喝一口。”苏辰温言道。
林清月看着他,眼眶微红,“苏大哥,我……”
苏辰没有勉强,将碗放在床头,握住她的手。
“清月,药宗到底要你炼什么丹?”
林清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苏辰没有催她,只是握着她的手,等她开口。
“九转还魂丹。”林清月的声音很轻,“上古丹方,传说能生死人肉白骨,甚至能让陨落的修士复活。”
“但这种丹药有一个禁忌……需要青帝木皇体的生机为引。”
苏辰的眉头紧紧皱起,“你是说,他们要用你的生机炼丹?”
林清月点头,“丹成之日,我的体质会被抽空大半,丹田也会受损。”
“就算不死,也会沦为废人再也无法炼丹。”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俏脸上满是恐惧。
苏辰的手猛地收紧,眼中燃烧着怒火,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猛然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林清月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苏大哥,别去!”
“为什么?”苏辰回头看着她,眼睛通红,“他们要把你炼成丹药,简直岂有此理!”
林清月摇头,“丹城有规矩,三大势力互相制衡。”
“你杀上药宗,丹塔和万宝楼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的声音很急,不由扯动了伤口。
苏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坐回床边。
“好,我不去。”
“但你告诉我,有没有办法救你?”
林清月松开手,靠在床头,大口喘息。
片刻后,她平复了呼吸,轻声道:
“药宗势大,丹塔不愿意为了我跟他们翻脸,但师父一直在周旋。”
苏辰点头,心中明白丹塔的立场。
林清月虽然是丹尘子的弟子,但丹塔不是丹尘子一个人的。
为了一个弟子得罪药宗,丹塔的高层不会同意……
说话间,门被推开。
丹尘子走了进来。
他看着林清月苍白的脸色,眼眶微微泛红。
“清月,为师对不起你。”丹尘子的声音沙哑,“为师不该离开丹城,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为师……”
林清月摇头,“师父,这不是您的错,是药宗太卑鄙了。”
丹尘子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苏辰。
“苏公子,药宗已经放出话来。”
“三日后,在丹塔公开裁决,以炼丹比试决定清月的去向。”
“药宗会派出他们的首席炼丹师——云中子。”
“此人是八品炼丹师,丹道造诣深厚,在药宗的地位仅次于宗主。”
苏辰问道:“比试规则是什么?”
丹尘子道:“三局定胜负,双方炼制同一枚丹药,品阶高者胜。”
说着,丹尘子又叹了口气,“苏公子,老夫知道这个条件不公平。”
“但药宗势大,丹塔无法为清月提供更多的庇护。”
“是老夫无能……”
苏辰摆手,“前辈不必自责,您已经尽力了。”
“三日后,我会参加比试。”
丹尘子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苏公子,云中子不是普通的炼丹师,他是八品炼丹师,你……”
苏辰淡淡道:“我知道,我不会输的。”
这时,洛神音端着茶走进来,将茶杯放在桌上。
她看着苏辰,问道:“有把握吗?”
苏辰摇头,“没有。”
洛神音没有再问。
她从来不多问,只是默默支持。
秋灵素靠在窗边,抱着素心剑。
“苏师兄,你炼丹的本事我们都见过。”
“云中子虽然是八品,但你炼过广陵大还丹,药效堪比八品,未必没有机会。”
秦灵薇也点头,“小师叔,你一定行的!”
黑炭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大,你要是赢了,俺请你吃桂花糕!”
“管够!”
苏辰苦笑,“你的桂花糕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黑炭嘿嘿一笑。
林清月看着苏辰,又看看洛神音、秋灵素几人
夜幕降临,苏辰独自走出丹塔,来到后山的一片竹林。
月光如水,洒在竹叶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取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片刻后,玉简传来剑莫慈清冷的声音。
“什么事?”
苏辰压低声音:“三长老,厉天行的行踪打听到了吗?”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在路上了,以他的速度,最迟三天,就会抵达丹城。”
苏辰的眉头皱了起来,“三天?炼丹比试也是三天后。”
剑莫慈道:“时间卡得很紧,他很可能在比试当天到达。”
“你要做好准备。”
苏辰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三长老,你……”
“本座会在暗处。”剑莫慈打断他,“你只管炼丹。”
“外面的麻烦,本座替你挡住。”
苏辰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多谢三长老。”
剑莫慈没有说话,玉简渐渐暗了下去。
苏辰收起玉简,站在月光下,久久没有动。
黑炭从竹林中钻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块桂花糕。
“苏老大,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苏辰转身往回走,“没什么,快回去吧。”
黑炭跟在后面,絮絮叨叨:
“老大,你这是要一边,炼丹一边打大乘啊?”
“我勒个去,这也太刺激了吧?”
秦灵薇从丹塔门口走出来,正好听见,瞪了黑炭一眼。
“别乌鸦嘴!”
黑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
三日后,丹城中央广场。
天还没亮,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
丹城三大势力——丹塔、药宗、万宝楼的旗帜在高台上猎猎作响。
金色、紫色、红色的旗面在晨风中翻飞。
就好像三只巨兽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广场呈圆形,直径三万丈。
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三尺的石台。
石台由整块青冈岩雕成,表面刻满了特殊符文。
石台两侧各摆着一座丹炉。
左边的丹炉通体漆黑,炉身刻着云纹,是药宗借给云中子的天阶丹炉“玄火炉”。
右边的丹炉通体赤红,炉身刻着火焰纹,是丹塔借给苏辰的天阶丹炉“赤焰炉”。
高台设在广场北侧,高出地面两丈,视野开阔。
高台上三把椅子并排而设。
椅背上分别刻着丹塔、药宗、万宝楼的标志。
丹塔大长老丹尘子居中。
药宗宗主岳鼎天居左。
万宝楼楼主柳三娘居右。
高台两侧坐着丹城各大小势力的代表。
以及从外地赶来的炼丹师。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药宗和丹塔杠上了,为了一个女弟子。”
“对,是丹尘子的徒弟,青帝木皇体,据说炼丹天赋百年难遇。”
“药宗想留她,丹塔不放人。”
“今天这场比试,就是赌她能不能留在丹塔。谁赢了,谁说了算。”
“药宗派出了云中子!那可是八品炼丹师,丹城能排进前三的高手!那苏辰是什么来头?敢跟云中子比?”
“听说是从北冥来的,炼虚一重,也会炼丹,怕是来丢人的。”
“北冥那种蛮荒之地,能有什么好的炼丹师?”
“小声点,药宗和丹塔都在场,别惹事。”
“……”
黑炭蹲在台下,耳朵竖得老高,把这些议论全听进去了。
它气得直哼哼,爪子攥得咔咔
你这是在炼丹……还是在炼毒?
黑炭很想骂回去,但秦灵薇按着它的肩膀,低声道:
“别闹,让他们说。”
“等小师叔赢了,他们自然闭嘴。”
黑炭忍住了,但嘴里的桂花糕嚼得咔咔响,像是在嚼那些人的舌头。
秦灵薇站在台下,手按剑柄,目光落在高台上的苏辰身上。
洛神音站在她身后,白衣如雪,清冷如霜。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倚在柱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剑莫慈没有出现,但苏辰知道,她一定在某个暗处看着。
广场四周,还有无数丹城的百姓和散修。
里三层外三层,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竟然在开赌盘,押苏辰赢的赔率是一赔十,押云中子赢的赔率是一赔二。
大多数人押了云中子。
“这不是明摆着吗?云中子八品炼丹师,那小子才炼虚一重,怎么可能赢?”
“就是,送钱的事,不押白不押。”
黑炭听见了,气得差点冲上去。
秦灵薇死死按住它。
“别去!小师叔说了,不许闹事!”
黑炭喘着粗气,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说话间,云中子走上高台。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
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
嘴角总是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云中子穿着一袭白色丹袍。
袍角绣着金色的丹纹。
胸口绣着八道丹纹。
每一道都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彰显着他八品炼丹师的身份。
他的步伐很稳。
身后跟着两名药宗弟子。
一人捧丹炉。
一人捧药材箱。
他走到丹炉前,负手而立。
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嘴角微微上扬。
那目光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苏辰站在石台另一侧,一袭青袍,气息内敛。
但云中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修为——炼虚一重。
云中子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嘴角的弧度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苏辰?”
苏辰抱拳,不卑不亢,“晚辈苏辰,见过云中子前辈。”
云中子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
“区区炼虚一重,也配跟老夫比试?”
此言一出,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苏辰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听见那些笑声。
“配不配,比过才知道。”
云中子的笑容僵了一瞬,“年轻人,口气不小。”
“不过,炼丹不是靠嘴。”
“待会儿输了,可不要别哭鼻子。”
黑炭在台下忍不住了,小声嘀咕:
“这老东西嘴真臭。”
秦灵薇瞪了它一眼。
黑炭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瞪着云中子。
苏辰没有继续与云中子打嘴炮。
他走到自己的丹炉前,检查了一遍。
赤焰炉炉身上的火焰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他伸手摸了摸炉壁,入手温热。
炉中残留着上一任使用者的丹火余温。
云中子也走到自己的丹炉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丹尘子站起身,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比试规则:三局两胜。”
“第一局,炼制七品丹药‘紫极破障丹’。”
“第二局,炼制八品丹药‘生生还魂丹’。”
“第三局,自由发挥。”
“谁的丹药品质高,谁胜。”
“两局获胜者,即为最终胜者。”
“丹药由老夫、岳宗主、柳楼主共同评判。”
他看向苏辰和云中子,“二位可有异议?”
两人同时摇头。
“没有异议。”
“既然如此,比试开始!”
————
话音落下,云中子率先开炉。
他的手法极快。
药材从储物戒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丹炉。
丹火从掌心涌出,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将丹炉烧得通红。
他闭上眼睛,神念探入丹炉,控制着火候、提纯、融合。
每一步都行云流水。
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台下炼丹师们纷纷点头。
“云中子的控火术,炉火纯青。”
“这手法,至少五千年的功力。”
“他处理阳灵火参的手法,先以文火慢烤,逼出表皮水分,再以武火猛攻,将药性锁住。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最难。火候差一息,药性就要流失三成。”
“还有那龙血芝,他是在阳灵火参融化的瞬间投入的,两者药性完美融合,没有一丝冲突。这时间把握,没有三千年功力做不到。”
云中子一边炼丹,一边瞥了苏辰一眼。
苏辰还没有动。
他站在丹炉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苏公子,怎么还不开始?是不是药材认不全?”
云中子忍不住讥诮道。
台下又响起一阵笑声。
苏辰没有理他。
他的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识海中,那些药材的纹理清晰呈现。
阳灵火参、龙血芝、九叶青莲、紫背天葵、地髓玄参……
每一味药材的药性、杂质、年份,都在他的感知中一一浮现。
紫极破障丹是七品灵丹。
他曾经炼过。
但苏辰要的不是一枚,而是两枚!
他豁然睁开眼睛,双手同时按在两座丹炉上。
左手按在赤焰炉上,右手按在另一座备用的丹炉上。
丹火燃起。
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瞬间将两座丹炉烧得通红。
他的神魂之力分成两股。
每股探入一座丹炉,同时提纯、融合、凝丹。
台下瞬间哗然。
“两座丹炉?他同时炼两炉?”
“这不可能!分心二用,稍有不慎就会炸炉!”
“他是疯子吗?”
“……”
云中子的眉头也皱了一下,“雕虫小技。”
炼制丹药切忌分心。
他不信苏辰能成功。
十个时辰过去了。
云中子的丹炉中传出浓郁的丹香,清冽悠长。
修士吸入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台下的炼丹师们纷纷坐直了身体。
云中子双手结印,丹炉盖飞起。
一枚紫金色丹药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丹药通体莹润,三道丹纹清晰可见,丹香四溢。
正是七品上等的紫极破障丹。
台下掌声雷动。
“三道丹纹!云中子前辈果然厉害!”
“那个苏辰还没出炉,怕是已经失败了。”
云中子收丹,傲然环视,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他看向苏辰,等着看笑话。
苏辰的丹炉还在运转。
他的额头渗出细汗。
两股神魂之力在丹炉中穿梭,精准地控制着火候和融合顺序。
两座丹炉的进度不一样,一个快,一个慢。
快的已经凝丹,慢的还在融合。
他的神魂之力在快速消耗……
又过了七、八个时辰。
两座丹炉同时开启,两枚紫金色丹药飞出,悬浮在半空。
每一枚都有三道丹纹。
丹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全场瞬间死寂。
丹尘子站起身,亲自上前查看。
他拿起两枚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声音陡然提高。
“三道丹纹,七品上等丹药。”
“两枚都是。”
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两枚上等!他同时炼出了两枚上等!”
“这是什么炼丹术?分心二用还能保证品质?”
“妖孽!这是妖孽!”
“……”
黑炭在台下蹦起来。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俺家老大的实力!”
云中子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苏辰,不忿道:“雕虫小技罢了。”
“第二局,老夫不会再给你机会。”
苏辰收丹,淡淡道:“拭目以待。”
————
第一局结束。
休息两个时辰。
苏辰回到丹塔的客房,关上门。
洛神音站在门口,替他守着。
黑炭蹲在楼梯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秦灵薇和秋灵素也在楼下护法。
苏辰盘膝而坐,意识沉入合欢图鉴。
灰蒙蒙的空间中,图灵悬在半空,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
她单手支着下巴。
金色的眸子半睁半闭。
长发如瀑般垂在身侧,宛如一尊神女。
“小辰子,又有何事?”
苏辰抱拳,“前辈,晚辈想学炼制八品生生还魂丹。”
图灵挑眉,“八品丹药?八品丹药的炼制,对灵力和神魂的要求是七品丹药的数倍。”
“你确定?”
苏辰点头,“确定,撑得住。”
图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有意思。”
“行,那本座就教教你。”
她一挥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座丹炉和一千二百种药材。
丹炉漆黑,三足两耳,炉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药材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如同繁星。
“生生还魂丹,共需一千二百种药材。”
“炼制难度是七品的时十倍。”
“你先试试,失败了别哭鼻子就行。”
苏辰盘膝坐下,开始炼丹。
因为不熟悉药性,第一次炼制,竟然炸炉了。
炉盖飞起。
黑烟滚滚。
药材的残渣溅了他一身。
他的脸被熏得漆黑,头发卷曲,衣袍上全是焦黑的洞。
看起来十分之狼狈……
图灵见状,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
“这一炸,有水平!”
“本座还没见过炸得这么干脆的!”
苏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撇了撇嘴,重新开炉。
第二次,药材比例不对。
由于灵参放多了三钱,药性失衡。
丹炉中的液体变成一滩黑色的糊状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图灵捏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风。
“你这是在炼丹……还是在炼毒?”
第三次,火候失控。
他将丹火烧得太猛,药材瞬间碳化,化作一蓬黑
别喊!没有证据,喊了也没用!
第四次,融合顺序错了。
两种相克的药材同时入炉,炸得比第一次还厉害。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一次接一次,全部失败。
苏辰记不清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离成功更近一步。
他的手开始发抖。
眼睛布满血丝。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的眼神依旧保持一丝清明。
图灵在一旁冷眼旁观,时不时开口指点。
苏辰咬牙,一遍又一遍地炼制。
外界一个时辰。
图鉴中已经过了十个时辰。
当第十个时辰结束时,他终于炼出了一枚生生还魂丹。
一道丹纹,八品下等。
图灵心中很满意,但表面上只是微微颔首:
“还行,勉强能看。”
“但云中子至少能炼出八品中等,你还要再练。”
苏辰没有休息,继续炼丹。
第二枚,还是下等。
第三枚,下等。
第四枚,终于中等。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够了,中等就够了。”
图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去吧,输了别回来见本座。”
苏辰抱拳,意识回归现实。
————
苏辰回到广场。
第二局已经开始。
云中子站在丹炉前,面色凝重。
第一局的失利让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蔑。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专注。
云中子深吸一口气。
双手按在玄火炉上。
赤红色的丹火瞬间燃起,将整座丹炉烧得通红。
“云中子前辈要认真了。”
台下有人低声道。
“第一局,他轻敌了。这一局,云中子前辈绝对不会再给那小子机会。”
“八品生生还魂丹,炼制难度是七品的十倍。那苏辰想赢云中子?难!”
“……”
云中子的手法愈发谨慎。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药材一味接一味投入丹炉。
提纯、融合、凝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同在演绎一门精妙的艺术。
台下观摩的炼丹师们纷纷点头。
“云中子的控火术,当真是炉火纯青。”
“毕竟是八品炼丹师,底蕴在那里。”
“不错。虽然那苏辰赢了第一局赢了,但只是走了狗屎运。”
“呵呵,论真实水平,还是差得远。”
“……”
六个时辰过去了。
云中子的丹炉中传出浓郁的丹香。
他双手结印,丹炉盖飞起。
一枚淡金色的丹药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丹药通体莹润。
两道金色的丹纹清晰可见,熠熠生辉。
这就是八品中等的生生还魂丹。
云中子擦去额头的汗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苏辰,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苏公子,如何?”
苏辰充耳不闻。
此刻,他闭着眼睛,站在丹炉前,一动不动。
图灵女神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
“生生还魂丹,你已经炼了上百次,中等也炼出来过。”
“稳住心神,按照图鉴中的步骤来,不要急。”
苏辰睁开眼睛。
纯阳真火从丹田涌出,与赤焰明心火融合,金色的火焰在赤焰炉中燃起。
他的神魂之力分成三股。
一股提纯药材。
一股控制火候。
一股融合药液。
一味接一味药材融合。
药液的颜色从浑浊变得清亮,从清亮变得透明。
台下有人低声道:
“他的手法……好像比第一局更熟练了。”
“不可能吧?这才多久,他进步这么多?”
“你看他的丹炉,炉火稳定,药香已经开始飘出来了。”
“……”
云中子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隐隐感知到,苏辰的丹炉中,那股药香越来越浓,品质正在向中等攀升。
“难道他真的能炼出八品中等?”
云中子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与此同时。
高台上,药宗宗主岳鼎天的目光也落在了苏辰的丹炉上。
他的眼力比云中子更强。
苏辰丹炉中的药液正在以一种完美的节奏融合。
杂质被一点点剥离。
药性被层层激发。
照这个趋势下去,丹成之时,至少也是八品中等。
甚至……有可能摸到上等的门槛。
岳鼎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如果苏辰赢了这一局,药宗就要放人了。
林清月的青帝木皇体,他觊觎已久,岂能拱手让人?
他看了一眼苏辰的丹炉,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袖中的右手手指微微一动。
大乘一重的本源之力,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射出。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它穿过丹炉的炉壁,精准地刺入苏辰丹炉中的药液核心。
“轰——!!!”
苏辰的丹炉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炉火摇曳。
炉中的药液瞬间失衡。
原本完美的融合节奏被打断。
杂质重新渗入。
药性开始流失。
他的神魂之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识海一阵阵刺痛……
“怎么回事?”
苏辰脸色一变,连忙催动纯阳真火稳住丹炉。
但这股诡异的力量太强了,
他几乎压制不住。
台下,有人看出异常,不由惊呼起来。
“怎么回事,他的丹炉怎么在震动?”
“难道是火候失控了?”
“八品丹药不是那么容易炼的,果然出问题了。”
“……”
云中子也察觉到了异常。
但他还以为是苏辰自己失误,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呵呵,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苏辰咬紧牙关,将纯阳真火催动到极致,试图压制那股无形的力量。
但大乘一重的本源之力,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的额头渗出细汗。
脸色越来越白。
丹炉中的药液越来越浑浊。
丹尘子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他是大乘期修士,对本源之力的波动极其敏感。
当岳鼎天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那股无形的力量。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刺向岳鼎天。
“岳宗主,你——!”
岳鼎天面色不变,一派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丹长老,怎么了?”
丹尘子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咬牙怒斥道:
“你在干扰比试!”
“你以为你用本源之力暗中破坏凝丹,老夫感觉不到吗?”
这话一出,岳鼎天的脸色陡然转冷。
“丹尘子长老,说话要有证据。”
“本座坐在这里,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说本座干扰比试,有证据吗?”
丹尘子的脸色铁青。
他当然没有证据。
本源之力无形无色,只有大乘期修士才能感知。
就算他站出来指证,岳鼎天也可以矢口否认。
而且,在场的大乘期修士,除了他和岳鼎天,就只有柳三娘。
柳三娘是万宝楼楼主,一向中立,未必愿意蹚这趟浑水。
“你——!”丹尘子气得浑身发抖,“无耻之徒!”
柳三娘看了二人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两位,比试还在进行,有什么事,等比试结束再说。”
丹尘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看向苏辰的丹炉,药液中的杂质越来越多,品质在急速下降。
他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
苏辰拼尽全力,终于稳住了丹炉。
但药液中的杂质已经无法清除,品质大打折扣。
他没有放弃,继续控制火候,融合药液。
一步一步,将丹药凝成。
两个时辰后,丹炉中传出一声轻响。
炉盖飞起,一枚淡金色的丹药飞出,悬浮在半空。
通体莹润,可惜只有一道丹纹。
八品下等。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八品下等?云中子是八品中等,这局苏辰输了。”
“可惜了,第一局赢得那么漂亮,第二局还是不行。”
“八品丹药哪有那么容易炼,他毕竟才炼虚一重,能凝丹就不错了。”
“……”
云中子收丹,傲然环视。
“八品下等对八品中等,苏公子,你输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苏辰没有反驳。
此刻,他盯着那枚丹药,眉头紧皱。
他明明可以炼出至少八品中等的生生还魂丹。
在最后关头,药液已经趋近完美。
但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打乱了一切。
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念及此处,苏辰抬头看向高台,目光落在岳鼎天身上。
岳鼎天面色平静,正好也看过来。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仿佛在说: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苏辰的拳头握紧,却是没有发怒。
“第二局,云中子胜。”
黑炭在台下气得直跺脚。
“不公平!这局不公平!有人动了手脚!”
秦灵薇捂住它的嘴。
“别喊!没有证据,喊了也没用!”
黑炭的眼眶红了。
云中子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
“苏公子,第三局,老夫会让你心服口服。”
苏辰收丹,淡淡道:“那就第三局见。”
————
休息两个时辰之后,第三局开始。
云中子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药。
灵药只有三寸长。
叶片如翡翠,根须如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一出现就让方圆半里的灵气浓度涨了十分之一。
“是万年碧落草!”台下有人惊呼,“这是炼制天风续命丹的主材!”
“据说……一株万年碧落草,价值五千万上品灵石!”
云中子淡淡道:
“不错,老夫要炼的正是八品上等丹药——天风续命丹。”
“修士服用,可延年益寿,增加三百年寿元。”
全场瞬间哗然。
增加寿元的丹药,必是丹中之王。
三百年寿元,对大乘期修士来说都是至
挡不住,就是死!
当场就有人开价。
“云中子前辈,老夫出五千万灵石,求购一枚!”
“老夫出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
面对竞价,云中子矜持地笑了笑。
“待老夫炼成再说。”
“此丹炼制极难,成功率不足三成。”
“老夫也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炼制。”
不多时,云中子开炉炼丹。
手法比前两局更加精妙。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的丹炉。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
十个时辰之后。
云中子的丹炉中传出浓郁的丹香。
那丹香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
吸入一口,整个人都感觉年轻了几岁。
台下有人惊呼:“这是……续命丹的丹香!老夫闻过!”
云中子双手结印,丹炉盖飞起。
一枚碧绿色的丹药从炉中飞出,通体碧绿。
其上三道丹纹清晰可见,丹香四溢,沁人心脾。
八品上等!
台下的炼丹师们激动得站起来。
有人鼓掌。
有人喝彩。
有人当场出价。
“云中子前辈,老夫出六千万灵石!”
“六千五百万!”
“七千万!”
云中子收丹,矜持地摆了摆手。
“诸位稍安勿躁。等老夫赢了这场比试,再谈买卖。”
说完,他看向苏辰,嘴角含笑,显得颇为得意。
“苏公子,轮到你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炼出什么。”
苏辰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
玉简呈淡青色。
那是广陵大还丹的丹方,已失传千年。
他深吸一口气,开炉投药……
台下又开始议论。
“他在炼什么?怎么没见过这种丹方?这药材搭配,老夫从未见过。”
“丹炉里连药香都没有,不会是失败了吧?”
“你看那丹炉,炉壁都是冷的。”
“该不会是放弃了,随便做做样子?”
“……”
一个时辰过去了。
苏辰的丹炉忽然剧烈震颤,炉壁上的火焰纹疯狂闪烁。
台下有人惊呼:“要炸炉了!”
话音未落。
“轰——!”
炉盖飞起,黑烟滚滚。
一枚灰扑扑的丹药从黑烟中飞出。
全场哄堂大笑。
“哈哈哈!炸炉了!这是什么丹药?泥巴丸吗?”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本事,原来就这?这也敢跟云前辈比?”
“臭外地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
云中子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他弯腰捡起那枚灰扑扑的丹药,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嗤笑道:
“苏公子,这就是你炼的丹药?”
“老夫炼丹三千载年,头一次见到这种品相的丹药。”
“哈哈哈,你确定不是从泥地里捡的?”
黑炭在台下气得浑身发抖,要冲上去。
秦灵薇死死拉住它,“别去!小师叔还没说话!”
苏辰没有理会众人的嘲笑。
他走到云中子面前,伸出手,“请把丹药还给我。”
云中子不屑地将丹药丢给他。
“拿去。”
“这种垃圾,简直脏了老夫的手。”
苏辰接过丹药,擦去表面的灰烬。
他转身,面向高台上的三位评判。
“请柳前辈前辈评判。”
柳三娘眉头紧蹙,走下高台。
她接过那枚灰扑扑的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
又用神魂之力探入丹药内部,脸色彻底变了。
柳三娘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广陵大还丹……失传千年的广陵大还丹!”
全场死寂。
柳三娘的声音在颤抖。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此丹……不容于天地法则,所以炼成时必炸炉。”
“成丹后必隐晦自身,无光、无香、无纹。”
“天道不许它张扬!”
“广陵大还丹能够净化修士灵力中的污浊,缓解大乘期天人五衰中的‘衣垢衰’!”
“大乘期修士服用,可延寿千年!”
云中子的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柳三娘不理他,转身看向全场。
“本座以万宝楼一等大掌柜的身份担保,此丹是货真价实的广陵大还丹!”
“不信者,可以上前查看!”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炼丹师走上台,轮流查看那枚丹药。
每一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是广陵大还丹……真的是……”
“老夫炼丹三千年,从未见过这等神丹!”
“苏公子,此丹可否割爱?老夫愿出八千万灵石!”
台下的炼丹师们纷纷围上来。
“苏公子,老夫出九千万!”
“一个亿!”
黑炭在台下蹦起来。
“哈哈哈!看见没,俺老大炼的是广陵大还丹!”
“你们刚才不是笑吗?接着笑啊!”
秦灵薇拉着它,怕它冲上台撒野。
药宗宗主岳鼎天脸色铁青,倒也十分干脆。
“本座认输,林清月,你带走。”
他一拂袖,化作飞虹掠去。
云中子站在原地。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云中子转身离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黑炭幸灾乐祸,在台下大喊道:“老头,慢点走,千万别摔着!”
————
“此次丹道小比胜利者,苏辰!”
柳三娘宣布苏辰获胜。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苏辰走下台时,秦灵薇扑过来抱住他。
“小师叔!你太厉害了!”
黑炭也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老大,俺就知道你会赢!”
苏辰轻轻踢了它一脚,“快松手。”
黑炭嘿嘿笑着松开。
洛神音走过来,看着苏辰,轻声道:“辛苦了。”
苏辰摇头,“不辛苦。”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靠在柱子上,嘴角微微弯起。
“苏师兄,你的炼丹术,比你的剑道还厉害。”
苏辰苦笑,“别取笑我了,临时抱佛脚而已。”
林清月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眶红红的,扑进苏辰怀里。
“苏大哥,谢谢你。”
苏辰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剑莫慈没有出现,但苏辰知道她一定看见了。
他取出传讯玉简,发了一条消息,“赢了。”
片刻后,剑莫慈回了一个字,“好。”
————
炼丹比试的欢呼声还在广场上空回荡。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片天空的的光亮一点点掠走。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丹城上空,翻涌如沸水。
雷声在云层中滚动,却没有闪电。
只有沉闷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呼吸。
广场上的人群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这天……怎么突然黑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降临。
那气息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力量——本源之力。
也是大乘期修士的标志。
本源之力是天地间最本源的规则。
是大乘修士与天地共鸣的证明。
在这股力量面前,炼虚如蝼蚁,合道如婴儿。
苏辰正在与林清月说话,忽然脸色大变。
他的天人感应疯狂跳动。
识海中像是有一面大鼓在敲。
震得他神魂都在颤抖。
他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滋啦——!”
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黑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接引殿符文。
他双眉如刀,眉宇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负手而立,脚踏虚空。
每一步落下,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震颤。
他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本源之力的具现。
正是接引殿总殿长老——厉天行!
苏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天人感应告诉他,这个人比古沧澜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古沧澜是靠噬魂珠强行突破的大乘三重。
不仅根基不稳,而且神魂受损。
而厉天行,是实打实的大乘三重,根基扎实,气息沉稳。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骚动。
“接引殿的人?接引殿的人来丹城做什么?”
有人眼神敏锐,认出了厉天行身上的接引殿符文。
有人开始后退。
更有人悄然离去。
很快,广场上的人散了大半。
厉天行的目光扫过广场,在丹尘子、岳鼎天、柳三娘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理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苏辰身上。
“就是你,杀了我接引殿北冥分舵舵主?”
厉天行的声音带着本源之力的共鸣,震得苏辰的气血微微翻涌。
苏辰没有退却。
他上前一步,赤霄刑天剑出鞘。
“是又如何?”
厉天行看着他,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不怒反笑。
“好胆!”
他抬手,随意拍出一掌。
看似平淡无奇的手掌。
但那一掌落下,整片天空都在震颤。
本源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遮天蔽日,朝苏辰压下。
一掌之威,足以碾碎合道巅峰。
苏辰咬牙,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五色光芒疯狂流转。
纯阳真火从丹田涌出,融入轮盘。
金色的火焰与五色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了这道屏障。
挡不住,就是死。
“轰——!”
巨手落在轮盘上。
五行轮盘只支撑了十分之一息,就轰然碎裂。
苏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他的衣袍碎裂,浑身是血。
丹田中的灵力几乎枯竭。
只是这随意一巴掌,竟然有如此威势。
“苏大哥!”
林清月脸色惨白,就要冲过
你动他,就是动剑崖
洛神音一把拉住她,将她挡在身后。
“别过去,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林清月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没有挣扎。
她知道,洛神音说的是对的。
她现在的修为太低,上去就是送死。
厉天行看着苏辰从坑里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五行道基……还有天地异火,有点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
他抬手,第二掌凝聚,本源之力再次汇聚。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苏辰面前。
剑莫慈现身了!
她一袭白裙,面容冷艳如霜,剑意凛然。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三长老,你……”
剑莫慈没有回头。
厉天行看着剑莫慈,眉头微皱。
“剑崖三长老?剑痴的侄女?”
“本座听说过你。”
“年纪轻轻,合道九重,剑主境,确实不错。”
“但你以为,就凭你,能挡住本座?”
厉天行一掌拍下。
本源之力在虚空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手。
剑莫慈不退反进,一剑斩出。
剑光如一道月弧,斩在巨手上。
巨手震颤了一下,但没有碎裂,继续压下。
剑莫慈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再次出剑,剑光分化。
无数剑气斩向巨手。
“轰——!”“
巨手终于碎裂了。
厉天行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剑主境,果然有点本事。”
“但你又能撑几掌?”
他抬手,第二掌凝聚,本源之力比前两掌更加浓郁。
“三长老,我来助你!”
洛神音拔剑,冰火双剑出鞘,永恒剑意全力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厉天行的动作慢了半拍。
秋灵素和秦灵薇也同时出剑。
秋灵素的剑魂斩击化作一道金色剑芒。
秦灵薇的剑意凝成银色剑气。
两道剑光交织,斩向厉天行的后背。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催动生机,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注入众人体内。
伤势开始愈合。
灵力加速恢复。
“死老头,吃俺老黑一拳!”
黑炭怒吼,开启“霸体”。
浑身金光暴涨,冲上去一拳砸向厉天行的后心。
五人合击,配合默契。
“乌合之众,何足挂齿!”
厉天行嗤笑一声,随便就是一掌。
一掌之下,洛神音的永恒剑意被破。
秋灵素和秦灵薇的剑光炸裂。
林清月被掌风扫中肩膀,倒飞出去。
黑炭被拍飞,砸进广场的石板里。
五人口吐鲜血,全部倒地。
厉天行收掌,冷冷道:
“几只蝼蚁也敢挡本座?不自量力。”
厉天行不再理会,目光重新落在苏辰身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黑色长剑。
剑身漆黑如墨。
剑刃上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剑尖直指苏辰。
“苏辰,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自裁于此,本座可以考虑放过你的同伴。”
苏辰擦去嘴角的血,冷笑道:
“老东西,要战就战,少在这里放屁。”
厉天行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找死!”
他一剑斩出。
本源剑气朝苏辰劈下。
那道剑气太快。
快到苏辰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只能选择硬接这一剑。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光从天外射来。
那剑光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威压。
它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间撕开一道口子。
它追上厉天行的黑色剑气,轻轻一斩。
黑色剑气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剑光去势不减,直刺厉天行。
厉天行脸色大变,连忙横剑格挡。
“铛——!”
金属交击的声响震耳欲聋。
厉天行倒退数步,虎口发麻。
黑色长剑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剑痴!”
“你欲何为?”
话音刚落。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厉天行,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剑崖的人出手!”
厉天行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剑崖的方向。
隔着千山万水,剑痴的剑意却能精准地斩碎他的剑气……
“剑痴!你敢管接引殿的事?”厉天行不甘示弱,咬牙道。
“苏辰是剑崖的客人。”
“你动他,就是动剑崖。”
剑痴下达最后通牒。
厉天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剑痴,本座记住你了。”
厉天行不敢再动手,收剑回鞘,转身看向苏辰。
“苏辰,本座不会放过你。”
“出了丹城,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天空中。
————
广场上一片狼藉。
石板碎裂,尘土飞扬,空气中还残留着本源之力的余韵。
丹尘子、岳鼎天、柳三娘站在高台上,脸色都不好看。
丹尘子第一个走下高台,来到苏辰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经脉受损,灵力枯竭,至少需要休养半个月。”
说完,他又看向剑莫慈,“剑三长老,你的伤也不轻。”
剑莫慈摇头,“本座没事。”
柳三娘走过来,面色凝重。
“苏公子,接引殿的人已经盯上你了,丹城不能久留。”
“但你的伤……”
苏辰挣扎着站起来,“多谢大掌柜关心。”
岳鼎天站在远处,看着苏辰。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去。
药宗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剑痴的剑意还在丹城上空回荡。
林清月扶着苏辰,眼泪流下。
“苏大哥,你的伤……”
苏辰摇头,“没事,皮外伤而已。”
黑炭从碎石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但笑得没心没肺。
“俺老皮糙肉厚,死不了!”
秦灵薇扶着他,哭笑不得。
剑莫慈转身,朝丹城外走去。
“本座在城外等你。”
“养好伤,来找本座。”
苏辰点头,“好。”
丹尘子叹了口气。
“苏公子,先去丹塔休养。、
“厉天行虽然退了,但他的眼线还在丹城。”
“你现在的状态,出城就是送死。”
苏辰没有拒绝,“多谢前辈。”
众人相互搀扶着,朝丹塔飞掠而去。
————
丹塔。
一处客房。
林清月的伤势最轻。
她只是被厉天行的掌风扫了一下。
身具青帝木皇体的她伤势恢复极快。
而其他人,个个带伤。
苏辰经脉受损,灵力枯竭;
剑莫慈硬扛厉天行数掌,内腑移位;
洛神音、秋灵素、秦灵薇、黑炭都被震得气血翻涌。
林清月红着眼眶,走到苏辰面前。
“苏大哥,我先给你疗伤。”
苏辰摇头,“先给她们疗伤,她们伤得更重。”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
但看见苏辰坚定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等我,很快。”
她转身走到剑莫慈身边。
剑莫慈靠在椅背上,面色苍白。
她看了林清月一眼,淡淡道:“本座不需要。”
林清月没有退下,“三长老,你替苏大哥挡了一掌,伤得最重。”
“你不疗伤,苏大哥不会安心疗伤的。”
她说着,双手按在剑莫慈的后心。
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带着温润的生机,渗入剑莫慈体内……
剑莫慈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股生机太纯净了。
好似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受损的经脉上。
浑身暖洋洋的。
她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片刻后,剑莫慈的脸色好了许多。
“你的青帝木皇体,确实不凡。”
林清月笑了笑,又走向洛神音。
洛神音坐在桌旁,面无表情。
林清月轻声问道:“洛姐姐,我帮你疗伤?”
洛神音点了点头。
林清月将手按在洛神音后心,青色的光芒涌入。
洛神音闷哼一声。
冰凰血脉与青帝木皇体的生机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她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
“谢谢。”
洛神音的声音很轻。
林清月摇头,“洛姐姐一路护着苏大哥,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接下来是秦灵薇、秋灵素、黑炭。
林清月一一为她们疗伤。
每一个都仔细认真,不放过任何一处暗伤。
黑炭舒服得直哼哼,尾巴都翘了起来。
“林姑娘,你这手艺比俺的桂花糕还养人!”
秦灵薇拍了它一巴掌。
“别胡说,林姐姐的手艺当然好。”
不多时,疗伤完毕。
客房中只剩下苏辰和林清月。
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林清月看着苏辰的伤痕,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大哥,你伤得好重。”
苏辰笑了笑,“皮外伤罢了,不碍事。”
林清月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苏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坐下,我给你疗伤。”
苏辰在床榻边坐下。
林清月坐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后心。
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温润的生机如涓涓细流。
渗入苏辰的经脉。
苏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生机在体内流淌。
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修复,淤积的血块被化开。
枯竭的丹田重新涌出灵力的涓流。
那感觉很舒服,像是泡在温泉里。
林清月的手很暖,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呼吸很近,就在他耳边,带着淡淡的药香。
苏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清月。”
“嗯?”
“谢谢你。”
林清月的手顿了一下。
“谢什么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
“你救了我的命,我帮你疗伤,不是应该的吗?”
苏辰沉默了片刻,“在药宗的地牢里,你受苦了。”
林清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出声。
她咬着嘴唇,将眼泪咽了回去。
“我不苦,我知道你会来。”
“不管多远,你都会来……”
苏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转身看她,但林清月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疗伤呢。”
苏辰只好正襟危坐。
林清月的手从他后心移到肩胛,又从肩胛移到脊柱。
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苏辰肌肉的纹理。
她的脸微微泛红。
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苏大哥,你身上的伤,好多。”
“嗯。”
“以后小心点,不要什么事都冲在前面。”
“好。”
林清月没有再说话。
她的手继续在苏辰的后背上移动。
温润的生机不断渗入。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月终于收手。
“好了,你的经脉修复了大半,但还需要时间调养。”
“这几天不要动用灵力。”
苏辰睁开眼睛,转身看着她。
烛火映在她脸上。
那张清秀的脸带着泪痕,但眼中满是温柔。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苏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挪开,“你瘦了。”
林清月低下头,“在地牢里,他们不给我吃东西。”
“应该是怕我恢复太快,破坏禁制。”
苏辰的拳头握紧,“药宗那帮畜生。”
林清月抬起头,伸手握住他的拳头。
“苏大哥,不要生气了。”
“我没事了。”
苏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和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
“好,我不生气了。”
林清月笑了,笑得很甜。
她靠在苏辰肩上,慢慢闭上眼睛。
“苏大哥,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辰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林清月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烛火跳了一下,忽然灭了。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
与此同时。
剑痴与厉天行短暂的交手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剑痴来了!剑崖的剑痴竟然来了!”
“这个大煞星,他来做什么?难道只是给那个苏辰撑腰?”
“完了,完了!剑痴可是中州成名已久的大乘期大能。”
“而且,他是最可怕的剑修,亦正亦邪。他要是动手,药宗怕是……”
药宗上上下下陷入了恐慌。
议事大殿中,药宗的长老们围坐在一起,一个个面色惨白。
岳鼎天坐在主位上。
副宗主顾鹤客坐在主位旁边,脸色铁青。
“宗主,剑痴亲自来了,我们怎么办?”
“他要是问罪,我们拿什么抵挡?”
“当初囚禁林清月,我就说不要做,你们不听。”
“现在好了,惹来了剑痴!”
岳鼎天一拍桌子,“闭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顾鹤客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剑痴虽然可怕,但他是中州的人,不是东玄大陆的人。”
“他来丹城,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不会对我们动手。”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但是,必须有人为这件事负责。”
岳鼎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鹤客,你什么意思?”
顾鹤客看着他,淡淡道:“宗主,当初囚禁林清月、逼迫她炼制九转还魂丹,是你一意孤行。”
“现在剑痴来问罪,你不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岳鼎天霍然站起,“你——!”
顾鹤客毫不退让,继续给岳鼎天上眼药。
“宗主,你为一己私欲,把药宗置于险境。”
“现在剑痴这个大煞星随时可能杀过来。”
“你不该退位让贤吗?”
几位长老纷纷站起。
“副宗主说得对!”
“宗主,你退位吧!”
“退位!退位!”
岳鼎天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长老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
顾鹤客冷冷道:
“造反?我们是为了药宗的存续。”
“宗主,你还是主动退位吧,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岳鼎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大势已去。
这些长老早就对他不满了,只是当初碍于他的身份、实力不敢发作。
现在剑痴来了,终于找到了借口。
“好……好得很!”岳鼎天咬牙,“本座退位,顾鹤客,你来当这个宗主!”
他拂袖而去。
身后,顾鹤客的嘴角微微弯起。
————
顾鹤客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去丹塔,向苏辰道歉。
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一份厚礼。
上品灵石五千万,珍稀灵药上百株,还有几件天阶法器。
他站在苏辰面前,深深一揖。
“苏公子,前任宗主之前多有得罪,本座代药宗向你道歉。”
“这些赔偿,不成敬意,还请苏公子收下。”
苏辰看着他,面色冷峻。
“顾宗主,清月受的苦,不是这些灵石和灵药能弥补的。”
顾鹤客低下头,斟酌词句,道:
“本座知道,本座会在药宗内部整顿,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苏公子若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苏辰沉默了片刻,想了想,道:“以后,药宗的人离清月远点。”
顾鹤客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苏辰收下了赔偿。
林清月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她看着顾鹤客那张恭敬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顾鹤客走后,丹尘子将苏辰请到丹塔的密室中。
他关上门,布下隔音禁制。
“苏公子,药宗换宗主这件事,你看出什么了?”
苏辰眯眼思考片刻,笑道:
“这新宗主是个妙人,借剑痴前辈的威名逼宫。”
“岳鼎天大势已去,只能退位。”
丹尘子点头。
“不错,但你知道顾鹤客为什么能成功吗?”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药宗的长老们早就对岳鼎天不满了。”
“岳鼎天独断专行,一意孤行,把药宗当成自己的私产。”
“这次囚禁林清月,更是把药宗置于与丹塔对峙的险境。”
“那些长老们怕了,所以顺水推舟。”
苏辰沉默了片刻,冷冷道:
“岳鼎天此人心思险恶,这次虽然吃了大亏,但不会善罢甘休的。”
丹尘子叹了口气,“这就是老夫要跟你说的。”
“岳鼎天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他丢了宗主之位,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你千万要小心。”
苏辰点头应允。
“晚辈明白。”
“前辈,接引殿在东玄大陆的势力,您知道多少?”
丹尘子的脸色凝重起来。
“厉天行只是明面上的人。”
“接引殿在东玄大陆经营了上万年,暗桩无数。”
“各大宗门、各大城池,都有他们的人。”
“你这次在丹城露了脸,他们一定会盯上你。”
苏辰的眉头紧皱,“前辈可知道哪些人是暗桩吗?”
丹尘子摇头。
“不知,也没有人知道。”
“接引殿布局深远,而且暗桩早就都是单线联系,彼此不认识。”
“就算抓到一个人,也挖不出其他人。”
他顿了顿,“所以,你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外人。”
苏辰站起身,躬身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记住了。”
丹尘子看着他,欲言又止。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清月还需要你的照顾。”
————
当夜,丹城外,一座偏僻的山洞中。
岳鼎天坐在石墩上,面色阴郁。
洞外传来破空声。
厉天行飞掠而来。
“岳宗主,深夜相召,有何贵干?”
厉天行表面客气,眼中却是带着一丝玩味之色。
岳鼎天站起身,开门见山道:
“厉长老,本座想与接引殿合作。”
厉天行一挑眉,明知故问道:“合作?什么合作?”
岳鼎天咬牙切齿,“本座帮你杀苏辰,你帮本座重新坐上药宗宗主之位。”
厉天行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诮与不屑。
“岳宗主,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的状况?”
“你一个被赶下台的宗主,有什么资格跟我接引殿谈合作?”
“帮你重新上位?你知道要花多少代价吗?接引殿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岳鼎天的脸色铁青,“那你想要什么?”
厉天行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诡谲的弧度。
“我要你灭了苏辰的同时,也毁了药宗。”
岳鼎天愣住了,“你说什么?”
厉天行盯着他的眼睛,蛊惑道:“毁掉药宗!”
“你不是恨那些把你赶下台的长老吗?”
“与其让他们得意,不如把他们都毁了。”
岳鼎天的眼中闪过挣扎,“那是本座一生的心血……”
厉天行打断他,阴恻恻道:
“现在它已经属于顾鹤客了,你还心疼什么?”
岳鼎天沉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挣扎,只剩下疯狂。
“好,本座答应你。”
“本座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厉天行终于笑了。
“好,岳宗主,你果然是个狠人。、
“本座就喜欢跟你这种人合作。”
————
自从与云中子的比试结束,苏辰在丹城的名声便像长了翅膀一样。
整座城池,无人不
这么快?这速度也太恐怖了!
“听说了吗?那个叫苏辰的小子,区区炼虚一重,炼出了八品广陵大还丹!”
“广陵大还丹?失传千年的那个?”
“就是他!丹尘子大长老亲自验证的,假不了!”
“八品上等的天风续命丹都没比过他的广陵大还丹?”
“当然比不过!广陵大还丹的药效是天风续命丹的十倍!”
“……”
这样的议论在丹城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茶馆、酒楼、丹铺、坊市……
人人都在谈论苏辰。
苏辰这个名字,已经在丹城打响了。
所谓树大招风,来丹塔求见苏辰的人络绎不绝。
最开始是炼丹师群体。
有散修之中的丹师,也小宗门的丹师,还有丹塔的弟子。
他们或带着自己炼制的丹药,想请苏辰点评。
或带着自己珍藏的丹方,想请苏辰鉴定。
或带着自己百思不解的丹道难题,想请苏辰解答。
甚至还有纳头便拜,想拜师学习丹道的。
……
苏辰一开始还亲自接见,与来访的炼丹师们探讨丹道。
他的态度谦逊,言语温和,从不摆架子。
来访的炼丹师们如沐春风,对他的好感倍增。
但很快,来的人越来越多。
从每天三五个,到如今的几十个。
苏辰的会客室从早到晚坐满了人,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黑炭蹲在门口,负责通报,嗓子都喊哑了。
“老……老大,又……来人了!”
“今天……第三十七拨了!”
黑炭有气无力地喊道。
苏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黑炭出去传话,片刻后又回来了。
“他们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人,今天不见就不走。”
苏辰叹了口气。
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起初他还对于名声传播出去窃喜不已。
现在看来,这实在不是一件美事。
他理解炼丹师们求知若渴。
但自己也不是铁打的,不能日日夜夜陪他们探讨丹道。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无奈之下,苏辰找到了丹尘子。
“前辈,晚辈想请您帮个忙。”
丹尘子正在丹房里炼丹,闻言,抬起头,诧异道:“苏小友,何事?”
苏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他想在丹城举办一场丹道大会。
开坛讲法。
连开七日。
所有对丹道感兴趣的人都可以来听。
他会在丹道大会上系统讲解炼丹的基础知识和进阶技巧。
丹尘子听完,眼睛亮了。
“好主意!”
“这样一来,你不用一个一个接待。”
“而且,这对丹城的丹道发展也是一件大好事!”
苏辰点头,“晚辈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需要前辈帮忙安排场地和宣传。”
丹尘子哈哈大笑,“此乃妙事,包在老夫身上!”
————
消息传出,丹城再次震动。
“什么?苏大师要开坛讲法?还连开七日?”
“真的假的?竟然有人愿意公开传授炼丹心得?”
“听说他答应了,场地就在丹塔广场。座位有限,先到先得!”
“……”
一时间,丹城彻底沸腾了。
丹道乃是六艺之首。
任何关于丹道的知识都是极其珍贵的。
对于小宗门和散修出身的炼丹师,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炼丹师们奔走相告,散修们争先恐后地往丹塔跑。
无数人在丹塔门口排起了长龙。
黑炭被苏辰派去维持秩序。
它站在广场入口,扯着嗓子喊道:
“别挤!排队!一个个进!”
“谁挤俺老黑就不让谁进!”
它的嗓门奇大,气势十足。
加上那身金光闪闪的皮毛,好似穿了一身威风凛凛的金色盔甲。
还真镇住了不少人。
秦灵薇和秋灵素帮忙分发入场凭证。
一人一块木牌,凭牌入场。
木牌是丹尘子让人连夜赶制的。
一共五百块。
每一块都有编号。
不到一个时辰,五百块木牌就发完了。
没领到的人捶胸顿足,有人当场开价收购。
“我出一千上品灵石,买你的木牌!”
“一千?我出两千!”
“五千!”
“……”
最后,一块木牌被炒到了两万上品灵石,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苏辰听到这个消息,苦笑摇头。
“我只是讲一些基础的东西,不值得这样。”
丹尘子正色道:
“苏公子,话不是这么说。”
“你在丹城的声望,已经不比老夫低了。”
“而且,你炼出的广陵大还丹,连老夫都做不到的。”
“你的炼丹术,确实有独到之处。”
“大家来听你讲法,不是凑热闹,是真想学东西。”
“好,晚辈尽力。”
————
三日后。
丹塔广场。
天刚蒙蒙亮,广场上已经座无虚席。
五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后面还站着几千号人。
连广场外的街道上都挤满了人。
辰时三刻,苏辰走上高台。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长发束起。
面容平静,目光沉稳。
黑炭抱着一个大箱子跟在后面。
箱子里装着他这几日准备的讲稿。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黑炭把箱子放在桌案旁,挺着胸膛,一脸得意的样子。
就好像这些掌声是送给它的。
苏辰双手虚按,掌声渐渐平息。
“诸位道友,感谢大家来听苏某讲法。”
“苏某才疏学浅,不敢说教导大家,只是将自己这些年炼丹的心得体会与大家分享。”
”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台下立刻有人喊:
“苏公子谦虚了!”
“苏公子讲什么我们都听!”
苏辰笑了笑,开始讲法。
第一天,他讲的是药材的辨认与提纯。
从如何分辨药材的年份、产地、品相,到如何用神魂之力剥离杂质、还元到最纯净的状态。
他讲得很细。
每一种药材都举了例子
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开来。
连最基础的东西都不放过。
台下的炼丹师们听得入神。
“原来提纯还可以这样做!”
“我之前都是用丹火烧,难怪药性总是流失。”
“神魂之力剥离杂质?我怎么没想到?这法子太妙了!”
“苏公子,您讲的这个提纯手法,能外传吗?”有人问道
苏辰点头,“能。”
“丹道之路,贵在交流。”
“敝帚自珍,只会让丹道越来越衰微。”
台下掌声雷动。
第二天,他讲的是火候的控制。
从丹火的种类、温度、大小,到火候与药材的匹配关系。
他现场点燃丹炉。
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金色的纯阳真火在炉中跳跃。
时高时低,时急时缓。
精准地控制着每一种药材的最佳温度。
“你们看,万年何首乌需要用文火慢烤,而龙血芝需要用武火猛攻。”
“两种火候在同一座丹炉中切换,要做到无缝衔接,不能让药性有任何波动。”
“这一步需要反复练习,没有任何捷径。”
台下有人问道:
“苏公子,您用的是纯阳真火,我们普通人没有天地异火,也能做到吗?”
苏辰回答道:“没有异火,就用地火、真火、丹火。”
“虽然不如异火,但只要控制得当,同样能炼出好丹。”
“关键不是火有多强,而是你对火的理解有多深。”
那人若有所思地坐下。
第三天,他讲的是融合的技巧。
从药材的投放顺序,到药液的融合时机,再到丹香的催发与凝丹的判断。
他一边讲,一边在现场炼制了一炉六品疗伤丹。
从投药到凝丹,只用了半个时辰。
丹药出炉时,丹香四溢,满场皆惊。
“六品上等!三道丹纹!”
“这么快?这速度也太恐怖了!”
“苏公子,您这炼丹速度是怎么练出来的?”
苏辰淡淡道:“熟能生巧,多炼,多总结,自然就快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苏辰连续讲了六天。
每天都有新内容。
从药材辨认到火候控制。
从融合技巧到凝丹判断。
从丹方改良到创新思路。
……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操指导。
台下的炼丹师们如饥似渴地学习。
每天都有新收获。
每天都有新感悟。
有人当场突破瓶颈。
有人触类旁通,改良了自己的丹方。
有人炼出了以前从未成功过的丹药。
苏辰的名声,在丹城达到了顶峰。
第七日,也是最后一日。
苏辰站在台上,正在讲解九品丹药的炼制思路。
这是最难讲的一讲。
因为九品丹药在丹城几乎没人炼过。
连丹尘子都只炼过八品。
但苏辰从理论出发,结合合欢图鉴中的上古丹方,提出了几种可能的炼制路径。
台下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
忽然,人群中站起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身穿药宗的长袍。
他的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穿着药宗服饰的弟子。
一个个面带不善。
“苏公子,在下药宗执事刘元,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刘元的声音很大,打断了苏辰的讲解。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认出了刘元。
“是药宗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来者不善啊,之前比试输了,现在来捣乱?”
“苏公子小心!”
秦灵薇手按剑柄,就要上前。
黑炭也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苏辰抬手制止了他们,“让他们说。”
刘元走到台前,环顾四
小辰子,你怎么又来了?
“苏公子,你讲了六天,可谓头头是道。”
”在下有几个丹道问题,想请教请教。”
“你若能答上来,在下心服口服。”
若答不上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台下有人不满。
“刘元,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公子开坛讲法,是造福丹城的事,你们药宗来捣什么乱?”
“就是,不服气自己开一个去!”
“……”
刘元冷笑,“怎么,这都不能问吗?”
苏辰撇了对方一眼,淡漠道:“刘执事,请说。”
刘元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问题,天目玄元丹的丹方中,有一味主材叫九幽冥莲,此莲生长在极阴之地,药性极寒。”
“但天目玄元丹需要平衡阴阳,如何中和九幽冥莲的寒性?”
台下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确实刁钻。
天目玄元丹是药宗的镇宗之宝,丹方从不外传。
刘元拿这个问题来问苏辰,就是想看他出丑。
苏辰微微一笑。
“天目玄元丹的丹方,在下确实没见过。”
“但根据上古丹道的阴阳平衡理论,极寒之物需要极阳之物来中和。”
“九幽冥莲的寒性,可以用太阳真火草来中和。”
“太阳真火草生长在极阳之地,药性极热,与九幽冥莲正好相克相生。”
“两味药材按三比一的比例配伍,寒热自消。”
刘元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想到,苏辰真的答上来了。
而且答得这么快。
太阳真火草确实可以中和九幽冥莲。
虽然不是丹方中明确使用的,但理论上完全可行。
“第二个问题,”刘元咬牙,“如何判断八品丹药是否凝丹成功?”
“尤其是在丹香未出、丹纹未显的情况下。”
台下的炼丹师们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也很刁钻。
八品丹药的凝丹判断,是炼丹师最头疼的问题之一。
丹香和丹纹是凝丹的外在表现,但在它们出现之前,怎么判断?
苏辰不慌不忙。
“八品丹药凝丹成功与否,不在丹香,不在丹纹,而在药性是否融合圆满。”
“炼丹师可以用神魂之力感知丹炉中药性的流转。”
“当所有药性都融为一体,不再互相排斥,互相冲突,那就是凝丹成功了。”
“丹香和丹纹只是结果,不是原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你等到丹香出来再判断,已经晚了。”
“真正的判断,是在丹香出来之前,药性融合的那一刻。”
刘元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第三个问题,但苏辰没有给他机会。
“刘执事,你问了两个问题,在下都答了。”
“在下也问你一个问题,可好?”
刘元一愣,“你……你问吧。”
苏辰不假思索,问道:
“药宗立宗千年,以炼丹为本,以济世为怀。”
“现如今你们囚禁丹塔弟子,逼迫她炼制禁丹,可曾记得药宗的立宗初心?”
全场寂静。
刘元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几个药宗弟子也低下了头,不敢看周围的人。
苏辰没有继续追问,淡淡道:
“刘执事,请回吧。”
“丹道之路,贵在诚心。、
“心不正,则丹不成。”
刘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带着几个弟子灰溜溜地离开了广场。
身后,响起一片嘘声。
“走好,不送!”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苏公子的讲法,我们爱听!”
黑炭冲他们的背影喊道:
“慢点走,别摔着!
秦灵薇拍了它一巴掌,黑炭这才停下。
苏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继续,刚才讲到九品丹药的炼制思路……”
————
第七日,讲法结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广场上。
苏辰收起讲稿,朝台下深深一揖。
“七日讲法,到此结束。”
“感谢诸位道友的聆听。苏某才疏学浅,讲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台下没有掌声。
“所有人静静地站着,看着苏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苏辰愣了一下,正要开口。
恰在此时。
前排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丹师双手抱拳,“苏公子,老夫炼丹三千年,从未服过谁。”
“今日听你讲法,茅塞顿开,如醍醐灌顶。”
”老夫愿以弟子之礼拜见苏公子。”
他深深叩首。
老炼丹师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下。
“苏公子,弟子愿以师礼待之!”
“弟子受教了!”
“请受弟子一拜!”
“……”
全场数千人齐刷刷地跪下,朝苏辰行礼。
苏辰愣在原地,有些无措。
“诸位道友,不必如此。”
“苏某只是分享了一些基础心得,不敢为师……”
老炼丹师抬起头。
“公子,达者为师。”
“你的丹道造诣,远超我等。”
“你的心胸气度,更让我等敬佩。”
”你不收弟子,我们不勉强。”
“但这一拜,是你应得的。”
苏辰看着满场跪伏的人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诸位请起,苏某受之有愧。”他深深回了一揖。
黑炭蹲在台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它小声嘀咕:“老大,你太牛了……”
秦灵薇也红了眼眶。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唇角微微弯起。
夕阳下,数百人执弟子礼,恭送苏辰离开。
苏辰走下高台,穿过人群,朝丹塔走去。
————
丹道大会结束后,苏辰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七日的讲法,消耗的不只是体力、灵力,更是魂力。
法不可轻传!
苏辰每天要面对无数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
他不能出错。
因为台下坐着的不仅有真心求学的炼丹师,还有前来挑刺的人。
这几日以来,他的精神一直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三天黄昏,他醒来时,林清月端着一碗灵米粥坐在床边。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看见苏辰睁眼,嫣然一笑。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风。
“苏大哥,你终于醒了。”
“饿了吧?我熬了灵米粥,快趁热喝。”
苏辰坐起来,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粥很香,加了特殊的灵药。
温润养胃。
入口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抬头看向林清月。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青帝木皇体的生机果然强大。
“清月,你这几天怎么样?”
林清月颔首,道:
“我这几天都很好。”
“倒是你,累坏了。”
她伸出手,替苏辰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
微微发凉。
两人对视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
“苏大哥,以后别这么拼了。”
“你的身体要紧。”
林清月轻声说道。
苏辰笑了笑,“没事,我恢复得快。”
林清月知道劝不动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喝完粥,苏辰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灵力在体内流转。
五行轮盘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
五色光芒交相辉映。
丹道大会的七天讲法,看似是他在传授别人,实则他自己也收获颇丰。
所谓教学相长,那些炼丹师提出的问题,有些是他从未想过的。
触类旁通之下,苏辰忽然有了很多感悟。
识海中,炼丹的感悟如潮水般涌来。
药材的辨识、提纯的技巧、火候的控制、融合的时机、凝丹的判断……
每一个环节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推演。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深入。
他睁开眼睛,决定闭关。
“清月,我偶有所得,需要闭关几日。”
“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林清月颔首,乖巧道:“好。”
————
修炼静室。
苏辰的意识沉入合欢图鉴。
灰蒙蒙的空间中,图灵悬在半空,依旧是那副慵懒妖媚的模样。
她单手支着下巴。
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长发如瀑般,垂在身侧,在虚空中轻轻飘动。
图灵见苏辰进来,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小辰子,你怎么又来了?”
“丹道大会刚结束,不休息几天?”
苏辰抱拳道:“图灵女神,我想继续炼丹,正式成为八品炼丹师。”
图灵女神一挑眉,“你之前炼出了广陵大还丹,但那不是正经的八品丹药。”
“所以,你想炼的是生生还魂丹、天风续命丹那种?”
苏辰点头,“是的,晚辈想成为真正的八品炼丹师。”
图灵女神看着他,巧笑倩兮。
“有意思。”
“行,本座成全你。”
她随意一挥手。
虚空中浮现出十座丹炉。
一字排开。
每一座丹炉都不一样。
有的通体漆黑。
有的赤红如焰。
有的青翠如玉。
……
炉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八品丹药,种类繁多。”
“本座给你准备了十种最常见的八品丹方。”
“你从头开始炼起,什么时候十种都炼成了,你就是真正的八品炼丹师了。”
“多谢图灵女神。”苏辰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第一种,生生还魂丹。
他之前炼过,只是因为意外炼出了下等。
这一次,他要炼出上等。
苏辰闭上眼睛。
神魂之力分成三股。
同时操控三座丹炉。
他要用分心之术,尽快掌握这种丹药。
药材一味接一味投入。
纯阳真火与赤焰明心火融合,金色的火焰在丹炉中跳
这里有三条大肥羊!快来!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沉稳。
每一步都精准到位。
数个时辰后,丹成。
两道丹纹,八品中等。
苏辰摇头,似乎不太满意。
再炼。
第二次,还是中等。
第三次,终于上等。
三道丹纹,丹香四溢。
苏辰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图灵。
图灵微微点头。
“不错,下一种。”
第二种,天风续命丹。
这是云中子在比试中炼制的丹药。
他在图鉴空间中看过丹方,心中有数。
他开炉投药,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
天风续命丹需要一万二千种药材,是生生还魂丹的十倍。
他的神魂之力分成五股,同时操控五座丹炉。
分心五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
图灵女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十个时辰后,丹成。
可惜只是八品下等。
苏辰没有气馁。
第二次,八品中等。
第三次,八品上等。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嘴角微微弯起。
第三种,太清玉液丹。
可净化修士体内的杂质,提升灵力纯度。
苏辰炼了五次才成功。
第四种,九转回元丹。
可快速恢复灵力和伤势,是战斗中的保命神丹。
苏辰炼了七次。
第五种。
第六种。
第七种。
……
苏辰在图鉴空间中不知疲倦地炼丹。
外界一日,图鉴中十日。
他的手法越来越熟,对八品丹药的理解越来越深。
当他炼完第十种八品丹药时,已经是图鉴中的第三十日。
苏辰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神魂之力几乎耗尽。
但他的眼睛很亮,心里满满的获得感。
图灵女神悬在半空,金色的眸中满是欣慰。
“不错,熟练把握十种八品灵丹,你已经是八品丹师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八品丹师。”
苏辰挣扎着站起来,抱拳行礼:“多谢女神指点。”
图灵摆了摆手。
“少拍马屁,是你自己的努力。”
“本座只是给你提供了药材和丹炉。”
她顿了顿,又道:
“你的分心之术已经能同时操控五座丹炉了。”
“再练下去,七座、九座、十座,都有可能。”
“到那时,你的炼丹效率会是别人的数倍。”
苏辰点头,“晚辈会继续努力的。”
图灵女神打了个哈欠,“去吧,外面有人找你。”
————
苏辰的意识回归本体。
窗外,阳光明媚,鸟鸣声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门。
林清月还坐在门口,手中捧着一卷丹方,正在研读。
她听见门响,却见苏辰出来,眼睛一亮。
“苏大哥,你出关了?突破了吗?”
苏辰点头,“八品炼丹师。”
林清月惊喜地站起来,上下打量着他。
“真的?你炼成了哪些八品丹药?”
苏辰掰着手指,“生生还魂丹、天风续命丹、太清玉液丹、九转回元丹……”
他一口气报了十种灵丹。
林清月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
“十种?你都炼成了?”
苏辰笑了笑,没有否认。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苏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她消化了这个消息,又道,“对了,你闭关这几天,外面有大事发生。”
苏辰问道:“哦?什么事?”
“北冥和东玄大陆的交界处,有一个叫丹鼎秘境的上古遗迹出世了。”
“据说里面有上古大能的传承,还有各种宝物。”
“现在已经有很多势力都在往那边赶了。”
林清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而且,有人说那里面可能有金行法剑‘碎空破穹刃’的线索。”
苏辰心中一震,“金行法剑?”
林清月点头,“你在枯骨荒原的遗迹中得到的那枚玉简里,不是记载了吗?”
“碎空破穹刃遗落在北冥与东玄交界处的古战场。”
“丹鼎秘境就在那个区域,很可能有关联。”
苏辰思索片刻,“消息可靠吗?”
林清月用力点肉,笃定道:
“丹尘子师父派人打探过了,确有其事。”
“而且,丹鼎秘境五百年开启一次,这次恰逢开启之年。”
“错过了就要再等五百年。”
苏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五百年,他等不起。
五行剑诀需要集齐五柄天阶法剑。
他已经有水、火两柄,还缺金、木、土。
金行法剑的线索就在眼前,他不能错过。
苏辰沉思照片刻,做出了决定。
“去,我要去丹鼎秘境。”
————
消息很快传开。
洛神音、秋灵素、秦灵薇、黑炭、剑莫慈都来了。
客房中,众人围坐在一起。
苏辰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们。
他打算去丹鼎秘境,寻找金行法剑的线索。
“我也要去。”
洛神音第一个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秋灵素点头,“我也去。”
“千刃峰与冥盟同气连枝,苏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灵薇举手,撒娇道:
“小师叔,我当然去!”
“你总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丹城吧?”
黑炭跳了起来,小眼睛乱转。
“俺去!俺也要去!”
“秘境里肯定有宝贝!俺老黑要发财了!”
剑莫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辰。
苏辰知道她的意思。
她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冒险。
苏辰想了想,摇头道:
“不能都去,丹城需要人守着。”
“药宗虽然换了新任宗主,但岳鼎天还在暗中活动。”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苏辰继续道:“秘境里情况不明,去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我带黑炭和三长老去就够了。”
”黑炭皮糙肉厚,能打能扛;三长老修为高,经验丰富。”
“有他们两个,一个能打前锋,一个能断后。”
黑炭挺起胸膛。
“苏老大说得对!俺就是能打能扛!”
剑莫慈淡淡道:“本座没意见。”
洛神音点了点头,“好,你小心。”
秋灵素和秦灵薇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苏辰的安排合理。
秦灵薇拉着苏辰的袖子,小声说道:
“小师叔,你一定要小心。”
“早点回来。”
苏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会的。”
————
次日清晨。
苏辰、黑炭、剑莫慈三人离开丹城,朝北冥与东玄大陆的交界处进发。
丹鼎秘境位于三不管地带。
北冥不管、东玄不管、中州也不管。
那片区域长年无人管辖。
盗匪横行,妖兽出没。
乃是下天域最混乱的地方之一。
苏辰三人御剑飞行,一路向北。
黑炭踩在飞剑上,东张西望,兴奋得不行。
“苏老大,你说秘境里会不会有上古大能的宝藏?”
“俺老黑不贪心,灵石、丹药、法器、功法……都可以。”
它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做梦了。”
“我们是去找金行法剑的线索,不是去发财的。”
黑炭捂着脑袋,委屈道:“找线索的同时也可以发财嘛。”
剑莫慈在前面,白裙在风中飘动,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神念覆盖了方圆百里。
苏辰注意到,自从离开丹城后,她就没怎么说话,一直在戒备。
“三长老,累了就休息一会儿。”苏辰关心道。
剑莫慈摇头。
“本座不累。”
“这片区域不太平,昨晚有劫修活动的痕迹。”
黑炭的耳朵竖了起来。
“劫修?在哪?”
“俺老黑拳头痒了!”
剑莫慈看了它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人又飞了两日。
地貌开始变化。
青山绿水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红土地和嶙峋的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
连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苏辰拿出地图看了看。
“快了,再有一天的路程,就到丹鼎秘境的入口了。”
黑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鬼地方真热,比北冥的冰原还难受。”
剑莫慈忽然停下脚步,“有人来了,还很多。”
苏辰的天人感应同时跳动。
识海中捕捉到数十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些气息杂乱无章,有强有弱。
最强的炼虚巅峰。
最弱的也有化神后期。
这似乎不是一支队伍,而是多支队伍。
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
“是去丹鼎秘境的修士。”
“秘境开启的消息传开了,各地修士都往这边赶。”
苏辰说道。
黑炭的眼睛又亮了。
“那咱们快走!抢在他们前面进秘境!”
苏辰摇头。
“不急。”
“秘境还没开启,进去了也是白进。”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打听打听情况。”
————
不多时。
三人找了一座废弃的石屋落脚,生火做饭。
黑炭从储物戒里掏出桂花糕、腊肉、干粮,摆了一地。
剑莫慈看着它那副小馋包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苏辰正要说话,石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有人在大喊道:“这里有三条大肥羊!快来!”
紧接着,十几个人从石屋外涌进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炼虚巅峰。
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猛虎。
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
刀身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显然,这家伙刚杀过人。
“哈哈哈!三个人!修为不高嘛!”
大汉的目光在苏辰和剑莫慈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黑炭身上。
“还带了一头熊?正好,熊掌可是滋补的好东西
这笔账,他一定要算!
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人舔着嘴唇。
有人搓着手掌。
“老大,这女的真漂亮!抓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别废话,先抢东西!”
苏辰看着他们,面色不愉,“你们是劫修?”
大汉咧嘴一笑,“聪明!识相的把储物戒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们一命。”
“否则——”他挥了挥手中的鬼头大刀,“这刀可不长眼。”
黑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苏老大、三长老,你们别动,让俺来。”
苏辰看了它一眼,“你行吗?”
黑炭挺起胸膛。
“俺老黑在北冥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几个小毛贼,俺一只手就能解决!”
苏辰笑道:“好,你来。”
黑炭走到大汉面前,仰头看着他。
它的身高只到大汉的腰,体型也小了一大圈。
看起来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宠物。
大汉低头看着它,哈哈大笑。
“这小东西还挺横?”
“兄弟们,你们谁去把它宰了?”
一个小弟自告奋勇,拔出腰间的短刀,朝黑炭刺去。
黑炭没有躲闪。
短刀刺在它身上,发出“铛”的一声。
像是刺在铁板上。
刀尖断了。
小弟的手被震得发麻。
“这……这是什么鬼?”小弟目瞪口呆。
黑炭咧嘴一笑,“就这?”
它一掌拍出,那小弟飞出去,砸在墙上。
对方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大汉的脸色瞬间变了,“有点门道,一起上!”
十几个人同时出手。
各色法器、法则之力铺天盖地袭来。
黑炭不退反进。
金铁劫全力运转。
浑身金光暴涨。
那些法器砸在身上,只留下白印。
“来啊!来啊!”
黑炭一拳一个,砸得劫修们哭爹喊娘。
大汉咬牙,鬼头大刀带着法则之力砍在黑炭头上。
“铛——!”
刀断了,大汉的手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他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黑爷爷!”
黑炭一拳砸在他脸上。
大汉飞出去,砸在石屋外,滚了好几圈。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撤!快撤!”
剩下的劫修连滚带爬地跑了。
黑炭拍拍手,得意洋洋地回到苏辰面前。
“苏老大,搞定了!”
“怎么样?俺老黑厉害吧?”
苏辰拍了拍它的头,“还行。”
剑莫慈看了黑炭一眼,淡淡道:
“你的金铁劫,确实有长进。”
黑炭尾巴翘到天上。
“那当然!俺老黑可是要成为大地怒熊王的男人……不,是熊!”
苏辰和剑莫慈对视一眼,都笑了。
————
苏辰三人收拾了一下,继续赶路。
黑炭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威风凛凛。
刚才那一战,让它信心爆棚。
“苏老大,待会儿到了秘境,要是还有人拦路,俺一个人全包了!”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
“别轻敌。刚才那些只是小喽啰,秘境里肯定有高手。”
黑炭嘿嘿笑道:
“高手也不怕!俺老黑现在可是金铁劫第二劫,金身不坏!”
“合道境以下,打不动俺!”
剑莫慈淡淡道:“秘境里的危险,不只是修士,还有妖兽、阵法、禁制。”
“你的金铁劫能挡住物理攻击,挡不住灵魂攻击。”
黑想起之前在枯骨荒原的遭遇,缩了缩脖子。
“那……那俺还是跟在苏老大后面吧。”
苏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又飞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座石门。
石门高达百丈,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石门紧闭,门后是一片混沌的光芒。
这就是丹鼎秘境的入口。
山谷中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行,有的穿着统一的宗门
苏辰三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等待秘境开启。
黑炭从储物戒里掏出桂花糕,啃得满嘴碎屑。
剑莫慈闭上眼,神念覆盖整个山谷,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苏辰望着石门,心中默默祈祷:
金行法剑,一定要在秘境里!
————
丹鼎秘境。
赤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将灰蒙蒙的天空染成一片绚烂。
那光芒炽热如太阳。
带着上古大战残留的肃杀之气。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方圆百里的修士都看见了这道光芒,纷纷朝这边赶来。
或御剑飞行。
或骑乘灵兽。
或踏空而行。
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苏辰、剑莫慈、黑炭站在入口不远处的一座土丘上,看着那些争先恐后涌入秘境的修士。
黑炭的鼻子抽动了几下,脸色有些发白。
“苏老大,俺咋觉得这里头阴气森森的?”它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苏辰身边靠了靠,“比之前那枯骨荒原还邪门……”
苏辰没有说话,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识海中,无数道气息如同繁星般闪烁。
合道巅峰修士不止一个,甚至还有几道气息隐隐接近大乘修士的门槛。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里面人很多,高手也不少。”
剑莫慈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长剑。
剑身没有出鞘,但剑意已经如丝如缕地萦绕在身周。
“走吧,本座在前面开路。”
剑莫慈说完,率先朝秘境入口掠去。
苏辰和黑炭跟在后面。
黑炭一边走,一边嘟囔道:
“老大,俺心里咋这么不踏实呢?”
“俺总觉得要出事……”
苏辰拍了拍它的头,“闭嘴,乌鸦嘴。”
————
不多时,众人踏入秘境,眼前豁然开朗。
秘境内部不是想象中的黑暗洞穴,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不可见,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地面是黑色的沃土,肥沃得仿佛能滴出油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吸入一口,整个人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里竟然是药园。
灵药遍地,不是一株两株,而是一片一片。
千年份的人参、灵芝、首乌,像杂草一样长得到处都是。
五千年份的珍品也不罕见。
甚至能看到万年以上的绝世珍品。
赤红色的火龙果挂在藤蔓上,像一盏盏小灯笼。
金黄色的地元果埋在土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碧绿色的九叶青莲在灵泉中摇曳。
每一片叶子都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黑炭的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流下来了。
“俺滴娘嘞……这……这也太多了吧?”
“老大,咱们发财了!”
苏辰也暗自震惊。
他在北冥的药堂见过不少灵药。
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灵药园。
这里随便拿一株灵药出去,都价值连城。
但苏辰没有急着动手。
天人感应告诉自己。
这片药园虽然灵药遍地,但也危机四伏。
远处,已经有修士为了争夺一株万年灵芝大打出手。
刀光剑影,法则碰撞,惨叫声此起彼伏。
“别急着采。”苏辰拉住黑炭,“先观察观察,这些灵药跑不了,但命只有一条。”
黑炭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蹲在苏辰身边。
————
药园中的厮杀愈演愈烈。
一株五千年份的龙血芝被三个散修同时发现。
三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三人的领域交织在一起,将周围的灵药碾成齑粉。
最终三人自相残杀,一起归西。
龙血芝被鲜血染红,无人去取。
不远处,一株万年何首乌引发了更大的冲突。
两个小宗门的弟子同时发现。
各自叫来帮手。
双方各有十余人,炼虚期为主,领头的是合道初期。
双方对峙了片刻,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瞬间乱战成一团。
法则之力铺天盖地,灵药被毁,地面被炸出无数深坑。
最后双方死伤殆尽,只剩下两个领头的人还在拼杀。
两人同时出手,同时击中对方,同时倒地毙命。
万年何首乌在两人的掌风中化作齑粉,谁也没有得到……
黑炭看得心惊肉跳。
“我勒个去……这些人疯了?”
“为了一株灵药,命都不要了?”
苏辰淡淡道:
“在这里,一株灵药就是一条命。”
“没有丹药,没有资源,他们突破不了瓶颈。”
“与其无望等死,不如拼一把。”
黑炭沉默了。
它想起自己在北冥的日子,想起那些为了争夺灵药拼死拼活的散修。
那时候它不懂,但现在它忽然懂了。
剑莫慈一直站在苏辰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的剑没有出鞘,但剑意已经在身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有人盯上我们了。”
“还不止一拨。”
苏辰点头,“我知道,让他们盯就是了。”
“我们不动,他们不敢动手。”
————
与此同时。
药园深处,一道身影隐藏在阴影中,目光死死盯着苏辰的方向。
正是岳鼎天。
他的身边跟着七八个亲信。
个个都是炼虚巅峰、合道初期以上的高手。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恨意。
苏辰害他丢了宗主之位,害他在丹城颜面尽失,成了药宗的笑柄。
这笔账,他一定要算!
“宗主,苏辰身边那个女人是剑崖的三长老,合道九重,剑主境。”
“我们要对付她,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一个亲信低声说道。
岳鼎天咬牙道:
“本座知道,所以不要正面冲突。”
“等那个女人离开苏辰身边,我们再动手
俺拼死拼活才过来,她怎么跟散步一样…
“是。”
岳鼎天挥了挥手,带着亲信隐入阴影中。
苏辰三人继续深入药园。
他们避开混乱的区域,专门找那些偏僻、隐蔽的地方采摘灵药。
苏辰负责用天人感应寻找珍品。
剑莫慈负责警戒。
黑炭负责搬运。
三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不到一个时辰,黑炭的储物戒就装满了大半。
“苏老大,俺的储物戒快装不下了!”黑炭兴奋得直转圈,“这趟发了!发了!”
苏辰正要说话,天人感应忽然剧烈跳动。
识海中,一道极其浓郁的生机波动在前方不远处跳动。
那波动的强度远超周围的任何灵药。
他的眼睛一亮,“前面有好东西,走,去看看。”
三人循着波动找去,在一片灵泉旁边,发现了一株即将化形的万年血参。
那血参通体赤红,形如婴儿,已经有了简单的五官和四肢。
它蜷缩在灵泉中,像是在沉睡。
它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色光芒。
每一次脉动,都有浓郁的药香逸散而出。
万年份的血参,而且已经快要化形了。
这种级别的灵药,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
黑炭看得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万年血参?”
“我勒个去,老大,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苏辰正要采摘。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剑气。
“嗖——!”
他猛地侧身。
一道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在地上。
炸出一个丈深的坑。
“住手!”
“这株血参,是本座的了。”
一个白发老者从暗处走出,身后跟着五六个人。
老者身着灰袍,面容阴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赫然是一尊合道巅峰的修士。
剑莫慈的手按在剑柄上,“滚。”
老者的脸色一沉。
“剑崖三长老?本座听说过你。”
“但这里是秘境,不是剑崖。”
“你剑崖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剑莫慈没有再说话。
骤然拔剑。
剑光如霜,快如闪电。
老者身后的一名合道初期来不及躲闪,被剑光劈中。
他的身体炸开,血雾弥漫。
“嗖……嗖……嗖……”
剑莫慈连出三剑,三名合道初期的修士当场毙命。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剑莫慈这么强,还这么狠。
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
“你——!”
剑莫慈的剑已经指向他的咽喉。“本座说了,滚。”
老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剑莫慈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咬牙道:
“走!”
老者带着剩下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黑炭在后面喊道:“慢点走,别摔着!”
苏辰将万年血参小心地采摘下来,收入玉盒,放进储物戒。
“走,继续深入。”
————
穿过药园,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峡谷。
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高耸入云。
岩石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三行古字。
字迹苍劲,剑意凛然。
“肉身不坚者止步,神魂不固者回头,剑心不通者退去。”
苏辰站在石碑前,天人感应探入峡谷。
识海中,无数道细小的金色光线在峡谷中穿梭交织,如同蛛网。
那些光线是上古大能留下的试炼阵法。
专门考验闯关者的肉身强度。
黑炭凑过来看了一眼石碑。
它不认识上面的古字,挠挠头道:“这写的是啥?”
苏辰解释道:“三重考验。第一重肉身,第二重神魂,第三重剑道。”
“通过试炼,才能进入内层剑冢。”
黑炭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
“肉身考验?俺来!”
“俺金身不坏,这玩意儿难不倒俺!”
它说着,它就要往里冲。
剑莫慈淡淡道:
“别急,试炼阵法会根据闯关者的修为调整强度。”
“你虽然肉身强横,但也不能大意。”
黑炭愣了一下。
“啊?!还会调整强度?那俺更得试试了!”
它大步走进峡谷。
踏入峡谷的瞬间,两侧峭壁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无数道细小的金色光线从符文中射出。
密集如雨幕。
铺天盖地地打在黑炭身上。
那些光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
每一道都足以洞穿普通炼虚修士的护体罡气。
“叮叮、当当——”
光线打在黑炭身上,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
黑炭浑身金光暴涨。
金铁劫第二劫“金身不坏”全力运转。
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如同镀了一层金。
光线打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白印,但无法穿透。
黑炭咧嘴一笑,得意道:“就这?也不疼啊!”
它大步往前走。
光线越来越密,越来越强。
开始是细如发丝,渐渐变成筷子粗细,最后变成手指粗细。
打在身上不再是白印。
而是留下浅浅的血痕。
黑炭的眉头皱了起来,脚步慢了下来。
“疼疼疼……俺擦嘞,还真有点疼……”
黑炭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走到峡谷中段,光线变成了金色光柱。
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
轰在黑炭身上,打得它踉跄后退。
它的金身在颤抖,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开始明灭不定。
”它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它的眼睛很亮。
“俺老黑……不会输……”
它怒吼一声,开启怒熊九击第七击“霸体”。
身躯暴涨一大圈,金身更加凝实。
宛如它顶着光柱,一步一步往前走。
H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震颤。
最后十丈,光线变成了金色的雷霆,劈在黑炭身上,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黑炭浑身焦黑,毛发被烧焦了大半,但它咬着牙,一步踏出峡谷。
“砰——!”
它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冒着白烟。
但还在没心没肺的笑。
“俺……俺过来了……”
苏辰走过去,检查它的伤势皮外伤。
金铁劫的恢复力很强。
焦黑的皮肤已经开始脱落,露出新生的金色皮毛。
“休息一下,该我了。”
苏辰也走进峡谷。
金色光线射来。
他没有硬扛,而是催动纯阳真火,在身周形成一道金色的护体光罩。
光线打在护体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光罩明灭不定。
苏辰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但他没有慌。
他一边走,一边调整光罩的厚度和位置,将灵力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的肉身不如黑炭强横,但纯阳真火至刚至阳,对光线有天然的抗性。
光线打在光罩上,大部分被弹开。
只有一小部分穿透进来,打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他走到峡谷中段时,光线变成了光柱。
护体光罩开始出现裂纹,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苏辰没有停下,将纯阳真火催动到极致。
金色的火焰从丹田涌出,补充着光罩的消耗。
最后十丈,光柱变成了金色雷霆。
苏辰咬牙,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
五色光芒与纯阳真火融合,形成一道更加坚固的屏障。
雷霆劈在屏障上,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屏障剧烈震颤,但没有碎。
他一步踏出峡谷。
剑莫慈站在谷口,看着他,“不错。”
苏辰擦去嘴角的血。“该你了。”
剑莫慈走进峡谷。
她没有催动肉身,也没有展开护体光罩
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她只是释放了剑意。
剑主境的剑意在她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些金色光线射来,在距离她身周三尺处自动弹开,根本无法近身。
她走过峡谷,衣袍不乱,面色如常。
黑炭看呆了。
“这也太轻松了吧……俺拼死拼活才过来,她怎么跟散步一样……”
苏辰微微颔首,并不显得很惊讶。
————
第二重考验,神魂考验。
峡谷中,雾气弥漫。
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
雾气中隐隐有鬼脸浮现。
扭曲、哀嚎、尖叫……
不断冲击着闯关者的识海。
剑莫慈第一个走进去。
雾气翻涌,鬼脸扑来,试图钻入她的识海。
剑主境的神魂稳固如山,鬼脸根本无法侵入。
她走过峡谷,甚至没有拔剑。
黑炭第二个。
它刚踏入雾气,就抱头惨叫。
“啊!俺的脑袋!别过来!”它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桂花糕……蜂蜜……烤鸡……俺不怕……俺不怕……”
苏辰叹了口气,也走进雾气。
他将神魂之力探入黑炭的识海,护住它的神魂。
“别怕,跟着我走。”
黑炭闭着眼睛,跟着苏辰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
雾气中的鬼脸不断扑来,但被苏辰的神魂之力挡在外面。
黑炭的惨叫声渐渐小了,身体也不再发抖。
走出峡谷时,黑炭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吓死俺了……吓死俺了……”
苏辰踢了它一脚。
“起来,还有一关。”
————
第三重考验,剑道领悟。
峡谷中,无数道剑意在虚空中飞舞。
每一道都蕴含着一种剑道领悟。
有的凌厉如风,有的沉重如山,有的炽烈如火……
它们彼此交织、碰撞、厮杀,形成一片极度危险的领域。
剑莫慈第一个走进去。
剑主境的剑意在她身周萦绕。
那些飞舞的剑意像遇见了君王,纷纷避开,不敢靠近。
她站在峡谷中央,闭上眼睛,剑心通明。
片刻后,她睁开眼,一剑斩
你以为我是去送死?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剑意齐齐震颤,化作光点消散。
她的剑道已经自成体系。
已经不需要从这些上古剑意中汲取养分。
苏辰第二个走进去。
他拔出赤霄刑天剑,五行剑魂在身后浮现。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流转。
剑魂凝实如真人。
那些剑意感知到他的剑魂,开始攻击。
一道、两道、三道……
无数道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斩向他的剑魂。
苏辰以剑魂迎击,一剑接一剑,将那些剑意斩碎。
他的剑魂在战斗中越来越凝实。
五色光芒越来越耀眼。
但剑意太多了,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额头渗出细汗。
他闭眼,天人感应全力展开。
识海中,那些剑意的轨迹变得清晰。
有一道剑意,与其他剑意不同。
它隐藏在无数剑意之中,若隐若现,像是在指引什么。
苏辰睁开眼睛,循着那道剑意的方向看去。
峡谷深处,有一道金色的剑光在闪烁。
他朝那道剑光走去,其余剑意们纷纷让路,不再攻击。
金色的剑光越来越近。
那是一柄虚幻的金色长剑,插在峡谷的岩壁上。
剑身流转着凌厉的剑意。
那是……金行剑意。
苏辰伸手,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无数感悟涌入他的脑海。
金行剑意的本质——斩断一切,无坚不摧。
不是蛮力,是锋利。
不是力量,是意志。
苏辰闭上眼,将那道金行剑意融入自己的剑魂中。
五行剑魂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
金行剑意与五行剑魂融合,剑魂的威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时,苏辰睁开眼睛,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光划破虚空,斩碎了一道迎面而来的剑意。
试炼阵纹亮起,认可了他的领悟。
他走出峡谷。
剑莫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领悟了金行剑意?”
苏辰点头,“运气好。”
剑莫慈没有再问。
黑炭最后一个,但它根本不会剑道。
它蹲在峡谷口,可怜巴巴地看着苏辰。
“老大,俺……”
苏辰叹了口气,走进峡谷,将黑炭拉了出来。
试炼阵纹没有阻拦。
或许因为黑炭已经证明了它的实力。
而剑道考验对妖族本来就不是必须的。
黑炭松了口气。
“吓死俺了……俺还以为真要学剑呢……俺这熊掌,握剑都握不稳……”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哭笑不得。
“少啰嗦,快走!”
————
穿过试炼谷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剑冢。
穹顶高不可见,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地面上插满了残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有的完整如新,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有的残破不堪,只剩下半截剑身。
有的已经锈蚀,只留下剑柄还露在外面。
……
每一柄剑都残留着主人的剑意,历经万年而不散。
剑意交织,在虚空中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剑气,凌厉无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气息和肃杀之气。
苏辰踏入剑冢的第一步,就感觉自己的剑魂在微微震颤。
那是五行剑魂与这些上古剑意之间的共鸣。
黑炭缩在苏辰身后,四处张望,小眼睛里满是紧张。
“俺滴娘嘞……这地方比外面还邪门……这些剑会不会突然飞起来戳俺?”
剑莫慈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剑意护体。
那些无形的剑气在距离她身周三尺处自动弹开。
“这些剑都是上古大战中陨落的剑修留下的。”
“它们的主人已经死了,但剑还在。”
“剑意替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有缘人。”
苏辰的目光扫过那些残剑,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他朝那些残剑深深一揖。
“晚辈苏辰,打扰了。”
剑冢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高约三丈,宽约一丈。
表面光滑如镜,刻着一行行古朴的文字。
字迹苍劲,剑意凛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剑光,颇为刺目,令人不敢直视。
苏辰走上前,仔细辨认碑文。
“吾乃破穹真君,合道巅峰剑修,奉命镇守此方秘境。”
“上古大战,吾与天魔教教主一战,碎空破穹刃被其击碎,剑身碎片散落于古战场深渊。”
“吾重伤不治,坐化于此。、
“留此碑文,以待有缘。”
“碎空破穹刃,金行天阶法剑,乃吾毕生心血。剑身虽碎,剑心犹存。若有缘人得之,可承吾剑道。”
“剑心何在?古战场深渊,北冥与东玄交界处。”
“唯有五行道基或剑主境修士,可凭剑意感应其位置。”
黑炭凑过来,看不懂古字,急得直挠头。
“老大,这上面写的啥?”
苏辰将碑文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黑炭听完,眼睛一亮。
“金行法剑!”
“老大,你要找的不就是金行法剑吗?!”
苏辰点头。
“但剑身碎了,碎片散落在古战深渊。”
“需要找到剑心,才能感应碎片的位置。”
剑莫慈走到石碑前,伸手按在碑面上。
剑意从她掌心涌出,探入石碑深处。
石碑开始发光,起初是微弱的光芒,而后越来越亮。
最后整座石碑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光芒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道苍老的虚影。
白发白须,面容清瘦,眼神深邃。
他穿着一袭古朴的道袍。
道袍上绣着金色的剑纹。
他的身影很淡,几乎透明。
但那股威压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破穹真君的残魂扫过三人。
在苏辰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剑莫慈身上停留了一瞬。
“五行道基?剑主境?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人了。”
苏辰抱拳,“晚辈苏辰,见过前辈。”
残魂虚影点了点头。
“碑文你已经看到了。”
“碎空破穹刃的剑心,在古战场深渊。”
“本君可以将具体的位置告诉你,但有一个条件。”
苏辰问道:“什么条件?”
虚影道:“替本君杀了天魔教教主。”
“本君与他斗了一辈子,没能杀他,死不瞑目。”
“你若能继承本君的剑,就要替本君完成这个遗愿。”
苏辰沉默了片刻。
“前辈,天魔教教主,晚辈本来就要杀他。”
“不仅为了您,也是为了晚辈的朋友和亲人。”
虚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本君信你。”
他抬手,一道金色光芒从掌心射出,没入剑莫慈的眉心。
那是一副完整的地图,标注了古战场深渊的坐标、进入方法。
以及剑心所在的具体位置。
剑莫慈将地图刻入识海。
虚影的身影开始变淡。
“古战场深渊有上古怨魂和空间裂缝,非大乘期进入,九死一生。”
“慎行。”
他顿了顿,看向苏辰,“小子,本君的剑,就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石碑的光芒熄灭。
剑冢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些残剑还在轻轻震颤,像是在为主人送别。
黑炭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又要去送死……非大乘期进去九死一生。”
“俺们才炼虚,这不是去送菜吗?”
剑莫慈瞪了它一眼,“怕了就别去。”
黑炭挺起胸膛。
“谁怕了?俺就是……就是提醒一下!提醒一下而已!”
苏辰拍了拍它的头,“别废话,快走。”
————
三人原路返回,穿过试炼谷、药园,来到秘境出口。
出口处是一道巨大的光门。
光芒流转,将昏暗的秘境照得通亮。
黑炭走在最前面,四条腿抡得飞快,嘴里还念叨着:
“发了发了,这次赚大了!”
“万年血参、万年何首乌、九叶青莲……俺的储物戒都装不下了!”
“老大,咱们回去是不是能开个丹药铺子?”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闭嘴。先出去再说。”
黑炭缩了缩脖子,嘿嘿笑。
苏辰正要迈步跨出光门,天人感应忽然剧烈跳动。
识海中,无数道阴冷的气息在光门另一侧埋伏着,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那些气息有强有弱,强的那个如山如岳,大乘一重。
弱的那些也不低,合道初期、炼虚巅峰,足有十几个。
“有人埋伏。”苏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剑莫慈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冷峻,“多少人?”
“十几个,领头的气息很强,大乘一重,是岳鼎天。”苏辰的脸色凝重起来,“他们布了困阵,出去就会被困住。”
黑炭的脸白了。
“那老东西还不死心?上次被吓得屁滚尿流,还敢来?”
“他就不怕剑痴前辈再一剑砍了他?”
剑莫慈淡淡道:
“他带了帮手,十几个人,而且困阵已经布好了。”
“他以为人多就能赢。”她顿了顿,看向苏辰,“你们跟在本座后面,本座先出去。”
苏辰拉住她的手腕。
“三长老,他们有困阵。”
“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
剑莫慈看着他,淡定道:
“你以为我是去送死?”
“本座有宗主给的剑符。”
苏辰想起剑痴给她的那枚金色剑符。
九品剑符,封存了剑痴的一道剑意。
那是大乘剑修大能的一击。
若是使用得当,足以重创岳鼎天。
“小心。”
剑莫慈点头,一步跨出光
找到剑心,才能感应碎片的位置
光门外,岳鼎天带着十二名亲信,早已等候多时。
他换了一身黑色长袍,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的伤疤。
那是剑莫慈上次留下的。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怨毒如蛇。
十二名亲信分列两侧,个个手持法器,杀意凛然。
困阵已经布好。
八门锁天阵,八道金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方圆千丈的牢笼。
光柱之间连着金色的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禁锢之力。
光门闪烁,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剑莫慈。
岳鼎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本以为苏辰会先出来,没想到是剑莫慈。
但岳鼎天很快镇定下来。
他有人数优势,有困阵优势。
他不信,区区合道九重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三长老,本座不想与你为敌,本座只要苏辰的命。”
“你让开,本座既往不咎。”
岳鼎天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剑莫慈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光柱和锁链,在评估困阵的强度。
苏辰和黑炭紧随其后,从光门中走出。
黑炭看见岳鼎天,顿时炸了毛。
“又是你这老东西!”
“上次跑得快,这次还敢来?”
岳鼎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畜生,闭嘴!”
黑炭跳得更高了,“俺是熊!不是畜生!你眼瞎啊!”
“难怪手下炼丹炼得跟屎一样,连人和熊都分不清!”
岳鼎天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挥手。
“布阵!”
八名亲信同时出手,八门锁天阵全力运转。
金色的光柱骤然亮起,锁链哗啦啦作响,将三人死死困在其中。
苏辰试图催动五行轮盘,发现灵力运转凝滞。
连赤霄刑天剑的出剑速度都慢了三分。
“困阵压制灵力。”剑莫慈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不要慌,本座来破。”
岳鼎天大笑。
“破?剑三长老,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困阵?”
“这是药宗的镇宗之阵——八门锁天阵!”
“合道巅峰被困住,也得束手就擒!”
他撕下伪装,大乘一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如山般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
黑炭被压得双腿发抖,但它咬着牙没有后退。
苏辰的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五色光芒流转,替他挡住了部分威压。
但他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苏辰,你害本座丢了宗主之位,害本座在丹城颜面尽失,今日,本座要你血债血偿!”
岳鼎天指着苏辰,声音尖锐,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苏辰看着他,耸了耸肩。
“岳鼎天,你输了比试,丢了宗主之位,是你自己作恶多端。”
“囚禁丹塔弟子,逼迫她炼制禁丹,坏事做尽。”
“就算没有我,药宗的人也不会容忍你。”
岳鼎天的脸色更加狰狞。
“你闭嘴!”
“若不是你,本座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顾鹤客那个小人,本座迟早要收拾他。”
“但你……必须死在本座手里!”
他一挥手,“动手!”
十二名亲信同时出手。
两名合道初期正面强攻,其余炼虚巅峰从侧翼包抄。
各色领域展开,法则之力铺天盖地,朝苏辰三人碾压过来。
剑莫慈拔剑,“你们退后,本座对付他。”
她一步踏出,剑意全力爆发。
一剑斩出,正面强攻的一名合道初期被剑光劈中。
第二剑斩出,另一名合道初期躲闪不及,手臂被斩断,惨叫着后退。
岳鼎天脸色一沉,亲自出手。
他一掌拍出,大乘一重的本源之力化作一只巨手,遮天蔽日,朝剑莫慈抓去。
剑莫慈横剑格挡。
剑光与巨手相撞,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她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岳鼎天大笑。
“三长老,你的剑道确实厉害。”
“但本座是大乘一重,等你的灵力耗尽,就是你们的死期!”
剑莫慈没有说话,擦去嘴角的血,再次出剑。
两人在困阵中激战。
剑莫慈的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岳鼎天的要害。
岳鼎天以本源之力护体,掌风如雷。
每一掌都带着大乘期的威压。
剑光与掌风碰撞,炸裂出无数火花。
苏辰和黑炭被几名炼虚巅峰的亲信缠住。
苏辰以五行轮盘抵挡攻击。
黑炭金铁劫硬扛。
两人且战且退,勉强支撑。
岳鼎天越战越狂。
“剑莫慈,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放弃吧!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剑莫慈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出剑。
她的剑意开始燃烧,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
但岳鼎天的大乘修为摆在那里。
她伤不了他,只能勉强维持不败。
“三长老好像打不过那个老东西……”黑炭急了。
苏辰咬牙,“她是在拖时间。”
“拖时间?拖什么时间?”
苏辰没有回答。
他知道,剑莫慈在等。
等一个反杀的机会。
————
岳鼎天也看出了剑莫慈的意图。
他不再留手,本源之力全力爆发。
一掌拍出,掌风化作一头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剑莫慈。
剑莫慈没有退却。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剑符。
剑符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金色。
上面刻着繁复的剑纹,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那威压剑痴的剑意。
九品剑符,封存了剑痴的一道剑意。
岳鼎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九品剑符?你——!”
话音未落。
剑莫慈激活剑符。
金色的光芒炸裂,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从符中射出。
那剑意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威压。
它划破长空,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两名合道初期的亲信躲闪不及,被剑意扫中,身体炸成血雾。
血雾弥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剑意去势不减,直刺岳鼎天。
岳鼎天脸色大变,连忙催动本源之力抵挡。
他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
屏障厚重如山,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
剑意撞在屏障上。
“轰——!”
屏障碎裂。
剑意刺入岳鼎天的胸口,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
鲜血涌出,带着金色的光点。
那是他的本源之力在消散。
岳鼎天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出一个丈深的坑。
“宗主!”剩下的亲信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岳鼎天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
又看了看剑莫慈手中的剑符残片,眼中满是恐惧。
“九品剑符……剑痴……那个老东西……竟然把这种保命之物给了你……”
剑莫慈收剑,淡淡道:
“本座说过,不会让苏辰一个人冒险,你偏不信。”
岳鼎天咬牙。
“撤!”
他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光,朝远处逃去。
剩下的亲信四散而逃,眨眼间就消失在荒原尽头。
黑炭从苏辰身后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
“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再来啊!俺老黑还没打够呢!”
没有人回应。
荒原上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尸体。
剑莫慈收剑,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
激活剑符的反震之力,让她受了些轻伤。
苏辰走上前。
“三长老,你的手……”
“皮外伤,不碍事。”
剑莫慈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缠在手上,动作熟练。
苏辰抱拳。
“多谢三长老,若不是你,我和黑炭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剑莫慈看着他,目光清冷。
“本座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
“你救了剑崖,本座护你周全,应该的。”
黑炭凑过来,嘿嘿笑道:
“三长老,你刚才那一剑太帅了!”
“那老东西吓得屁滚尿流!俺老黑佩服!”
剑莫慈没有理它,转身朝丹城方向掠去。
“走吧。天快黑了。”
————
远处,接引殿的暗桩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们是厉天行派来跟踪苏辰的,一共三个人,都是炼虚巅峰。
此刻,三人潜伏在荒原的岩石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九品剑符……剑痴那个老东西,竟然把这种东西给了剑莫慈……”
一个暗桩低声说道,语气之中难以掩饰怯意。
毕竟,设身处地,如果刚才剑莫慈对他们使用剑符,那后果……
“走,立刻回去禀报厉长老,这个苏辰,不好惹。”
“剑崖如此护着他,我们暂时还动不了。”
“快走。”
三道黑影悄然退走,消失在夜色中。
————
苏辰三人在丹城休整了三日。
三日里,苏辰炼化了万年血参的一部分药力,伤势恢复了大半,灵力也更加浑厚。
黑炭则像个守财奴,经常把储物戒里的灵药翻来覆去地数了好几遍。
每一株都要拿出来闻一闻、摸一摸。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乐得合不拢嘴。
剑莫慈每日在丹塔后山的竹林中练剑。
第四日清晨,三人再次离开丹城。
他们按照地图的指引,朝北冥与东玄大陆交界处的古战场深渊进发。
黑炭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道:
“苏老大,那个什么深渊里头真的有金行法剑的碎片?不会又是什么陷阱吧?”
“上次那个噬魂兽,差点把俺的脑袋啃了。”
苏辰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剑心晶石在那里。”
“碎片散落在各处,但剑心是核心。”
“找到剑心,才能感应碎片的位置
本座耐心有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啃桂花糕。
三人飞掠了两日,地貌开始变化。
荒原上的植被越来越少。
地面从灰褐色变成深黑色,像是被大火烧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气息。
越往前走,味道越浓。
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不见日月。
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像是随时会坠落。
第三日正午,三人站在一道巨大的地裂前。
地裂宽约百丈,长不见尽头。
仿佛大地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
裂缝中涌出阵阵阴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风声呜咽,如泣如诉,好似无数冤魂在深渊中哀嚎……
黑炭探着头往下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我勒个去……这下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老大,咱们真要下去?”
苏辰闭上眼睛,天人感应探入深渊。
识海中,无数道阴冷的气息在下方游荡。
“下去,小心空间裂缝。”
剑莫慈没有犹豫,一步踏入深渊。
她没有御剑飞行,而是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攀行。
苏辰和黑炭跟在她身后。
三人呈一条直线,缓缓下降。
岩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
有些地方湿滑难行。
黑炭好几次差点滑下去,被苏辰一把抓住后腿拽回来。
“俺就说不要来这种鬼地方……”
黑炭小声嘀咕道。
但不敢大声,生怕惊动什么。
三人向下降落约莫半个时辰。
四周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
头顶遥远的一线天光愈发微弱。
深渊两侧的岩壁上有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照得周围一片惨绿。
雾气开始出现。
灰黑色的雾气从深渊底部涌上来,浓稠如墨,带着腐臭的气息。
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鬼脸,张着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苏辰的脸色凝重起来。
“这里很多怨魂,大家小心。”
剑莫慈剑意护体。
锋锐的剑意在她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灰黑色的雾气被逼退,根本无法近身。
黑炭的金铁劫皮糙肉厚,但对神魂攻击的防御力很弱。
雾气中的怨魂似乎感知到了黑炭的弱点,纷纷朝它涌来。
黑炭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无数张扭曲的鬼脸在它面前晃动……
“啊——!”黑炭抱头惨叫,“俺的脑袋!别……别过来啊!”
它的身体开始失控。
护体灵罩的光芒明灭不定,脚步踉跄。
差点从岩壁上摔下去。
苏辰一把抓住黑炭的后颈,将它提起来。
纯阳真火从丹田涌出。
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烧。
净世辉光术全力释放。
“净世辉光术——!”
金色的光芒从苏辰掌心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灰黑色的雾气在金光中翻涌、蒸发。
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叫,像冰雪遇到暖阳一样迅速融化。
黑炭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意识开始恢复。
它睁开眼睛,却见那些怨魂在金光中挣扎、消散。
“老大……俺刚才……”黑炭的声音有些虚弱。
“你差点被怨魂附体了,现在没事了。”苏辰松开它肥腻腻的后颈,“跟紧我,不要离远。”
黑炭连连点头,紧紧贴在苏辰身后,再也不敢乱跑。
剑莫慈在前方开路。
她随意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光分化万道,将一片扑来的怨魂斩成碎片。
又下降了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淡了一些,但危险并没有减少。
苏辰的天人感应疯狂跳动。
识海中,无数道空间裂缝在前方飘荡。
它们无声无息,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只有神魂之力才能感知。
“停下,前面有空间裂缝。”苏辰低声道。
剑莫慈停下脚步,神念探出。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很多,至少有十几道,分布在不同的高度和位置。”
黑炭的脸色更白了。
“空间裂缝?俺的金铁劫也扛不住那玩意儿啊!”
“上次在北冥,一道空间裂缝把一座冰山切成了两半!”
苏辰闭上眼睛,天人感应全力运转。
识海中,那些空间裂缝的轨迹变得清晰。
他看见了一条安全的路径,可以绕过所有裂缝。
“跟我走。”
“我走哪,你们走哪,千万不要走偏。”
剑莫慈点头,把路让出来。
苏辰走在最前面开路。
他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地绕过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那道裂缝悄无声息地从他耳边掠过,切下了几根发丝。
黑炭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每一步都踩在苏辰踩过的位置上。
剑莫慈走在最后面,以剑意护体。
一道空间裂缝突然改变了方向,朝她飘来。
她一剑斩出。
剑光与裂缝碰撞,裂缝被斩碎,化作细小的空间碎片消散。
黑炭看得目瞪口呆。
“三长老,你也太猛了吧?空间裂缝都能斩碎?”
剑莫慈淡淡道:“剑主境可以短暂凝固空间。”
“空间裂缝也是空间的一部分,凝固之后自然可以斩碎。”
黑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对剑莫慈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又下降了半个时辰,三人终于抵达深渊底部。
底部是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
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
石板缝隙中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
四周是残破的石柱和倒塌的墙壁。
这里似乎有一座宏伟的建筑,后来在战斗中毁坏。
深渊底部,雾气比上方淡了许多,但怨魂更多。
它们聚集在一座残破的石殿周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剑莫慈拔剑,剑意全开。
金色的剑光在深渊底部炸裂,将那些怨魂斩成碎片。
苏辰以纯阳真火和净世辉光术配合。
金光所过之处,怨魂消散。
三人联手,很快清空了石殿周围的怨魂。
石殿不大,屋顶已经塌了大半,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殿中有一具枯骨,盘膝而坐,背靠残破的石壁。
枯骨的骨架已经发黄,但依旧完整,保持着打坐的姿态。
他的双手放在膝上,手中握着一柄折断的金色长剑。
剑身已断,只剩下一尺多长,剑刃上布满了裂纹。
但剑格上嵌着一枚金色的晶石。
晶石中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即使过了万年,依旧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那是碎空破穹刃的残骸——剑心晶石。
苏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苏辰,打扰了。”
“晚辈此行,是为寻找碎空破穹刃的碎片,重铸金行法剑。”
“前辈若在天有灵,还请成全。”他伸手,轻轻取下那枚金色晶石。
晶石入手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涌入他的识海。
那道剑意没有攻击性,而是蕴含着特殊的信息。
它告诉苏辰:
碎空破穹刃的碎片散落在五处,分别位于东玄大陆、北冥、中州、西荒。
每一处都有上古怨魂和空间裂缝守护,非大乘期进入九死一生。
苏辰将晶石收好,再次朝枯骨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枯骨没有回应。
一阵阴风吹过,骨架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那柄折断的剑也化作锈迹斑斑的铁屑,落在地上,与尘土混为一体。
剑莫慈收剑。
“剑心拿到了,其余碎片需要慢慢找,先回去再说。”
黑炭凑过来,小声问道:
“苏老大,那晶石里头有金行法剑碎片的位置?”
苏辰点头。
“有五处。东玄大陆两处,北冥一处,中州一处,西荒一处。”
“需要一一去找。”
黑炭挠挠头,一脸苦色,“那咱们得找到什么时候?”
苏辰将晶石收入储物戒,“此事急不得,一步一步来吧。”
“先回去,再做打算。”
————
三人离开深渊,原路返回。
从深渊爬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夕阳西下,将整片荒原染成金红色。
与深渊中的阴森形成了鲜明对比。
黑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终于出来了!”
“俺还以为要死在里面呢!”
“那鬼地方,打死俺也不去了!”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废话,快走,天黑之前要赶到前面的镇子。”
三人加速飞行,朝丹城方向赶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
苏辰的天人感应忽然剧烈跳动。
识海中,三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有人来了,是厉天行。”
苏辰停下,手按剑柄。
剑莫慈也感知到了,拔剑出鞘。
“他等在这里,是为了剑心晶石。”
黑炭急了。
“又来?这老东西烦不烦?”
“上次被剑痴前辈吓跑了,还敢来?”
说话间,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三人面前。
厉天行居中,一袭黑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接引殿符文。
他面容阴鸷,目光如鹰。
身后两名护法都是合道巅峰,气息阴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厉天行的目光扫过苏辰,落在他腰间的储物戒上。
“苏辰,交出剑心晶石,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苏辰看着他,“凭什么?”
厉天行冷笑,“凭本座是大乘三重,凭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小子,本座耐心有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你的保命之物,我不能要
黑炭从苏辰身后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道:
“大乘三重了不起啊?上次被剑痴前辈吓得屁滚尿流的是谁?”
“你老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俺老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被黑炭当众揭短,厉天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畜生东西,闭嘴!”
黑炭跳得更高了,反唇相讥道:
“俺是熊!不是畜生!你眼瞎啊!”
“找死!”
厉天行一掌拍出,大乘三重的本源之力化作一只巨手,朝黑炭抓去。
剑莫慈一剑斩出,剑光斩在巨手上。
巨手震颤了一下,但没有碎裂。
剑莫慈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三长老,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看在剑痴的份上,本座不想伤你。”
厉天行的声音冰冷。
剑莫慈擦去嘴角的血,没有退却。
苏辰拔剑,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纯阳真火从丹田涌出,融入剑身。
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燃烧。
五行剑魂在身后浮现,五色光芒流转,金行剑意融入其中。
剑魂的威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划破长空,斩向厉天行。
厉天行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掌风将剑光震碎。
“区区炼虚蝼蚁,也敢挡本座?”
他不屑一顾,又是一掌拍出。
苏辰被掌风扫中,倒飞出去。
五行轮盘碎裂。
护体光罩明灭不定。
黑炭冲上去,一拳砸向厉天行。
厉天行反手一掌,黑炭被打飞,砸进土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这时,剑莫慈挡在苏辰面前,从袖中取出那枚金色剑符——九品剑符。
符中封存的剑意已经用过一次,还剩下两次。
她将剑符对准厉天行,似乎就要激发。
厉天行的脸色变了。
“九品剑符?”
剑莫慈淡淡道:
“这是宗主亲自炼制的剑符,你想试试吗?”
厉天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盯着那枚剑符,眼中满是忌惮。
剑痴的剑意,他挡不住。
上一次被隔空一剑震碎剑气。
虎口裂开,好几天才愈合。
这一次如果被正面击中,不死也要重伤。
“苏辰,本座不会放弃。”
“剑心晶石,迟早是本座的。”
厉天行咬牙,一挥手。“走!”
他转身,带着两名护法离去。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黑炭从土里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厉天行消失的方向喊道:
“老东西,跑得挺快啊!下次别来了!来了也是跑!”
苏辰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
“三长老,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剑莫慈收起剑符,淡淡道:
“本座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
三人相互搀扶着,朝丹城方向掠去。
————
数日后,苏辰、剑莫慈、黑炭终于回到了丹城。
几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洛神音一袭白衣,站在石阶上,目光望向远方。
林清月站在她身边,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龙茶。
秦灵薇和秋灵素站在后面。
一个按着剑柄,一个抱着素心剑,面色都不轻松。
当苏辰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天际时,林清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扔下茶杯,快步跑过去,扑进苏辰怀里。
“苏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我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苏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我回来了。”
黑炭跟在后面,一瘸一拐,浑身是伤,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林美女,你也抱抱俺呗?”
“俺老黑也受伤了。”
林清月破涕为笑,轻轻抱了抱黑炭。
黑炭幸福得直哼哼。
秦灵薇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苏辰,关切道:
“小师叔,你没受伤吧?”
苏辰摇头,不在意道:“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靠在门框上,唇角微微弯起。
“平安回来就好。”
洛神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辰。
这时,丹尘子从丹塔中走出来,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
“苏小友,回来就好。”
“听说你们找到了剑心晶石,恭喜恭喜。”
苏辰抱拳回礼:
“多谢前辈挂念。”
“晚辈还要闭关炼化晶石,这几日叨扰了。”
丹尘子摆手,“不叨扰,不叨扰。”
“丹塔就是你在东玄大陆的家,小友想住多久住多久。”
————
苏辰休息几日,就在丹塔的密室中闭关。
密室不大,四周布满了隔音和防干扰的阵纹,密不透风。
他将剑心晶石放在掌心,神魂之力探入晶石。
金色的光芒从晶石中涌出,将整间密室照得通亮。
凌厉的剑意如同潮水般涌入苏辰的识海。
与他的五行剑魂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五行剑魂在身后浮现,五色光芒流转。
金行剑意与晶石中的剑意交织在一起,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苏辰的身体开始发光。
金色的剑意在他体内流转,淬炼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他的剑道修为在提升,从剑魂初期向中期迈进。
他对金行法则的领悟也在加深。
金行的本质不是锋利,而是意志的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晶石中的剑意终于平静下来。
苏辰睁开眼睛。
眼中五色光芒流转。
一道金色的剑光在瞳孔中闪过。
炼化完成了。
他将晶石收入丹田,用神魂之力温养。
晶石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碎空破穹刃的碎片分布在五处:
分别是东玄大陆两处,北冥一处,中州一处,西荒一处。
每一处的具体位置,都有清晰的坐标和路线。
苏辰站起身,走出密室。
门口,洛神音、林清月、秦灵薇、秋灵素、黑炭都在等着他。
林清月第一个上前。
“苏大哥,炼化好了?”
苏辰点头,“好了,碎片的位置也清楚了。”
“一共五处,东玄大陆两处,北冥一处,中州一处,西荒一处。”
洛神音问道:“先去哪里取碎片?”
苏辰想了想,说道:“先去东玄大陆。”
“那里有两处碎片,距离最近。”
“而且,清月在那边待过一段时间,对当地的情况比较熟悉。”
林清月点头,“我在丹城时,听师父说过东玄大陆的一些地方。”
“有两处上古遗迹,确实有可能藏着金行法剑的碎片。”
秦灵薇皱眉道:
“小师叔,那我们呢?”
“难道我们又要留在丹城?”
苏辰点头,淡淡道:“你和灵素留在丹城,继续警戒。”
“厉天行还在暗中使坏,岳鼎天也下落不明,丹城需要人守着。”
秦灵薇有些不情愿,“可是……我也想跟小师叔一起去……”
苏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灵薇,听话,丹城也很重要。”
“再说了,你的剑道还需要稳固,留在丹城好好修炼。”
秦灵薇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淡淡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
苏辰又找到剑莫慈,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三长老,东玄大陆的碎片,我带神音、清月、黑炭去找。”
“中州的碎片,我想拜托你回剑崖发动暗卫寻找。”
“毕竟,你对中州的地形和势力分布最熟悉,你来负责这一路,我放心。”
剑莫慈沉默了片刻,回道:“你一个人去东玄大陆,本座有些不放心。”
苏辰笑了笑,“我不是一个人,神音、清月、黑炭都在。”
“而且,东玄大陆有丹塔的关系网,丹尘子前辈可以帮忙。”
剑莫慈看着他,目光清冷。
“厉天行不会放弃,岳鼎天也可能去东玄大陆找你。”
“你确定不需要本座跟着?”
苏辰摇头,“三长老,你已经帮了我太多。”
“剑崖也需要你。”
“中州的碎片,只有你能找到。”
剑莫慈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本座去中州。”
“但你答应本座,遇到危险不要硬拼。”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回丹城,或者跑回剑崖。”
苏辰点头,“我答应你。”
剑莫慈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剑符,递给他。
剑符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金色,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正是剑痴亲手炼制的九品剑符。
“本座用不上了,你拿着。”
苏辰愣住了,连忙推辞道:
“三长老,这是你的保命之物,我不能要。”
剑莫慈将剑符塞进他手里。
“本座说了,你拿着。”
“遇到岳鼎天和厉天行,本座再怎么能挡几下。”
“你不行,你只有炼虚,遇到大乘就是死。”
“有这个,至少能保你一命。”
苏辰看着剑莫慈清冷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三长老,多谢。”
剑莫慈别过脸去。
“不必谢本座。”
“本座只是不想剑崖的客人死在路上。”
“保重。”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你也保重。”
剑莫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黑炭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声嘀咕:
“老大,三长老对你真好。”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瞎说。”
黑炭嘿嘿傻笑,缩了回去。
————
临行前,丹尘子设宴为苏辰送行。
桌上摆满了灵酒、灵果、灵兽肉,香气四溢。
黑炭吃得满嘴流油,肚皮圆滚滚的。
秦灵薇给苏辰斟了一杯酒,眼眶微
别废话,晚上有行动!
“小师叔,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在丹城等你。”
苏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
秋灵素举起酒杯,“苏公子,一路顺风。”
苏辰也饮了一杯。
洛神音将茶杯推到苏辰面前。
苏辰端起,抿了一口。
林清月坐在苏辰身边,将一枚储物戒递给他。
“苏大哥,这里面是我炼制的疗伤丹和解毒丹,路上用。”
苏辰接过,道谢。
丹尘子站起身,举起酒杯。
“苏小友,老夫敬你一杯。”
“东玄大陆的丹塔分舵,老夫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到了那边,有什么事直接找他们。”
苏辰起身,与他碰杯,“多谢前辈。”
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苏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剑莫慈已经走了,去了中州。
明天,他也要走了。
去东玄大陆其他地方寻找金行法剑的碎片。
林清月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苏大哥,你在想什么?”
苏辰回道,“在想,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人。”
“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还在,我欠他们太多了。”
林清月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那就好好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还。”
苏辰转头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秀而坚毅的脸。
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清月,谢谢你。”
林清月笑了笑,“谢什么?你救了我的命,我还没谢你呢。”
两人在月光下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丹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消散。
苏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
石台方圆十丈,由青白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阵纹在传送结束后缓缓黯淡,散发出淡淡的余温。
石台四周立着四根石柱。
柱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灵石。
光芒明灭不定。
这里是丹塔在东玄大陆丹霞城的分舵。
苏辰走下石台,环顾四周。
丹霞城建在群山之间。
城墙由赤红色的岩石砌成。
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燃烧的火焰,故名丹霞。
城中建筑错落有致,街道宽阔整洁,行人络绎不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丹香,比丹城稍淡。
黑炭从传送阵上跳下来,四条腿落地时打了个趔趄。
“俺滴娘嘞……这传送阵晃得俺头晕……”
它晃了晃脑袋,四处张望,“这就是丹霞城?看着比北冥热闹多了。”
洛神音白衣如雪,走下来时衣袍不乱,发丝不惊。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手按在剑柄上,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林清月最后一个走出传送阵。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传送阵对修为较低的修士有一定负担。
苏辰伸手扶住她,“没事吧?”
林清月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晕。”
传送阵旁,一个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
他穿着一身青色丹袍,胸口绣着七道丹纹——七品炼丹师。
此人面容方正,蓄着短须,笑容可掬。
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
正是丹塔分舵舵主,柳元宗。
合道巅峰修为。
“苏公子,久仰久仰!”
“老夫柳元宗,丹塔东玄分舵舵主。”
“丹尘子长老早已传讯,说苏公子要来,老夫已恭候多日。”
他热情地迎上来,自我介绍道。
苏辰抱拳回礼,“柳舵主客气了。”
“晚辈此行多有叨扰,还望舵主多多关照。”
柳元宗哈哈大笑,“不叨扰,不叨扰!”
“苏公子在丹城的壮举,老夫早有耳闻。”
“广陵大还丹,失传千年,苏公子竟然能炼出来,真是年少有为!”
“来来来,老夫已备好酒宴,为苏公子接风洗尘。”
苏辰跟着他朝城内走去。
黑炭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道:
“老大,这老头热情得有点过分……俺咋觉得不对劲呢?”
林清月轻轻拉了拉它的耳朵,示意它闭嘴。
苏辰不动声色,心里却也起了怀疑。
柳元宗引着四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丹塔分舵。
分舵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
门口立着两尊石狮。
门楣上挂着“丹塔分舵”的匾额。
字迹苍劲。
院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颇有几分雅致。
宴席设在正厅,桌上摆满了灵酒、灵果、灵兽肉。
柳元宗频频举杯,与苏辰谈天说地。
从炼丹术聊到天下大势。
从丹城聊到东玄大陆的风土人情。
他的态度热情周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苏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天人感应一直在轻轻跳动。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柳元宗的表现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在演戏。
他的眼神总是闪烁,从不与苏辰对视超过一息。
他的手总是下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像是在掩饰什么。
苏辰心中起疑,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端起酒杯,与柳元宗碰了一杯。
“柳舵主,晚辈此行是为了寻找一处上古遗迹。”
“不知东玄大陆北边,可有什么古战场或遗迹之类的地方?”
柳元宗眼睛一亮,“北边?有有有!北边有一处荒原古庙,据说是上古大战留下的遗迹。”
“不过那里怨魂聚集,空间裂缝密布,十分危险。”
“苏公子要去,老夫可以派人带路。”
苏辰摆手,“不必了,晚辈只是问问,还没决定去不去。”
柳元宗连连点头,“不急,不急,苏公子先在丹霞城住几日,老夫慢慢打听。”
————
夜深了。
丹塔分舵的客房中,烛火摇曳。
苏辰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他的天人感应悄然展开,覆盖了整座分舵。
识海中,每一道气息都清晰可辨。
林清月在隔壁房间调息。
洛神音在屋顶守夜。
黑炭在院子里打呼噜。
还有一道气息,在客房外的阴影中隐藏着。
那道气息很微弱,微弱到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但苏辰的神魂是魂圣级别。
天人感应更是敏锐无比。
他察觉到了那个人——黑衣,黑巾,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洛神音也发现了。
她从屋顶飘然落下,手按剑柄,朝那道黑影走去。
这时,苏辰的神念忽然在她识海中响起。
“别打草惊蛇。”
洛神音停下脚步,看了苏辰所在的房间窗户一眼,悄然回了屋顶。
黑影在窗外潜伏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悄然离去。
苏辰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鱼儿,上钩了。
————
次日清晨,苏辰在院中练剑。
赤霄刑天剑带着金色的剑光,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五行剑魂在身后若隐若现,五色光芒流转。
林清月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
黑炭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块桂花糕。
柳元宗也从他的住处走出来,笑着打招呼。
“苏小友好雅兴,这么早就起来练剑,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
苏辰收剑,抱拳道:
“柳舵主过奖了,晚辈只是习惯了早起。”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柳舵主,晚辈昨夜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北边的荒原古庙看看。”
“不知那里离丹霞城有多远?”
柳元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如实回答,“大约三千里,苏小友打算什么时候去?”
苏辰道:“明日一早,不过晚辈对那边的路不熟,还望柳舵主派个人带路。”
柳元宗连忙摆手,“苏小友客气了,老夫亲自带你去!”
苏辰摇头,“柳舵主事务繁忙,派个弟子就行。”
柳元宗也不勉强。
“那好,老夫让一个得力弟子带路。”
“苏小友放心,那弟子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黑炭凑到苏辰身边,小声问道:
“苏老大,你真的要去那个什么古庙?”
“俺咋觉得你是在钓鱼呢?”
苏辰有些诧异。
这大黑熊,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别废话,晚上有行动。”
黑炭眼睛一亮,“又有架打?”
苏辰瞪了它一眼。
黑炭连忙捂住嘴。
————
当夜,苏辰的天人感应再次捕捉到那道微弱的气息。
黑衣人又来监视了。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让洛神音和黑炭做好准备。
子时三刻,黑衣人离去。
苏辰睁开眼,“走。”
三道身影从客房中掠出,悄无声息地跟在那黑衣人身后。
黑炭的天嗅神通全力运转。
即使隔着数里,也能清晰地嗅到那人身上的气味。
黑衣人出了分舵,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南一座偏僻的宅院前。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跟踪,闪身进入宅院。
苏辰三人潜伏在暗处。
苏辰的天人感应探入宅院。
识海中,四道气息清晰可辨。
除了黑衣人,竟然还有三个人在屋内等他。
“四个人,都是炼虚巅峰。”苏辰低声说道。
洛神音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问道:“要不要动手?”
苏辰摇头,“再等等,看看他们说什么。”
屋内,黑衣人与三个同伙碰头。
“那苏辰果然要去北边的荒原古庙。”
“柳舵主已经确认了,他明天一早就出发。”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
另一个声音问道:“消息传给厉长老了吗
来啊,来啊!快来追俺啊!
“传了,厉长老说,让我们在古庙附近设伏。”
“等苏辰进去,就封死出口给他来一个,瓮中捉鳖。”
“那个剑崖的三长老没跟着来?她才是最大的威胁。”
“没有,来的就四个人:苏辰、洛神音、林清月、那头熊。”
“根据情报,剑莫慈回了剑崖。”
“好,那就好办了。”
苏辰在外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柳元宗果然是内鬼,还是接引殿的暗桩。
他看了洛神音一眼。
洛神音点头,手按剑柄。
“动手!”
————
洛神音一剑斩开宅院的门,剑光如雪。
屋内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光扫中。
两人倒地毙命,一人重伤。
黑衣人转身就跑,被黑炭一拳砸在背上,口吐鲜血,跪在地上。
“跑?往哪跑?”黑炭得意洋洋,一脸凶悍。
苏辰走到黑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谁指使你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说话。
苏辰蹲下身,手按在他天灵盖上。
浑天斗神术发动。
黑衣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流血。
片刻后,瘫软在地,气息全无。
苏辰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接引殿在东玄大陆布下了天罗地网。”
“厉天行虽然被剑痴吓退了,但他的亲弟厉天风坐镇东玄。”
“此人是合道巅峰,专门对付我们,柳元宗就是被他们收买的。”
“明天古庙的伏击,只是他们的第一道陷阱。”
“就算我们不去古庙,他们也会在其他地方设伏。”
林清月从暗处走出来,“苏大哥,那怎么办?”
“要不我们换个目标?不去北边了?”
苏辰摇头,“换目标也没用,他们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不拔掉这个钉子,我们走到哪都是靶子。”
黑炭顿时急了。
“那咋办?跟他们硬拼?”
“那个厉天风是合道巅峰,俺打不过啊。”
苏辰站起身,思索道:
“硬拼不行,但我们可以先拔掉他们的眼线。”
“柳元宗是他们在丹霞城的内应,先解决他。”
洛神音问道:“杀了他?”
苏辰摇头,“不要杀他,但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了。”
“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
次日清晨,苏辰照常出现在院中练剑。
柳元宗也照常出来打招呼,笑容依旧热情。
“苏小友,今天出发去古庙?老夫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苏辰忽然收剑,转身紧紧盯着他,目光冷峻。
柳元宗的笑容渐渐僵硬。
“柳舵主,昨晚城南的动静,你听到了吗?”苏辰意有所指道。
柳元宗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什么动静?老夫昨晚睡得早,没注意。”
苏辰淡淡道:“有几个接引殿的暗桩,昨晚被人杀了,就在城南一座宅院里。”
“下手的人很利落,一剑毙命。”
柳元宗的额头渗出细汗,“是……是吗?那太好了。”
“接引殿的人,死有余辜。”
苏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柳元宗几乎要绷不住了。
苏辰似笑非笑,道:
“柳舵主说得对,接引殿的人,死有余辜。”
他转身朝客房走去,“古庙不去了。”
“晚辈想在丹霞城多住几日,研究一下东玄大陆的丹方。”
“柳舵主不会介意吧?”
柳元宗满头冷汗,连忙道:“不介意,不介意!苏小友,您想住多久住多久!”
苏辰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元宗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恐惧。
苏辰知道了!
但他不敢乱动。
这小子身边有洛神音,有黑炭。
二人都不简单。
准确的说,柳元宗怕了。
林清月走到苏辰身边,轻声问道:
“苏大哥,我们真的不去古庙了?”
苏辰摇头,“当然要去,不过那里有陷阱,我们要找一个本地人带路。”
“最好走一条接引殿不知道的路。”
林清月想了想,说道:
“我认识一个人,他在东玄大陆做向导多年,为人可靠。”
“是我在丹城炼丹时结识的。”
苏辰眼睛一亮,“谁?”
“他叫老徐,是个散修,炼虚巅峰。”
“他对东玄大陆的地形、遗迹、势力分布了如指掌。”
“而且,老徐跟丹塔没什么关系,接引殿应该没注意到他。”
苏辰点头,“好,明天去找他。”
丹霞城的清晨,薄雾笼罩街道。
苏辰四人换了一身装扮。
苏辰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洛神音换了一身素色长裙,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林清月穿了一身青色布衣,头发扎成一条辫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家姑娘。
黑炭缩水成半人高的小黑熊,裹在一件破斗篷里,只露出一双小眼睛。
四人从丹塔分舵的后门溜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柳元宗的人还在前门守着,以为苏辰还在客房中休息。
黑炭小声嘀咕:“老大,咱们这样能骗过那老头吗?”
苏辰头也不回,“他以为我们要去北边的古庙。”
“我们偏不去,先往西走,绕一个大圈,再折向北。”
“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到地方了。”
黑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几人出了丹霞城,朝西边走了三千里。
然后折向北,又走了五千里,再折向东……
绕了整整十天,直到天色擦黑,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
古庙建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
四周是一片荒凉的旷野,寸草不生。
庙宇早已破败。
围墙倒塌了大半,屋顶也塌了一角,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庙门歪斜着,门板上布满了裂纹和火烧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隐隐有鬼哭之声从废墟中传出。
黑炭缩了缩脖子,“这地方……比枯骨荒原还邪门……”
苏辰闭上眼睛,天人感应探入古庙。
识海中,无数道阴冷的气息在废墟中游荡。
至少上百个怨魂。
还有几处空间裂缝,分布在祭坛周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祭坛在地下,入口在正殿后面。”苏辰睁开眼睛,“怨魂很多,空间裂缝也不少。”
“黑炭,你负责引开怨魂。”
“你的金铁劫虽然对怨魂效果不佳,但你的嗓门大,能吸引它们注意。”
黑炭挺起胸膛,“交给我了!俺老黑别的本事没有,嗓门最大!”
苏辰又看向林清月。
“清月,你用青帝木皇体感知生机波动,做到提前预警。”
林清月点头。
“神音,你和我一起进去。”
“你用永恒剑意凝固空间裂缝,我取碎片。”
洛神音点头,手按剑柄。
四人分工明确,悄然潜入古庙。
正殿后面,一条石阶向下延伸,通往地下祭坛。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但已经斑驳脱落,失去了作用。
阴风从地下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黑炭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吼——!”
怒熊九击第六击“震天”,以血脉之力引发天地共鸣。
吼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似发生了大地震。
那些游荡的怨魂被吼声吸引,纷纷朝黑炭涌来。
黑炭转身就跑,四条腿抡得飞快,嘴里还喊着:
“来啊,来啊!快来追俺啊!”
怨魂们追着黑炭朝另一个方向涌去。
苏辰抓住机会,带着洛神音和林清月冲下石阶。
林清月的青帝木皇体感知到祭坛周围的生机波动。
那些怨魂的分布、空间裂缝的位置,在她识海中清晰呈现。
“左边三道裂缝,右边两道,正前方四道。”
“最窄的通道在右侧,那里只有一道裂缝,可以绕过去。”
林清月清晰传达信息。
洛神音走最前面,永恒剑意全力释放。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那些飘移的裂缝被暂时定住。
苏辰跟在她身后,纯阳真火与净世辉光术融合。
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怨魂。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穿过了空间裂缝区域,来到祭坛前。
祭坛方圆三丈,由黑色的巨石砌成。
祭坛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中悬浮着一枚金色的碎片。
那是碎空破穹刃的第一枚碎片。
碎片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凌厉的剑意,与苏辰体内的剑心晶石产生共鸣。
苏辰伸手,正要取出碎片。
忽然,他的天人感应剧烈跳动。
“小心!”
话音未落,祭坛四周的阴影中冲出十余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合道巅峰修为。
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接引殿的金色符文。
他冷笑一声,“苏辰,老夫已经等你好久了。”
苏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接引殿的暗桩,竟然在这里也布下了埋伏。
白发老者一挥手,“杀!”
十余名接引殿暗桩同时出手,各色领域展开,法则之力铺天盖地。
洛神音拔剑,永恒剑意斩出,定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人。
林清月催动青帝木皇体。
周围的草木疯狂生长,化作一道道藤蔓屏障,困住了四名敌人。
苏辰拔剑,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天劫九闪连续斩出。
金色的剑光将一名炼虚巅峰的暗桩劈成两
它是大乘初期,你靠近就是送死!
这时,白发老者亲自出手了。
合道巅峰的威压如山压下。
苏辰的五行轮盘剧烈震颤。
白发老者一掌拍出,掌风化作一只巨手,抓向苏辰。
苏辰横剑格挡,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洛神音闪身挡在苏辰面前,永恒剑意全力斩出。
剑光与巨手相撞,炸裂开来。
洛神音也被震退,嘴角溢血。
“苏大哥,快取碎片!”林清月喊道。
苏辰咬牙,冲向祭坛。
白发老者大怒,一掌拍向苏辰的后背。
黑炭不知从哪里冲出来,金色的拳头狠狠砸向白发老者的手掌。
“砰——!”
黑炭被轰飞出去,砸在墙上。
但白发老者的掌风也偏了方向。
苏辰抓住机会,一把抓住祭坛中的碎片。
碎片入手,凌厉的剑意涌入他的体内。
剑心晶石与碎片共鸣。
金色的光芒从苏辰身上爆发,将周围的怨魂逼退。
他的五行剑魂在身后浮现。
金行剑意更加凝练。
“撤!”苏辰低喝道。
洛神音一剑斩断藤蔓屏障。
林清月催动草木缠住追兵。
黑炭从墙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跑。
四人冲出古庙,朝荒原深处逃去。
白发老者带人在后面紧追不舍,“追!别让他们跑了!”
————
苏辰四人逃出古庙,朝荒原深处飞掠而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白发老者的神念已经锁定了他们。
黑炭气喘吁吁,身上的伤还在渗血。
洛神音的脸色苍白,灵力消耗很大。
林清月扶着黑炭,额头上满是汗珠。
苏辰咬牙,将剑心晶石催动到极致。
晶石与碎片共鸣,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扩散,引发了周围空间的震荡。
“轰——!!!”
地面震颤,空间裂缝在追兵前方炸开。
两名飞在最前面的暗桩躲闪不及,被裂缝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白发老者脸色大变,连忙停下。
“他在引爆空间裂缝!”
“快退后!”
接引殿的人们纷纷后撤。
等空间震荡平息,苏辰四人已经消失在荒原尽头。
白发老者脸色铁青,“追!他们跑不远!”
四人又飞了三百里,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苏辰在洞口布下五行困阵,隔绝气息。
黑炭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洛神音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
林清月给黑炭处理伤口,替它包扎。
苏辰盘膝坐下,取出那枚金色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悬浮,与剑心晶石共鸣,金色的光芒在洞中流转。
他的五行剑魂在身后浮现,五色光芒更加耀眼。
金行剑意融入剑魂。
剑魂的威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黑炭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看。
“老大,这就是金行法剑的碎片?好小啊……”
苏辰点头,“这只是其中一枚,还有四枚,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林清月走过来,看着那枚碎片。
“苏大哥,你炼化它了吗?”
苏辰摇头,“还没有,碎片需要与剑心晶石融合,才能感应其他碎片的位置。”
“现在不是时候,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他收起碎片,站起身。
“走吧,天快亮了,接引殿的人还在搜。”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四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山洞。
————
苏辰四人在荒原深处又藏了三日。
三日内,苏辰炼化了碎片。
剑心晶石与碎片融合,金行剑意更加凝练。
洛神音的伤势也恢复了大半,永恒剑意愈发凌厉。
黑炭的伤口结痂,金铁劫的恢复力确实惊人。林清月每日以青帝木皇体为众人疗伤,生机绵绵不绝。
第四日清晨,四人启程前往第二处碎片坐标
位于东玄大陆西部的“迷雾沼泽”。
迷雾沼泽位于东玄大陆最西端,是一片方圆数千里的沼泽地。
沼泽中常年毒雾弥漫,瘴气冲天。
飞鸟不过,走兽不近。
传说沼泽深处盘踞着一头上古凶兽“九头蛇”。
实力堪比大乘初期。
数千年来无人敢靠近。
黑炭看着地图,脸都白了,“九头蛇?大乘初期?”
“老大,咱们这是去找碎片还是去送死?”
苏辰收起地图,没好气道:
“去找碎片,顺便你去送死。”
黑炭哀嚎一声,被林清月拉着走了。
沼泽边缘,毒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丈。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地面湿滑泥泞,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会陷下去。
苏辰催动纯阳真火。
金色的火焰在身周形成一道光罩,将毒雾隔绝在外。
洛神音以冰凰之力冻结脚下的泥沼,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冰面上。
黑炭走在最前面,金铁劫全力运转,金光闪闪,将挡路的枯枝和毒虫震开。
林清月走在队伍中间,青帝木皇体全力展开,感知着周围的生命波动。
“前方三百丈,有大量蛇群。”
“毒性很强,绕不开。”
林清月闭上眼,感知了一会儿。
黑炭问道:“多……多少?”
林清月睁开眼睛,“至少几百条。”
黑炭的脸又白了。
苏辰撇了他一眼,嘲讽道:“你怕什么?你可是掌握了金铁劫,毒蛇咬不动你。”
黑炭咽了口唾沫,“俺不是怕蛇咬俺,俺是怕蛇多……万一被缠住了……”
苏辰懒得理它,走在前面开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毒雾渐渐变淡,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植物。
发光的蘑菇、会动的藤蔓、食人花……
林清月的青帝木皇体感知到了更强的生命波动,在前方不远处。
“有大家伙,很强,应该是那个传说中的九头蛇。”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苏辰抬手示意停下,“按计划行事,我驱散毒雾,神音冻结沼泽,黑炭开路,清月感知蛇群动向。”
“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沼泽深处,一座巨大的蛇巢出现在眼前。
蛇巢由枯枝和泥土筑成,高达百丈,直径十丈,散发着浓烈的腥臭气息。
蛇巢周围盘踞着无数毒蛇,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看得人头皮发麻。
苏辰以纯阳真火驱散毒雾,金色的火焰在蛇巢上方炸开,照亮了整片沼泽。
洛神音以冰凰之力冻结沼泽,冰层蔓延,将那些毒蛇冻住。
黑炭冲进蛇群,一拳一个,将挡路的毒蛇砸成肉泥。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感知着蛇巢内部的动向,指引方向。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蛇巢核心时,数道身影从暗处冲出。
为首的是阴魂不散的岳鼎天。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遮住了剑莫慈留下的伤疤。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阴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那是天魔教的魔气。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药宗的残余亲信,也有天魔教的杀手。
“苏辰,没想到吧?本座又来了。”
岳鼎天冷笑,声音沙哑如夜枭。
苏辰看着他,并不十分诧异,“岳鼎天,你投靠天魔教了?”
岳鼎天哈哈大笑,“投靠?本座是合作!”
“天魔教给本座力量,本座帮他们杀你。”
“公平交易!”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恨意,“苏辰,你害本座丢了宗主之位,成了丧家之犬。”
“今日,本座要让你血债血偿!”
苏辰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怪我咯?”
“你——!”他一挥手,“动手!”
七八人同时出手。
药宗的亲信施展丹道法则,毒雾弥漫。
天魔教的杀手施展黑暗法则,鬼影重重。
苏辰四人迎战,洛神音永恒剑意定住两名杀手,一剑斩杀。
黑炭一拳砸碎一个药宗弟子的脑袋。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催动周围的藤蔓,将敌人缠住。
苏辰以天劫九闪连斩三人。
岳鼎天不慌不忙。
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骤然捏碎。
黑色的粉末飘入蛇巢深处。
“出来吧,九头蛇!”
蛇巢震动。
一头庞然大物从巢中冲出。
九头蛇身长数十丈,通体漆黑。
九个头颅高高昂起。
十八只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它的脖颈上缠绕着黑色的纹路。
那是毒丹的烙印,控制着它的神智。
九头蛇咆哮,九个头颅同时喷出毒雾、毒液、毒火,铺天盖地。
大乘初期的威压如山压下,苏辰四人的领域瞬间被压制。
黑炭被毒火击中,倒飞出去,浑身焦黑。
洛神音被毒雾侵蚀,脸色发白。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护住众人,生机消耗巨大。
苏辰咬牙,纯阳真火与净世辉光术融合,勉强挡住九头蛇的攻击。
岳鼎天狂笑。
“苏辰,你不是很能打吗?”
“打啊!打给本座看!”
————
战斗持续。
苏辰节节败退,五行轮盘碎裂,口吐鲜血。
洛神音被九头蛇的一个头颅撞飞,砸在泥沼中。
黑炭爬起来又被打倒,浑身是血。
林清月护在苏辰身边,青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替他挡住毒雾。
“清月,你走!这里太危险了!”苏辰咬牙道。
林清月摇头,“我不走。我要救你。”
她转头看着九头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苏大哥,你掩护我,我要靠近九头蛇。”
苏辰一愣,“你疯了?它是大乘初期,你靠近就是送死
你的心很乱,让我看看你的心
林清月没有解释。
她闭上眼睛,青帝木皇体全力催动。
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她的生机与沼泽中的草木共鸣。
那些毒草、枯藤、荆棘,都在她的召唤下疯狂生长,朝九头蛇缠去。
林清月朝九头蛇冲去。
她踏着藤蔓,避开毒雾和毒火,一步一步接近九头蛇。
岳鼎天脸色一变,“拦住她!”
天魔教杀手扑上来。
洛神音一剑斩飞一个。
黑炭一拳砸倒一个。
苏辰以天劫九闪开路,将挡路的敌人一一斩杀。
林清月终于靠近了九头蛇。
她伸出手,按在九头蛇最大的那个头颅上。
青帝木皇体的生机涌入九头蛇体内,与那些黑色的毒丹烙印碰撞。
九头蛇痛苦地嘶吼,九个头颅疯狂摆动。
林清月的身体几乎被甩飞,但她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扣进九头蛇的鳞片缝隙,青色的光芒不断涌入。
“我知道,你很痛苦。”
“被毒丹控制,不是你的本意。”
“我可以救你。”
林清月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好似春风拂面。
九头蛇的挣扎渐渐平息。
那些黑色的纹路在青光的侵蚀下开始消退。
九头蛇的眼睛从血红变成幽绿.
神智逐渐恢复。
它看着林清月,眼中满是感激。
九头蛇的九个头颅同时转向岳鼎天。
岳鼎天脸色大变。
“不……不可能……你……你怎么能破解天魔教的毒丹?”
林清月从九头蛇身上跳下来,落在苏辰身边。
“青帝木皇体,乃是生机之源。”
“毒丹再毒,也是以毒物炼制,生机可以化解。”
岳鼎天不敢多说一句,转身就逃。
“你们……该死!”
九头蛇的九个头颅同时喷出毒雾、毒液、毒火,将岳鼎天和那些天魔教杀手吞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归于沉寂。
岳鼎天被毒火击中,浑身燃烧,惨叫着倒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焦黑,气息奄奄。
岳鼎天看着苏辰,眼中满是恨意。
“苏辰……本座……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九头蛇的一个头颅张开巨口,将岳鼎天吞了下去。
横行一方的岳鼎天,就这么死了。
苏辰收剑,走到林清月身边。
“你没事吧?”
林清月摇头,脸色苍白,但嘴角挂着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九头蛇低下头,九个头颅都凑到林清月面前,眼中满是感激。
它张开嘴,最中间的那个头颅中吐出一枚金色的碎片——第二枚碎片。
林清月接过碎片,递给苏辰。
“苏大哥,给你。”
苏辰接过碎片,碎片与剑心晶石共鸣,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
“多谢!”
九头蛇不能说话,但它的眼神可以传达意思。
它用头颅轻轻蹭了蹭林清月的手,然后转身,朝沼泽深处游去。
游出几步,它回头看了苏辰一眼,眼中满是深意。
苏辰心中一动,“它想告诉我们什么?”
林清月闭上眼睛,青帝木皇体与九头蛇的神魂沟通。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第三枚碎片在北冥的冰封遗迹中。”
洛神音的眉头微微一动。
冰封遗迹?
那是她获得冰凰族传承的地方。
她去过那里,但当时没有感知到金行法剑的碎片。
难道碎片藏在更深处?
苏辰将第二枚碎片收好,看着洛神音,“神音,下一站,北冥。”
洛神音点头。“好。”
黑炭从泥沼里爬起来,浑身是伤,但还在笑。
“北冥……又回北冥了……老熊还欠俺一顿饭呢……”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废话。先疗伤。”
四人找了一处干燥的地方,搭建一座隐匿阵法,开始休整疗伤。
火光映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清月靠在苏辰肩上,沉沉睡去。
洛神音坐在火堆旁,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
————
迷雾沼泽的激战结束后,苏辰四人休整了半月。
林清月的生机消耗很大,脸色苍白了好几天。
但她坚持说自己没事,还主动给大家熬了药汤。
黑炭的伤势恢复得最快。
金铁劫的体质确实强悍。
第三天就已经活蹦乱跳,还嚷嚷着要吃烤全羊。
洛神音的伤势也好了大半,永恒剑意更加凌厉。
冰凰血脉在体内流转,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苏辰将两枚金剑碎片与剑心晶石融合,剑魂愈发凝实。
金行剑意已经能够融入五行剑魂,威力提升了三成不止。
他站在山洞口,望着北方的天空,心中盘算着下一站。
“第三枚碎片在北冥的冰封遗迹中。”
“那就说明与神音的血脉相关。”
洛神音的眉头微微一动。
那是她获得冰凰族传承的地方。
她去过那里,在冰凰族遗迹中通过了九考,获得了圣祖传承。
但当时没有感知到金行法剑的碎片,难道碎片藏在更深处?
“我能感应到。”洛神音闭上眼,冰凰血脉在体内流转,感知着远方若有若无的共鸣,“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在遗迹的最深处,我之前没有到达的地方。”
苏辰看着她,“这一次,我陪你去。”
洛神音摇头,“遗迹入口需要冰凰血脉才能开启,只有我能进去。”
“你进不去。”
苏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们在外面等你,小心点。”
四人踏上归途,从东玄大陆返回北冥。
传送阵的光芒闪过,他们再次站在了北冥的冰原上。
寒风凛冽,雪花纷飞,天地间一片银白。
黑炭裹紧了斗篷,缩着脖子。
“俺老黑又回来了……啊切……这鬼地方,冷死熊了……”
林清月第一次来北冥,好奇地四处张望。
“好美,冰天雪地,像画一样。”
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
洛神音走在最前面,步伐坚定。
她的冰凰血脉在冰原上如鱼得水。
那些刺骨的寒风对她来说如同春风拂面。
她的目光落在远方。
那里是冰封遗迹的方向,是她获得传承的地方,也是她族人陨落的地方。
————
冰封遗迹位于北冥大陆最深处,是一片被万年玄冰覆盖的古老建筑群。
苏辰上次来时,这里热闹非凡,各方势力云集,争夺冰凰族的遗藏。
如今,遗迹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和寂静。
冰殿依旧矗立。
冰柱依旧晶莹。
但那股苍凉的气息更加浓重了。
洛神音站在遗迹入口前。
入口是一道巨大的冰门。
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冰凰,双目如炬,栩栩如生。
冰门紧闭,门上流转着淡淡的冰蓝光芒。
那是冰凰族的血脉禁制。
“只有冰凰血脉才能开启。”洛神音转头看着苏辰,“你们在外面等我。”
苏辰握住她的手,“小心,遇到危险就退出来,不要逞强。”
洛神音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好。”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冰门,手按在冰门上。
冰凰血脉从掌心涌出,冰蓝的光芒与门上的符文共鸣。
冰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
寒气从甬道中涌出,带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洛神音踏入甬道,冰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苏辰站在门外,目光落在紧闭的冰门上。
黑炭蹲在他脚边,小声嘀咕道:
“苏老大,洛姑娘不会有事吧?”
苏辰没有回答。
林清月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不会有事的。”
“她是冰凰族的传人,这里相当于她的家。”
苏辰点了点头,在冰门旁盘膝坐下,“等等吧。”
————
甬道很长,两侧的冰壁上刻满了壁画。
洛神音边走边看,那些壁画记录着冰凰族的历史。
从冰凰始祖诞生,到冰凰族繁盛,再到接引殿入侵,到族人一个个倒下。
壁画上的人,她其实认识。
那是她的先祖,也是她的族人,更是她从未谋面的亲人……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冰殿。
冰殿中空无一物,只有一具冰棺。
冰棺通体透明,棺中躺着一个白衣女子,面容与洛神音有七分相似。
她是冰凰族先祖——冰凰圣祖!
洛神音跪在冰棺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晚辈洛神音,拜见圣祖。”
冰棺亮了起来。
冰蓝的光芒从棺中涌出,在冰殿中央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长发如瀑,眼神深邃。
她看着洛神音,嘴角微微弯起。
“后辈,你又来了。”
洛神音抬起头,恭敬道:
“圣祖,晚辈来取第三枚碎空破穹刃的碎片。”
圣祖残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碎片确实在这里,但你不只是来取碎片的。”
“你的心在告诉我,你有困惑。”
洛神音低下头。
是的,她有困惑。
从冰凰族遗迹获得传承以来,她一直在变强,但她的心从未真正平静。
她想起姑婆,想起那些死去的族人,想起接引殿的暴行……
她应该报仇,应该杀光接引殿的人,应该让冰凰族的仇人血债血偿。
但她没有。
她跟在了苏辰身边……
洛神音愈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姑婆,对不起那些死去的族人。
圣祖残魂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祥。
“孩子,你的心很乱,让我看看你的心
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男人?
她抬手,一道冰蓝的光芒没入洛神音的眉心。
洛神音浑身一震,意识陷入了幻境。
————
洛神音站在冰凰族的废墟中。
四周是倒塌的冰殿,满地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她的姑婆站在她面前,眼中满是悲伤和失望。
“音儿,你为什么不报仇?”
洛神音低下头,“姑婆,我……”
“你忘了那些死去的族人吗?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冰凰族的血海深仇吗?”
姑婆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你跟在那个男人身边,可曾想过替族人报仇?”
洛神音的眼泪流了下来,愧疚万分,“姑婆,我没有忘,我……”
“你没有忘?那你为什么不去杀接引殿的人?为什么不去把那些仇人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姑婆一步步走近,“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男人?”
“为了他,你连族人的仇恨都不要了?”
洛神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姑婆……对不起……我……”
“你不配做冰凰族的传人,你不配拥有高贵的冰凰血脉。”
姑婆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等来的是一个沉迷于私情的叛徒。”
洛神音伸出手,想要抓住姑婆的背影,却什么都抓不住。
“姑婆——!”
洛神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洛神音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不再迷茫。
“姑婆不会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很坚定,“姑婆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
“姑婆……没有让我报仇,她只是让我活下去。”
她站起身,擦去眼泪。
“姑婆不会质问我为什么不报仇。”
“她只会说,音儿,你要好好活下去。”
永恒剑意在手中凝聚,一剑斩出。
幻境碎裂,姑婆的身影化作冰屑,废墟化作虚无。
洛神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跪在冰殿中。
面前是圣祖残魂。
圣祖残魂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你明白了?”
洛神音点头,“冰凰血脉的终极不是复仇,是守护。”
“守护身边的人,守护冰凰族的传承。”
“复仇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和毁灭,唯有守护才能让血脉延续。”
圣祖残魂笑了,“好孩子,你比本座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坚强。”
她抬手,一枚金色的碎片从冰棺中飞出,悬浮在洛神音面前。
“这是你要的碎片,拿去吧。”
洛神音接过碎片。
金色的光芒与冰凰血脉共鸣,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冰凰真身进阶。
冰翼从身后展开,原本百丈的冰翼如今足有三百丈。
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冰凰血脉彻底觉醒,修为从炼虚巅峰突破到合道一重。
她站起身,冰翼收拢,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
她的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永恒剑意也变得更加凌厉。
圣祖残魂的身影开始变淡。
“本座等你很久了,如今心愿已了,该走了。”她看着洛神音,眼中满是不舍,“孩子,冰凰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洛神音跪下,郑重叩首,“恭送圣祖。”
圣祖残魂化作冰蓝光点,消散在冰殿中。
冰棺也随之碎裂,化作齑粉。
洛神音站起身,握着手中的金色碎片,转身朝冰殿外走去。
————
与此同时。
遗迹外,苏辰、黑炭、林清月正在与接引殿和天魔教的追兵激战。
厉天风派来的追兵足足有二十余人。
领头的是两个合道巅峰的接引殿护法,还有十几个天魔教杀手。
他们早就埋伏在遗迹附近,等苏辰等人自投罗网。
苏辰硬撼两个合道巅峰。
赤霄刑天剑的剑光在冰原上疯狂闪烁,激射而去。
对方的攻势太猛,他只能勉强支撑。
黑炭被三名天魔教杀手围攻。
他施展金铁劫,硬扛着对方的攻击。
一拳砸碎一个杀手的脑袋,但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催动冰原上的苔藓和地衣,化作藤蔓缠住敌人。
但对方人数太多,她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老大,俺撑不住了!”黑炭浑身浴血,气喘吁吁道。
苏辰咬牙,“撑不住也要撑!神音还在里面!”
这时,一个合道巅峰的护法冷笑道:
“苏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厉长老说了,要你的人头。”
他一掌拍出,法则之力化作一股黑雾,朝苏辰笼罩而去
苏辰的五行轮盘碎裂。
黑炭冲过来挡在他面前,却被黑雾腐蚀。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护住苏辰,青色的光罩明灭不定。
“苏大哥,你快走!”
“我挡住他们!”
苏辰摇头,“不走,要死一起死。”
就在这时,冰凰遗迹的冰门轰然开启。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中走出,白衣如雪,长发如瀑。
她的身后,三百丈冰翼展开,遮天蔽日,宛若神女。
洛神音看着重伤的苏辰、黑炭、林清月,眼神冷峻
合道巅峰的护法脸色一变。
“洛神音?你……”
洛神音没有回答,骤然拔剑。
永恒剑意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
那护法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保持着举掌的姿势,一动不动。
剑光划过。
护法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另一名合道护法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可这个时候,洛神音的第二剑已到。
这一剑轻易斩断他的双腿。
合道护法惨叫着摔倒在地。
第三剑,头颅飞起……
剩下的天魔教杀手四散而逃。
洛神音恢复原态,降落到苏辰面前,扶起他。
“师兄,我回来了。”
苏辰感受到她的气息,“欢迎回来。”
黑炭从冰层里爬出来,浑身是伤,但还在嬉皮笑脸。
“洛……洛姑娘,你刚才那一剑太帅了!”
“哈哈哈,全都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林清月扶着黑炭,忍不住笑了,“好了,都伤成这样,还耍宝!”
冰封遗迹的冰门缓缓合拢。
风雪中,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
与此同时。
中州,古战场废墟。
这里曾是上古大战的主战场之一。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地面呈现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偶尔有风刮过。
卷起沙尘。
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的哀嚎。
剑莫慈站在废墟边缘。
身后跟着十二名剑崖暗卫,修为都在炼虚后期。
她为了寻找中州的那一枚碎空破穹刃碎片,已经连续搜索了七天。
一名暗卫从废墟深处掠出,单膝跪地。
“三长老,找到了。”
“碎片在废墟中央的祭坛下,有上古封印守护,很难破解。”
剑莫慈点头,抬步朝废墟深处走去。
“跟上本座,小心埋伏。”
暗卫们紧随其后。
废墟中,白骨遍地,残剑随处可见。
剑莫慈的神念悄然展开。
方圆千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由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符文。
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祭坛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中,悬浮着一枚金色的碎片。
正是碎空破穹刃的第四枚碎片。
剑莫慈心中一喜,飞上祭坛。
剑主境剑意全力释放。
金色的剑光从她体内涌出,与祭坛上的符文共鸣。
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封印开始松动。
暗卫们分散在祭坛四周,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废墟。
就在封印即将破解的瞬间,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废墟中响起。
“剑三长老,你终于到了。”
“本座已经等你很久了。”
厉天行从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一袭黑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接引殿符文。
六名接引殿护法分散于后,修为都在合道境界。
废墟的四周,更多的黑影从暗处涌出,将祭坛团团围住。
“厉天行!”剑莫慈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按剑柄,“你怎么知道这里?”
厉天行冷笑,“剑三长老,你以为本座在中州这么多年,是吃干饭的?”
“你剑崖的暗卫一动,本座就知道了。”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剑莫慈,“交出碎片,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休想!”剑莫慈骤然拔剑。
剑意全力爆发,斩向厉天行。
厉天行抬手,一掌拍出。
大乘三重的本源之力化作一只巨手,与剑光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
剑光和巨手同时碎裂。
剑莫慈倒退三步,虎口震得发麻。
厉天行则是纹丝不动。
“剑三长老,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让开,本座不想伤你。”
剑莫慈没有说话,再次出剑。
这一次,她用了全力。
剑光如虹,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
厉天行以掌法应对。
本源巨掌精准地拍在剑光的薄弱处,将剑光震碎。
“冥顽不灵!”
厉天行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本源之力化作一条黑龙,张牙舞爪扑向剑莫慈。
剑莫慈横剑格挡,却被震飞出去,砸在祭坛上。
暗卫们冲上来,要保护剑莫慈。
厉天行一挥手,身后的护法们同时出手。
六名合道修士对战十二名炼虚后期,几乎是碾压之势。
暗卫们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三长老,快走
亦正亦邪,行事乖张,从不按常理出牌
一名暗卫扑到剑莫慈面前,替她挡住了厉天行的一掌。
他的身体炸开,血雾弥漫。
剑莫慈的眼眶瞬间红了,“不——!”
她挣扎着站起来,剑意再次凝聚。
但她的灵力已经消耗大半。
剑意也黯淡了许多。
厉天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若非不想得罪死那个剑疯子,他早就了结这贱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
厉天行怒不可遏,再次一掌拍出。
这一掌,用了全力。
就在掌风即将落下的瞬间,剑莫慈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剑符。
最后一枚九品剑符。
她一直舍不得用。
因为这是她的保命之物。
但现在,不得不用了。
剑符激活。
金色的光芒炸裂。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从符中射出。
那是大乘剑修大能的全力一击。
厉天行的脸色大变,连忙收掌防御。
“御——!”
本源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剑意撞在屏障上。
“咔嚓——!”
屏障碎裂。
剑意刺入厉天行的胸口,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
鲜血喷涌而出。
厉天行倒退数步,脸色惨白。
他抬头看向剑莫慈手中的剑符,眼中满是忌惮。
“九品剑符……该死的剑疯子……”
厉天行愤恨道。
没有继续出手。
他不敢赌,剑莫慈手里也许不只一枚剑符。
“撤!”
厉天行一挥手,带着护法们退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上的碎片,伸手一抓,将碎片收入袖中。
“剑三长老,这碎片,本座先替你保管了。”
剑莫慈想要追索,但伤势太重。
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手中的剑符残片滑落在地。
暗卫们死伤大半,能站着的只有三个。
而且,三人都受了重伤,浑身浴血。
“三长老,我们走。”
“厉天行随时可能回来。”
一名暗卫扶起剑莫慈。
剑莫慈摇头,“可惜……飞剑碎片被抢走了……”
暗卫咬牙,劝阻道:“碎片可以再找,您的伤势太严重了!”
剑莫慈没有再说话,任由暗卫扶着,朝废墟外走去。
————
很快,剑莫慈被暗卫送回剑崖。
此刻,她已经昏迷不醒。
衣袍被鲜血浸透。
脸色惨白如纸。
气息微弱。
剑痴赶到时,看见她的惨状,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到底怎么回事?”
暗卫跪在地上,将古战场废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剑痴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宗主,您要去哪里?”暗卫小心翼翼问道。
“我去去就回。”
剑痴没有回答。
一道剑光从剑崖主峰冲天而起,划破长空,朝接引殿总殿的方向射去。
整片天空都在震颤。
————
丹城,丹塔。
苏辰正在密室中炼化第三枚碎片,忽然接到剑崖的传讯。
他看完玉简,脸色大变。
剑莫慈重伤。
碎空破穹刃的碎片被抢。
苏辰霍然站起,冲出密室。
洛神音、林清月、黑炭、秦灵薇、秋灵素都在外面等着他。
“怎么了?”洛神音问道。
苏辰将玉简递给她们。
几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黑炭一拳砸在墙上。
“厉天行那个王八蛋!”
“三长老伤得重不重?”
苏辰深吸一口气,“我要去中州,看望三长老。”
洛神音说道:“师兄,我跟你去。”
黑炭也嚷嚷道:“俺也去!俺要揍那个厉天行,为三长老报仇!”
秦灵薇和秋灵素对视一眼,“小师叔,我们也要去。”
苏辰思索片刻,道:
“灵薇,你和灵素留在丹城,清月的伤还没好,需要人照顾。”
秦灵薇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淡淡道:
“放心,有我们在,清月不会有事。”
林清月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递给苏辰。
“苏大哥,这是九转续命丹,能救命。”
“危急时刻服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拉回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炼制八品上等丹药消耗极大,但她没有叫苦。
苏辰接过玉盒,郑重道谢。
“清月,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林清月点头,眼眶微红,“千万小心。”
————
传送阵的光芒闪过,苏辰和黑炭出现在剑崖山门前。
剑崖的弟子们早已等候多时,引着他们上山。
剑莫慈的竹舍中,药香弥漫。
她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苏辰走进竹舍,看见剑莫慈的惨状,心中一痛。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三长老,我来看你了。”
剑莫慈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苏辰,你怎么来了?”
“本座没事,一点皮外伤罢了。”
苏辰摇头,关切道:
“不,你伤得很重。”
“碎片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都怪我,我不该……”
剑莫慈打断苏辰,惭愧道:
“不,应该怪本座,本座没能护住它。”
苏辰连忙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
剑莫慈眼眶微红,由别过脸去。
“本座才不要你可怜。”
苏辰没见过剑莫慈赌气的样子,不由笑了。
“不是可怜你,是谢你。”
苏辰在剑崖住了三日,照顾剑莫慈。
除此之外,每日练剑、修炼,日子倒也平静而充实。
半月后,剑莫慈的伤势好了许多,可以下床走动了。
她找到苏辰,说要一起去寻找剩下的碎片。
苏辰劝她多休息,她却不肯。
“本座答应过剑痴师叔,要护你周全。”
“现在碎片被抢,是本座的失职。”
“剩下的碎片,本座一定要亲自找回来。”
苏辰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我们一起。”
剑莫慈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好像冰雪初融,美得惊心动魄。
————
另一边。
剑痴离开剑崖后,飞向下天域接引殿总殿的山门前。
接引殿总殿建在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孤峰上。
峰高万丈,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殿宇巍峨,表面刻满了幽蓝色的符文。
山峰在虚空中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里是接引殿在下天域的总枢。
就连大乘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
剑痴负手而立,一袭破旧青袍。
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宛若一个凡人。
但他的剑意已经悄然展开,无形的剑气笼罩了整座孤峰。
天空中的云层被剑意切割成无数细碎的薄片。
阳光从缝隙中洒落,在孤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接引殿总殿的弟子们最先感知到这股剑意。
有人从修炼室中冲出。
有人在殿门口集结果
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
他们都是炼虚、合道期的大修士。
平日里高高在上。
但此刻,一个个却像受惊的蝼蚁,惶恐不安。
“什么人?敢擅闯接引殿总殿!”
一名合道巅峰的长老冲出殿门,厉声呵斥。
剑痴却是波澜不惊。
目光落在殿门上方那块巨大的匾额上。
上书“接引殿”三个大字。
笔力万钧,隐隐有本源之力流转。
大乘以下的修士若是看上一眼,恐怕就会神魂俱灭……
剑痴收回目光,淡淡道:
“让你们的殿主出来见本座。”
那长老大怒,“放肆!殿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你——”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剑意从他脸颊掠过,削下几根发丝。
长老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哆嗦。
面前这个老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远在他之上。
若是想杀他,恐怕只要动心起念。
“本座再说一次,让你们殿主出来。”
剑痴冷冷道,目光犀利如剑光。
长老不敢再废话,转身就飞进了殿中。
————
不多时,一道恐怖的气息从殿中升起。
那气息如山如岳,如渊如海,压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大乘九重——距离渡劫只差一步的存在。
正是接引殿下天域总殿殿主,道号“玄冥真人”,修炼吞噬本源。
其在下天域横行万年,几乎无人敢惹。
他穿着黑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星辰图案。
面容清瘦,眼窝深陷。
一双眼睛如同两个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他凌空虚度。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剑痴,你不在剑崖养老,跑到本座这里来做什么?”
玄冥真人自然认得剑痴,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剑痴看着他,淡漠道:“玄冥老儿,立刻交出厉天行。”
“厉天行?”玄冥真人眉头一皱,似乎在思索厉天行是谁,“他是本座的长老,又犯了什么罪,要你来管?”
剑痴冷哼一声,杀气腾腾道:
“他伤了我的侄女,抢了她找到的宝物。”
“本座要你把他交给我处理,还有那枚飞剑碎片。”
闻言,玄冥真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剑痴,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里是接引殿总殿,不是你的剑崖。”
“你要人,本座就给?”
“凭什么?”
剑痴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既然你不服,那就打。”
话音落下。
一道剑意从指尖射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裂痕。
那裂痕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玄冥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今天的事不能善了了。
剑痴的脾气,他早有耳闻。
亦正亦邪,行事乖张,从不按常理出
本座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莫慈
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本殿主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玄冥真人大袖一挥,本源之力全力释放。
大战,一触即发。
玄冥真人抬手一指,吞噬本源全力催动。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他身前凝聚。
漩涡中心好似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能吞噬一切。
灵力、法则、光线、甚至时间和空间……
剑痴站在原地,剑意已经展开。
无形的剑气在身周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黑色漩涡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两股力量互相吞噬、互相消磨。
玄冥真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剑道第八境,道剑之境?”
“你竟然突破到了这个层次?”
剑痴再抬手,一剑斩出。
无形的剑意穿过虚空,斩向玄冥真人的眉心。
玄冥真人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吞噬本源抵挡。
黑色的漩涡在身前急速旋转,试图吞噬那道剑意。
剑意与漩涡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漩涡剧烈震颤。
剑意也在消磨。
僵持了许久后,两者同时碎裂。
玄冥真人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剑痴则倒退了一步,面色微微发白。
“好一个道剑之境。”玄冥真人擦去嘴角的血,“本座小看你了。”
“聒噪!”
剑痴冷笑一声,第二剑已经斩出。
两人从山门打到了虚空中。
剑意纵横,剑气冲霄。
整座孤峰都在震颤。
接引殿的弟子们躲在殿中,大气都不敢出。
长老们站在殿门口,脸色惨白地看着这场惊世骇俗的大战。
玄冥真人的吞噬本源确实厉害。
他能在身周形成一片“吞噬之域”。
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攻击都会被吞噬、消解、转化为他的力量。
但剑痴的道剑之境更可怕。
他的剑意已经超越了法则,直达本源。
随意一剑,就是道的具现。
两人战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剑痴以剑意斩碎玄冥真人的吞噬之域三次。
第二天,玄冥真人以吞噬本源反噬,重创剑痴的左臂。
第三天,剑痴以一道剑意刺穿玄冥真人的肩膀,鲜血飞溅。
二人大战三天三夜,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双方不得不暂时罢手。
玄冥真人大口喘息,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了大半。
剑痴落在他对面,左臂垂在身侧,衣袍上沾满了血迹。
但他的眼睛依旧很亮,战意依旧不减。
“剑痴,你疯了?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死!”玄冥真人咬牙,愤恨道。
剑痴看着他,用混不吝的语气道:“本座无所谓,反正本座活够了。”
玄冥真人沉默了。
他盯着剑痴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看起来颇为无奈。
毕竟,他玄冥可是一方之主,还没有活够呢……
“你赢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长老说道:
“传令下去,厉天行擅自行动,得罪剑崖,从今日起剥夺其长老身份,逐出接引殿。”
“任何人不得与他来往。”
长老连忙点头。
剑痴收剑,“飞剑碎片呢?”
“在厉天行手里,你若想要,自去取就是了。”
玄冥真人冷声道。
剑痴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玄冥,你若是早这么识趣,也不会挨这三天打。”
玄冥真人的脸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剑痴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接引殿总殿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
————
厉天行得知自己被接引殿抛弃的消息时,正在中州的一座小镇上养伤。
他伤得很重,但心中的恨意不减反增。
“剑痴……剑莫慈……苏辰……你们都该死!”
他一掌拍碎面前的石桌,眼中满是疯狂。
他取出那枚从古战场废墟抢来的金色碎片,握在掌心。
“只要炼化这枚碎片,本座就能突破大乘四重。”
“到时候,本座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他离开小镇,朝古战场废墟逃去。
那里是他抢夺碎片的地方,也是他计划炼化碎片的地方。
废墟深处有一座残破的祭坛。
祭坛下有地宫。
地宫中有一个上古阵法,可以加速炼化。
苏辰接到剑崖的传讯时,正在丹城养伤。
剑痴的传讯破空而来,只有一句话:
“厉天行逃往古战场废墟,碎片在他手中,速去。”
苏辰霍然站起,“走!”
洛神音、剑莫慈、黑炭随行
三人乘坐传送阵,连夜赶往中州古战场废墟。
————
古战场废墟,地宫深处。
厉天行盘膝坐在祭坛上,金色碎片悬浮在他身前。
他催动本源之力。
黑色的漩涡将碎片包裹。
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从碎片中被抽出,融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但碎片的剑意太强了。
他的神魂开始承受不住。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指甲变长,面目狰狞。
他彻底入魔了!
“哈哈哈……本座要突破了!”
“本座要大乘四重!”
“本座要杀光你们!”
他疯狂的笑声在地宫中回荡,如同鬼哭狼嚎。
苏辰三人赶到古战场废墟时,天色已暗。
废墟中阴风阵阵,白骨遍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味。
剑莫慈的伤势还没好,但她坚持要来。
“本座要亲手了结他。”
苏辰看着她,“你的伤……”
“不碍事。”剑莫慈打断他,拔剑在手。
三人进入地宫。
地宫很深,甬道两侧刻满了上古符文,但已经斑驳脱落。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
厉天行盘膝坐在祭坛上。
周身萦绕着黑气和金色的剑光。
气息狂暴而混乱。
“厉天行!”剑莫慈厉声道。
厉天行睁开眼睛,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来了,都来了!好!省得本座一个一个去找!”
他站起身,大乘四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但那气息极不稳定。
时而大乘四重。
时而跌落大乘三重。
他的神智也在清醒和疯狂之间摇摆……
“杀!”
厉天行一掌拍出,本源之力化作一只黑色的巨手,朝六人抓去。
剑莫慈一剑斩出,剑光如霜,斩在巨手上。
巨手震颤了一下,但没有碎裂。
剑莫慈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他的实力暴涨了!”
苏辰拔剑,赤霄刑天剑出鞘,剑鸣如雷。
纯阳真火融入剑身,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燃烧。
他一剑斩出,天劫九闪第九剑。
金色剑光斩在巨手上。
巨手终于碎裂。
厉天行倒退一步,但很快稳住。
“蝼蚁也敢挡本座?”
他双手结印,一座黑色的漩涡在身前凝聚。
越变越大,越变越强。
漩涡中传来恐怖的吸力,将六人往漩涡中心拉扯。
黑炭怒吼,开启霸体,浑身金光闪烁。
剑莫慈以剑主境剑意正面硬撼。
苏辰以纯阳真火和五行剑魂辅助。
三人合力,终于将漩涡击碎。
厉天行口吐鲜血,倒退数步。
但他的疯狂不减反增。
“死!都去死!”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噬魂珠,猛然捏碎。
黑色的雾气从珠子中涌出,钻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大乘四重稳固了,甚至隐隐接近大乘五重。
但他的神智彻底崩溃了,眼中只有杀戮。
“黑炭,退后!”
苏辰厉喝道。
黑炭还没反应过来,厉天行一掌拍来。
黑炭被打飞出去,砸在墙上,口吐鲜血。
苏辰咬牙,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剑符——剑莫慈给他的九品剑符。
他激活剑符,金色的光芒炸裂。
剑痴的剑意从符中射出,直刺厉天行。
厉天行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吞噬本源抵挡。
金色的剑意与黑色的漩涡碰撞,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剑意穿透漩涡,刺入厉天行的胸口。
厉天行惨叫一声,倒退数步,口吐鲜血。
他的本源被剑意重创,气息开始暴跌。
剑莫慈抓住机会,一剑斩出。
剑主境的剑意凝聚到极致。
剑光斩在厉天行的丹田要害上。
“咔嚓——!”
丹田碎裂。
厉天行的修为如潮水般消退。
大乘四重、大乘三重、大乘二重……
不断跌落。
他跪在地上,浑身浴血,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本座……本座不会输……”
苏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输了。”
厉天行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头垂了下去,气息消散。
厉天行,死了。
————
苏辰从厉天行身上搜出那枚金色碎片。
碎片在手心悬浮,与剑心晶石共鸣,金色的光芒在掌心跳动。
“第四枚碎片,到手了。”他收起碎片,转身看向众人。
黑炭从墙上爬下来,浑身是伤。
“俺就说嘛,老大一定能赢!”
剑莫慈收剑,淡淡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六人离开地宫,返回剑崖。
剑痴在主殿等着他们。
他看见苏辰手中的碎片,点了点头。
“第四枚了,还差最后一枚。”
苏辰抱拳,“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剑痴摆了摆手,“不必谢本座。”
“本座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莫慈。”
他顿了顿,看向剑莫慈,“丫头,你的伤还没好,回去好好养着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救人啊!
剑莫慈低下头,“是,宗主。”
苏辰六人在剑崖休整了几日。
剑莫慈的伤势开始恢复。
林清月从丹城传来消息,说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继续行动。
苏辰将四枚碎片与剑心晶石融合。
金行剑意愈发凝练。
五行剑魂的威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黑炭的伤也好了大半,又开始四处找桂花糕吃了。
————
剑崖,竹舍。
苏辰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四枚碎空破穹刃的碎片悬浮在身前,与剑心晶石共鸣。
金色的光芒在密室中流转。
金行剑意愈发凝练。
五行剑魂的威力进一步提升。
他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距离合道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这需要一个契机……
忽然,他的识海中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那是一种血脉层面的共鸣。
苏辰与狐欲魅之间,曾经有过鱼水之欢。
因为合欢图鉴的收录,那种血脉联系虽然不常被提及,但始终存在。
此刻,那道联系在识海中疯狂震颤。
“魅姑?”苏辰脸色一变,霍然站起。
识海中,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的低语:
“辰儿……救我……天狐族……地牢……血月之夜……”
狐欲魅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苏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寒光。
他冲出竹舍,召集众人。
洛神音、剑莫慈、黑炭、秦灵薇、秋灵素纷纷赶来。
林清月正在丹城炼丹,无法同行。
“魅姑出事了。”
苏辰将传讯的内容简短告知。
天狐族长老会囚禁了她,要将她献给天魔教,换取庇护。
血月之夜,就是献祭之时。
剑莫慈站在窗前,一袭白裙,面容冷艳。
伤势恢复了七八成。
“本座跟你去。”
“天狐族的大长老是大乘一重,掌握天狐血脉本源,很不好对付。”
她的声音清冷,但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洛神音手按剑柄,“我也去。”
黑炭挺起胸膛,“俺也去!俺的金铁劫好久没实战了!”
秦灵薇和秋灵素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小师叔,我们一起去。”
苏辰看向剑莫慈,“三长老,你的伤……”
“不碍事。”剑莫慈打断他,“本座答应过师叔,护你周全。”
“西荒不比中州,那是妖族的地盘。”
“而且,天狐族的长老会也不是善茬。”
苏辰没有再劝,点了点头。
不多时,苏辰几人向剑痴道别。
剑痴站在剑崖主峰之巅,浑浊的老眼望着远方的云海。
苏辰等人站在他身后。
“天狐族的长老会中有天魔教的内应,小心行事。”剑痴提醒了一句,“本座会暗中关注,但天狐族的事本座不便直接插手。”
“那是妖族内部的事务,本座出手,会引起两族争端。”
剑痴又解释道。
苏辰抱拳,“晚辈明白,多谢剑痴前辈。”
剑痴抬手,一道剑意划破虚空,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裂痕。
“这是通往西荒边缘的传送通道。”
“本宗主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
苏辰点头,带着众人踏入裂痕。
光芒闪过,众人消失在剑崖。
————
西荒,十万大山。
传送通道将他们送到了西荒的边缘。
眼前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山峰如剑,直插云霄。
山谷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
空气中弥漫着蛮荒的气息。
古木参天,藤蔓垂挂。
偶尔有妖兽的吼声从深山处传来。
黑炭发动天嗅神通,深吸一口气,鼻子抽动了几下。
“好多妖族的气息……有妖狐、妖狼、妖虎、妖蛇……”
“好臭……俺的天嗅神通都快炸了。”
苏辰展开地图,标注了天狐族领地的位置。
领地在十万大山最深处,周围有血脉禁制,外人无法进入。
但狐欲魅曾经告诉过他一条密道。
“走,魅姑等不了太久。”苏辰收起地图,率先踏入大山。
众人紧随其后。
洛神音走在苏辰身侧,冰火双剑在手,剑意凛然。
剑莫慈走在队伍最后面压阵,警惕着四周。
黑炭跑在最前面,用天嗅神通开路。
秦灵薇和秋灵素一左一右,护住两翼。
众人不敢飞行,以免暴露行踪。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山谷。
山谷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一条窄道,只容两人并肩而过。
苏辰的天人感应忽然跳动。
“小心,有埋伏。”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话音未落。
山谷两侧的峭壁上冲出数道黑影。
那是天魔教的暗哨,一共五人。
领头的是一个合道初期的黑衣老者,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黑气。
“苏辰?哈哈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杀了你,教主重重有赏!”
黑衣老者一挥手,五人同时出手。
黑暗法则化作黑色的锁链,铺天盖地朝苏辰缠来。
苏辰没有拔剑。
金行剑意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剑气,斩向那些锁链。
剑气所过之处,锁链寸寸断裂。
金行剑意……斩断一切。
黑衣老者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苏辰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追上他,将其斩成两半。
其余四人也被洛神音和黑炭轻松解决。
苏辰开始搜魂。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血月之夜,还有三天。”
“天魔教已经与天狐族长老会达成协议,魅姑将作为祭品,唤醒一尊上古魔物。”
黑炭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救人啊!”
苏辰站起身,“走。”
————
十万大山深处,天狐族领地。
外围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那是天狐族的血脉禁制。
外人触碰,会被血脉反噬。
轻则受伤,重则神魂受损。
黑炭试着伸爪子碰了一下,被瞬间弹开,疼得嗷嗷叫。
“俺擦嘞……这玩意儿真邪门……”
苏辰按照狐欲魅的提示,在领地外围的一处瀑布后面找到了密道入口。
密道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湿滑。
黑炭缩成半人高的小黑熊,勉强能挤进去。
密道的尽头是内城的一口枯井。
苏辰掀开井盖,率先爬了出来。
眼前是一座精美的古城——天狐族的内城。
建筑多用白玉和青石砌成,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但行人稀少,气氛紧张。
巡逻的妖族士兵随处可见,一个个面色严肃,手按刀柄。
苏辰六人乔装打扮,混入人群。
黑炭裹着斗篷,只露出两只小眼睛,看起来像个矮胖的修士。
剑莫慈换了一身素色长裙,面纱遮脸,收敛了剑意。
洛神音依旧白衣如雪,但戴了一张人皮面具,遮住了清冷的面容。
秦灵薇和秋灵素也换了装扮,装作普通的散修。
狐欲魅被囚禁在内城地牢。
地牢在内城深处,有合道巅峰的长老看守。
苏辰决定分头行动:
剑莫慈、洛神音、秦灵薇、秋灵素在外面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苏辰和黑炭则趁乱潜入地牢救人。
“三长老,你们小心。”
“大长老是大乘一重修士,不要硬拼,拖延时间就好。”
剑莫慈点头,“本座知道。”
————
剑莫慈带着洛神音、秦灵薇、秋灵素来到内城的主街。
街道上行人稀少,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
她忽然拔剑,将街边的一座石狮子劈成两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什么人?!”巡逻的士兵大惊,纷纷围上来。
洛神音永恒剑意斩出,空间凝固,三名士兵被定住。
秦灵薇和秋灵素双剑合璧,斩杀两人。
剑莫慈一剑一个,如砍瓜切菜。
警报声响起,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与此同时,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内城深处升起。
那是大乘一重的天狐族大长老,白眉。
白眉是一个白发老妪,看起来面容慈祥,眼中却透着阴冷。
她的身后浮现出九条狐尾的虚影,那是天狐血脉本源的具现。
她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压得街道上的石板都出现了裂纹。
“剑崖的人?”白眉盯着剑莫慈,目光审视,“剑痴的侄女,胆子不小,竟敢来天狐族撒野?”
剑莫慈沉默应对,剑主境的剑道全力爆发。
她一剑斩向白眉。
白眉冷哼一声,狐尾虚影轻轻一摆。
一道粉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竟然瞬间将剑光吞噬。
那是天狐血脉本源——魅惑之力。
不仅可以扭曲空间,而且迷惑感知。
“小娃娃,你的剑道不错,但还嫩了点。”白眉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中带着粉色的雾气,那是天狐一族的秘术“迷梦天香”。
修士吸入后,会陷入幻境,神魂被控。
剑莫慈屏住呼吸,剑意护体。
但雾气无孔不入,她的识海开始出现幻象。
她似乎看见种种幻象。
剑痴将她逐出师门。
苏辰倒在血泊中。
洛神音背叛她。
……
她的剑意开始紊乱。
“三长老,醒醒!”
洛神音的永恒剑意斩出,凝固空间,将粉色的雾气暂时定住。
秦灵薇和秋灵素双剑合璧,斩向白眉。
白眉冷笑,狐尾虚影再次摆动。
两道粉色的光芒射出,将秦灵薇和秋灵素震
狐欲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两人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剑莫慈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的意识恢复清明。
她燃烧精血,剑主境剑道再次爆发。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
无数道剑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剑芒,直刺白眉。
白眉脸色微变,狐尾虚影全力催动。
九条狐尾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屏障。
剑芒撞在屏障上,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剑莫慈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
白眉也倒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果然有点本事,但你撑不了多久。”
白眉再次出手。
九条狐尾虚影凝实,化作九道粉色的光柱,从九个方向射向剑莫慈……
————
另一边。
苏辰和黑炭趁着混乱,潜入地牢。
地牢入口在内城的一处废弃宅院中。
门口有两个炼虚巅峰的守卫。
黑炭一拳一个,将两人打晕。
苏辰以纯阳真火熔断铁锁,推开石门。
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的墙壁上刻着符文,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地牢很深,走了约莫一炷香,才到达最底层。
最深处是一间狭小的石室。
石室门上刻着禁制符文。
苏辰以净世辉光术化解符文,推开门。
石室中,狐欲魅被锁链捆住。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衣袍上沾满了血迹。
眼睛半睁半闭,气若游丝。
苏辰的眼眶瞬间红了,“对不起,魅姑,我来晚了!”
他冲上前,纯阳真火凝聚在掌心,熔断锁链。
狐欲魅的身体一轻。
苏辰立刻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纸。
“小辰子……”狐欲魅勉强睁开眼睛,看见苏辰,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辰的眼泪流了下来,“魅姑,别说话,我救你出去。”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喂进狐欲魅口中。
丹药入腹,温润的药力化开,她的脸色好了一些。
“黑炭,背她走。”苏辰将狐欲魅交给黑炭。
黑炭小心翼翼地背起狐欲魅。
————
苏辰三人从地牢出来时,剑莫慈等人还在与白眉激战。
街道上满目疮痍,碎石遍地,血迹斑斑。
苏辰拔剑,赤霄刑天剑出鞘,金行剑意全力催动。
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斩向白眉。
白眉正在全力对付剑莫慈,没想到还有人来,
被剑光扫中肩膀,鲜血飞溅。
她倒退数步,脸色铁青。
“哪里来的小出生!”
苏辰没有理她,扶住摇摇欲坠的剑莫慈。
“三长老,你没事吧?”
剑莫慈摇头,擦去嘴角的血。
“暂时死不了。”
狐欲魅从黑炭背上抬起头,看着白眉,眼中满是恨意。
“白眉,你背叛天狐族,勾结天魔教,该当何罪?”
白眉冷笑,“背叛?本长老是为了天狐族的存续!”
“天魔教势大,若不低头,天狐族只有灭亡一途。”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狐欲魅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令牌。
那是天狐族族长的信物。
“白眉,本座是天狐族族长,以族长之名,剥夺你的长老之位。”
白眉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有族长令牌?”
狐欲魅冷冷道:“圣祖传给本座的,你以为,你能翻天了?”
白眉的脸色瞬间无比难看。
她盯着狐欲魅,眼中闪过杀意。
“既然你找死,本长老就成全你!”
她的身后,九条狐尾虚影再次凝聚。
剑莫慈挡在狐欲魅面前,剑意再起。
苏辰也拔剑,金行剑意与剑莫慈的剑意交织。
狐欲魅从黑炭背上下来。
九尾天狐真身展开。
九条金色的狐尾在身后飘动。
她的气息虽然虚弱,但血脉的威压让白眉的狐尾虚影开始颤抖。
三对一。
白眉不敢赌,咬牙撤退。
“撤!”
她带着长老会的残余逃入内城深处。
狐欲魅收了真身,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苏辰扶住她。
“第五枚碎片在天狐族圣坛中。”狐欲魅靠着苏辰,声音虚弱,“圣坛在禁地,有九尾天狐残魂守护,只有族长才能进入。”
“本座要取回碎片,还要夺回族长之位。”
苏辰看着她,“魅姑,你现在这样,还能打吗?”
狐欲魅笑了,“本座当然能打。”
剑莫慈收剑,“我陪你们去。”
洛神音、黑炭、秦灵薇、秋灵素也围了过来。
七人相互搀扶着,朝内城深处的圣坛走去。
————
天狐族圣坛建在内城最高处,是一座九层高塔。
塔身通体白玉,刻满了天狐族的古老图腾。
塔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乍看上去,好似一颗月亮高悬于天空。
塔周围是禁地,有上古阵法守护,只有天狐族族长才能进入。
苏辰等人站在圣坛入口前,看着那道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流转着血脉禁制。
苏辰伸手试探,却被弹开,掌心一阵刺痛。
“非天狐一族,无法进去。”苏辰摇头道。
狐欲魅从他身边走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亮。
“我进去试试,你们在外面等着。”
剑莫慈皱眉,“你现在的状态,能行吗?”
狐欲魅笑了,自信道:“本座活了三千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点小小的考验,还难不倒本座。”
她转头看向苏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辰子,等我出来。”
苏辰握住她的手,“魅姑,小心。”
狐欲魅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踏入光幕。
金色的光芒将她吞没,她的身影消失在塔中。
————
不多时。
狐欲魅站在塔内第一层。
塔内空旷,只有一片虚无。
头顶是星空,脚下是云海,仿佛置身于九天之上。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吾之后辈,终于来了。”
话音落下。
一道虚影从虚空中浮现。
那是一只巨大的九尾天狐,通体雪白。
九条狐尾在身后飘动。
双目如同两轮明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天狐族始祖的残魂,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存在。
狐欲魅跪下,“晚辈狐欲魅,拜见始祖。”
九尾天狐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的血脉很纯,但你的心还不够坚定。”
“你一直逃,一直在逃避。”
狐欲魅低下头,“晚辈惭愧……”
“本座不怪你。”九尾天狐打断她,“但你若想继承本座的传承,就必须面对自己的心魔。”
“第九层有本座的遗物——金剑碎片和天狐灵珠。”
”但只有通过九层考验的人,才能拿到。”
狐欲魅抬起头,激动道:“晚辈愿意接受考验。”
九尾天狐点头,身影消散。
塔内的景象开始变化。
狐欲魅一层一层往上走。
每一层都拼尽全力。
她的天狐真身不断进阶。
九尾在身后展开。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狐欲魅踏入第九层时,四周的景象骤然一变。
她站在一座荒凉的冰原上,天空灰蒙蒙的,雪花纷飞。
寒风如刀,割得皮肤生疼。
“这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数道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她面前。
那是接引殿的修士,穿着幽蓝色的长袍,胸口绣着金色的符文。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合道初期。
“狐欲魅!你跑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
狐欲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记得这一幕。
多年前,她在下界被接引殿追杀,险些丧命。
那次她拼尽全力逃了出来,但身上的伤养了整整三年。
她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她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这是幻境。”她低声说,“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头,却见苏辰站在她身边。
他的眼神冷漠,嘴角带着嘲讽。
“狐欲魅,你逃了一辈子,从下界逃到上界,从北冥逃到西荒。”
“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狐欲魅愣住了。
“你不敢面对接引殿,不敢面对天魔教,甚至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苏辰一步步走近,“你只会在男人身边撒娇卖萌,装疯卖傻。”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狐欲魅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的……本座不是……”
“那你是什么?”苏辰冷笑,“一个只会逃跑的可怜虫?”
“闭嘴!”
狐欲魅怒吼,九尾天狐真身展开,一掌拍向幻境苏辰。
幻境苏辰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幻象涌来。
狐欲魅跪在冰原上,泪流满面。
“够了……够了……”
“不够。”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九尾天狐的虚影出现在她面前。
“这就是你的心魔。”
“你一直在逃,从未真正面对过。”
“你以为逃到上界就安全了。”
“但你心里清楚,你从未真正安全过。”
狐欲魅抬起头,泪眼朦胧,“本座该怎么办?”
九尾天狐没有回答,身影消散。
冰原上,只剩下狐欲魅一人。
冰原上,风雪越来越大。
远处,无数道遁光正在快速接近。
那是接引殿的大军,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领头的是接引殿的一位舵主。
他骑着一头冰原巨狼,手持长刀,眼中满是杀意。
“狐欲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本座是大乘一重,你拿什么跟本座斗?
狐欲魅站起来,擦去眼泪。
九尾天狐真身全力展开。
九条金色的狐尾在身后飘动。
“杀!”
九条狐尾化作九道金色的光柱,射向接引殿的大军。
光柱所过之处,幻象纷纷碎裂。
接引殿舵主幻象冲到她面前,一刀斩下。
苏辰挡在她身前,赤霄刑天剑架住长刀。
“魅姑,一起上!”
狐欲魅点头,九尾天狐真身全力爆发。
金色的火焰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金色火狐,扑向古沧澜。
幻象被火狐吞噬,化作黑烟消散。
接引殿的大军也随之崩溃。
冰原上,只剩下苏辰等人和漫天的风雪。
————
狐欲魅站在冰原上,大口喘息。
幻境开始破碎。
接引殿的大军,都在化作光点消散。
九尾天狐的虚影再次浮现。
“你终于不再逃了。”天狐始祖的声音平静,“你明白了?”
狐欲魅点头。
“天狐血脉的终极,不是狡诈,不是逃避,是守护和牺牲。”
“本座不再逃了,本座要守护他们,守护那些对本座重要的人。”
九尾天狐笑了,“好,很好。”
它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没入狐欲魅的眉心。
那是秘法感悟——天狐九变。
第一变,狐影。
身法如鬼魅,化出九道残影,真假难辨。
第二变,狐火。
金色的火焰可焚烧万物,专克邪祟。
第三变,狐媚。
以魅惑之力迷惑敌人神魂,令其陷入幻境。
第四变,狐遁。
瞬间移动百里,无视空间封锁。
第五变,狐噬。
吞噬敌人的灵力,化为己用。
第六变,狐幻。
制造大规模的幻境,困住成百上千的敌人。
第七变,狐灵。
召唤天狐族先祖的英灵助战。
第八变,狐圣。
天狐真身进阶,实力暴涨。
第九变,狐神。
传说中的终极形态,可与天神一战。
九尾天狐的身影开始变淡。
“去吧,本座的使命,完成了。”
狐欲魅跪下。“恭送始祖。”
天狐始祖微笑着,身影化作光点消散。
虚空中,一枚金色的碎片和一颗碧绿的珠子缓缓飘下。
那是碎空破穹刃碎片和天狐族秘宝,天狐灵珠。
————
圣坛外,夜色如墨,月光被云层遮蔽。
天狐族内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圣坛周围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苏辰、剑莫慈、洛神音、黑炭、秦灵薇、秋灵素六人守在圣坛入口前,警惕着四周。
圣坛的光芒从塔顶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苏辰的天人感应剧烈跳动。
识海中,数十道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圣坛团团围住。
“有人来了。”
苏辰拔剑。
赤霄刑天剑出鞘。
剑莫慈的手按在剑柄上。
洛神音冰火双剑在手,永恒剑意蓄势待发。
黑炭金铁劫全力运转,浑身金光暴涨。
秦灵薇和秋灵素双剑合璧,背靠背,目光警惕。
倏然间,数十道身影从暗处冲出。
为首的是天狐族大长老白眉,大乘一重修为。
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长老会成员。
俱是合道修为。
他们手持法器,眼中满是杀意。
白眉负手而立。
九条狐尾的虚影在身后飘动,散发着粉色的光芒。
她的目光扫过苏辰等人,冷笑道:
“苏辰,你以为你们能活着离开天狐族?”
“圣坛是本座的地盘,你们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苏辰看着她,“白眉,你勾结天魔教,囚禁族长,背叛天狐族,还有脸说这里是你的地盘?”
白眉的脸色一沉。
“族长?那个小丫头也配?”
“本座在天狐族修行千年,为族里立下汗马功劳。”
“她一个下界来的野种,凭什么骑在本座头上?”
剑莫慈淡淡道:
“凭她是九尾天狐血脉,凭她得到了始祖的认可,而你什么都没有。”
白眉大怒,面容扭曲。
“小子,你找死!”
“杀!一个不留!”
二十余名长老会成员同时出手。
天狐族的秘术不同于人族修士的法则领域。
狐火、魅惑、幻术,诡异莫测。
一名合道巅峰的长老率先出手,双掌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语。
粉色的雾气从她体内涌出,化作无数只粉色的蝴蝶,铺天盖地朝苏辰等人飞去。
“天狐秘术——迷梦蝶舞!”
蝴蝶触及修士的皮肤,会直接侵入识海,制造难以分辨的幻境。
苏辰脸色一变,净世辉光术全力释放。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驱散了大半蝴蝶。
但仍有几只钻入了黑炭的识海。
黑炭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身体僵硬在原地。
“黑炭!”
秦灵薇惊呼,一剑斩向黑炭身边的蝴蝶,将它们斩碎。
秋灵素以剑魂之力护住黑炭的识海。
黑炭猛地摇头,清醒过来。
“俺擦嘞……这玩意儿好邪门!”
另一名长老出手。
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展开。
每一根狐尾的尖端都凝聚着赤红色的狐火。
她心念一动,九道狐火如流星般射向剑莫慈。
剑莫慈以剑意护体。
剑光斩碎三道狐火。
但其余六道绕过剑光,从不同方向袭来。
她侧身闪避,一道狐火擦过她的肩膀,法衣燃烧起来。
剑莫慈连忙拍灭火焰,肩膀上一片焦黑。
“好厉害的火焰!”
白眉冷笑不止。
“天狐狐火,专克剑修。”
“你的剑意能挡得住本座的狐尾吗?”
她亲自出手,九条狐尾虚影猛然伸长,化作九条粉色的长鞭,朝苏辰抽去。
狐尾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苏辰的五行轮盘被狐尾抽中,剧烈震颤,裂纹蔓延。
洛神音永恒剑意斩出,剑光凝固空间,试图定住狐尾。
但狐尾是天狐血脉的具现,并非实体。
永恒剑意的效果大打折扣。
三道狐尾绕过剑光,缠住了洛神音的双臂和腰,猛地收紧。
洛神音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那狐尾不仅束缚身体,还在侵蚀她体内的灵力。
秦灵薇和秋灵素双剑合璧,斩向缠住洛神音的狐尾。
剑光斩在狐尾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狐尾却是纹丝不动。
黑炭怒吼,开启霸体,一拳砸向白眉。
白眉看都没看他,狐尾轻轻一甩,将黑炭抽飞出去,砸在圣坛的石墙上。
石墙轰然碎裂。
黑炭口吐鲜血。
苏辰咬牙,金行剑意全力爆发。
飞剑在手,一剑斩向缠住洛神音的狐尾。
金色的剑光斩在狐尾上。
狐尾终于出现了一道裂口。
洛神音趁机挣脱,倒退数步,脸色愈发苍白。
“苏辰,你的剑法不错,但你能斩几根?”
白眉冷笑,九条狐尾再次舞动。
这一次,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众人罩下。
剑莫慈脸色一变。
“这是天狐族的禁术天罗狐网。”
“一旦被罩住,会被封印灵力,动弹不得。”
苏辰咬牙,催动纯阳真火。
金色的火焰在身周燃烧,试图烧毁狐网。
但狐网是天狐血脉本源所化。
纯阳真火也只能让它慢下来,无法烧毁。
剑莫慈燃烧精血。
剑主境剑道凝聚到极致。
一剑斩出。
剑光斩在狐网上,撕裂了一道口子。
“快出去!”
苏辰抱着洛神音冲出狐网。
黑炭扛着秦灵薇和秋灵素也冲了出来。
剑莫慈最后一个冲出。
狐网在她身后合拢,衣袍被撕裂了一角。
白眉见苏辰等人如此狼狈,得意大笑起来。
“你们跑得了吗?”
“圣坛四周已经被本座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插翅难飞!”
苏辰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剑莫慈、洛神音几人也都受伤了。
白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投降吧,交出那个小丫头,本座可以饶你们一命。”
苏辰抬起头,看着圣坛的塔门。
塔门还没有开。
魅姑……还在里面。
“痴心妄想,滚!”
白眉脸色一沉,“找死!”
九条狐尾再次凝聚,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狐尾即将落下的瞬间,圣坛的塔门轰然开启。
金色的光芒从塔中涌出。
如同一轮太阳,照亮了整片夜空。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狐欲魅的九尾天狐真身展开。
九条金色的狐尾在身后飘动。
每一根狐尾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她的皮毛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双目如同两轮明月,散发着威严的光芒。
她的气息如山如岳,竟然达到了合道一重。
尤其是那股血脉威压,让在场所有天狐族人都为之颤栗。
白眉的狐尾虚影在狐欲魅的天狐真身面前,好似萤火与皓月相比。
“魅姑!”
苏辰的眼睛亮了。
狐欲魅的目光扫过战场上受伤的众人。
她看向白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眉,你勾结天魔教,囚禁本座,残害族人,该当何罪?”
白眉的脸色惨白。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很快稳住心态。
“你……你就算得到了始祖传承,也不过是区区合道一重。”
“本座是大乘一重,你拿什么跟本座斗?”
狐欲魅沉默不语。
却从怀中取出一颗碧绿的珠子——天狐灵珠。
灵珠悬浮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天狐族始祖的信物,也是天狐族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
灵珠亮起,金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
你用五行相生之理,调和七种灵力!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长老会成员的血脉开始共鸣。
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狐尾虚影不受控制地展开,朝着狐欲魅的方向俯首。
那是血脉的压制。
始祖血脉对普通天狐族人的绝对压制。
“族长……是族长信物……”
“始祖的灵珠……真的是始祖的灵珠……”
长老会成员纷纷跪下叩首。
“参见族长!”
“参见族长!”
白眉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你们起来!”
“本座才是族长!”
但没有人敢违抗。
血脉的压制不是意志能抗衡的。
长老会成员跪了一地。
连那些原本忠于白眉的长老,也不得不跪。
白眉咬牙,九条狐尾虚影全力催动,试图对抗灵珠的威压。
但灵珠的光芒越来越强。
她的狐尾虚影开始颤抖。
“不……不可能……本座修炼数千年……”
狐欲魅看着白眉,“白眉,你本是天狐族的功臣,却因一己私欲背叛族人。”
“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认罪,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白眉的脸上闪过挣扎。
但很快,挣扎被疯狂取代。
“跪下?本座跪了一辈子,凭什么跪你一个小丫头?”
“本座不服!”
她燃烧精血,九条狐尾虚影重新凝实,朝狐欲魅扑去。
狐欲魅叹了口气,“冥顽不灵。”
她催动天狐灵珠。
灵珠中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射白眉。
光柱所过之处,白眉的狐尾虚影寸寸碎裂,护体罡气如同纸糊。
光柱击中白眉的胸口。
她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九条狐尾虚影彻底消散。
她的修为从大乘一重跌落到合道巅峰。
她趴在地上,浑身浴血,动弹不得。
狐欲魅收起灵珠,九尾收拢,天狐真身消散。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炯炯有神。
她走到白眉面前,居高临下。
“白眉,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天狐族的长老。”
“本座念你往日的苦劳,不杀你。”
“但你需在天狐族禁地面壁思过,永世不得出山。”
白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两名长老会成员上前,架起白眉,拖向禁地。
狐欲魅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长老会成员。
“都起来吧。”
长老会成员纷纷起身。
但都低着头,不敢看她。
“本座知道,你们中有的人是被白眉胁迫的,有的人是受了她的蒙蔽。”
“本座既往不咎。”
“但从今日起,天狐族上下,必须一心。”
“谁再敢勾结外敌,背叛族人,白眉就是下场。”
“谨遵族长之命!”众人齐声应诺。
天狐族的内乱,终于平息了。
————
苏辰扶着剑莫慈,“魅姑,你没事吧?”
狐欲魅摇头。
“本座没事,倒是你们,伤得不轻。”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的碎片,递给苏辰。
“第五枚碎片,碎空破穹刃的最后一枚。”
苏辰接过碎片。
碎片与剑心晶石共鸣。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
五枚碎片,终于全部集齐了。
“魅姑,谢谢你。”
狐欲魅笑道:“谢什么?你救了本座的命,本座送你碎片,应该的。”
剑莫慈靠在苏辰肩上,看着狐欲魅。
“你的天狐真身,确实厉害。”
“本座都破不了那狐网。”
狐欲魅看着她,“你的剑意也不差。”
“若你全盛时期,我未必是你的对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时,黑炭从碎石堆里爬出来。
“俺就说嘛,老大一定能赢!魅姑也一定能赢!”
秦灵薇扶着秋灵素,莞尔一笑。
洛神音看着苏辰手中的碎片。
“终于集齐碎片,该回去了。”
苏辰点头。
他收起碎片,看向狐欲魅。
“魅姑,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狐欲魅摇头。
“本座刚接任族长,天狐族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等本座忙完了,再去找你们。”
她顿了顿,看着苏辰的眼睛,“小辰子,你以后要小心。”
“得罪接引殿总殿,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辰点头,“我知道。”
狐欲魅又看向剑莫慈,“三长老,小辰子就拜托你了。”
剑莫慈淡淡道:
“本座不用你拜托。”
“本座答应过师叔,护他周全。”
狐欲魅颔首,“好。有你这句话,本座就放心了。”
————
当夜,狐欲魅在天狐族主殿设宴,为苏辰等人饯行。
宴席上,黑炭吃得满嘴流油。
秦灵薇和秋灵素小声交谈。
洛神音坐在苏辰身边默默喝茶。
剑莫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狐欲魅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辰子,重铸金行法剑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苏辰放下酒杯,“先回丹城,再寻找其他五行飞剑的线索。”
狐欲魅沉默了片刻,“本座跟你去。”
苏辰一愣,“你是天狐族族长,天狐族需要你。”
狐欲魅笑了。
“天狐族有长老会,不差我一个。”
“而且,本座答应过要保护你,说话算话。”
“不过,要处理好族内事务之后再去。”
苏辰看着她,没有拒绝。
剑莫慈睁开眼睛,“本座也会去。”
洛神音淡淡道:“我也去。”
黑炭举起爪子。“俺也去!”
秦灵薇和秋灵素对视一眼,“小师叔,我们也去。”
苏辰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好,一起去。”
————
西荒的天空在身后渐渐远去,传送阵的光芒将苏辰八人送回了剑崖。
山门依旧,云雾缭绕,剑意凌霄。
剑痴站在主峰之巅,负手而立,白发白须,一袭青袍。
苏辰走上前,抱拳道:
“前辈,五枚碎片已集齐。”
“请前辈主持重铸碎空破穹刃。”
剑痴转过身,目光落在苏辰手中的五枚金色碎片上。
碎片悬浮在苏辰掌心,与剑心晶石共鸣。
金色的光芒流转。
凌厉的剑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五行道基,金行剑意,碎空破穹刃。”剑痴点了点头,“重铸此剑,需要融合七种不同的灵力。”
“你的五行道基是根本,但还需要外力辅助。”
苏辰问:“哪七种?”
剑痴道:“莫慈的剑主境剑意、洛神音的冰凰血脉、林清月的青帝木皇体、狐欲魅的九尾天狐血脉、秦灵薇的万灵诀、秋灵素的剑魂之力。”
“对了,还有黑炭的大地怒熊血脉,正好七种。”
黑炭愣了一下,“俺也算?俺的血脉也能帮忙?”
剑痴看了它一眼。
“大地怒熊血脉,至刚至阳,对重铸金剑有帮助。”
黑炭挺起胸膛,“那俺一定好好出力!”
剑痴转身,朝剑崖深处走去。
“跟本座来。”
“重铸之地在剑崖禁地铸剑池,本座多年未用,今日为你开一次。”
————
铸剑池在剑崖主峰的山腹深处,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室。
方圆百丈,穹顶高不可见。
石室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熔炉。
熔炉通体漆黑,炉身上刻满了古老的剑纹。
熔炉下方是地火脉眼。
赤红色的岩浆在下方翻涌。
热浪如潮,扑面而来。
剑痴站在熔炉前,双手结印。
剑意从掌心涌出,激活了熔炉上的剑纹。
剑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熔炉开始运转。
地火被引了上来。
炉中的温度瞬间攀升到恐怖的程度。
“苏辰,立刻将五枚碎片投入熔炉。”剑痴指示道。
“好!”
苏辰不假思索,将五枚碎片投入熔炉。
碎片在火焰中悬浮,开始融化。
金色的液体缓缓流淌,彼此靠近,试图融合。
但五枚碎片分开了万年,彼此的剑意互不相容,融合的过程极其艰难。
金色的液体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好似是在挣扎。
又像是在抗拒。
剑痴眉头一皱。
“碎片之间的剑意有冲突,需要外力压制。”
他看向苏辰身后的七人,“你们七个,按照本座说的位置站好,布七灵阵。”
剑莫慈、洛神音、林清月、狐欲魅、秦灵薇、秋灵素、黑炭七人按照剑痴的指示,在熔炉周围站定。
七人呈半圆形,将苏辰围在中央。
剑痴手指虚点,剑意在七人之间画出阵纹,
阵纹亮起,七人的灵力开始共鸣。
“苏辰,你站在阵眼。”
“待会她们将各自的灵力渡入你的体内,你以五行道基融合,再传入熔炉,引导碎片融合。”
剑痴的声音沉稳有力,命令道。
苏辰点头,盘膝坐在阵眼上。
七人同时催动灵力。
七道光芒从他们掌心射出,没入苏辰体内。
剑莫慈的剑主境剑意凌厉如霜。
洛神音的冰凰血脉清冷如冰。
林清月的青帝木皇体生机勃勃。
……
七种灵力在苏辰体内交汇,如同七条河流涌入同一个湖泊。
它们彼此排斥,彼此冲突。
苏辰的经脉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稳住!”剑痴厉声道,“五行道基,以土为基,以木为引,以火为炼,以水为润,以金为锋。”
“苏辰,你用五行相生之理,调和七种灵力!”
苏辰咬牙,五行轮盘在丹田中浮现,五色光芒流转。
他将七种灵力按照五行属性分
魅姑就这么走了?
剑莫慈的剑意属金。
洛神音的冰凰血脉属水。
林清月的青帝木皇体属木。
狐欲魅的九尾天狐血脉属火。
黑炭的大地怒熊血脉属土。
秦灵薇的万灵诀和秋灵素的剑魂之力则兼具五行。
他引导灵力在五行轮盘中流转,相生相克,彼此融合。
剑莫慈的灵力最为凌厉,在五行轮盘中横冲直撞,险些撕裂苏辰的经脉。
苏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三长老,慢一点!不要太急!”
苏辰传音道。
剑莫慈脸色一变,连忙放缓灵力输送的速度。
“本座……本座控制不住。”
“剑意本就霸道,一旦释放,难以收敛。”
林清月的声音响起。
“苏大哥,我帮你。”
“青帝木皇体的生机可以修复受损的经脉。”
说着,她将灵力中的生机加强。
青色的光芒顺着灵力通道流入苏辰体内,温养撕裂的经脉。
这时,狐欲魅也开口了。
“九尾天狐血脉可以吞噬暴走的力量。”
她将狐火之力融入灵力中,金色的火焰吞噬着那些狂暴的余波。
七人全力以赴,苏辰体内的灵力渐渐趋于平衡。
但熔炉中的碎片融合又出了新的问题。
五枚碎片不甘融合,彼此排斥。
金色的液体在熔炉中疯狂旋转,溅起无数火星。
熔炉开始剧烈震颤,炉身上的剑纹明灭不定。
“不好!碎片要反噬!”
剑痴脸色一变,连忙催动剑意压制。
大乘巅峰的剑意如山压下。
熔炉震颤暂时被压制,但碎片的反抗更加激烈。
苏辰体内的七种灵力也开始失控。
五行轮盘剧烈震颤,裂纹蔓延。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脸色惨白如纸。
“苏老大!”
黑炭急了,想要冲过去。
剑莫慈厉声道:
“别动!你一动,阵法就破了!”
黑炭咬牙,稳住身形,继续输送灵力。
但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就在苏辰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的识海中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合欢图鉴的空间中,图灵悬浮在半空。
她一袭金色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慵懒而威严。
她看着苏辰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
“小辰子,你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苏辰的意识在图鉴空间中凝聚,苦笑道:
“女神,是我无能……”
图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无能什么无能?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只是这七种灵力太杂,你的五行道基虽然能调和,但还差一点火候。”
说完,她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图鉴空间中射出,没入苏辰的丹田。
那光芒是合欢图鉴的本源之力。
可以调和阴阳,融合万物。
金色的光芒在苏辰体内流转,将七种灵力的冲突一一化解。
剑莫慈的剑意变得温顺。
洛神音的冰凰血脉变得柔和。
林清月的生机变得更加纯净。
……
七种灵力终于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苏辰的五行轮盘重新凝聚,比以前更加凝实,五色光芒更加耀眼。
他将融合后的灵力注入熔炉,金色的光芒涌入碎片之中。
碎片停止了反抗。
金色的液体缓缓融合,渐渐凝聚成一柄长剑的形状。
剑痴的眼睛亮了。
“成了!”
————
熔炉中,一柄金色的长剑缓缓升起。
剑身修长,通体金色。
剑脊上流转着细密的雷纹,剑刃锋利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
剑格上镶嵌着五枚碎片融合而成的金色晶石。
晶石中流转着凌厉的剑意。
剑柄上刻着两个古字——碎空!
碎空破穹刃,重铸成功。
霎时间,剑鸣如雷,整座铸剑池都在震颤。
剑意冲天而起,穿透山腹,直冲云霄。
剑崖的上空,云层被剑意撕裂,露出湛蓝的天空。
苏辰睁开眼睛,眼中五色光芒流转。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碎空破穹刃与他体内的五行道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金行剑意融入剑身。
剑身发出欢快的嗡鸣。
五行剑诀在苏辰体内运转。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五色剑魂。
剑魂凝实如真人,手持五色长剑,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苏辰的修为开始攀升。
合道一重的瓶颈如同薄纸,瞬间突破。
随着境界稳固,体内灵力浑厚了数倍,五行剑魂的威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他的肉身在剑意的淬炼下也变得更加强悍。
纯阳真火与金行剑意融合,威力暴涨。
碎空破穹刃,认主。
苏辰收剑,站起身。
剑莫慈、洛神音、林清月、狐欲魅、秦灵薇、秋灵素、黑炭七人同时收功。
全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们的灵力几乎耗尽,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欣慰。
黑炭皮糙肉厚,第一个开口。
“老大……你突破合道了?”
苏辰点头,“嗯。”
黑炭咧嘴一笑,想要站起来,却腿一软又坐了下去。
“俺……俺的腿没力气了……”
秦灵薇扶着秋灵素,也笑了。
“小师叔,恭喜你。”
林清月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嘴角挂着笑意。
“苏大哥,你终于突破合道了。”
洛神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辰,唇角微微弯起。
剑莫慈收剑入鞘,淡淡道:
“不错,没给剑崖丢人。”
狐欲魅走到苏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小辰子,你现在能打过本座了吗?”
苏辰笑了笑。“那就试试?”
狐欲魅翻了个白眼。“本座才不跟你试,本座累了。”
剑痴站在熔炉旁,看着苏辰,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慰。
“小子,碎空破穹刃已经认主,你的五行剑诀也大成了。”
“从今天起,你可正面抗衡大乘初期。”
苏辰抱拳,“多谢前辈。”
剑痴摆了摆手。
“不必谢本座,是你自己的造化。”
————
众人在剑崖休整了三日。
三日内,苏辰稳固合道一重的修为。
碎空破穹刃与五行剑魂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剑莫慈的伤势彻底痊愈。
洛神音的冰凰血脉在重铸过程中也得到了淬炼,修为精进。
林清月的青帝木皇体与碎空破穹刃的金行剑意产生了共鸣。
她对金行法则的领悟加深了。
狐欲魅找到苏辰,“小辰子,本座要回天狐族了。”
苏辰看着她,“魅姑,你——”
“本座刚接任族长,族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狐欲魅打断他,“本座答应你,等族里的事忙完了,就去找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颗碧绿的珠子,递给苏辰。
珠子只有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天狐灵珠——天狐族的至宝,始祖信物。
“这是天狐灵珠,可以对抗妖气和魔气,对你日后对抗天魔教有帮助。”狐欲魅将灵珠塞进苏辰手里,“本座是天狐族族长,不能跟你去冒险。”
“但天狐灵珠,你拿着。”
苏辰看着手中的灵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魅姑,谢谢你。”
狐欲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谢什么?本座这条命是你救的,给你一颗珠子算什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辰子,你要小心。”
“得罪接引殿总殿不是闹着玩的。”
“等本座忙完了,就去帮你。”
苏辰点头,“好,我等你。”
狐欲魅转身,九尾天狐真身展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朝西荒方向飞去。
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中。
黑炭蹲在苏辰脚边,看着狐欲魅离去的方向,小声嘀咕道:
“魅姑就这么走了?俺还想着她请俺吃烤全羊呢……”
秦灵薇拍了它一巴掌,“你这家伙,就知道吃。”
黑炭嘿嘿笑着,不说话了。
苏辰握紧手中的天狐灵珠,望向远方。
“走,我们回丹城。”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洛神音、林清月、剑莫慈、秦灵薇、秋灵素、黑炭跟在他身后。
————
丹城。
传送阵的光芒在丹塔门前缓缓消散。
苏辰七人从光芒中走出。
七人虽然面带疲惫,但眼中都有光。
五枚金剑碎片集齐。
金行法剑重铸成功。
苏辰突破合道一重。
这一趟可谓收获满满。
丹尘子早已站在丹塔门口等候。
他白发白须,一袭青袍,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丹尘子迎上前,目光在七人身上扫过,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老夫听说你们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天狐族换了族长,金行法剑也重铸了。”
“好,好啊。”
苏辰抱拳,“多谢前辈挂念,此行还算顺利。”
丹尘子引着众人进入丹塔,在正厅落座。
侍女端上灵茶和灵果。
黑炭一把抓起两个灵果,左右开弓,啃得汁水四溅。
秦灵薇拍了它一巴掌。
黑炭也不恼,嘿嘿笑着,继续啃着灵果。
林清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盒。
其中整整齐齐码着七枚丹药。
丹药通体碧绿。
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丹香清冽悠长。
一出现就让整间正厅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正是八品上等灵丹,九转续命丹。
“丹尘子师父教得好,弟子才能炼出这炉丹药。”
林清月将玉盒递到众人面前,“这是九转续命丹,危急时刻服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拉回来
金行剑意,足以斩断一切!
“苏辰大哥,你们每人一枚,收好。”
洛神音接过一枚,看了看,收入储物戒。
“多谢。”
剑莫慈接过,淡淡道:
“本座用不上,但领了你的情。”
秦灵薇和秋灵素也接过,道谢。
黑炭接过丹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戒里,还拍了拍储物戒,生怕它丢了。
“林姑娘,你这丹药太金贵了!”
“俺老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名贵的丹药!”
黑炭激动得直搓爪子,“俺要把它供起来,天天看着!”
林清月闻言,哭笑不得。
“供起来做什么?”
“关键时刻拿来救命的。”
黑炭挠挠头,“俺可舍不得吃。”
苏辰接过最后一枚丹药,看着林清月。
“清月,你的丹道又进步了。”
“八品上等灵丹,整个丹城能炼出来的不超过五个。”
林清月低下头,俏脸微微一红。
“苏大哥过奖了,我……我只是想为大家做点事。”
丹尘子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
“清月这孩子,天赋确实高。”
“老夫教了这么多年,像她这样的,头一个。”
众人寒暄了一阵。
丹尘子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苏辰,声音低沉了几分。
“苏小友,老夫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接引殿总殿虽然暂时退让,厉天行也被逐出了接引殿。”
“但他的死讯已经传回了他的家族。”
“厉天行的族兄——厉天啸,正在赶来中州的路上。”
“此人大乘二重修为,性格阴狠,不择手段。”
“他来者不善,你千万要小心。”
苏辰的眉头微微皱起,“厉天啸?此人比厉天行如何?”
丹尘子摇了摇头。
“修为略低,但心思更毒。”
“但厉天行是莽夫,厉天啸是毒蛇。”
“他不会像厉天行那样正面硬攻,而是躲在暗处。”
“等你松懈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黑炭一听,脸都白了。
“又来一个疯子?还是大乘二重?”
“俺滴娘嘞,接引殿的人是不是属蚂蚱的?”
“打完一个蹦出来一个,没完没了了!”
苏辰淡淡道:
“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
“接引殿的人,就这点出息。”
剑莫慈手按剑柄,杀气腾腾道:
“他敢来,本座就敢杀。”
洛神音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很冷。
林清月握住苏辰的手,轻声道:
“苏大哥,不管来谁,我们都在一起。”
苏辰看着她,点了点头。
————
是夜。
苏辰盘膝坐在丹塔客房中,闭目调息。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五色光芒交相辉映。
金行剑意融入轮盘,让轮盘的锋锐之气更加强烈。
他的修为稳固在合道一重。
灵力比炼虚期浑厚了数倍。
碎空破穹刃在丹田中温养。
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忽然,他的天人感应轻轻跳动了一下。
识海中,一道阴冷的气息在丹城外游荡。
这股气息很微弱,但瞒不过他的感知。
“接引殿的暗桩?”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洛神音也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
她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按剑柄,看向苏辰。
“有接引殿的走狗,我去追。”
苏辰抬手拦住她,“别急着追。”
洛神音眉头微皱,“为什么?”
苏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厉天啸躲在暗处,我们不知道他的位置,也不知道他的计划。”
“杀几个暗桩有什么用?”
“不如让他们盯着,让他们传递消息,我们正好将计就计。”
洛神音沉默片刻,松开剑柄,“你想怎么做?”
苏辰转身,“引他出来。”
————
次日,清晨。
苏辰将众人召集到正厅。
林清月、剑莫慈、洛神音、秦灵薇、秋灵素、黑炭全部到齐。
苏辰将计划说了一遍:
放出假消息,就说苏辰三日后将前往南荒寻找木行法剑的线索,引诱厉天啸出手。
黑炭挠头道:“老大,木行法剑的线索真在南荒?俺怎么不知道?”
苏辰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厉天啸知道就行。”
剑莫慈看着苏辰,“本座担心,他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厉天啸不是厉天行,他更谨慎。”
苏辰点头,“所以我们要演得像一点。”
“三日后,我、神音、黑炭走明路,你们四个暗中跟随。”
“厉天啸的人会盯着我们,只要他以为我们只有三个人,他就会出手。”
黑炭一拍胸脯,“俺老黑演技一流!保证演得像!”
秦灵薇白了它一眼,“你只要不露馅就行。”
黑炭嘿嘿笑着。
林清月轻声问道:“苏大哥,万一他不来呢?”
苏辰淡淡道:“他一定会来。”
“这家伙报仇心切,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不会放过。”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他等不了太久。”
“接引殿总殿已经抛弃了厉天行。”
“厉天啸如果不尽快报仇,他的家族也会对他失去耐心。”
剑莫慈点了点头,“本座同意,就这么办。”
————
三日后,清晨。
苏辰、洛神音、黑炭三人从丹塔出发,御剑朝南荒方向飞去。
苏辰没有掩饰气息,合道一重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
洛神音白衣如雪,冰火双剑在腰间,清冷如霜。
黑炭裹着斗篷,只露出一双小眼睛,东张西望,一脸紧张。
“苏老大,俺怎么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咱们?”黑炭小声嘀咕道。
苏辰头也不回,“当然有人盯着,那就让他们盯着呗。”
剑莫慈、林清月、秦灵薇、秋灵素四人早已在前一天晚上悄然离开丹塔。
她们从另一条路绕到了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南下的路,是一片荒原。
枯草连天,灰蒙蒙的天空下,只有风声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苏辰三人飞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干涸的河谷。
苏辰的天人感应忽然剧烈跳动。
识海中,六道强大的气息从河谷两侧的山丘后涌出,呈扇形包围过来。
领头的那一道,气息如山如岳。
赫然是大乘二重的大修士。
“小心,有人来了。”
苏辰停下脚步,手按剑柄。
洛神音拔剑,冰火双剑出鞘。
黑炭金铁劫全力运转,浑身金光暴涨。
七道身影从暗处掠出,落在三人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如蛇。
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袍角绣着接引殿的金色符文。
但左手少了一根手指。
此人正是厉天啸。
他的身后跟着六个黑衣人。
个个都是合道巅峰,气息阴沉,杀意凛然。
厉天啸上下打量着苏辰。
目光在他腰间的碎空破穹刃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恨意取代。
“苏辰,你杀我族弟,今日必须血债血偿。”
苏辰一副看啥子的眼神,冷冷道:
“你族弟自己找死,怪谁?”
“他抢我碎片,伤我同伴,狼子野心,死有余辜。”
厉天啸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个嘴硬的混账东西,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苏辰耸耸肩,无所谓道:“那就试试看。”
厉天啸一挥手,“杀!”
六名合道巅峰的杀手同时出手。
他们的领域瞬间展开。
六种不同的法则之力交织,铺天盖地朝苏辰三人碾压过来。
苏辰不退反进。
碎空破穹刃出鞘,剑鸣如雷。
金行剑意全力催动。
金色的剑光划破长空。
他一剑斩出,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杀手被剑光劈中。
护体罡气碎裂,血雾弥漫。
金行剑意,足以斩断一切!
合道巅峰的护体罡气,在碎空破穹刃面前如同纸糊。
洛神音永恒剑意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
两名杀手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洛神音双剑齐出,斩下他们的头颅。
黑炭怒吼,开启霸体,一拳砸向第五名杀手。
那杀手以冰行法则凝聚冰盾格挡。
冰盾却被黑炭一拳砸碎。
拳头砸在他胸口。
肋骨断裂,口吐鲜血。
杀手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六名杀手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黑炭追上去,一拳砸在他后心。
那人惨叫一声,倒地毙命。
六名合道巅峰杀手,不到十息,全部毙命。
厉天啸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有想到,苏辰的实力比情报中强了这么多。
区区合道一重,斩杀合道巅峰如同砍瓜切菜。
这是什么妖孽?
“你——!”厉天啸咬牙,亲自出手。
大乘二重的威压如山压下。
厉天啸一掌拍出。
本源之力化作一只漆黑的巨手,遮天蔽日,朝苏辰抓去。
那巨手中蕴含着他的本源之力。
吞噬本源。
可以侵蚀灵力,腐蚀肉身。
苏辰不退反进。
碎空破穹刃横在身前。
金行剑意凝聚到极致。
苏辰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光与巨手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河谷炸裂,碎石飞溅。
苏辰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厉天啸纹丝不动,但他的手掌被剑光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
万一他调虎离山,丹城怎么办?
大乘二重对合道一重。
苏辰受了伤,但厉天啸也不好受。
厉天啸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才合道一重,怎么可能伤到本座?”
苏辰擦去嘴角的血,淡淡道:
“你的族弟也这么说过,然后他死了。”
“狂妄!”
厉天啸大怒,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本源之力化作九道黑色的锁链,从九个方向朝苏辰缠来。
锁链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诡异的黑光。
这是接引殿的秘术,噬魂锁链。
不仅能困敌,还能吞噬敌人的灵力和神魂。
苏辰以碎空破穹刃斩断两根锁链,但锁链太多了。
他的左臂和右腿被缠住了。
黑色的符文开始侵蚀他的灵力。
识海骤然刺痛。
洛神音想要帮忙,却也被一条锁链缠住了。
黑炭冲上来,一拳砸断一根锁链,却又被另一根缠住了腰。
苏辰咬牙,纯阳真火全力爆发。
金色的火焰从丹田涌出,顺着锁链燃烧。
锁链上的符文在纯阳真火的灼烧下开始融化,一根接一根断裂。
厉天啸脸色一变,“纯阳真火?你竟然炼化了纯阳真火?”
“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
苏辰冷笑一声。
碎空破穹刃一剑斩断最后一根锁链。
他双手握剑,金行剑意与纯阳真火融合,一剑斩向厉天啸。
这一剑,他用上了全力。
厉天啸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剑光斩在屏障上,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屏障震颤,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裂。
苏辰被反震之力震飞。
厉天啸也被震退了一步,脸色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意从暗处斩来。
剑莫慈从潜伏的草丛中杀出。
剑主境剑意凝聚到极致。
一剑斩向厉天啸的后心。
厉天啸感知到危险,连忙侧身闪避。
但剑光还是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师兄,我来助你!”
“苏大哥,小心!”
“……”
林清月、秦灵薇、秋灵素也从暗处杀出。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催动周围的草木,化作无数藤蔓缠住厉天啸的双腿。
秦灵薇和秋灵素双剑合璧,斩向厉天啸的头颅。
厉天啸以一敌四,被打得节节后退。
他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衣袍被鲜血浸透。
“撤!”
厉天啸咬牙,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光,朝远处逃去。
“苏辰,本座不会放过你!”
黑炭冲他逃跑的方向喊道:
“跑得挺快!”
“下次别来了,来了也是跑!”
苏辰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
碎空破穹刃在手中轻轻震颤,似乎在为刚才的战斗兴奋。
剑莫慈收剑,走到苏辰身边,“伤得重吗?”
苏辰摇头,“一点皮外伤罢了。”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为苏辰疗伤。
青色的光芒涌入他体内,温养着受损的经脉。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苏大哥,你以后不要这么拼了。”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疼。
苏辰笑了笑,“不拼不行,拼了,才能活着,才能更加强大。”
洛神音站在一旁,看着林清月的手按在苏辰胸口,没有说话。
秦灵薇扶着秋灵素,两人都受了些轻伤。
黑炭笑嘻嘻道:“老大,咱们又赢了一次!”
苏辰收起剑,望向厉天啸逃走的方向。
“他只是受伤,还没死。”
“他还会再来的。”
“下一次,他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剑莫慈淡淡道:“下次他再来,本座不会让他再跑了。”
苏辰点头,“走,先回丹城。”
七人相互搀扶着,朝丹城方向掠去。
————
苏辰七人返回丹城后,丹尘子亲自为他们安排了住处。
丹塔的客房宽敞明亮。
窗外就是丹城的街景。
远处还能看见丹城中央的高塔和连绵的坊市。
苏辰却没有心思欣赏风景。
他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方,眉头紧锁。
厉天啸逃走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下次他再来,不会这么容易对付。
这厉家人,简直是牛皮糖……
林清月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苏大哥,喝点药。”你的伤还没好透,不要大意。”
苏辰转身,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汤很苦,但代表着林清月的情意。
“清月,你觉得厉天啸下一步会怎么做?”
林清月想了想,说道:
“他不敢正面进攻丹塔,这里有丹尘子前辈,还有我们。”
“他应该会想办法逼我们出去。”
苏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要加强警戒,不能让他在丹城搞破坏。”
林清月想了想,说道:
“让三长老她们轮流值守吧。”
苏辰同意。
他将剑莫慈、秦灵薇、秋灵素叫来,安排她们轮流在丹城上空巡逻。
尤其是夜间,防止接引殿的人潜入。
剑莫慈没有异议。
秦灵薇和秋灵素也点头。
黑炭也想加入巡逻,被苏辰拒绝了。
“你这体形太显眼,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黑炭委屈地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一连数日,丹城平静无事。
厉天啸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苏辰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厉天啸睚眦必报,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七天夜里,平静果然被打破了。
丹城外的散修集市突然遭到袭击。
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等丹塔的人赶到时,集市已经是一片废墟。
数十名散修倒在血泊中。
有的被一掌拍碎头颅。
有的被一剑穿心。
有的被法则之力碾压成肉泥。
现场惨不忍睹。
苏辰接到消息时,正在调息。
他霍然站起,冲出丹塔。
散修集市在丹城西门外,是一个自发形成的交易场所。
每天都有数百名散修在这里摆摊卖丹药、法器、灵材。
他们没有宗门庇护,也没有强大的修为,只能靠自己的双手谋生。
这些散修与苏辰无冤无仇,甚至不知道苏辰是谁。
但他们死了。
因为他们离丹城太近。
厉天啸要逼苏辰出来……
苏辰赶到现场时,天还没亮。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看着墙壁上用血画出的接引殿标记——一只眼睛,瞳孔中是一个“杀”字。
这是厉天啸的警告。
黑炭蹲在地上,看着一具年轻的尸体。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修,面容清秀,眼睛还睁着。
手中紧紧攥着一枚还没来得及卖出的丹药。
黑炭叹息一声。
“老大,他们为什么要杀这些散修?”
苏辰摇头,冷冷道:
“没有,这些散修离丹城太近,厉天啸之所以杀他们,是为了要逼我出城。”
“我不出去,他就会杀更多的人,搞乱丹城,让我在丹城待不下去。”
黑炭闻言,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墙上。
“无耻!太无耻了!”
“有本事冲我们来啊!杀这些无辜的散修算什么本事?”
洛神音站在苏辰身边,轻声问道:“师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苏辰沉默了片刻,“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我偏不出城。”
剑莫慈开口了,“本座不同意。”
苏辰转头看向她,目光之中有探寻之意。
剑莫慈的目光冷峻。
“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是对的。”
“但缩在城里,不是办法。”
“他今天杀散修,明天杀商贩,后天杀丹塔的弟子,你守得住多久?”
“他杀一个人只需要一息,你要救一个人却要一天。”
苏辰沉默了。
剑莫慈继续道,“主动出击,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一举歼灭。”
“他死了,丹城就安全了。”
这时,林清月忽然小声汇报道:
“丹城东南方向,大约八十里,有一片沼泽,那里的生机很弱,但有一股很强的黑暗气息。”
“应该是厉天啸的藏身之处。”
苏辰看着她,疑问道:“黑雾沼泽?”
林清月点头,“那个地方毒雾弥漫,空间裂缝很多,很危险。”
“但他选那里,也是因为那里易守难攻。”
苏辰沉吟片刻,决定主动出击。
“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两路。”
“我、神音、黑炭去黑雾沼泽追踪。”
“三长老、清月、灵薇、灵素留守丹城,保护丹塔和散修。”
剑莫慈皱眉,“你们三个去,太冒险了。”
苏辰看着她,“三长老,丹城更需要你。”
“厉天啸不在这里,但接引殿的暗桩还在。”
“万一他调虎离山,丹城怎么办?”
剑莫慈思索许久,点了点头,“小心遇到危险,不要硬拼。”
“一旦事不可为,用传讯玉简通知本座。”
苏辰点头,“好。”
————
黑雾沼泽在丹城东南八十里,是一片常年被毒雾笼罩的湿地。
沼泽中泥泞不堪,枯木横陈。
腐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毒雾灰黑色的,浓稠如墨,吸入一口就会头晕目眩,灵力凝滞。
沼泽中还有空间裂缝,肉眼无法察觉。
只有修士强大的神魂之力才能感知。
苏辰、洛神音、黑炭三人来到沼泽边缘。
黑炭的天嗅神通全力运转,鼻子抽动了几下,脸色一变。
“找到厉天啸了,他在沼泽深处。”
“还有很多人,至少二十个
以后小心点,不要什么事都冲在前面
苏辰催动纯阳真火。
金色的火焰在身周形成一道光罩,将毒雾隔绝在外。
洛神音以冰凰之力冻结脚下的泥沼,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冰面上。
黑炭跟在两人身后。
金铁劫全力运转,浑身金光暴涨,将周围的毒虫震开。
三人深入沼泽。
数个时辰之后,苏辰的天人感应忽然剧烈跳动。
识海中,四周的气息变得极其诡异。
竟然有阵法的波动,而且不止一道!
他猛地停下脚步,“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的雾气骤然翻涌。
八道金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将三人困在中央。
八门锁天阵——接引殿的顶级困阵!
厉天啸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
他负手而立,嘴角带着阴冷的笑意。
“苏辰,本座等你好久了。”
“你以为只有你会钓鱼?本座也在钓鱼。”
“不过,本座没想到,你真的敢来。”
苏辰看着他,冷漠道:
“你杀了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让我来吗?”
“我来了,你满意了吗?”
厉天啸冷笑不止,眼中恨意满满。
“满意?当然满意。”
“杀了你,本座就满意了。”
话音刚落。
阵中骤然涌现出二十余名接引殿杀手。
他们从雾气中冲出,各色领域展开,法则之力铺天盖地,朝苏辰三人碾压过来。
苏辰拔剑,碎空破穹刃出鞘。
金行剑意全力催动,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划破长空。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杀手被剑光劈中。
护体罡气碎裂,血雾弥漫。
洛神音永恒剑意斩出,空间凝固。
三名杀手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洛神音双剑齐出,斩下他们的头颅。
黑炭怒吼,开启霸体,一拳砸向一名杀手的胸口。
那杀手以金行法则凝聚盾牌格挡。
盾牌被黑炭一拳砸碎。
拳头砸在他胸口,肋骨断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但杀手太多了。
二十余人,杀了一批还有一批。
苏辰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五行轮盘的光芒开始黯淡。
洛神音的永恒剑意也开始闪烁,呼吸急促起来。
黑炭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金铁劫的防御被破开了好几处。
厉天啸躲在阵眼,没有出手。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像是在欣赏困兽之斗。
“苏辰,你不是很能打吗?打啊!”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打多久。”
苏辰咬牙,继续斩杀杀手。
但他的灵力消耗太大了,又要应付三人的围攻。
他的左臂被一道剑光划伤,鲜血飞溅。
厉天啸阴笑一声。
他藏在阵眼处,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
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朝苏辰飘去。
接引殿秘术——噬魂咒!
符文钻入苏辰的识海,化作无数根细针,疯狂穿刺他的神魂。
苏辰闷哼一声,七窍渗血。
他的神魂是魂圣,比同阶修士强得多。
但噬魂咒极其阴毒,专门针对神魂,防不胜防。
“老大!”
黑炭急了,想要冲过来,被两名杀手缠住。
苏辰咬牙,净世辉光术全力释放。
金色的光芒从识海中炸开,驱散了一部分黑色符文。
但噬魂咒的符文太多了,每驱散一批,又有一批涌来。
厉天啸得意大笑,“苏辰,你的秘术确实厉害,但你的神魂能撑多久?”
“本座的噬魂咒,可以持续一天一夜,你撑得住吗?”
苏辰一言不发,拼命抵挡。
但神魂的刺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剑招开始散乱。
灵力逐渐溃散。
黑炭看见苏辰受伤,眼睛都红了。
它怒不可遏,仰天长啸。
“吼——!!!”
“怒熊九击——震天!”
黑炭以血脉之力引发天地共鸣。
吼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阵纹都在颤抖。
八门锁天阵的阵眼竟然被吼声震碎了一道裂缝。
那些正在围攻苏辰的杀手被吼声震得头晕目眩。
有的甚至口吐鲜血。
苏辰抓住机会,以碎空破穹刃一剑斩向阵眼。
金色的剑光穿过裂缝,斩在阵眼的核心上。
“轰——!”
阵眼碎裂,八门锁天阵崩塌,金色的光柱消散。
厉天啸脸色大变,连忙收手。
噬魂咒的符文也散去。
苏辰的神魂压力骤减。
他大口喘息,擦去脸上的血。
“撤!”
厉天啸咬牙,转身就逃。
苏辰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他提剑追了上去。
厉天啸燃烧精血,速度暴涨。
但苏辰的速度也不慢。
金行剑意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如闪电。
他一剑斩向厉天啸的后背。
厉天啸感知到危险,连忙侧身闪避。
剑光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惨叫一声,速度不减反增。
苏辰追出百里,直到沼泽边缘,才停下脚步。
厉天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苏辰收剑,大口喘息。
他的灵力几乎耗尽。
神魂上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
黑炭一瘸一拐地跟上来,“苏老大,追不上了?”
苏辰摇头,“下次,不会再让他跑了。”
洛神音扶着黑炭,三人的伤势都不轻。
三人相互搀扶着,朝丹城方向飞掠而去。
————
回到丹城时,天已经快亮了。
剑莫慈、林清月、秦灵薇、秋灵素在丹塔门口等着他们。
看见苏辰受伤,林清月的脸色瞬间白了。
“苏大哥!”
她连忙扶住苏辰,青帝木皇体的生机涌入他体内。
苏辰摇头,“没事,一点皮外伤。”
林清月不信。
她扶着苏辰走进丹塔,回到客房。
剑莫慈、洛神音、秦灵薇、秋灵素也各自回去疗伤。
黑炭被秦灵薇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
客房中,烛火摇曳。
林清月让苏辰坐在床榻上。
她盘膝而坐,双掌按在他的后心。
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温润的生机如涓涓细流,渗入苏辰的经脉。
“你的神魂受伤了。”林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接引殿的噬魂咒很毒,我帮你温养。”
苏辰闭上眼睛,“好。”
林清月的手很暖,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呼吸很近,就在他耳边,带着淡淡的药香。
苏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清月,你的伤还没好透,不用这么拼。”
林清月的手顿了一下。
“你的伤很重。”
“不要说话,闭上眼睛,专心疗伤。”
苏辰没有再说话。
青色的生机在他体内流转,温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那感觉很舒服,像是泡在温泉里……
林清月的手从他后心移到肩胛,又从肩胛移到脊柱。
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纹理。
她的脸微微泛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苏大哥,你的伤势好多了。”
“嗯。”
“以后小心点,不要什么事都冲在前面。”
“好。”
林清月没有再说话。
她的手继续在苏辰背上移动,温润的生机不断渗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收了手。
“好了,你的神魂伤势暂时稳住了,但还需要时间调养。”
“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动用神魂之力。”
苏辰睁开眼睛,转身看着她。
烛火映在林清月的脸上。
那张清秀的脸带着疲惫,但眼中满是温柔。
她的长发散落在肩上。
衣袍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苏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移开。
“清月,你瘦了。”
林清月低下头,“这段时间炼丹,没怎么休息。”
苏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以后按时休息,炼丹太耗费神魂了。”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他的倒影。
“苏大哥,你也是。”
两人对视,都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丹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丹塔的灯火还亮着。
林清月轻轻抽回手,“天快亮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苏辰点头,“好。”
林清月推开门,走了出去。
————
丹城,丹塔客房。
苏辰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金行剑意与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缓运转。
碎空破穹刃在识海中温养。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经过数日的调养,噬魂咒造成的伤势已经痊愈,神魂稳固如初。
他的修为虽然还在合道一重,但金行剑意更加凝练。
对碎空破穹刃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林清月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苏大哥,喝药。”
苏辰睁开眼睛,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汤很苦,但他不想辜负林清月的好意。
“清月,你的青帝木皇体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感应?”
林清月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苏辰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放在桌上。
“药老从北冥传来的消息。”
“北冥与东玄大陆交界处,万木荒原中,有人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疑似与木行法剑有关。”
“遗迹中有木行本源的气息,与你的青帝木皇体有共鸣。”
林清月的眼睛一亮,“木行法剑?”
苏辰点头,“还不确定。”
“药老说,遗迹中有恐怖的毒瘴和木系凶兽,寻常修士无法深入。”
“他也不敢确定里面一定有木行法剑,但他说,那股木行本源的气息很纯净,很古老,不像是普通灵物
比外面强了十倍不止!
林清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苏大哥,让我去吧。”
“我的青帝木皇体可以感知木行本源,如果是真的,我能找到线索。”
苏辰有些犹豫,“万木荒原很危险,药老说,连大乘期都不敢深入。”
“你确定要去?”
林清月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苏大哥,你曾经为了救我,九死一生。”
“我为了木行法剑,冒一次险又算什么?”
“而且,我的青帝木皇体是木行灵体的极致,对毒瘴和木系凶兽有天然的抗性。”
苏辰沉默片刻,“好,我陪你去。”
苏辰将众人召集到正厅。
剑莫慈、洛神音、秦灵薇、秋灵素、黑炭都在。
他将药老的传讯内容说了一遍,然后宣布决定。
他会与林清月、剑莫慈三人前往万木荒原。
洛神音、黑炭、秦灵薇、秋灵素留守丹城。
剑莫慈第一个反对。
“本座不同意,万木荒原有多危险,本座比你清楚。”
“当年剑崖有一位大乘期的长老进去探查,再也没有出来。”
“你们进去,就是送死。”
苏辰看着她,“三长老,你怕死?”
剑莫慈冷冷道:“本座不怕死,但本座不想你们白白送死。”
苏辰坚持道:“不去看看,永远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木行法剑的线索。”
“清月的青帝木皇体对木行本源有感知,能找到方向。”
“而我的金行剑意克制木行,能开路。”
剑莫慈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既然如此,本座陪你们去。”
“但洛神音她们必须留下守丹城,厉天啸还在暗处,丹城不能没人。”
苏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洛神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辰。
“神音,丹城拜托你了。”
洛神音点了点头,“小心。”
黑炭蹲在角落里,小声嘀咕,“又没俺的份……”
秦灵薇拍了它一巴掌,没好气道:
“你去了也是添乱。”
黑炭不服,“俺的金铁劫能当肉盾,能扛!”
苏辰看了它一眼,“你留在丹城,保护清月炼好的丹药。”
“那些丹药比你的命还值钱。”
黑炭哀嚎一声,不说话了。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靠在柱子上,淡淡道:
“一路顺风。”
秦灵薇也点头,“小师叔,早点回来。”
————
万木荒原在北冥与东玄大陆的交界处,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
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无法穿透。
藤蔓如蛇,缠绕在树干上。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毒瘴弥漫在森林中,灰绿色的雾气时浓时淡。
浓时伸手不见五指,淡时能看见十丈外的树影。
雾气中带着刺鼻的气味。
吸入一口,喉咙就像被火烧一样,灵力运转也会变得凝滞。
苏辰、林清月、剑莫慈三人站在荒原边缘。
林清月闭上眼睛,生机感知探入森林。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里面的毒瘴很浓,但我的体质可以抵抗。”
“我能驱散方圆十丈的毒雾,你们两个跟紧我,不要离远。”
剑莫慈拔剑在手,“本座开路,苏辰,你断后。”
苏辰点头,“好。”
林清月走在最前面,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周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
光罩所过之处,灰绿色的毒雾被驱散,露出前方清晰的路径。
剑莫慈跟在她身后,剑意悄然展开,无形的剑气在身周流转,警惕着四周。
苏辰走在最后面,碎空破穹刃在手,金行剑意蓄势待发。
————
深入荒原三百里,毒雾越来越浓,古木越来越密。
有些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得需要十人合抱,树皮上长满了青苔和菌类。
有些树的根须从地下隆起,像一条条巨蟒盘踞在地面。
空气中除了腐臭,还多了一丝诡异的甜香。
那是木灵的气息。
苏辰的天人感应忽然跳动。
识海中,无数道生命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
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有东西来了。”
林清月也感知到了。
“是木灵,它们被我的青帝木皇体吸引过来了。”
她顿了顿,“它们没有恶意,只是在试探。”
剑莫慈冷冷道:
“本座不管它们有没有恶意。”
“敢靠近,就杀。”
话音刚落,四周的古木开始颤动。
树皮上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藤蔓从树枝上垂落,扭曲成手臂的形状。
树干上裂开一道道缝隙,从中走出一个个绿色的身影。
木灵的身形与人类相似,但皮肤是绿色的,布满了树纹。
它们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没有瞳孔,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们的四肢细长,手指如树枝,尖端长着细小的叶片。
数以百计的木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领头的木灵比其他的大一圈,身高一丈。
手持一柄由树枝和藤蔓编织而成的长矛。
它看着林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也有警惕。
“木灵之体……你是青帝的传人?”
领头的木灵开口了,声音沙哑。
像是风吹过枯叶。
林清月上前一步。
“我是,我们不是来破坏森林的,我们只是来找一样东西。”
领头的木灵眼珠转了转,好奇道:“你们要找什么?”
林清月解释道:“木行法剑,青木长生剑。”
领头的木灵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恐惧,“那……那柄剑不在这里,它在遗迹深处,被封印着。”
“那里有更强大的存在守护,你们进不去,快回去吧。”
林清月摇头,“不,我们一定要进去看看。”
领头的木灵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们了。”
说完,它毫无征兆地出手。
数百木灵也跟着下手。
藤蔓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无数条毒蛇,朝三人缠绕过去。
叶片化作飞刃,铺天盖地,遮蔽了天空。
剑莫慈一剑斩出。
剑意化作一道金色的剑芒,横扫而过。
藤蔓、叶片被绞碎。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木灵被剑芒劈中,身体炸开,化作绿色的汁液和碎木屑。
但木灵死后,它们的身体竟然释放出浓烈的毒气。
灰绿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比森林中的毒瘴浓了十倍不止。
林清月连忙催动青帝木皇体,青色的光罩全力扩张,将毒雾挡在外面。
但毒雾太浓了,她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它们在用命用毒!”林清月脸色发白。
苏辰拔剑,碎空破穹刃出鞘。
金行剑意全力催动。
金色的剑光斩向一棵百丈古木。
那棵古木是木灵的母体。
所有木灵都是从它身上诞生的。
剑光斩在树干上,古木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树皮裂开,金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涌出。
木灵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退散。
领头的木灵看着那棵古木,眼中满是悲伤。
“你……你斩断了母树……”
苏辰收剑,冷漠道:“我们只是路过,不想与你们为敌,让开。”
领头的木灵沉默了很久,最终一挥手,“让它们走。”
木灵们让开一条路。
苏辰三人穿过木灵的包围,继续深入。
————
又走了三百里,毒雾渐渐变淡,古木也越来越稀疏。
前方忽然出现一座被藤蔓掩盖的石门。
石门高达三丈,通体青灰色,门上刻满了古老的木行符文。
符文的线条流畅而古朴,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
藤蔓如蛇,缠绕在石门表面,将那些古老的木行符文遮得若隐若现。
灰绿色的苔藓从石缝中长出,散发着潮湿腐臭的气息。
苏辰三人站在石门前,仰头望着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建筑。
剑莫慈走上前,试着推了一下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她又以剑意试探,剑光斩在石门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符文明灭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本座的剑意,对这扇门没用。”剑莫慈收剑,退后一步,“门上的禁制是木行法则,专门克制剑意。”
“强行破开,可能会引发反噬。”
苏辰看向林清月,“清月,你来试试。”
林清月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石门上。
青帝木皇体全力催动,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好似春日的暖阳,渗入石门上的符文之中。
那些符文原本黯淡无光。
此刻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一道接一道亮起。
青色的光芒在石门上蔓延,藤蔓从门上剥落,化作灰烬。
苔藓在青光的照耀下迅速枯萎,露出石门的本来面目。
青灰色的石面上,刻满了复杂的木行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上古木修的智慧。
石门开始震颤。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中,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
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照得甬道中一片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纯净的木行灵气。
吸入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林清月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
“门开了,里面的木行灵气好浓,比外面强了十倍不止。”
苏辰扶住她,“你没事吧?”
林清月摇头,“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
阴魂不散的家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青帝木皇体与门上的符文共鸣,需要持续输出生机。“
“但里面灵气很浓,很快就能补回来。”
剑莫慈拔剑在手,率先踏入甬道,“本座开路,你们跟紧。”
三人踏入石门。
身后,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毒瘴和风雨。
甬道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才到达尽头。
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穹顶高不可见。
四壁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照得殿中一片通明。
宫殿方圆百丈。
地面铺着青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阵纹。
正中央是一座祭坛。
祭坛高三丈,由青玉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绿色光芒。
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苏辰走近细看。
壁画的内容与万木荒原的森林有关。
第一幅画,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寸草不生,鸟兽绝迹。
第二幅画,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手持青色长剑,剑尖点地。
大地裂开,泉水涌出,草木萌发。
第三幅画,森林蔓延,古木参天,百花盛开,百鸟朝凤。
第四幅画,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与白衣女子大战。
女子的剑光如虹,斩杀无数黑衣人。
但她也受了重伤,鲜血滴落在地上,化作一片片花海。
最后一幅画,白衣女子坐在一棵古木下,青色长剑插在身前。
她闭着眼,嘴角带着笑,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这是……青木真人。”剑莫慈看着壁画上的白衣女子,“上古木修,据说她的剑道与木行法则融为一体。”
“剑出万物生,剑落万物灭。”
林清月看着壁画,眼眶微微泛红。
“她一个人,守护了整片森林。”
“最后,她死在了这里。”
苏辰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木行本源也许在前面。”
祭坛周围有一层淡绿色的光罩。
光罩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将祭坛与外界隔绝。
光罩内,一股纯净而古老的木行本源气息在跳动。
与林清月的青帝木皇体产生强烈的共鸣。
苏辰伸手试探,指尖刚触碰到光罩。
光罩上的符文猛然炸裂。
无数道绿色的光芒射出,化作藤蔓和毒刺,朝他袭来。
苏辰连忙后退。
碎空破穹刃出鞘,一剑斩断几条藤蔓。
但藤蔓断裂后迅速再生,毒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这是上古木修留下的万木大阵。”剑莫慈的脸色凝重起来,“以木行法则困住闯入者,阵中藤蔓如蛇,毒刺如雨,生生不息,永无止境。”
“除非找到阵眼,否则永远出不去。”
苏辰以金行剑意斩断扑来的藤蔓。
金克木。
碎空破穹刃的锋锐对木行法则有天然的克制。
但藤蔓太多了,斩断一条,生出两条。
斩断两条,生出四条。
几乎无穷无尽。
而且禁制会自动修复。
他斩断的速度还比不上再生的速度。
这时,剑莫慈也出手了。
她发出无数道剑气,将周围的藤蔓绞成碎片。
但藤蔓死而复生。
“这样下去不行。”剑莫慈收剑,退到林清月身边,“本座的剑意被克制,苏辰的金行剑意虽然克制木行,但他一个人撑不住整座大阵。”
“清月,你能不能用你的体质沟通阵灵?”
林清月闭上眼睛,青帝木皇体全力展开。
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她感知到了。
在祭坛深处,有一道微弱的意识。
那是木行本源残余的神智,也是这座大阵的阵灵。
林清月的生机之力渗入祭坛,温柔地沟通那道意识。
阵灵缓缓苏醒。
“青帝……青帝的传人……”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欣慰,“你终于来了。”
藤蔓停止了攻击。
毒刺忽然消散了。
大阵的压制消失了。
绿色的光罩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通往祭坛的路径。
苏辰收剑,看着林清月,“清月,你真的很厉害。”
林清月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但嘴角挂着笑。
“它说……它在等我们。”
这时,阵灵的虚影从祭坛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穿着一袭青色的道袍。
他的身影很淡,几乎透明。
但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老夫青木真人,在此坐化万年。”阵灵的目光扫过三人,在林清月身上停留了许久,“青帝木皇体,纯净的生机,你是有缘人。”
林清月跪下,“晚辈林清月,拜见前辈。”
阵灵抬手,示意她起身。
“不必多礼,老夫的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
他指着祭坛中央的凹槽,“那里有老夫留下的木行晶石,可以感应木行法剑青木长生剑的位置。”
“那柄剑在当年大战中遗失,被天魔教夺走,藏在天魔教总坛的宝库中。”
“后来天魔教总坛被接引殿摧毁,宝库下落不明。”
“老夫临终前感知到,青木长生剑的气息出现在南疆的万毒谷。”
“你们可以去那里找找。”
苏辰问道:“前辈,您确定剑在万毒谷?”
阵灵摇头,“不确定,但那是老夫最后的感知。万毒谷凶险无比,毒虫遍地,还有上古凶兽。”
“你们若要去,千万小心。”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老夫的使命完成了……孩子,替老夫……守护这片森林……”
话音落下,阵灵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
林清月的眼泪流了下来,“前辈……”
苏辰扶起她,“走吧,去取晶石。”
苏辰走上祭坛,从凹槽中取出那枚青色的晶石。
晶石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浓郁的木行法则。
入手温润,生机勃勃。
他将晶石递给林清月,“清月,你炼化它,它对你有用。”
林清月接过晶石,晶石与她的青帝木皇体产生强烈的共鸣。
青色的光芒从晶石中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经脉中涌动着磅礴的生机。
“苏大哥,我要突破了。”林清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辰点头,“我为你护法,不要急,慢慢来。”
林清月盘膝坐下,将晶石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周形成一个光茧。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剑莫慈走到苏辰身边,看着光茧中的林清月。
“她的体质确实不凡,青帝木皇体,万古罕见。”
“炼化了这枚晶石,她的修为至少能突破到合道二重。”
苏辰看着林清月,欣慰点头。
光茧中,林清月的意识沉入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那是木行本源的具现,是无尽的生机。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融化,与这片海洋融为一体。
她看见了生与死的循环,看见了枯与荣的交替。
她领悟到,木行的本质不是生长,而是循环。
生是木,枯也是木。
生与死,荣与枯,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她的修为开始攀升。
合道一重后期。
合道一重巅峰。
合道二重。
瓶颈如同薄纸,瞬间突破。
她睁开眼,眼中青色的光芒流转。
她的身体周围,那些枯萎的苔藓重新变绿。
断裂的藤蔓重新生长。
凋零的花瓣重新绽放。
她的青帝木皇体进阶了。
不仅生机更强,还能让枯木逢春,死者安息。
林清月站起身,手中的木行晶石已经融入她的体内。
她的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
合道二重,稳固如山。
“苏大哥,我突破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
苏辰看着她,笑了,“恭喜。”
剑莫慈也点了点头,“不错。”
林清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指间,青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木行法则的具现。
“我感觉……我能听懂万物的声音。”
“树在说话,草在呼吸,似乎连石头都有它的生命。”
苏辰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回去再慢慢体会。”
林清月点头,“嗯。”
三人原路返回,穿过甬道,走出石门。
身后,宫殿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那壁画上的白衣女子,嘴角似乎还带着笑。
她在等待万年之后,终于等到了她的传人。
————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
苏辰、剑莫慈、林清月三人走出遗迹。
阳光刺眼。
他们眯着眼睛,适应着外面的光线。
万木荒原的毒雾依旧弥漫。
灰绿色的雾气在古木间翻涌。
四周一片死寂。
苏辰的天人感应忽然剧烈跳动。
识海中,一道道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他猛地停下脚步,手按剑柄,“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的雾气中冲出数十道黑影。
厉天啸从一棵古木后走出,负手而立,嘴角带着阴冷的笑意。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气息深沉,最低都是合道中期。
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赫然是大乘一重修为。
厉天啸看着苏辰,眼中满是恨意。
“苏辰,本座等你好久了。”
“交出木行晶石,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苏辰拔剑,碎空破穹刃出鞘,“阴魂不散的家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厉天啸脸色一沉,“找死,给我杀
万毒谷?那是南疆最危险的地方!
天魔教长老率先出手,黑暗法则全力爆发。
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只漆黑的鬼爪,铺天盖地朝三人抓去。
那些鬼爪带着腐蚀之力。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身后,十几名杀手同时出手。
各色领域展开,法则之力交织,封死了所有退路。
剑莫慈一步踏出,剑意全力催动。
金色的剑光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周形成一道剑气屏障。
与此同时,她一剑斩出,剑光如虹,将扑来的鬼爪斩碎大半。
但天魔教长老的修为比她高。
黑暗法则竟然对剑意有压制作用。
她的剑光在黑暗中逐渐黯淡。
这时,苏辰不退反进,碎空破穹刃在手,金行剑意全力爆发。
他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划破长空,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杀手被剑光劈中。
护体罡气碎裂,身体炸成血雾。
这时,更多的杀手包围过来。
苏辰左手一翻,玄月冰魄剑从储物戒中飞出,冰蓝色的剑光与金行剑意交织,斩杀左侧扑来的杀手。
右手赤霄刑天剑也从丹田激射而出。
赤红色的剑光带着天劫之力,斩向右侧的敌人。
三柄法剑同时出手——水、火、金。
三行剑意交织,威力倍增。
苏辰的身外化身也从身侧走出,与本尊一左一右,夹击敌人。
杀手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有天魔教长老这个大乘一重的高手坐镇。
剑莫慈与天魔教长老正面硬撼。
剑光与鬼爪碰撞,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她燃烧精血,剑意再起,一剑斩向天魔教长老的胸口。
天魔教长老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黑色的掌风与剑光相撞,剑光碎裂。
他被掌风扫中胸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三长老!”
林清月脸色大变,青帝木皇体全力催动。
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丝,缠绕在剑莫慈身上。
迅速温养她受损的经脉和内脏。
剑莫慈擦去嘴角的血,咬牙站起,“本座没事。”
另一边,苏辰被三名合道巅峰的杀手缠住,边战边退。
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五行轮盘的光芒开始黯淡。
他咬牙,祭出纯阳真火,金色的火焰在身周燃烧,逼退了近身的杀手。
但就在这时,一直观战不动的厉天啸亲自出手了。
大乘二重的威压如山压下。
厉天啸一掌拍出,本源之力化作一只漆黑的巨手,朝苏辰抓去。
那巨手中蕴含着吞噬本源,可以侵蚀灵力,腐蚀肉身。
苏辰横剑格挡,碎空破穹刃、玄月冰魄剑、赤霄刑天剑三剑齐出。
三色剑光与巨手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苏辰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巨手碎裂,但厉天啸的第二掌已经拍到了面前。
苏辰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
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五色光芒疯狂流转。
巨手拍在轮盘上,轮盘剧烈震颤,裂纹蔓延。
苏辰的嘴角溢血,单膝跪地。
厉天啸仰天大笑,“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吗?打啊!”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几下!”
“呵呵,我也想问你,你还能撑几下。”
苏辰擦去嘴角的血,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剑符。
九品剑符!
那是剑莫慈送给他的保命之物。
他一直舍不得用。
但现在不得不用了。
厉天啸看见剑符,脸色大变。
“九品剑符?你还有?!”
苏辰猛然激活剑符。
金色的光芒炸裂,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从符中射出。
那是剑痴的剑意,大乘巅峰大能的一击。
剑意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那些杀手如同纸糊,瞬间碎裂。
天魔教长老躲闪不及,被剑意扫中,身体炸成血雾。
剩下的杀手也被剑意的余波震飞,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厉天啸连忙催动本源之力抵挡。
他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黑色的屏障。
屏障厚重如山,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
剑意撞在屏障上。
“咔嚓——!”
屏障碎裂。
剑意刺入厉天啸的胸口,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
鲜血涌出。
本源之力在消散。
厉天啸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撤!”
厉天啸咬牙,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光,朝远处逃去。
剩下的杀手也四散而逃。
苏辰收剑,大口喘息。
他的灵力几乎耗尽。
三柄法剑的剑光也黯淡了许多。
剑莫慈扶着林清月。
二女的伤势都不轻。
“走,赶快回丹城。”
苏辰收起剑符残片,转身朝丹城方向飞掠。
————
丹城。
丹塔的灯火在暮色中闪烁,像是等待归人的灯塔。
洛神音、黑炭、秦灵薇、秋灵素在丹塔门口等着他们。
黑炭第一个冲上来。
“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俺担心死了!”
秦灵薇和秋灵素也迎上来,扶着剑莫慈和林清月。
林清月的脸色很白,灵力消耗巨大。
但她没有休息,而是扶着苏辰和剑莫慈回到客房,让两人坐下。
“你们的伤不轻,我帮你们疗伤。”
她先走到剑莫慈身边,双掌按在她后心。
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温润的生机渗入剑莫慈的经脉。
剑莫慈闷哼一声,体内的淤血被化开,断裂的经脉开始愈合。
“三长老,你的伤最重,需要好好休息。”林清月叮嘱道。
剑莫慈淡淡道:“本座没事,你先给苏辰疗伤。”
林清月点头,走到苏辰身边。
她盘膝坐在苏辰身后,双掌按在他的后心。
青色的光芒如涓涓细流,渗入苏辰的体内。
那些被厉天啸掌力震伤的经脉,在生机的温养下开始修复。
淤积的血块被化开,受损的内脏被滋养。
“苏大哥,你的经脉伤了好几处。”
“不要乱动,我帮你温养。”
林清月心疼道。
苏辰闭上眼睛,“好。”
林清月的手很暖,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呼吸很近,就在他耳边,带着淡淡的药香。
苏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清月,你的青帝木皇体又进步了。”
林清月的手顿了一下,“嗯,炼化木行晶石后,我对木行法则的领悟更深了。”
“生与死,荣与枯,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苏辰没有再说话。
他感受着青色的生机在他体内流转,温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月终于收手。
“好了,你的经脉修复了大半,但还需要时间调养。”
“这几天不要动用灵力。”
苏辰睁开眼睛,转身看着她。
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张清秀的脸带着疲惫,但眼中满是温柔。
“清月,你也受了伤,先休息。”
林清月摇头,“我没事。青帝木皇体的恢复力很强,过一会儿就好了。”
苏辰握住她的手,坚持道:“休息。”
林清月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剑莫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稳,脸色也好了许多。
苏辰站起身,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
————
苏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帐顶。
他躺了很久,意识渐渐清明。
身上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五行轮盘稳固如初。
他坐起身,却见林清月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柱上,睡着了。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秀而疲惫的脸。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
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放松。
苏辰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一缕乱发。
林清月惊醒,却见苏辰正看着她。
“苏大哥,你醒了?”林清月有些人手足无措。
苏辰握住她的手,“我没事,皮外伤而已,养养就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清月忽然想起什么,“苏大哥,根据青木真人前辈的遗言,他的佩剑‘青木长生剑’在当年大战中被天魔教夺走,藏在天魔教总坛的宝库中。”
“但天魔教总坛后来被接引殿摧毁,宝库下落不明。”
“他临终前感知到,木行法剑的气息出现在南疆的万毒谷。”
苏辰眉头紧皱,点头道:“万毒谷?那是南疆最危险的地方,毒虫遍地,还有上古凶兽。”
“据说大乘期修士进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林清月说:“我知道,但不去看看,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剑?”
苏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的伤还没好。”
林清月摇头,“我没事,青帝木皇体的恢复力很强,这几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而且万毒谷的毒瘴,我的体质可以解毒。”
她顿了顿,坚定道:“苏大哥,让我去吧。”
苏辰正要说话,门被推开了。
剑莫慈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本座跟你们去,苏辰,你的伤还没好,本座保护你。”
她又看了一眼林清月,“清月的青帝木皇体可以解毒,我们三人,够了。”
苏辰摇头,“你们都有伤,先养好再说。”
剑莫慈淡淡道:“本座的伤已经好了。”
“你的伤也好了大半,清月的伤更轻。”
“再等几天,就彻底痊愈了
硬闯,就是送死
“到时候再去,也不迟。”
苏辰想了想,点头道:“好吧,再休养几日。”
他看向林清月,“清月,你去通知神音她们,让她们继续守丹城。”
“厉天啸还没死,丹城不能没人。”
林清月点头,“好。”
数日后,三人的伤势恢复。
苏辰决定前往南疆万毒谷。
洛神音、黑炭、秦灵薇、秋灵素依旧留守丹城。
临行前,黑炭拉着苏辰的衣角。
“老大,你这次一定要小心,俺在丹城等你回来吃桂花糕。”
苏辰拍了拍它的头,“好。”
秦灵薇和秋灵素也来送行。
秦灵薇眼眶微红,“小师叔,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辰点头,“会的。”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淡淡道:“保重。”
洛神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辰。
————
万毒谷在南疆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地裂峡谷。
终年被毒雾笼罩。
苏辰三人站在谷口,望着前方灰绿色的雾气。
雾气浓稠如墨,不断翻滚着,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谷中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岩石和焦黑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毒虫从雾气中飞过,发出嗡嗡的声音。
林清月闭上眼睛,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周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
“毒雾很浓,但我的体质能抗住,你们跟紧我,不要离远。”
苏辰催动纯阳真火,金色的火焰在身周燃烧,与青色光罩交织,将毒雾隔绝在外。
剑莫慈拔剑在手,剑意悄然展开,无形的剑气在身周流转。
三人踏入万毒谷。
谷中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毒虫遍地。
有拳头大的毒蜂,有手指长的毒蚁,有色彩斑斓的毒蛛……
它们从岩石缝隙中涌出,铺天盖地,朝三人扑来。
苏辰以纯阳真火焚烧,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毒虫化为灰烬。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催动生机,青色的光芒将靠近的毒虫驱散。
剑莫慈以剑意斩杀,剑光所过之处,毒虫的尸体纷纷坠落。
深入三十里,毒蛇出现了。
它们从岩壁上垂下,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手指。
颜色各异,鲜艳夺目。
领头的是一条炼虚初期的毒蛇王。
盘踞在一块巨石上,吐着信子,眼中满是凶光。
它猛地扑向苏辰,张开血盆大口。
毒液从獠牙中射出,带着刺鼻的腥臭。
苏辰不退反进,碎空破穹刃出鞘。
金行剑意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将毒液斩开,斩在毒蛇王的七寸上。
毒蛇王的身体被斩成两段。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毒蛇王死后,其余毒蛇四散而逃。
又深入三十里,毒蜥出现了。
它们体型巨大,身长数丈,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刀枪不入。
领头的是一头炼虚巅峰的毒蜥王,双目血红,口中喷吐着绿色的毒雾。
它冲向剑莫慈,张开巨口,想要将她吞下。
剑莫慈冷哼一声,剑意全力爆发。
她一剑斩出,剑光斩在毒蜥王的头颅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毒蜥王吃痛,疯狂挣扎,尾巴横扫,将一块巨石抽成碎片。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催动藤蔓,缠住毒蜥王的后腿。
苏辰从侧翼杀出,碎空破穹刃刺入毒蜥王的眼睛。
毒蜥王惨叫一声,倒地毙命。
苏辰收剑,大口喘息,“这地方,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真多,比万木荒原危险十倍。”
剑莫慈淡淡道:“还没到深处,真正的凶兽,还在里面。”
又深入三十里,毒雾变成了灰黑色,浓稠得像墨汁。
苏辰的纯阳真火都驱散不了,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三尺。
林清月的青帝木皇体也受到了压制,青色的光罩明灭不定。
忽然,地面开始震颤。
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声,震得人气血翻涌。
苏辰脸色一变,“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很大。”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雾气中冲出。
那是一头巨蟒,身长数百丈,通体漆黑,鳞片如同铁甲,双目血红。
它的头顶长着一根独角,角尖泛着幽绿的光。
正是凶兽——九幽冥蟒。
这黑蟒气息强大,乃是合道初期修为。
九幽冥蟒张开巨口,喷出一口黑色的毒雾。
毒雾比万毒谷的毒瘴浓了百倍。
所过之处,就连岩石都被腐蚀成粉末。
林清月拼命催动青帝木皇体。
青色的光罩扩张到极限,将毒雾挡在外面。
但毒雾太浓了,她的脸色开始发白,嘴角溢血。
剑莫慈以剑主境剑意斩向九幽冥蟒的头颅。
剑光斩在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九幽冥蟒吃痛,尾巴横扫,将剑莫慈抽飞出去。
苏辰咬牙,碎空破穹刃、玄月冰魄剑、赤霄刑天剑三剑齐出。
金行剑意、水行剑意、火行剑意交织。
三色剑光斩向九幽冥蟒的七寸。
九幽冥蟒的鳞片碎裂,鲜血喷涌。
它疯狂挣扎,巨尾横扫,将苏辰也抽飞出去。
林清月跪在地上,青色的光罩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她的灵力几乎耗尽。
但她没有放弃。
全力催动青帝木皇体,将最后一丝生机注入苏辰和剑莫慈体内。
苏辰的伤口开始愈合,剑莫慈的伤势也稳住了。
“清月,你——!”苏辰看着她。
林清月摇头,“我没事,快杀了这孽畜!”
苏辰站起身,将碎空破穹刃、玄月冰魄剑、赤霄刑天剑三剑合一。
金、水、火三行剑意凝聚成一道三色剑芒。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芒上,三色剑芒暴涨。
“五行剑诀!”
他一剑斩出,剑芒划破长空,斩在九幽冥蟒的七寸上。
九幽冥蟒的鳞片碎裂,剑芒刺入它的身体,竟然将它斩成两段。
黑色的鲜血喷涌,九幽冥蟒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苏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三柄法剑掉在地上,剑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剑莫慈扶着岩壁,脸色惨白。
林清月瘫坐在地上,青色的光罩已经彻底消散。
“走,不能久留。”
苏辰挣扎着站起来,收起三柄法剑,扶着林清月,朝谷中深处走去。
————
毒雾渐渐变淡。
三人来到一座残破的宝库前。
宝库建在岩壁上,石门已经塌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门口堆满了碎石和灰尘。
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苏辰推开碎石,进入宝库。
宝库不大,只有三丈见方。
四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任何装饰。
地上散落着一些丹药瓶和法器残片。
那些丹药已经彻底腐化,剩下一堆黑色的粉末。
法器也锈迹斑斑,灵力全无。
苏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木行法剑的踪迹。
但在宝库最深处找到了一块石碑。
石碑高约一丈,上面刻满了文字。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
“天魔教与接引殿结盟,青木长生剑作为信物,移交接引殿总殿藏宝库。”
“移交人,天魔教左护法厉无痕。”
“接收人,接引殿总殿长老厉天行。”
苏辰的脸色沉了下来,“青木长生剑不在万毒谷,它被转移到接引殿总殿了。”
剑莫慈走过来,看着石碑上的文字。
“厉天行……又是接引殿。”
“绕了一大圈,还是要去接引殿总殿。”
林清月扶着墙,脸色苍白,“至少我们知道剑在哪了,总比没有线索强。”
苏辰闻言,不由苦笑道:
“接引殿总殿防御森严,有大乘巅峰的殿主坐镇,还有无数大乘、合道护法和长老。”
“硬闯就是送死,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剑莫慈点头,“本座的暗卫在接引殿总殿外围有眼线,但总殿内部进不去。”
“要想潜入,需要有人从内部接应。”
苏辰重重叹息一声,内心五味杂陈,“先回去,回丹城再说。”
三人原路返回,离开万毒谷。
————
回到丹城时,已经是深夜。
洛神音、黑炭、秦灵薇、秋灵素已经在丹塔门口等着他们。
黑炭第一个冲上来。
“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俺担心死了!”
它围着三人转圈,鼻子快速抽动,闻到了血腥气。
“你们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苏辰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众人进入丹塔,在正厅落座。
苏辰将万毒谷的经历简短说了一遍。
关于九幽冥蟒、天魔教宝库、石碑上的遗言。
最后他总结道:
“木行法剑在接引殿总殿的藏宝库里,我们需要一个内应,才能进去。”
剑莫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本座的暗卫在接引殿总殿外围有眼线,但总殿内部进不去。”
这时,丹尘子从内室走出来。
“接引殿总殿的防御,老夫略知一二。”
“殿主玄冥真人,大乘巅峰,正在闭关冲击渡劫期。”
“副殿主三人,都是大乘七重以上。”
“总殿内有护法三十六人,长老七十二人,弟子无数。”
“硬闯,就是送死。”
苏辰看着他,“前辈,有没有别的办法?”
丹尘子捋着胡须,“有,每年的祭天大典,殿主和副殿主都会离开宝库,前往祭坛。”
“宝库的防御会减弱,但只有半个时辰
那……那就一下,轻一点
“而且,需要有人从内部打开宝库的禁制。”
他顿了顿,“不过,老夫认识一个人。”
“此人是接引殿总殿的炼丹师,道号玄丹子,八品炼丹师。”
“他曾是丹塔的长老,因不满接引殿暴行叛逃,但后来又被抓回去,被迫为接引殿炼丹。”
“此人他可以做内应。”
林清月说道:“我去,我也是炼丹师,更容易接近他。”
苏辰摇头,“太危险了,我亲自去。”
剑莫慈睁开眼睛,“你们都别争,本座去。”
“本座是剑崖三长老,接引殿不敢轻易动本座。”
“而且本座有宗主的剑意护体,他们不敢对本座怎么样。”
苏辰看着她,“三长老,你——”
“本座说了,本座去。”剑莫慈打断他,“你们在丹城等本座的消息。”
“一个月后,祭天大典。”
“本座会想办法进入接引殿总殿,联系玄丹子。”
————
丹城。
丹塔。
一间客房。
苏辰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青木长生剑悬浮在身前。
碧绿色的剑身流转着浓郁的木行法则。
经过数日温养,木行剑意与金、水、火三行已经初步融合。
五行剑诀的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不仅如此,苏辰的修为已臻至合道一重巅峰。
距离合道二重还差临门一脚。
窗外,阳光正好。
丹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一派繁华景象。
但苏辰知道,这繁华背后,有无数暗流涌动。
接引殿不会善罢甘休。
天魔教的残余势力也在暗中窥伺。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清月推门进来。
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
面色凝重,却又带着一丝欣喜。
“苏大哥,三长老传讯回来了!”
苏辰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
剑莫慈清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苏辰,本座已成功混入接引殿总殿,以剑崖使者身份住下,暂时无人起疑。”
“本座联系上了接引殿的八品炼丹师——玄丹子。”
“他已经答应做内应,但提出一个条件。”
“本座让他开条件,他要本座先帮他救出被关押的弟子,韩曜。”
“韩曜是玄丹子的关门弟子,炼丹天赋极高,但因偷窃接引殿的名贵丹药被关在地牢,三日后处决。”
“本座已答应此事。”
“此外,祭天大典在七日后,殿主和副殿主会亲自前往祭坛主持仪式,宝库防御减弱。”
“但需要两块令牌,殿主令牌和副殿主令牌,才能开启宝库。”
“你尽快赶来,本座在接引殿总殿等你……”
苏辰收起玉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长老已经联系上内应了,对方是个八品炼丹师,叫玄丹子。”
“他要求我们帮他救出被关押的弟子,韩曜。”
“此人三日后处决,时间很紧。”
林清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苏大哥,我们现在要去吗?”
苏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去!”
“不去,木行法剑就拿不到。”
“而且,我们欠三长老的人情太多了。”
黑炭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含糊不清道:
“老大,接引殿的内应这么麻烦吗?还要先救人?”
苏辰撇了它一眼。
“人家都叛变了,带个徒弟不过分吧?咱总不能让老头白干。”
“若是如此,以后谁还愿意与我们合作。”
黑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把桂花糕咽下去。
“那倒也是,那咱什么时候出发?”
苏辰沉吟片刻,“明天一早,今天准备一下。”
苏辰将洛神音、秦灵薇、秋灵素也叫了过来。
几人在正厅围坐。
苏辰将剑莫慈的传讯内容和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我们兵分三路。”
“我带清月、黑炭潜入接引殿总殿,先救人,再取剑。”
“三长老在内部接应,想办法偷副殿主令牌。”
“神音、灵薇、灵素,你们三个在外围策应。”
“接引殿总殿外围有坊市,你们伪装成散修,在那里等我们的消息。”
“一旦我们发出信号,你们就从外面制造混乱,掩护我们撤退。”
洛神音点头,“好。”
秦灵薇有些紧张,“小师叔,你们一定要小心。”
苏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放心,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去接引殿的地盘。”
黑炭兴奋地转圈,“俺终于要干大事了!”
秦灵薇白了它一眼,“你上次偷吃供品也算大事?”
黑炭挺起胸膛,“那是侦查!”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淡淡道:“外围交给我们,你们千万小心。”
————
次日清晨,苏辰五人早早起来,开始易容改装。
苏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贴在脸上。
灵力运转,面容开始变化。
原本剑眉星目的年轻人,变成一个面容普通、甚至有些猥琐的中年男子。
他想了想,又在左脸贴了一颗黑痣,换上一身灰扑扑的低级执事袍子。
往那儿一站,毫不起眼。
林清月换了一身侍女装束。
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脸上戴了一张薄薄的面纱。
她本来就清秀温婉,此刻更像个大户人家的小丫鬟。
洛神音扮成了冷面女护卫。
她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冰火双剑。
长发束起,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不需要太多伪装。
本来就是这副清冷的模样。
最麻烦的是黑炭。
它要缩成巴掌大的小熊,浑身骨骼咔咔作响,疼得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缩到巴掌大小,圆滚滚的,毛茸茸的。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林清月将它捧在手心,忍不住笑道:“好可爱啊。”
黑炭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说道:
“俺是威武霸气的大地怒熊!不是可爱熊!”
林清月笑得更欢了。
秦灵薇要扮成男子,穿上宽松的青衫,束起头发,脸上涂了一层暗色的粉底,画粗了眉毛。
她本来就英气,这么一打扮,还真像个俊俏的小书生。
秋灵素扮成她的“娘子”。
一袭淡紫色长裙,长发挽起,脸上戴着面纱。
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两人站在一起,倒真有几分夫妻相。
但秦灵薇浑身不自在,不停地扯着衣领。
“这衣服好紧……好别扭……”
秋灵素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别扯,越扯越难看。”
秦灵薇讪讪松手。
黑炭从林清月手心探出头,看着秦灵薇和秋灵素,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
“灵薇,你这样子好像个小媳妇!秋姑娘倒像是你姐姐!”
秦灵薇瞪了它一眼。
“闭嘴!还不是为了配合你们!”
苏辰检查了一遍众人的装扮,点了点头,“走,出发。”
————
接引殿总殿建在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孤峰上。
峰高万丈,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孤峰脚下,有一座繁华的坊市,供养接引殿的弟子和外来修士交易。
坊市中人流如织,店铺林立。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苏辰五人混在人群中,朝坊市深处走去。
林清月走在前面,黑炭缩在她的袖子里,露出一双小眼睛四处张望。
苏辰跟在后面,装作低头看摊位的货物。
洛神音走在最后面,目光冷峻,警惕着四周。
秦灵薇和秋灵素远远缀在后面,装作一对来坊市闲逛的散修夫妻。
走了没多远,黑炭憋闷得难受,从林清月的袖子里探出头来透气。
它圆滚滚的小身子、黑亮亮的眼睛、毛茸茸的皮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几个接引殿的女弟子正好从对面走来。
她们穿着统一的淡蓝色长裙,胸口绣着接引殿的符文。
其中一个圆脸的女弟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黑炭。
“呀!你们快看!好可爱的小熊!”
其他几个女弟子也看了过来,纷纷惊呼。
“好小!好圆!好可爱!”
“这是什么灵宠?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它的毛好亮,能摸一下吗?”
她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眼睛都亮晶晶的。
黑炭吓了一跳,想要缩回袖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白嫩的手伸过来,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好软!”
另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它的肚子,“好圆!”
又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它的耳朵,“好可爱!”
黑炭在袖子里拼命挣扎,又不敢出声暴露,憋得脸都红了。
它传音给苏辰:“老大,救命!她们在摸俺的肚皮!还有耳朵!还有屁股!”
“啊啊啊!!!俺的清白没了!”
苏辰传音,“忍着,暴露身份,今晚就没饭吃。”
黑炭含泪憋屈,任凭那些女弟子上下其手。
它心里在呐喊道:俺老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林清月强忍笑意,解释道:
“几位道友,这是我家小姐的灵宠,怕生。”
“它胆子小,你们别吓着它。”
圆脸女弟子不乐意了。
“怕生?它刚才还探出头来看我们呢,一点也不怕生!”
“就让我们再摸一下嘛!”
其他女弟子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就一下!”
林清月看了苏辰一眼。
苏辰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林清月只好笑着说道:“那……那就一下,轻一点
就这?也太弱了!
黑炭在心里哀嚎:林姑娘,你怎么能出卖俺!
女弟子们又摸了几下,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走时还回头看了黑炭好几眼。
“真的好可爱……我也想养一只……”
黑炭瘫在林清月手心,眼神空洞,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苏辰走过来,低头看着它,“没事了。”
黑炭有气无力,哭丧着脸道:
“老大……她们摸俺的肚皮……还摸俺的屁股……”
“俺的熊生……毁了……”
苏辰笑眯眯道:“你不是说你是威武的熊吗?”
”怎么,摸几下就毁了?”
黑炭挣扎着站起来,挺起胸脯。
“俺……俺忍辱负重!为了任务!”
苏辰懒得再理它。
另一边,秦灵薇和秋灵素正在坊市的一个摊位前买桂花糕。
秦灵薇虽然扮了男装,但购买的习惯没改,挑挑拣拣,还价还了半天。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炼虚初期,笑呵呵地跟她讨价还价。
“道友,这桂花糕是我家祖传秘方,整个坊市就这一家。”
“你要买就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秦灵薇撇撇嘴,“这么贵,谁买得起?便宜点。”
摊主摇头,“不二价。”
秋灵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她本来就冷,此刻扮成“娘子”,更是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的接引殿弟子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炼虚巅峰的队长,面容粗犷,目光不善。
他扫了一眼摊位,又看了看秦灵薇和秋灵素,眉头一皱。
“你们是干什么的?把面具摘下来看看!”
秦灵薇心中一紧,但面上不慌。
她拱手道:“这位道友,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散修,路过坊市买点东西。”
“我娘子面皮薄,怕生,不便摘面具。”
队长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秋灵素。
“娘子?你们成亲了?”
秦灵薇点头,“成亲多年了。”
队长嗤笑一声,“你看起来如此年轻,成亲多年?骗谁呢?”
秦灵薇面不改色,“修士驻颜有术,师兄不信,可以问问我娘子。”
她转头看向秋灵素,使了个眼色。
秋灵素咬了咬嘴唇,低下头,轻声说道:“夫君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跟她平时的清冷判若两人。
队长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秋灵素。
秋灵素虽然戴着面纱,但那双眼睛清冷如霜,气质出众,确实不像普通散修。
但她说“夫君”时的羞涩,又不像是装的。
队长又看向秦灵薇,“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秦灵薇随口编了个名字,“在下赵山,从中州来。”
“不小心在家乡得罪了大修家族,带着娘子出来避避风头。”
“道友通融通融。”
她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悄悄塞给队长。
队长掂了掂灵石袋,脸色缓和了一些。
“行了行了,走吧。”
“坊市人多眼杂,别乱跑。”
秦灵薇拱手,“多谢道友。”
她拉着秋灵素的手,快步离开。
走出十几步,秋灵素才抽回手,脸微微发红。
秦灵薇松了口气,小声说道:
“还好,你配合得好,不然就露馅了。”
秋灵素淡淡道:“你下次能不能扮个别的?非要扮夫妻?”
秦灵薇挠挠头,“那你说扮什么?兄妹?咱们长得又不像。”
“主仆?你愿意当我丫鬟?”
秋灵素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秦灵薇露齿一笑,继续挑桂花糕。
————
另一边,黑炭终于从林清月的袖子里逃了出来。
它趁女弟子们不注意,从袖口滑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钻进苏辰的衣袍里。
苏辰感觉到衣袍里有东西在蠕动,低头一看。
却见黑炭正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你怎么跑出来了?”苏辰传音道。
黑炭传音,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俺用屁崩的。”
“趁她们不注意,俺放了个臭屁。”
“她们捂着鼻子后退,俺就滚出来了。”
苏辰的脸顿时黑了,“你放屁?”
黑炭理直气壮,“这叫战术!”
“兵法有云,金蝉脱壳!”
“俺这叫‘屁遁’!”
苏辰深吸一口气,压下揍它的冲动。
“行了,别说话,安静待着。”
黑炭乖乖缩在他怀里,不敢动了。
林清月走过来,强忍着笑意,低声道:
“苏大哥,黑炭呢?”
苏辰面无表情,“在我怀里睡觉。”
林清月抿嘴一笑,没有拆穿。
不多时,五人找了一家茶馆坐下,要了一壶灵茶,装作休息。
茶馆在坊市一角,清净雅致,客人不多。
苏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窗外,观察着接引殿总殿的入口。
秦灵薇和秋灵素也进了茶馆,坐在另一桌。
两人点了桂花糕和灵茶,一边吃一边小声交谈。
秦灵薇吃得满嘴碎屑。
秋灵素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注意仪态。”
秦灵薇讪讪擦嘴,但还是忍不住又拿了一块。
黑炭从苏辰衣袍里探出头来,闻到了桂花糕的香味,眼睛都亮了。
“老大,俺也想吃……”
苏辰按住它的脑袋,“别闹,办完正事再吃。”
黑炭委屈地缩了回去。
洛神音坐在苏辰对面,手按剑柄,目光冷峻。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周围几个接引殿弟子看了她好几眼,都没敢过来搭讪。
林清月倒了一杯茶,递给苏辰。
“苏大哥,喝口茶。”
“急也没用,等天黑。”
苏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三长老说,地牢在总殿地下第二层,守卫森严。”
“我们得等天黑,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混进去。”
林清月点头,“小药的地图,我已经记下来了。”
“地牢的入口在总殿西北角,有一道暗门。”
“暗门需要接引殿的令牌才能开启。”
“但我们没有令牌,怎么办?”
苏辰想了想,说道:“三长老会想办法。”
“她已经在总殿内部了,应该能接触到令牌。”
黑炭从衣袍里探出头,“苏老大,俺有个主意。”
苏辰低头看着它,“什么主意?”
黑炭眼睛发亮,“俺再钻到哪个长老的桌子底下,偷他的令牌!”
苏辰面无表情,“然后呢?”
黑炭讪讪一笑,有些懵圈。
苏辰没搭理它。
林清月笑着摸了摸黑炭的脑袋,“你乖乖待着,别添乱就好。”
黑炭哼哼两声,缩了回去。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坊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接引殿总殿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
苏辰放下茶杯,站起身,“该干活了。”
————
夜幕低垂,接引殿总殿的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巍峨的殿宇如同沉睡的巨兽,投下浓重的阴影。
苏辰三人潜伏在总殿西北角的一片假山后面。
距离地牢入口不过三十丈。
苏辰展开玄丹子提供的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辨认。
地图上标注了地牢的位置、巡逻路线、换班时间。
甚至连守卫的修为都写得清清楚楚。
玄丹子不愧是接引殿的八品炼丹师,这些情报极为详尽。
“入口就在前面那棵古松后面。”
“守卫两个,都是炼虚初期。”
“换班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苏辰收起地图,低声说道。
林清月闭上眼睛,青帝木皇体悄然催动。
她的生机感知探入地下,顺着泥土和岩石的缝隙,延伸到地牢入口的下方。
片刻后,她又睁开眼睛。
“地下有藤蔓的种子,我可以催生它们,缠住守卫的双脚。”
苏辰点头,“我负责击杀,黑炭,你去望风。”
黑炭从苏辰的衣袍里探出头,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交给我了!俺的眼睛亮着呢!”
三道身影从假山后掠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苏辰走在最前面,天人感应全力展开,确认四周没有巡逻队。
林清月跟在他身后,双手按在地上,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入泥土。
黑炭蹲在苏辰肩上,竖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地牢入口在一棵古松后面,是一道半人高的暗门。
门上覆满了青苔和藤蔓,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暗门两侧各站着一个黑衣守卫,都是炼虚初期。
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苏辰抬手示意林清月动手。
林清月闭上眼睛。
青帝木皇体的生机之力顺着地下蔓延,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两个守卫。
地下的藤蔓如同活物,在生机的催动下缓缓生长,从泥土中探出细如发丝的枝条,缠住了两个守卫的脚踝。
守卫感觉脚下一紧,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苏辰已经动了。
“浑天斗神术!”
七十二根魂针无声射出,直刺两人的识海。
魂圣级别的神魂攻击,炼虚初期的修士根本无法抵挡。
两个守卫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软倒下,被藤蔓缠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炭从苏辰肩上跳下来,踢了踢守卫的尸体,小声嘀咕道:
“就这?也太弱了。”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废话,开锁。”
暗门上有一把铁锁,刻着简单的禁制符文。
苏辰以纯阳真火轻轻灼烧,符文碎裂,锁开
俺就看看……不碰…
他推开暗门,露出一条幽深的石阶,通向地下。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臭的气息。
三人鱼贯而入。
林清月走在最后面,顺手将暗门掩上。
————
地牢比想象中更深、更大。
石阶向下延伸了数十级,尽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狭小的牢房,用粗重的铁栅栏隔开。
每一间牢房里都关着不少修士。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的躺在稻草上昏睡。
有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有的靠在铁栅栏上,眼神空洞。
……
黑炭从苏辰肩上跳下来,走到一间牢房前,看着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瘦得皮包骨,身上的衣袍破破烂烂。
腿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脓血已经干涸,结成黑色的痂。
黑炭砸吧了一下嘴,“这些人……都是接引殿关的?”
苏辰没有说话。
这些人都是得罪了接引殿的散修。
接引殿在下天域一手遮天,这种事太多了。
林清月轻轻拉了拉苏辰的袖子,“先救人,韩曜在最深处。”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甬道。
越往里走,牢房越少,守卫也越少。
最深处,是一间独立的石室。
石室的门是铁铸的,比外面的牢门厚重得多。
门上刻着禁制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苏辰以纯阳真火熔断铁锁,推开石门。
石室不大,只有三尺见方,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衣袍。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污垢。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别……别过来……我什么都没偷……我是冤枉的……”
苏辰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令牌。
那是玄丹子的信物,上面刻着一个“丹”字。
他将令牌递到少年面前,“韩曜,你师父让我们来的。”
少年愣住了。
他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苏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师父……师父让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他扑过来,抱住苏辰的大腿,哭得浑身发抖。
“你们终于来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他们不给我吃饭……还打我……”
苏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我们带你出去。”
黑炭从苏辰肩上探出头,看着韩曜,“俺也没吃饭呢。”
它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今天光顾着侦查,正餐还没吃。”
韩曜抬起头,看见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熊蹲在苏辰肩上。
圆滚滚的,毛茸茸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
他愣了一下,“这……这是熊?”
黑炭挺起胸脯,“俺是黑炭!老大的得力助手!你叫俺黑大人就行!”
韩曜挠了挠头,“黑……黑大人?”
黑炭满意地点点头,“嗯,有礼貌,以后俺罩着你。”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
“别胡说八道。”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韩曜。
“服下,能帮你恢复些体力。”
韩曜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化开。
他的脸色好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发抖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壁,感激地看着苏辰。
“谢谢……谢谢你们……”
林清月伸手扶住他,“别说话,省点力气,我们出去再说。”
————
几人原路返回。
韩曜走在中间,林清月扶着他。
苏辰走在前面开路,黑炭蹲在苏辰肩上望风。
走到甬道中段时,黑炭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有人来了!”
“三个炼虚后期!”
苏辰的天人感应也在同一时间跳动。
他抬手示意停下,神念探出,感知到三道气息正从甬道另一头快速接近。
是接引殿的巡逻队,比守卫强得多。
他们手持法器,步伐整齐,正在检查每一间牢房。
“来不及退回石室了。”林清月低声道。
苏辰目光扫过四周,发现甬道拐角处有一个凹进去的壁龛,勉强能藏下两个人。
他当机立断,“清月,你带韩曜藏进去,我和黑炭引开他们。”
林清月摇头,“太危险了……”
“听我的。”苏辰打断她,“黑炭有办法脱身。”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扶着韩曜躲进了壁龛。
苏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黑色斗篷披在身上,收敛气息,贴着墙壁站好。
黑炭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甬道中央。
“老大,你准备怎么引开他们?”黑炭传音道。
苏辰传音:“你。”
黑炭愣住了,“啥?”
“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你来引开他们。”苏辰面无表情道。
黑炭的脸抽搐了一下,“老大,俺那是说着玩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苏辰看了它一眼,“三、二、一……去!”
黑炭深吸一口气,四脚朝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的身体圆滚滚的,肚皮朝天。
小舌头耷拉在嘴角,眼睛紧闭,看起来真像一只死熊。
巡逻队转过拐角,三个炼虚后期的黑衣修士,手持长刀,目光如鹰。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黑炭。
“什么东西?”为首的修士皱眉道。
另一个修士凑近看了看,“好像是只熊?死了?”
第三个修士蹲下身,伸手去摸黑炭的肚皮,“还是热的,刚死不久——”
黑炭猛地睁开眼睛,张开嘴巴。
“怒熊九击第六击——震天!”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狭窄的甬道中炸开,如同惊雷在耳边炸裂。
三个巡逻修士根本没有防备,被震得头晕目眩,耳中嗡鸣,手中的长刀都握不稳了。
苏辰从暗处杀出,七十二根魂针齐射,直刺三人的识海。
三个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倒下。
苏辰收功,看着黑炭,“你这战术……叫什么来着?”
黑炭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得意洋洋。
“这叫‘装唐阴他们一手’!”它顿了顿,“反正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苏辰扶额,“谁教你的?”
黑炭挺起胸脯,“俺自己编的!兵法有云,兵不厌诈!俺这叫活学活用!”
林清月从壁龛中走出来。
韩曜跟在后面,看着黑炭,眼中满是崇拜。
“黑大人好厉害!一声吼就把他们震晕了!”
黑炭尾巴翘到天上。
“那是!俺老黑出手,从不失手!”
它拍了拍韩曜的头,“你以后跟着俺,俺教你几招。”
韩曜连连点头,“多谢黑大人。”
苏辰没好气地道:“别听他瞎吹,快走,巡逻队换班的时间快到了。”
众人加快脚步,冲出地牢。
————
次日清晨,接引殿总殿广场,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广场方圆千丈,地面铺着青色的巨石,四周插满了接引殿的黑色旗帜。
正中央是一座九丈高的祭坛,通体白玉,坛顶摆放着供品。
灵果、灵酒、灵糕,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数千名接引殿弟子整齐列队,身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肃穆庄严。
殿主玄冥真人站在祭坛最高处。
一袭金色长袍,白发白须,面容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本源之力。
身后站着两名副殿主,都是大乘七重的老怪物。
再往后是三十六护法、七十二长老,气息深沉,如同七十二柄出鞘的利剑。
苏辰、林清月、黑炭三人伪装成杂役,混在人群最后面。
苏辰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看起来毫不起眼。
林清月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涂了灰,头发用布巾包着,像个烧火丫头。
黑炭缩成巴掌大,藏在林清月的袖子里。
“乖乖……这人可真多……”黑炭传音,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苏辰传音:“别说话,安静待着。”
祭天大典的流程冗长而繁琐。
玄冥真人先是焚香祷告,然后宣读祭文,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祭文的内容无非是祈求接引殿昌盛、中天域庇佑之类的话。
苏辰听了几句就没兴趣了。
黑炭在林清月的袖子里憋得难受,悄悄探出头来。
它一眼就看见了祭坛上的供品——灵果、灵酒、桂花糕、蜜饯、烤灵兽肉……
琳琅满目,堆成了小山。
它的口水瞬间流了下来。
“苏老大……供品……好多供品……”黑炭传音,声音都在发颤。
苏辰传音:“别打歪主意,那是祭天大典的供品,你吃了会被抓的。”
黑炭咽了口唾沫,“俺就看看……不碰……”
苏辰没理它。
黑炭看了半炷香,越看越馋,肚子咕咕叫。
它实在忍不住了,趁着苏辰不注意,从林清月的袖子里滑出去,滚到地上,贴着地面朝祭坛爬去。
它的身体小,毛色黑,在地面的阴影中很难被发现。
它爬过人群的脚边,躲过巡逻的护卫,一点一点靠近供品台。
供品台在祭坛下面,用白玉砌成,高三尺,上面铺着金色的绸缎。
供品台上的东西比远处看到的还要丰盛。
灵果有龙眼果、碧桃、朱红李,灵酒是百年陈酿,桂花糕是特制的,上面还撒着灵金粉。
黑炭的口水流了一路。
供品台看守不严,只有一个炼虚初期的弟子在来回走
让开让开!撞死不赔!
他大概觉得没人敢在祭天大典上偷供品。
毕竟这是献给中天域的东西,偷了等于得罪接引殿,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他没想到的是,黑炭就有……
它趁那弟子转身的瞬间,钻进了供品台的桌布下面。
桌布垂到地面,下面形成了一个隐蔽的小空间。
黑炭大喜,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甜!糯!香!
它又抓起一枚龙眼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又抓起一块特制的蜜饯,含在嘴里慢慢嚼。
又抓起一只烤灵兽腿,啃得满嘴流油。
它吃得正欢,供品台上的东西却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那弟子巡逻了一圈回来,发现供品少了大半,愣住了。
“怎么回事?东西呢?”
他掀开桌布,却见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熊正抱着一只烤灵兽腿啃得满脸油光。
四目相对。
黑炭愣住了,嘴里还叼着骨头。
片刻后,它急中生智,把骨头吐出来,一本正经地说:“俺是……新来的杂役!负责试吃!看看供品有没有毒!”
那弟子满脸怀疑,“试吃?谁让你试吃的?”
黑炭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是……丹房的玄丹子,你看,供品好好的,没毒。”
“你尝尝?”
它从供品台上抓起一块桂花糕,塞给那弟子。
那弟子下意识接过,咬了一口,“……还不错。”
黑炭松了口气,“那俺继续试吃?”
那弟子想了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摆了摆手,“别吃光了。”
黑炭大喜,钻回桌布下面,继续吃。
苏辰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终于发现黑炭不见了。
他脸色一沉,神识探出,感知到供品台下面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苏辰快步走过去,掀开桌布,却见黑炭正抱着一坛灵酒往嘴里灌。
供品台上,已经吃光了七八成。
苏辰的脸彻底黑了,“你干点正事行不行?”
黑炭打了个饱嗝,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狡辩道:
“俺这是侦查敌情!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苏辰看向供品盘,“侦查就是把人家供品吃光?”
黑炭理直气壮,“祭天大典结束后供品也是分给弟子吃的,俺提前替他们吃了,省事!”
苏辰深吸一口气,压下揍它的冲动,“起来,干活了。”
黑炭依依不舍地从供品台下面钻出来,又顺手抓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苏辰拖着它往回走。
身后,那弟子还在巡逻。
他走到供品台前,低头一看。
盘子全空了。
他愣在原地,喃喃道:“这么快就试吃完了?”
————
接引殿总殿,偏殿。
祭天大典的宴席摆在偏殿中。
殿内灯火辉煌,丝竹悦耳。
数十张案几分列两侧,上面摆满了灵酒、灵果、灵兽肉。
接引殿的长老、护法、核心弟子分坐两侧。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殿主玄冥真人已经去了祭坛主持大典,副殿主也随行。
偏殿中坐着的多是年轻一辈的弟子和一些闲散长老。
剑莫慈一袭白裙,面容冷艳,坐在角落的一张案几后。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色长裙,长发如瀑,面纱遮脸,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剑莫慈以“剑崖使者”的身份赴宴,身边没有随从,独自一人。
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的目光在殿中扫过,落在左侧前排的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那男子面容白皙,穿着一身金色的锦袍,腰间挂着副殿主的令牌。
他是副殿主的小弟子,名叫周恒,炼虚巅峰修为,在接引殿年轻一辈中颇有地位。
此人修为虽然不高,但仗着师父是副殿主,在总殿中横行霸道。
尤其好色,见不得漂亮女人。
周恒看见了剑莫慈,眼睛一亮。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剑莫慈对面坐下,嘴角带着轻佻的笑。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座山门的贵客?”
他的目光在剑莫慈身上游移,毫不掩饰眼中的色意。
剑莫慈端起酒杯,淡淡道:“剑崖。”
周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原来是剑崖的贵客,久仰久仰!”
“剑痴前辈的名号,在下如雷贯耳。”
“不知道友在剑崖担任何职位?”
剑莫慈不想跟他废话,但为了令牌,只能忍着。
“三长老。”
周恒的笑容更浓了,“原来是剑三长老,失敬失敬。”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下周恒,副殿主座下大弟子。”
“今日有缘相逢,敬三长老一杯。”
剑莫慈与他碰杯,抿了一口。
美酒入喉,辛辣刺鼻。
她放下酒杯,面色不变。
周恒又倒了一杯,凑近了一些。
“三长老独身一人来接引殿,不怕危险吗?”
“要不要在下安排几个护卫?”
剑莫慈淡淡道:“不必。”
周恒不死心,又找了几个话题搭讪。
剑莫慈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只小瓷瓶。
瓷瓶里装的是玄丹子特制的迷药,无色无味,入酒即化。
合道以下修士沾之即倒。
她趁周恒举杯的时候,指尖轻轻一弹,迷药无声落入他的酒杯。
白色的粉末在酒液中瞬间溶解,没有任何痕迹。
周恒浑然不觉,又灌了一杯。
“三长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无聊,不如去主桌坐坐?”
“在下可以帮你引荐几位接引殿的实权长老。”
剑莫慈端起酒杯,淡淡道:
“多谢周公子好意,本座心领了。”
“本座不善交际,坐在这里就好。”
周恒又喝了几杯,迷药开始发作。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三……三长老……你……你真好看……”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旁边一个长老路过,看见周恒趴在桌上,皱眉道:
“周恒怎么了?”
剑莫慈面色平静,“他喝多了,本座送他回房。”
长老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了一圈,似笑非笑道:
“年轻真好啊。”
说完,转身就走了。
剑莫慈扶起周恒,从他腰间取下副殿主令牌,收入袖中。
又架着他走出偏殿,扔在走廊的角落里……
————
祭祀大典开启。
祭坛上,玄冥真人正在念诵祭文。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数千弟子肃立,鸦雀无声。
祭坛周围站着十六名护法,赫然是合道巅峰修为。
护法目光如鹰,警惕地盯着四周。
任何人靠近祭坛,都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苏辰和林清月混在人群中,远远看着祭坛。
黑炭从苏辰的衣袍里探出头,也盯着祭坛。
“老大,那个殿主的令牌在腰间挂着呢。”黑炭传音,眼睛发亮。
苏辰传音:“别打歪主意。”
“他身边有十六个合道巅峰护法,你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黑炭拍拍肚子,“俺有办法。”
苏辰瞪了它一眼,“你这家伙除了吃,能有什么办法?”
黑炭理直气壮道:“俺这叫伪装!谁会在意一只胖熊?”
“他们看见一只胖熊,只会觉得是哪个弟子养的灵宠,不会怀疑的!”
苏辰撇撇嘴,面无表情道:
“你刚才偷供品的时候,已经被一个弟子发现了。”
“你的画像可能已经传遍了接引殿。”
黑炭愣了一下,“那……那怎么办?”
苏辰叹了口气,“你自己想办法,别被抓就行。”
黑炭咬了咬牙,“拼了!”
它从苏辰衣袍里滑出去,滚到地上,贴着地面朝祭坛爬去。
黑炭的身体小,毛色黑,在人群中很不起眼。
它爬过弟子的脚边,躲过巡逻的护法,一点一点靠近祭坛。
祭坛高三丈,四面有台阶。
黑炭从背面爬上去,躲在祭坛的阴影中。
玄冥真人就站在祭坛中央,背对着它,正在念祭文。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的令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黑炭深吸一口气,悄悄靠近。
它伸出爪子,去扯令牌。
但令牌系得太紧了,一时竟然扯不下来。
它又扯了一下,还是没下来。
玄冥真人感觉腰间有异动,低头一看。
却见一只巴掌大的黑熊正抱着他的腰,使劲拽令牌。
全场寂静。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玄冥真人低头看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熊,眉头微皱。
“咦……这是什么品种的妖熊?”
黑炭仰头,眨巴眼睛,用最无辜的声音叫道:“喵,喵,喵?”
全场愣住。
玄冥真人也愣住了。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灵兽,从未见过一只熊学猫叫。
苏辰在远处捂脸。
“这家伙……学猫叫?”
林清月忍俊不禁:“猫也不是这个叫声啊。”
黑炭见玄冥真人没反应,又叫了一声:“喵喵喵?”
玄冥真人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黑炭一口咬断令牌的系绳,叼着令牌,转身就跑。
它的四条小短腿抡得飞快,从祭坛上滚下去,钻进人群中。
玄冥真人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抓住那头妖熊!”
十六名护法同时出手,朝黑炭扑去。
但黑炭太小了,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根本抓不住。
它一边跑,一边叫:“让开让开!撞死不赔!”
弟子们纷纷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苏辰和林清月趁乱混入人群,朝黑炭逃跑的方向追
剑莫慈?你……你怎么在这里?
苏辰传音:“往东边跑!那边人少!”
黑炭传音:“俺知道!俺跑得比兔子还快!”
它叼着令牌,四爪如飞,冲向东边的侧门。
护法们紧追不舍,但黑炭钻进了一个通风管道,消失不见了。
————
不多时。
苏辰三人在总殿地下二层的一处暗室中汇合。
黑炭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浑身是灰,嘴里还叼着那枚金色令牌。
它把令牌吐在地上,大口喘气。
“俺……俺跑得……腿都断了……”
黑炭瘫在地上,肚皮朝天。
苏辰捡起令牌。
又取出剑莫慈送来的副殿主令牌。
两块令牌合在一起,令牌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发出金色的光芒,
“走,去宝库在负三层。”
三人不敢耽搁,火速来到宝库门前。
宝库的门是一道巨大的石门。
高八丈,宽三丈,通体漆黑,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苏辰将两块令牌插入门上的凹槽。
令牌与符文共鸣,光芒越来越亮。
石门也随之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石室,方圆百丈。
四壁镶嵌着夜明珠,照得满室通明。
石室中堆满了灵石、丹药、法器……
上品灵石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丹药一瓶瓶摆在架子上,从一品到八品,应有尽有;
法器从天阶到地阶,刀枪剑戟,样样齐全。
黑炭的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俺滴娘嘞……这是金山啊!”它扑进灵石堆里,滚来滚去,“灵石!灵石!俺老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看了,快找剑!”
黑炭依依不舍地爬起来,偷偷往储物戒里塞了几大箱灵石。
苏辰假装没看见。
林清月闭上眼睛,青帝木皇体全力展开。
她的生机感知探入宝库深处。
片刻后,林清月豁然睁开眼睛。
“那边,有木行本源的气息。”
她指向宝库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三丈高的祭台,由青玉砌成。
祭台上悬浮着一柄碧绿色的长剑——青木长生剑。
剑身修长,通体碧绿。
剑脊上流转着细密的木纹。
剑刃锋利无匹。
剑格上镶嵌着一枚青色的晶石。
晶石中流转着浓郁的木行法则。
苏辰飞身上前,伸手取剑。
黑炭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咔——哒——”
祭台周围的地面骤然亮起。
无数道细密的阵纹浮现。
苏辰脸色一变,“小心,有机关!”
话音未落,无数根细如牛毛的毒针从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射出,铺天盖地,朝三人飞来。
苏辰催动纯阳真火,金色的火焰在身周形成一个光罩,将毒针融化。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催生青色的光罩,护住自己和黑炭。
黑炭躲过一劫,但屁股上还是扎了两根针,疼得嗷嗷叫。
“俺的屁股!又扎俺屁股!”
它跳起来,拼命拔针。
针拔出来了,屁股上两个小洞,渗着血。
林清月以生机之力替它止血,“别乱跑,跟紧苏大哥。”
苏辰伸手,握住青木长生剑的剑柄。
木行剑意入体,碧绿色的光芒从剑身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丹田,与五行轮盘融合。
金、木、水、火四行齐聚。
五行轮盘更加凝实,四色光芒交相辉映。
他的气息暴涨。
隐隐有再进一步的迹象。
这时,宝库的警报骤然响起。
显然,刚才的取剑触发了最后的禁制。
石门外的走廊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声。
“有人闯入宝库!”
“快!围住出口!”
苏辰收剑,“走!”
三人冲向门口。
苏辰三人从宝库中冲出,身后警报声震耳欲聋。
修士飞行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往哪跑!”
一个合道巅峰的护法率先追上,一掌拍出。
法则之力化作一只金色巨手,朝苏辰后背抓去。
苏辰头也不回,碎空破穹刃一剑斩出。
金行剑意将巨手劈成两半。
但那护法的修为比他高多了。
反震之力让苏辰虎口发麻,身形踉跄了一下。
黑炭从苏辰肩上跳下来,又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大包桂花糕,朝护法们砸去。
“接招!暴雨梨花针!”
桂花糕在空中炸开,碎屑四溅,糊了护法们一脸。
几个护法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暗器,下意识就想躲闪。
黑炭又掏出几包,继续砸。
“尝尝俺老黑的暗器!管够!”
护法们被砸得满脸桂花糕,狼狈不堪。
领头的老者怒喝:“这是什么暗器?怎么这么甜?”
黑炭得意大笑,“那是俺特制的毒药!甜死你们!”
苏辰边飞边骂:“你扔这些垃圾有什么用?”
黑炭又砸出一包,气喘吁吁。
“书上有云,先礼后兵!礼数到了他们就不追了!”
苏辰咬牙道:“你哪本书看的?”
黑炭得意洋洋道:“俺自己编的!”
这时,林清月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按在地上,青帝木皇体全力催动。
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渗入地面。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突然生出无数根粗大的藤蔓,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追兵拦在后面。
“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几个护法一掌拍碎藤蔓,但藤蔓断裂后迅速再生,生生不息。
领头的合道巅峰护法脸色一沉,化掌为指。
一道道剑指刮起利刃风暴,将藤蔓屏障撕开一道口子。
他身形一闪,穿过裂缝,朝三人追来。
“跑不掉了!”那护法冷笑,一掌拍向黑炭。
黑炭尖叫一声,灵机一动。
它转身对着护法撅起屁股——“噗!”
一股黄绿色的气体从它体内喷出,臭气熏天,弥漫了整个走廊。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鱼虾混着臭鸡蛋,又加了十斤臭婆娘的裹脚布,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护法首当其冲,被臭气熏得眼泪直流,攻势瞬间瓦解。
他捂着鼻子,踉跄后退。
“这……这是什么妖法?!”
苏辰和林清月也差点被熏晕。
苏辰屏住呼吸,眼睛通红,“你……你这是什么招数?”
黑炭得意洋洋,边飞边说:
“俺不说了吗,自创的屁遁!厉害吧?”
苏辰几乎窒息:“你想熏死自己人吗?”
林清月也捂着鼻子,眼泪汪汪:“黑炭,你……你多久没洗澡了?”
黑炭理直气壮,“洗澡?俺上次洗澡是十年前!”
苏辰决定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头熊扔进河里泡三天。
那护法被臭气激怒,催动灵力驱散异味,怒吼着再次扑上来。
他的领域全力展开。
金行领域。
方圆百丈之内,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金色剑气,锋利无匹。
他一挥手,漫天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苏辰咬牙,五行轮盘在头顶浮现,五色光芒流转。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交织成一道屏障,将剑气挡住。
但合道巅峰的全力一击,他撑不了多久。
轮盘剧烈震颤,裂纹开始蔓延。
“黑炭,帮忙!”苏辰低喝道。
黑炭从侧面冲上去,金铁劫全力运转,浑身金光暴涨。
它一拳砸向护法的后背,护法反手一掌,将它拍飞。
黑炭砸在墙上,口吐鲜血,“这老东西皮真厚!”
苏辰抓住护法分神的瞬间,碎空破穹刃、玄月冰魄剑、赤霄刑天剑、青木长生剑四剑齐出。
四色剑光交织。
金行斩断,水行柔韧,火行灼烧,木行缠绕。
四行剑意同时斩向护法。
护法脸色微变,催动金行法则凝聚盾牌格挡。
四色剑光斩在盾牌上,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盾牌出现了裂纹,但护法纹丝不动。
“小子,你的剑意不错,但修为太低了!”
护法一掌拍碎盾牌,掌风将苏辰震退数步。
苏辰嘴角溢血,但眼神更加凌厉。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碎空破穹刃上,金行剑意暴涨。
身外化身从身侧走出,与本尊一左一右,夹击护法。
护法冷笑,一掌将化身拍碎。
但化身碎裂的瞬间,苏辰的本尊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四剑合一!
四色剑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芒,斩向护法的后颈。
护法侧身闪避,剑芒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畜生,你敢伤我!”
他大怒,一掌拍在苏辰胸口。
苏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苏大哥!”
林清月脸色大变,青帝木皇体的生机涌入苏辰体内,替他修复伤势。
护法大步走来,要下杀手。
黑炭冲上去,抱住护法的大腿,张口就咬。
“俺咬死你!”
护法低头,看见一只黑熊挂在自己腿上,甩了几下甩不掉,一巴掌拍在黑炭头上。
黑炭眼冒金星,但死不松口,“苏老大,快跑!”
“孽畜,滚开!”
就在护法举起手掌要拍碎黑炭脑袋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暗处斩来。
剑莫慈一袭白裙,从走廊拐角处杀出。
剑意凝聚到极致,一剑斩向护法。
护法感知到危险,连忙收掌格挡。
但剑光太快,他的护体罡气被斩碎,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护法倒退数步,脸色惨白。
“剑莫慈?你……你怎么在这里?”
剑莫慈没有说话,又是一
剑拿到了?
护法不敢硬接,转身就逃。
剑莫慈没有追,收剑看向苏辰。
“本座来晚了。”
苏辰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不晚,快走!”
林清月扶起黑炭,黑炭满脸是血,却是大笑不止,“哈哈哈!俺……俺咬了他一口……赚了……”
苏辰拍了它一巴掌,“别废话,走!”
三人跟着剑莫慈朝总殿侧门冲去。
总殿侧门外,秦灵薇和秋灵素正在与接引殿的巡逻弟子激战。
她们接到苏辰的信号,从外围杀入,制造混乱,掩护苏辰撤退。
秦灵薇扮的男装还没换,青衫束发,手持长剑,与一名炼虚巅峰的弟子打得难解难分。
她的剑法灵动飘逸,但对方修为比她高,她渐渐落入下风。
秋灵素被三名弟子围攻,素心剑在手,剑魂虚影在身后浮现。
她的剑魂斩击凌厉无匹,一剑斩杀一人。
但对方人太多,她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灵薇,退!”秋灵素低喝道。
秦灵薇一剑逼退对手,退到秋灵素身边。
传送阵在总殿外围的一处废墟中,是剑莫慈的暗卫提前布置的。
距离总殿只有三里。
七人全力飞掠,三里路转眼即到。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传送阵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辰,本座等你好久了。”
厉天啸从废墟中走出,身后跟着十余名接引殿杀手。
他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恨意。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还缠着绷带,但气息依旧恐怖——大乘二重。
“交出木剑,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苏辰拔剑,四柄法剑在手,“做梦。”
黑炭从苏辰身后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
“老东西,你上次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次还敢来?”
“你是不是属蚂蚱的?打完一波来一波?”
厉天啸脸色铁青,“畜生,闭嘴!”
黑炭跳得更高了。
“俺是熊!不是畜生!”
“你特么眼瞎啊!难怪修为这么低,连眼力都不好使!”
厉天啸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出。
大乘二重的本源之力化作一只漆黑的巨手,朝黑炭抓去。
剑莫慈挡在黑炭面前,激发剑痴留下的最后一枚剑符。
金色的光芒炸裂,剑痴的剑意从符中射出,划破长空。
剑意与巨手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废墟炸裂,碎石飞溅。
厉天啸的巨手碎裂,他的胸口被剑意扫中,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身后的杀手被剑意的余波震飞,死伤过半。
厉天啸口吐鲜血,单膝跪地。
他抬头看着剑莫慈手中的剑符残片,眼中满是忌惮。“
九品剑符……你竟然还有……”
剑莫慈收剑,淡淡道:“还不滚?”
厉天啸咬牙,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光朝远处逃去。
黑炭冲他的背影喊:“慢点跑!别摔着!下次换个台词!”
“每次都一样,没新意!”
苏辰收剑,踏入传送阵,“走!”
七人站在传送阵上,光芒亮起。
接引殿的追兵赶到时,七人已经消失在光芒中。
护法们站在传送阵前,脸色铁青。
领头的老者擦去脸上的桂花糕碎屑,咬牙道:
“查!这些人是怎么潜入的!”
————
回到剑崖,黑炭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俺……俺腿快都断了……”
它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不过,值了!”
苏辰低头看着它,“你偷了多少灵石?”
黑炭得意地拍拍储物戒,“不多,也就几十箱吧!”
秦灵薇凑过来,“分我一点?”
黑炭警惕地捂住储物戒,“不行!这是俺的战利品!”
秦灵薇瞪它,“你私吞战利品还有理了?”
黑炭理直气壮,“不给,反正要命一条!”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淡淡道:“别吵了,先回去。”
林清月扶着韩曜。
少年虽然疲惫,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辰取出青木长生剑,碧绿色的剑身流转着温润的光芒。
四行剑意齐聚。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距离五行剑诀大成,只差最后一柄——土行法剑。
————
回到剑崖,黑炭的尾巴翘到了天上。
它蹲在剑崖广场的石墩上,面前围着一圈剑崖弟子,听得入神。
黑炭爪子比划着,唾沫横飞,把自己在接引殿的“英勇事迹”吹得天花乱坠。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场面,几百个护法围上来,俺老黑眼睛都没眨一下!”黑炭拍着胸脯,“俺一个飞扑,那个大乘九重的殿主玄冥老贼都没反应过来,令牌就到俺手里了!”
一个年轻弟子瞪大眼睛:
“黑炭大人,您真的从殿主身上偷了令牌?”
黑炭挺起胸膛。
“那当然!俺当时一个鹞子翻身,一个……”
“你明明是在桌子底下扯人家衣服的。”
秦灵薇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拆台。
黑炭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那叫战术!不叫钻桌子!”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俺从桌子底下进攻,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另一个弟子又问道:“黑炭大人,听说您在宝库里大战三百回合?”
黑炭来了精神。
“对对对!俺在宝库里大战三百回合!”
“那些护法被俺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林清月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你明明躲在苏大哥身后,连头都不敢露。”
黑炭的脸瞬间涨红了。
“俺那是……战略掩护!”
“对,战略掩护!俺在后面保护老大的后背,防止有人偷袭!”
剑崖弟子们哄堂大笑。
黑炭急了。
“你们笑什么!俺说的是真的!俺还偷吃了他们的供品!”
“什么灵果、灵酒、桂花糕,味道真不错!”
“那个桂花糕,上面还撒着金粉,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供品?”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炭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它僵在原地,脖子像生了锈一样,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剑痴站在它身后,白发白须,一袭青袍,面无表情。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黑炭觉得那眼神比接引殿殿主还可怕。
“前……前……前辈……”黑炭结结巴巴,从石墩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剑痴淡淡道:“从你说‘鹞子翻身’的时候。”
黑炭的脸白了。
它咽了口唾沫,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辈,俺……俺那是侦查!对,侦查!”
”俺偷吃供品是为了检查有没有毒!”
“万一接引殿在供品里下毒,害了中天域的大人,那罪过可就大了!”
剑痴看着它,沉默片刻,“本座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说偷吃供品叫侦查。”
黑炭欲哭无泪,瘫在地上。
“前辈,俺错了……俺不该偷吃……俺不该吹牛……俺……”
剑痴没理它,看向苏辰,“剑拿到了?”
苏辰忍着笑,抱拳道:“拿到了,晚辈正要闭关炼化。”
剑痴点了点头。
“去炼化吧,本座在这里看着,没人敢打扰。”
“多谢前辈!”
苏辰转身朝密室走去。
黑炭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秦灵薇和林清月偷笑。
剑崖弟子们也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
剑崖密室,石门紧闭。
密室不大,方圆三丈,四壁是粗糙的岩石,镶嵌着几颗夜明珠。
苏辰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面前悬浮着四柄法剑。
碎空破穹刃,金色,剑意凌厉,斩断一切。
玄月冰魄剑,冰蓝色,剑意柔韧,包容万物。
赤霄刑天剑,赤红色,剑意炽热,焚烧一切。
青木长生剑,碧绿色,剑意温润,生生不息。
四柄剑围绕着苏辰缓缓旋转。
四色光芒在密室中交织,将石壁映得流光溢彩。
剑意碰撞,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密室中的温度忽高忽低。
时而炽热如火山口。
时而冰冷如万年冰川。
时而锋利如刀割。
……
苏辰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四行剑意融入轮盘。
轮盘变得更加凝实,四色光芒也更加耀眼。
但轮盘的边缘还有一处空白。
那是土行的位置。
土行缺失,轮盘不稳。
五行无法相生,威力大打折扣。
他深吸一口气,将四柄剑的剑意引入体内。
金行剑意最先涌入,凌厉如刀,斩断经脉中的杂质。
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木行剑意紧随其后,温润如泉,滋养着被金行剑意斩伤的经脉。
水行剑意第三,柔韧如丝,将金、木两种剑意连接起来。
火行剑意最后,炽热如焰,将三种剑意融为一体。
四色光芒在苏辰体内流转,淬炼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每一次攀升,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他的眉头始终没有皱一下。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密室中的四色光芒渐渐收敛,四柄剑停止了震颤,静静悬浮在苏辰身前。
苏辰睁开眼睛,眼中四色光芒流转。
他站起身,伸手握住碎空破穹刃。
金行剑意出。
金光暴涨。
一剑斩出,剑气将密室墙壁划出一道深深的裂
俺从小到大,连澡都不愿意洗!
裂痕光滑如镜。
苏辰握住玄月冰魄剑。
水行剑意出。
剑身冰蓝光芒流转,一剑斩出,剑气化作漫天冰晶,将密室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珠,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他握住赤霄刑天剑。
火行剑意出。
剑身赤红光芒暴涨。
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条火龙,在密室中盘旋一圈,将那些冰珠蒸发成水雾。
……
四剑齐出,四色剑光交织。
苏辰双手握剑,将四柄剑的剑意凝聚在一起。
四色剑芒从剑尖射出,在密室中交汇,化作一道四色剑虹。
剑虹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金行斩断、水行柔韧、火行灼烧、木行生机。
四行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苏辰收剑,四色剑虹消散。
密室中恢复了平静,但石壁上那些被剑气划出的痕迹还在。
苏辰长长吐出一口气。
五行剑诀,四行已成。
只差最后一柄——土行法剑。
苏辰推开石门,走出密室。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见门外站着几个人。
林清月端着一碗药汤,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笑着。
“苏大哥,你闭关了七天,先把药喝了。”
秦灵薇和秋灵素站在稍远处,一个紧张,一个淡定。
黑炭蹲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
“老大,你可算出来了!俺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呢!”
苏辰接过药汤,一饮而尽,“你盼我点好。”
黑炭嘿嘿笑着。
剑莫慈从走廊尽头走来,一袭白裙,面容冷艳。
“剑炼化了?”
苏辰点头,“四行齐聚,还差土行。”
剑莫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的气息比七天前强了不少,距离合道二重应该不远了吧?”
苏辰点头。
剑莫慈满意道,“不错,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土行飞剑?”
苏辰想了想,说道:“休整几日,养好伤就去。”
“接引殿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集齐五行,突破合道巅峰。”
剑莫慈点头,“本座陪你去。”
苏辰看着她,“三长老,你已经帮了很多——”
“本座说了,陪你去。”剑莫慈打断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
黑炭在后面小声嘀咕:
“三长老这是关心老大吧?”
秦灵薇拍了它一巴掌,“别瞎说。”
黑炭委屈道:“俺没瞎说,三长老耳朵都红了。”
秦灵薇赶紧捂住它的嘴。
苏辰看着剑莫慈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
接引殿总殿,议事大厅。
殿主玄冥真人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议事大厅中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
三十六名护法、七十二名长老分列两侧,低着头,没有人敢与殿主对视。
“砰——!”
玄冥真人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
碎木飞溅,茶盏落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茶水溅在几个长老的袍角上。
他们纹丝不动,连擦都不敢擦。
“一群废物!”玄冥真人的声音如同神雷炸开,震得殿中的烛火明灭不定,“一个小小的苏辰,带着几个女娃娃和一头熊,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走了青木长生剑。”
“而你们,连拦都拦不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之后,副殿主硬着头皮开口:
“殿主,那苏辰有剑痴的九品剑符。”
“剑痴的剑意太过霸道,我们的人——”
玄冥真人打断他,目光如刀,“剑痴的剑符是天上掉下来的?他给了多少?一枚两枚也就罢了,他还能给十枚八枚?”
“你们就是怕死!贪生怕死,畏首畏尾,接引殿养你们何用?”
副殿主闭嘴了,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一名暗哨匆匆走进大殿,单膝跪地。
“启禀殿主,有消息传来。”
玄冥真人眉头一皱,“说。”
暗哨道:“根据潜伏在剑崖附近的暗桩回报,苏辰已集齐金、木、水、火四柄法剑。”
“四行剑意已经融合,他的修为突破到了合道一重。”
“最后一柄土行法剑厚土载物剑在北冥雪域魔熊族的祖地中。”
“苏辰不日将前往北冥取剑。”
“一旦五行齐聚,五行剑诀大成,他的实力将暴涨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大殿中一片哗然。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剑若是集齐,五行剑诀大成,那苏辰的实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是合道初期,也有一定几率逆伐大乘修士……
诸长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五行剑诀……那可是上古传说级别的剑道。”
“此子不能留,否则必成大患。”
“必须在他拿到土剑之前杀了他!”
“……”
玄冥真人抬手,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厉天啸身上。
厉天啸从队列中走出,抱拳道:
“殿主,属下愿带人前往北冥截杀苏辰。”
“这次,属下做了万全准备,绝不再失手。”
“请殿主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玄冥真人看着他,思量片刻,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剑被偷走了,人没杀到,还折损了十几名好手。”
厉天啸的脸抽搐了一下,咬牙道:
“上次是属下大意,没想到剑痴给了剑莫慈那么多剑符。”
“这次属下带了专门克制剑意的法器,还联络了天魔教残余势力,让他们在北冥制造混乱,拖住雪域魔熊族。”
“属下发誓,这次一定让苏辰有来无回!”
玄冥真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本座再给你十名合道巅峰护法,二十名炼虚巅峰精锐,暗中潜入北冥。”
“无论如何,务必阻止苏辰拿到土行法剑。”
“若能杀了他,本座重重有赏。”
厉天啸大喜,“多谢殿主!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走出大殿,眼中满是恨意。
他摸了摸胸口那道被剑痴剑意留下的伤疤,咬牙切齿。
“苏辰,这次本座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剑崖。
超远距离传送阵。
清晨的阳光洒在剑崖的石阶上,将七道身影拉得很长。
苏辰站在传送阵中央。
林清月、洛神音、秦灵薇、秋灵素、剑莫慈分列两侧。
黑炭蹲在苏辰肩上,嘴里叼着一块桂花糕。
“都准备好了?”苏辰问道。
众人点头。
传送阵启动,光芒亮起。
强烈的空间波动将七人包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剑崖的青山绿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视野中。
黑炭的脸色从黑变成灰,从灰变成白。
它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大大张开。
“呕——!”
传送完成。
黑炭趴在传送阵边缘,吐得昏天黑地。
桂花糕的碎屑从嘴里喷出来,溅在传送阵的符文上。
秦灵薇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你又晕传送阵?都坐了多少次了,还没习惯?”
黑炭眼泪汪汪,用爪子擦嘴。
“俺……俺这辈子都不习惯坐传送阵了……”
它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林清月从袖中取出一块薄荷叶,递过去。
“含着,能止晕。”
黑炭含住,薄荷的清凉在口中散开。
但它还是一脸生无可恋,瘫在传送阵上,肚皮朝天。
不多时,七人出现在北冥边境。
寒风凛冽,雪花纷飞,天地间一片银白。
远处的冰原一望无际。
近处的海面结着薄冰。
浪花拍打着海岸,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息。
偶尔有海鸟掠过,发出尖锐的叫声。
黑炭从传送阵上爬起来,环顾四周。
“到了?这就到了?”它深吸一口气,不由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这空气怎么这么冷?”
“俺的肺都要冻住了!”
秦灵薇裹紧了衣领,“北冥就这样,习惯就好。”
“俺不要习惯!”黑炭哀嚎道。
剑莫慈走到海边,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
“北冥海,宽约三百里。”
“对岸就是雪域魔熊族的领地,我们需要坐船过去。”
海岸边停着一艘破旧的木船,是雪域魔熊族留下的。
船身斑驳,帆布破烂,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黑炭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这船还能用吗?俺看它比俺还老!”
苏辰跳上船,检查了一遍,“能用,都上来。”
七人登船,扬起风帆,朝北冥海深处驶去。
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远处的冰山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美得如同仙境。
黑炭趴在船舷上,脸色又白了。
“俺……俺又晕船了……”
黑炭有气无力地道,爪子捂着嘴,一副随时要吐的样子。
秦灵薇:“你不是熊吗?熊会游泳,怎么还晕船?”
黑炭哀嚎:“俺是旱熊!旱熊你懂吗?就是怕水的熊!”
“俺从小到大,连澡都不愿意洗!”
秦灵薇无语,“所以你身上才那么臭?”
“那是熊的味道,不是臭!”黑炭抗议。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淡淡道:
“你刚才晕传送阵,现在晕船。”
“你还能晕什么?晕剑?”
黑炭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俺还能晕你。”
秋灵素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弯了一
三十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黑炭趴在船舷上,盯着自己的右眼皮。
“这趟肯定不顺,俺右眼皮跳了一天。”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是要出大事的征兆。”
它用爪子拨了拨右眼皮,眼皮还在跳。
“你们看,还在跳!”
苏辰头也不回,没好气道:“闭嘴!”
黑炭委屈地闭嘴了。
但它的右眼皮还在跳,像是有只小虫子在眼皮下面爬。
苏辰看着平静的海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天人感应没有察觉到异常,但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握紧碎空破穹刃的剑柄,目光扫过四周。
“怎么了?”林清月走到他身边。
“不知道,总觉得不对劲。”苏辰低声道。
话音刚落,海面骤然翻涌。
巨大的浪花从船底涌起。
整艘木船剧烈摇晃,差点翻覆。
黑炭抱着船舷尖叫:
“俺就说吧!右眼皮跳!你们不信!”
“俺的右眼皮从来没跳过,一跳就出事!”
苏辰脸色一变,神识探入海中。
片刻后,他的瞳孔收缩。
“下面有东西。”
“很大的海兽,在快速接近。”
洛神音拔剑,冰火双剑在手,剑身上流转着幽蓝的光芒。
剑莫慈手按剑柄,剑意悄然展开,无形的剑气在她身周流转。
林清月扶住船舷,青帝木皇体全力运转,感知着海中的生命波动。
秦灵薇和秋灵素背靠背,双剑在手。
黑炭从船舷上跳下来,四脚着地,浑身金光暴涨。
“来就来!俺老黑怕过谁!”
海水炸开。
一头庞然大物从海中冲出。
八条巨大的触手在空中挥舞,遮天蔽日。
那是一只八爪鱼,体型大如山岳。
每一条触手都有数十丈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和倒刺。
吸盘中还残留着不知名生物的残骸,倒刺上挂着腐肉。
它的头部呈圆锥形。
两只眼睛大如车轮,血红血红的,散发着疯狂的光芒。
那是合道中期海怪——八爪巨妖。
“我滴娘嘞!”黑炭尖叫,“这也太大了!”
八爪巨妖的触手朝木船砸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每一条触手都像一条巨大的山灵,砸下来的威势如同天塌。
苏辰拔剑,碎空破穹刃出鞘。
金行剑意全力催动,金色的剑光暴涨。
一剑斩出。
“唰——!”
金光划过,一条触手被齐根斩断。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如泉,溅在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血液滴在海水中,海水沸腾,冒着白烟。
八爪巨妖吃痛,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铁板,震得人耳膜生疼。
剩下的七条触手同时砸下,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剑莫慈一剑斩出。
剑意化作一道金色的剑芒,将两条触手斩断。
洛神音永恒剑意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
一条触手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秦灵薇和秋灵素双剑合璧,金色与银色的剑光交织,将那条触手斩成三段。
但触手太多了。
木船被一条触手扫中,船体碎裂,木板飞溅。
七人落在浮冰上。
“船没了!”黑炭抱着一块浮冰,瑟瑟发抖。
洛神音催动冰凰之力,将周围的海面冻结,形成一片方圆百丈的冰面。
冰层厚达三尺,暂时安全。
七人落在冰面上,各自站定。
八爪巨妖剩余的触手疯狂攻击,不断砸向冰面。
冰层碎裂,七人只能不断后退。
苏辰皱眉,“它在水中,我们不擅水战,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黑炭咬牙,“俺来!”
它从浮冰上跳起来,身躯猛然暴涨。
巴掌大的小黑熊,瞬间变成百丈高的巨熊。
大地怒熊真身!
金铁劫全力运转,浑身金光暴涨,在灰蒙蒙的海面上如同一轮太阳。
黑炭一拳砸向八爪巨妖的头部。
拳风呼啸,空间都在震颤。
八爪巨妖用三条触手格挡,被黑炭一拳砸断两条。
第三条被砸得皮开肉绽,墨绿色的血液喷涌。
八爪巨妖怒吼,用剩余的触手缠住黑炭的腰、四肢、脖子,拼命往水里拖。
黑炭挣扎,但触手太粗太有力,它的身体开始下沉。
“俺……俺要被拖下去了!”
黑炭咬住一条触手,死不松口。
牙齿刺入触手,墨绿色的血液在它嘴里炸开,又腥又臭。
“黑炭!坚持住!”
洛神音催动冰凰之力,将海面冻结得更厚、更广。
冰层蔓延到八爪巨妖的身体上,将它的触手冻住了一部分。
冰霜从触手尖端向上蔓延,速度极快。
黑炭趁机挣脱,一拳砸在八爪巨妖的头顶。
“砰!”
拳劲如山崩,八爪巨妖的头颅凹陷了一块。
但它还没死,疯狂挣扎,冰层碎裂。
它的触手重新获得自由,朝黑炭缠去。
苏辰拔剑,四柄法剑齐出。
碎空破穹刃、玄月冰魄剑、赤霄刑天剑、青木长生剑——四色剑光交织。
金、水、火、木四行剑意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四色剑虹。
“斩——!”
剑虹斩下,从八爪巨妖的头顶劈入,从腹部斩出。
八爪巨妖的身体被劈成两半。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如瀑布,染绿了整片海面。
它的触手抽搐了几下,软软垂落,砸在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浪花。
尸体缓缓沉入海中,消失在黑暗的深渊里。
黑炭变回巴掌大的小熊,瘫在冰面上,大口喘气。
它的身上沾满了墨绿色的血液,腥臭难闻。
“俺……俺就说右眼皮跳吧……”它虚弱地指着自己的右眼,“苏老大,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苏辰收起剑,面无表情,“你下次左眼皮跳的时候提前说。”
黑炭哀嚎,“那俺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跳!俺又不能控制眼皮!”
林清月赶紧给黑炭疗伤,青色的光芒温养着它被勒伤的腰腹。
黑炭舒服得直哼哼,“林姑娘,你比桂花糕还甜……”
林清月哭笑不得,“别说话,省点力气。”
秦灵薇和秋灵素坐在冰面上,疲惫但平安。
洛神音站在冰崖边缘,望着远方。
剑莫慈收剑入鞘,走到苏辰身边。
“船没了,怎么走?”
苏辰望向北冥海深处,隐约可见远方的海岸线。
“走过去,神音能冻住海面,我们踩着冰走。”
洛神音点头。
她催动冰凰之力,脚下的冰层向前延伸,形成一条宽约三丈的冰路。
冰路向远方蔓延,延伸到视野尽头。
七人踏冰而行,朝北冥雪域魔熊族的方向前进。
黑炭趴在苏辰肩上,有气无力地说:
“老大,下次能不能走旱路?”
“俺真的不想再看见海了。”
苏辰拍了拍它的头,“下次走旱路。”
黑炭满意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鼾声如雷,震得苏辰的肩膀都在抖。
————
冰路延伸到北冥海岸线,七人踏上雪域魔熊族的领地。
积雪覆盖的大地在脚下嘎吱作响。
远处的冰山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风雪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早已在营地门口等候多时。
老熊依旧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毛发比几年前又黯淡了一些。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光。
他看见苏辰七人,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苏小友,你们终于来了。”老熊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黑炭从苏辰肩上跳下来,化作半人高的小黑熊,扑进老熊怀里。
“老熊,俺想死你了!烤全羊准备好了吗?”
它的脑袋在老熊的肚子上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风车。
老熊哈哈大笑,枯瘦的手掌拍了拍黑炭的脑袋。
“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
“但你小子别急,先办正事。”
黑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正事?难道还有比吃烤全羊更急的事?”
老熊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土行法剑厚土载物剑在雪域魔熊族祖地深处。”
“但祖地被上古封印封锁,每百年才能开启一次。”
“距离下次开启,还有三十年。”
苏辰的眉头皱了起来,“三十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老熊点头,“老夫知道,所以老夫查遍了族中古籍,找到了提前开启祖地的方法。”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需要集齐三把钥匙。”
“第一把,在雪域魔熊族禁地中,由族中长老守护。”
“第二把,在北冥冰原深处的寒冰遗迹中,那里是上古冰修留下的遗迹,危险重重。”
“第三把,被接引殿夺走,应该存放在北冥分舵的废墟里。”
黑炭挠挠头,“接引殿北冥分舵不是被灭了吗?俺们亲手灭的!”
老熊摇头,“废墟还在,接引殿撤走时来不及带走所有东西。”
“那把钥匙很可能还在废墟深处。”
“但那里残留着接引殿的阵法和禁制,还有可能潜伏着接引殿的暗桩。”
苏辰沉吟片刻,道:“分头行动,我带清月、黑炭去禁地取第一把钥匙。”
“三长老,你带神音、灵薇、灵素去寒冰遗迹取第二把。”
“第三把最后一起行动。”
剑莫慈点头,“好,本座会小心的。”
老熊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递给苏辰。
“这是禁地的地图
老夫的任务,完成了!
“禁地在营地后方三十里的冰谷中,谷口有老夫的族叔守护。”
“他脾气古怪,但不会为难你们,只是……”
苏辰问道:“只是什么?”
老熊苦笑道:“他喜欢……为难人,你们得答对他的问题,才能进去。”
“老夫年轻时被他考了三次才通过。”
黑炭挺起胸膛,“俺老黑最擅长了!俺可是读过书的!”
苏辰看了它一眼,嘲讽道:“你读的什么书?《桂花糕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黑炭讪讪道:“那……那也是书。”
————
用过晚宴,又休息了一天。
苏辰、林清月、黑炭三人离开营地,朝禁地方向飞掠。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黑炭缩在苏辰的衣袍里,只露出一双小眼睛,冻得瑟瑟发抖。
“这鬼地方……比俺上次来的时候还冷……”
黑炭的牙齿打颤,说话都结巴起来。
林清月催动生机。
青色的光芒在三人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隔绝了部分寒意。
黑炭舒服地叹了口气。
“清月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俺以后娶媳妇就要娶你这样的。”
林清月俏脸一红,骂了一句,“别胡说。”
苏辰拍了黑炭一巴掌,“闭嘴,到了。”
众人继续飞掠。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冰封的山谷。
谷口两侧是陡峭的冰崖,高耸入云。
崖壁上挂满了冰凌,在风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谷口处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熊,身高三丈,皮毛雪白。
眼神浑浊却锐利。
这就是老熊的族叔,雪域魔熊族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长老,大乘八重修为。
他拄着一根比他身体还粗的冰杖,目光扫过苏辰三人。
在苏辰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黑炭身上。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老夫熊山,雪域魔熊族太上长老。”老熊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想进禁地,先过老夫这一关。”
黑炭从苏辰衣袍里跳出来,昂首挺胸。
“前辈,俺们赶时间,您就放俺们进去呗!回头俺请您吃烤全羊!”
熊山瞥了它一眼,“烤全羊?老夫不吃那玩意儿,老夫吃素。”
黑炭愣了一下,“吃……吃素?您是熊吗?熊不是吃肉的?”
熊山淡淡道:“老夫修行万年,早已辟谷。”
“少废话,答问题。”
黑炭缩了缩脖子。
熊山清了清嗓子,“第一个问题:雪域魔熊族历史上,最伟大的族长是谁?”
黑炭眼睛一亮,抢答道:“当然是您!”
它挺起胸膛,一脸得意。
熊山摇头,“错,是熊天霸。”
黑炭挠头,“那不就是老熊的爷爷嘛,差不多!反正是都是熊家的亲戚。”
熊山面无表情,“差不多就是差很多,你差一点,就进不去。”
黑炭讪讪道:“那……那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熊山又问:“大地怒熊与雪域魔熊的祖先是同一位,叫什么名字?”
黑炭挠头,绞尽脑汁,“叫……熊大?”
它开始瞎猜了。
熊山的脸黑了,“熊大?你怎么不叫熊二?”
黑炭委屈道:“那叫啥嘛?俺真的不知道!”
苏辰看向林清月。
林清月闭上眼睛。
青帝木皇体的生机感知悄然展开。
她的感知顺着谷口的冰壁蔓延,触摸到那些古老的壁画。
壁画上刻着雪域魔熊族的历史。
从先祖诞生,到大地怒熊与雪域魔熊分家,再到历代族长的功绩……
壁画的最左侧,有一行古老的文字,记载着先祖的名讳。
“熊风烈。”林清月轻声说道。
黑炭耳朵尖,立刻大喊:“熊风烈!叫熊风烈!”
熊山愣了一下,看向林清月,“你怎么知道?”
林清月低下头,脸微微泛红,“晚辈……感知到了壁画上的文字。”
熊山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你这娃娃,天赋不错,比这头笨熊强多了。”
他又看向黑炭,“你这熊,血脉不错,就是脑子不行。”
黑炭不服,“俺脑子怎么不行了?俺只是……没记住而已!”
熊山懒得理它,侧身让开,“算了,你们进去吧。”
黑炭大喜,正要往里冲。
苏辰拉住它,“等一下。”
他看向熊山,“前辈,还有没有别的考验?”
熊山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有,第三个问题,老夫不问他们,问你。”
苏辰抱拳,“前辈请讲。”
熊山沉默了片刻,“五行剑诀,为何而修?”
苏辰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
“老大,你倒是说啊,随便编一个!”
“为了变强!为了打接引殿!”
苏辰没有理它。
他抬起头,看着熊山那双浑浊的老眼,“为了守护。”
苏辰顿了顿,语气坚定,“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不让她们再受伤,不让她们再流泪。”
熊山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进去吧。”
苏辰抱拳,带着林清月和黑炭走进冰谷。
身后,熊山的声音传来。
“小子,老夫活了万年,见过无数自诩为天才的年轻人。”
“但像你这样的,不多。”
“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
走进冰谷,黑炭的尾巴又翘了起来。
它回头看了熊山一眼,小声嘀咕:
“老前辈还挺好说话的嘛,就是问题太难了。”
“俺差点答不上来。”
林清月轻笑,“要不是我提醒你,你连第二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黑炭厚着脸皮,“那是俺故意让你表现的!”
“女孩子嘛,总得有机会展示才华!”
苏辰懒得理它。
三人沿着冰谷深入,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冰殿。
冰殿通体由万年玄冰砌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殿门紧闭,门上刻着雪域魔熊族的图腾——一头仰天长啸的巨熊。
苏辰推开门,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中央一座冰雕。
那是一只巨大的雪熊,栩栩如生,双目如炬,仿佛活物。
冰雕的手中,握着一枚土黄色的钥匙。
第一把钥匙。
黑炭眼睛发光,“钥匙!俺去拿!”
它冲上去,伸出爪子去够钥匙。
但爪子刚碰到冰雕,冰雕的双目骤然亮起,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射向黑炭。
黑炭吓了一跳,连忙躲避。
但还是被光芒扫中,爪子上结了一层薄冰。
“疼疼疼!”黑炭甩着爪子,冰屑飞溅。
苏辰走上前,仔细观察冰雕。
冰雕周围有一层无形的禁制,保护着钥匙。
禁制的波动很微弱,但瞒不过他的天人感应。
“有禁制,需要破解。”苏辰闭上眼睛,感知着禁制的脉络。
林清月以青帝木皇体感知,发现禁制与冰雕的生命气息相连。
冰雕虽然是死物,但内部蕴含着雪域魔熊族先祖的一缕残魂。
想要取走钥匙,需要得到残魂的认可。
“前辈,晚辈苏辰,奉熊老之命前来取钥匙。”
“请前辈行个方便。”
苏辰抱拳,朝冰雕深深一揖。
冰雕没有反应。
黑炭急了,“它不理你!让俺来!”
它站到冰雕面前,清了清嗓子。
“前辈,俺是您远房侄子!您不记得了?小时候您还抱过俺!”
冰雕的双目闪了一下。
黑炭大喜,“您记得?您真的记得?俺就说嘛,俺是您侄子的侄子的侄子的儿子!”
林清月捂脸,“这都什么跟什么。”
冰雕的双目又闪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你这熊崽子,比老夫还能胡说八道。”
黑炭吓了一跳,“您……您会说话?”
冰雕淡淡道:“老夫只是一缕残魂,存于这冰雕之中,守护钥匙万年。”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黑炭挺起胸脯,“俺叫黑炭!大地怒熊血脉!老熊是俺的老大!”
冰雕沉默片刻,“大地怒熊……老夫当年曾与大地怒熊一族的族长并肩作战。”
“那是一条好汉,你虽血脉不错,但脑子差了点。”
黑炭的脸垮了,“怎么谁都这么说……”
冰雕又看向苏辰,“剑修,你为何要取此钥匙?”
苏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接引殿的暴行、天魔教的阴谋……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叙。
冰雕听完,沉默很久。
“好,钥匙你拿去吧。”
冰雕手中的钥匙缓缓浮起,飘向苏辰。
苏辰接过钥匙,抱拳,“多谢前辈。”
冰雕的声音渐渐消散。
“老夫的任务,完成了。”
冰雕的双目熄灭,化作一座普通的冰雕。
黑炭凑过来,看着苏辰手中的钥匙。
“就这?答几个问题就给了?俺还以为要打一架呢!”
苏辰收起钥匙,“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
禁地的钥匙到手,苏辰三人返回营地。
老熊已经在营门口等着,看见苏辰手中的土黄色钥匙,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第一把钥匙拿到了。”苏辰将钥匙递给老熊。
老熊接过,小心收好。
“第二把在寒冰遗迹。”
“那边……老夫可帮不上忙了。”
“寒冰遗迹是上古冰凰族的分支遗址,只有冰凰血脉的人才能深入。”
“洛神音,她是冰凰族传人,她去最合适。”
苏辰点头,“三长老已经带她们出发了,应该快到遗迹了
该不会出事了吧?
老熊拍了拍苏辰的肩,“别担心,她们都不是弱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而且,那头笨熊没跟着去,她们应该不会出岔子。”
黑炭正好端着一盘烤全羊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这话,小脸一垮。
“老熊,你什么意思?俺是累赘?”
老熊笑而不语。
黑炭气呼呼地咬了一口羊腿,嘟囔道:
“俺可是主力!主力!”
苏辰看着远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寒冰遗迹是上古冰凰族的遗址。
那里有冰凰族先祖的残魂,也有接引殿的暗桩。
希望她们平安吧。
————
北冥冰原深处,一座巨大的冰峰巍然耸立。
冰峰脚下有一道幽深的裂缝。
裂缝中透出冰蓝色的光芒,寒气逼人。
这里就是寒冰遗迹的入口——上古冰凰族分支遗址。
剑莫慈、洛神音、秦灵薇、秋灵素四人站在裂缝前。
寒风呼啸,雪花纷飞,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剑莫慈一袭白裙,手按剑柄,目光冷峻。
洛神音站在最前面。
她的冰凰血脉在疯狂跳动。
遗迹深处,似乎有东西在呼唤她。
“就是这里。”洛神音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秦灵薇缩了缩脖子,“好冷啊……比外面还冷。这地方真的能进人吗?”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淡淡道:“冰凰族的遗迹,当然冷。”
“你要怕冷,可以在外面等着。”
秦灵薇挺起胸膛,“谁怕了?我就是说说!”
剑莫慈走在最前面,“跟紧本座,遗迹中有接引殿的暗桩,可能已经埋伏在里面了。”
四人踏入裂缝。
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冰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晶。
秦灵薇打了个喷嚏。
秋灵素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冰殿。
穹顶高不可见。
四壁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得殿中一片通明。
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中央一座冰棺。
冰棺中隐约可见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洛神音的血脉在疯狂跳动。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冰棺。
“小心。”剑莫慈拦住她,“有埋伏。”
话音未落,冰殿四周的阴影中冲出数十道黑影。
果然有接引殿的暗桩。
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合道巅峰修为,周身萦绕着冰寒的气息。
他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冰封大阵——起!”
冰殿地面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冰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阵法,将四人困在中央。
阵法中寒气暴增。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冰刃,铺天盖地朝四人射来。
剑莫慈拔剑,剑主境剑意全力斩出。
金色的剑光将冰刃斩碎。
但阵法源源不断地生成新的冰刃,几乎无穷无尽。
她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这阵法在吸收我们的灵力。”剑莫慈脸色微变,“不能硬拼,必须找到阵眼。”
秦灵薇和秋灵素双剑合璧,斩向阵法的边缘。
剑光斩在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破开。
洛神音闭上眼睛,冰凰血脉全力展开。
她的感知顺着阵法蔓延,找到了阵眼所在。
“阵眼在冰棺下面。”
“我去破阵,你们掩护。”
洛神音睁开眼睛。
剑莫慈点头,“小心。”
洛神音朝冰棺冲去。
暗桩头领脸色一变,亲自出手拦截。
他一掌拍出,冰行法则化作一条冰龙,张牙舞爪扑向洛神音。
洛神音不退反进,永恒剑意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