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上网
很快吃完早饭，汪父汪母便下地了，现在地里的庄稼正是茂盛的时候，而同样也是杂草最旺的时候，不及时清除掉庄稼里的杂草，就会直接影响收成。
目送着父母离开，接着回到自己屋子里。
汪洋的屋子里陈设很简单。
床靠着角落，上面的铺着一张边上已经破开的草席，紧靠着床的是一张破旧的八仙桌，这就是汪洋的书桌了，上面放着一个已经看不出本色的风扇，还有个书立。
书立里有一些书，少数的教材，多数的过期武侠故事之类，都是孙政给他的。
椅子是汪母嫁过来时的嫁妆，已经少了一根横担，不少地方已经掉漆。
此时破旧的八仙桌上，王语彤送他的那只小熊正静静的看着他。
“加油！”汪洋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的打气。
虽然现在自己还不能帮助父母改变生活，但只要继续努力，再加上王爷爷的亲身指导，相信到大学的时候，他就能为家里减轻一些负担，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复习高考。
与桌子上的小熊对视一眼，汪洋拿出之前做的一套数学卷子开始复习总结上面的错题。
———
东面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山上不时传来各种清脆的鸟叫声，只是空气中的燥热却开始越来越明显，两个老人步履蹒跚的走在山间小路上。
“洋洋就是让你惯的。”汪父推着独轮车，还在跟身旁的汪母抱怨，“你不是没看过洋洋上个学期的成绩单……”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汪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汪母打断了，“昨晚我一点多起来上厕所，洋洋屋里的灯还亮着，我本以为是他睡着了忘记关灯……”
“等我过去，才看到他还趴在桌子上看书……”汪母停下脚步，挺了挺腰杆。
山路有些不好走。
“等我走的时候看到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汪母回想当时的场景，语气中带着心疼。
“咋了？”汪父转头，面带疑惑。
“看他在那瞌睡的直磕头，估计是为了保持清醒。”
“哦。”
“洋洋长大了，没那么贪玩了。”汪母眼睛里闪着泪花，语气则是带着欣慰。
想起以前汪洋回家第一天必然要睡到自然醒，如今和以前大不同了。
“那敢情好……”汪父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原本在他心中，如果汪洋成绩就那样了，那就读完高中就行了，下来打个工也不算是文盲了。
村里初中就下来打工的不也有的是，汪洋的同学就有好几个，咱又有什么特殊的。
现在既然开始努力了，就不晚。
———
下午七点多，汪洋牵着两只羊回到家里，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带着英语课本，找块好的草地，把老母羊拴在地上，自己则找个阴凉地背单词背语法。
“大哥，在家吗？”
汪洋刚把羊弄进羊圈，就听有人在外面喊。
“谁啊？”汪父一边问一边去开门。
“我，老五。”门口人答。
“哦，小五啊，有事？”说话间，汪父已经走到门口。
小五算起来是汪洋的五叔，虽然两家还没出五福，但关系也不是那么近，只有偶尔有事的时候才走动一下。
初中时，他家孩子跟汪洋是同学，叫汪晓东，因为中考时成绩一般，去了滨海实验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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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你家养了个小羊，卖不？”老五拿出一根烟给汪父点上。
“卖，咋，你要？”汪洋吧嗒一口烟，看向老五，心道，难怪这个点跑来。
“我知道大哥你养的羊那绝对的好，我连襟家盖房子，请客需要一只羊，我这不就想起你来了。”老五笑了笑，“放心，高价。”
“行啊，你过去看看吧。”老五的话让汪父很高兴，就算他不要，这羊过些日子也是要卖的。如果能高价卖出去，那自然再好不过。
汪洋可是开学就得交学费啊。
“五叔。”
老五走到羊圈门口时，汪洋正好从羊圈出来，急忙问好。
“洋洋回来了啊，期末考试考了第几名啊？”老五手扶着羊圈，一边看向里面的羊一边问汪洋。
“没几名，倒数。”汪洋语气淡淡，随口说道。班里四十多名，可不是倒数么。
“你这是逗你五叔呢，晓东都考了全班12，你还能倒数？”老五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羊身上了，盯着汪洋。
“没骗你。”汪洋垂下眼睛，心里对这个五叔厌恶至极。
“哎呀，我记得你中考时可比晓东高了四五十分，咋学的这是……滨海中学看来也了了啊。”老五吸了口烟，语气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初中时，两人虽然在一个班，但他的成绩稳稳压住汪晓东。
滨海实验中学是滨海市排名第二的高中，虽然教学水平比不上滨海中学，但也不是说很差，每年的本科升学率也还可以。
如此看来，汪晓东的成绩确实已经超越汪洋很多。
“看来初中学习好也没啥用啊……”老五看着汪洋，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嗯。”说完，汪洋不再理会老五，直接走进屋里。
“大哥，这羊看着真壮……我要了啊，过两天咱过过秤。”
见汪洋走了，老五不再纠缠成绩的事，扔掉手中的烟头，对着身旁的汪父笑道。
汪父脸色原本有些难看，烟抽的也没味道了，但听到老五的话，还是强装笑脸。
“行，你定日子，这两天洋洋每天去放，还能再长几斤肉。”
很快两人商量完，汪父笑呵呵的把老五送出家门。
在关上门的一刹那，汪父的脸就耷拉了下来。
初中时，村子里谁见了他不羡慕的说几句：洋洋学习真好啊……又考了第一，我家孩子要是怎么怎么样……
如今却成了别人嘲讽的对象。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么？
疯女人
晚饭，屋子里异常安静，因为老五的话，汪父心里又有点堵，汪洋心里也很不舒服。
原来的汪晓东，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没想到现在却被人嘲弄。
“你爷俩咋回事？”汪母见两人都拉着脸闷声吃饭，有些不解的问。
汪洋低着头，没说话。
汪父看了眼汪洋，端起碗往嘴里扒饭。
“到底咋回事？怎么老五来了一趟你俩就变成这样了？”汪母有些生气了，把碗扔在桌子上，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没事妈，就是五叔刚才问我考了第几……”
见母亲有些生气，汪洋只好解释了一下。
“就因为这？”汪母瞪了两人一眼，“怎么咱们穷都不怕人笑话，还怕别人笑话成绩差？”
“洋洋你只要尽力了，就算天天考倒数第一我也没意见。”汪母看向汪洋，眼中是慈爱和鼓励。
“尽力了就没什么可遗憾的，就跟我们种地一样，把庄稼打理好，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
“知道了妈……”
汪母的一番话让汪洋心里五味杂陈，尽力就好，可是自己真尽力了吗？
很快吃完饭，汪洋回到自己屋子坐下，拿起桌子上的物理卷子，开始做题……
——
山海紫园。
远处，涛声阵阵，月光如水，洒在广阔的海洋上，海面熠熠生辉，宛如镶嵌在黑暗中的一颗颗璀璨明珠。
夜晚的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海水的清新与咸涩，让人沉醉在这无尽的夜色中。
王语彤静静的坐在书桌旁，凝神的看着远处被月光洒满银辉的海面，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那天早上的景象依然历历在目，虽然汪洋的解释让她心安，但是她依然难以忘掉他背着她的样子。
女孩趴在他的背上，似嗔似喜，汪洋一直低着头，他的表情她看不到。
后来听他说是海边，也就是说他是从海边把林妍背回学校的。
想到这里，王语彤心底就直冒酸气……
凭什么啊，他都没背过我这么远的距离……
他会不会喜欢上林妍……
……
一连串的担忧从心底汹涌而出。
王语彤把练习册扔在一边，伸手在头上胡乱抓了几把，头发瞬间变得乱七八糟，接着便站起身扑到床上，把头压在枕头下面，她心底的担忧变成了彻底的烦躁不安。
就在她因为这件事抓狂的时候，手机却响了。
当王语彤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睛立时亮了起来。
“喂~你好，你……”王语彤接起电话，声音轻柔而甜腻。
“我靠，我不是汪洋，别用这种声音跟我讲话……”王语彤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人粗鲁的打断。
“你个死妮子，打电话干嘛！”王语彤声音恢复正常。
好不容易准备学习一下如何撒娇，不想对面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太伤自尊了。
“要是知道你晚上犯花痴，我肯定不打这个电话。”话筒对面传来陈曦不屑的声音。
“明天休息，去逛街不？”陈曦打了个哈欠，这几天过的和在学校几乎没什么区别。
王语彤和陈曦聘请的都是私教，从放假第二天就正式上课，老师基本都是滨海市最顶级的几位学科带头人。
当然大部分都是她们的老师，对她们的学习情况也相对比较了解，补习起来更有针对性。
也许这就是精英阶层和普通阶层的差别所在吧。
“你才犯花痴呢！……”说完王语彤便陷入了沉默。
……
良久的沉默……
“不是，我说你干嘛呢？”对面传出脚步声，似乎是陈曦站起身了，王语彤今晚有些反常。
“我有点想他了，咱明天去找他好不好……”终于，电话对面的王语彤再次出声。
其实这个想法这几天一直徘徊在王语彤脑海中，以前之所以每天都跑到六班去，就是为了看他一眼，如今放假了，俗语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是对她来说，现在却是度日如年。
“不是我说姐姐，你今晚洗澡脑子进水了吧，用不用找个空调吹一吹……”对面的陈曦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王语彤会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了嘛，我不就是想见见他……”她也没想到自己姐妹竟是这样的回答。
陈曦简直是无语透顶，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嘛，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你知道他在哪嘛？”陈曦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阻止这个头脑发热的女人了。
“这个问问不就知道了，我有刘星电话。”王语彤语气很是轻松，似乎这都已经不是问题。
话筒对面的陈曦一脸黑线。
“你觉的他会欢迎你么？”
“应该会吧，毕竟我们是同学不是。”王语彤想了一会才回答，“就像你来找我玩我会很开心，这不是一个道理么……”
陈曦做伸手扶头状……这个女人真是无可救药了……她到底是怎么考的高三年级第一，会不会是老师判错卷子了……
“那个，这个事情明早我过去找你，咱再具体商量好吧……”陈曦知道现在已经劝不住这个发烧的女人了，只能等明早见了面以后再慢慢研究对策。
“那好，那你明早早点过来哈，咱早点出发……”王语彤最后说话的语气透着欢快，好像是陈曦已经答应了似的。
这头的陈曦只能无奈的叹气，然后挂断了电话。
疯了……一定是疯了……
惊喜
清晨，天刚朦朦亮，汪洋已经坐在桌子听初中英语老师送的托福考试录音带了。
闻鸡起舞，大概是最适合形容汪洋现在状态的吧。
现在除了每天下午去放羊，吃饭，以及每天不到六个小时的睡眠，剩下的时间都坐在桌子旁。
只是，这种一门心思的死学，比起王语彤这种随时随地有私教在旁的，即便一天学习24个小时，他又能缩小多少与王语彤之间的差距。
遇到比较难的题目，他还是不会，即便是看答案解析也看不懂，只能把它放在一边。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时，王语彤已经换好衣服，昨晚的想法让她兴奋无比。
如果突然间出现在汪洋身旁，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好不容易挨到七点多，王语彤拿起手机，准备给陈曦打电话，却听到外面洗车的声音。
对了，不知道今天妈妈用不用车呢，王语彤暗暗的想。
每天七点左右，老张就会出现在院子里，拿着水管抹布，细心的清洗他的爱车。
“张叔，早～”王语彤推开门，微笑着朝老张打招呼。
“早啊彤彤，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不是你的风格啊～”老张停下手中的动作，冲王语彤摆摆手。
放假以后，早上就没见过王语彤，还以为她每天都在睡懒觉呢，语气不由得带了一丝调侃。
“我每天都起的很早好不～”王语彤嘴巴撅的老高。
“啊，哈哈，是嘛……”老张打个哈哈。
王文德都不敢惹这个小祖宗，何况是他。
“对了，张叔，你今天有事么？”王语彤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要出去，只好委婉的问老张。
王语彤这话让老张很是不解，有没有事不得事你家里人说了算么，难道？
“这个得看许总……”老张想了一下道。
“哦……”
王语彤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走到老张身旁，小声的说道，“张叔，我今天想出去一下，你能不能偷偷带我出去呀……”
老张见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很想说可以，毕竟王语彤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时有事也都是由他来接送。
但是，职责所在，他不可能不跟家里人说，就偷偷带她出去。
“这个，要不我问问许总今天需不需要用车？不然万一她用车找不到我，我也不好解释啊……”老张有些为难，尽力表达的委婉一些。
“那好吧……”王语彤瞬间蔫了。
老张站在旁边尴尬的笑了笑……
说完王语彤转身回了别墅，原本想着能不能偷偷让老张带自己出去，现在看来，要避开家里是不可能的。
唉，只好等陈曦来了再商量一下了，王语彤默默的想。
回到别墅，王语彤立刻给陈曦打了电话。
哈，果然不出所料，话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语彤郁闷的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这一幕，恰好被刚出卧室的许卿看到。
“怎么了彤彤，一起床就发脾气呀～”许卿一边下楼一边对着王语彤笑。
“嗯，没有……”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王语彤吓了一跳，急忙敷衍道。
“怎么了，跟妈妈说说。”许卿走到王语彤身旁坐下，会心一笑。
知女莫若母，自己这个女儿几乎完美的无可挑剔，别的方面她都不担心。
只是刚尝到爱情的滋味，还是需要时间来成长，何况她心底的那点情绪完完全全都写在脸上，又怎么能瞒得过这个在商场打拼十几年的女强人呢。
“没事啦……”王语彤语气故作轻快，只是脸上的愁容却再次出卖了她。
“怎么，跟汪洋的关系还僵着？”
许卿的话让王语彤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而眼底却又有一道微光亮起。
难道说，妈妈不反对她跟汪洋接触了？
“没关系的，你喜欢就好，爸爸妈妈现在不干涉你的事情。”见王语彤依然沉默，许卿拉起她的手微笑解释。
其实，这段时间许卿经常通过陈曦和张山了解王语彤和汪洋，对两人的关系也是比较清楚。
而且最近张山对汪洋是称赞有加，这也是许卿慢慢接受汪洋的原因之一。
“真的吗？”王语彤激动转头。
如果不是一开始他们的干涉，又怎么会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然是真的啦，我难不成还会骗自己的宝贝女儿？”许卿抬手，宠溺的捏了捏王语彤的鼻子。
闻言，王语彤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上扬，只是被她努力控制着。
这一幕自然被许卿看在眼里。
“想笑就笑吧，不用忍着。”许卿坏笑着调侃。
“哎呀妈……”王语彤闹个大红脸，把头埋进许卿的怀里。
“现在可以跟妈妈说，刚才为什么不开心了吧。”许卿轻轻的抚摸着王语彤的头发。
小时候就对她关心不够，现在又因为汪洋的事让她那么伤心，这段时间心中一直带着愧疚。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女儿越来越少在面前袒露心事，总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作为母亲，许卿总觉得自己是不合格的。
“也没什么啦，就是刚才给小曦打电话，她又关机……她每次都关机……真烦人。”王语彤趴在许卿怀里絮絮叨叨的抱怨。
“这么早找小曦干嘛呀？”许卿有些好奇，王语彤明明知道陈曦早上不开机。
怀中的人儿沉默了，似乎在犹豫着该怎么回答。
许卿也不着急，想说的她自然会说，不想说的，她也不会强迫。
过了一会，王语彤忽然从许卿怀中爬起身，认真的看着后者的眼睛。
“妈，我跟你说个事情，你会不会生气？”王语彤眼睛里带着明显的顾虑。
“你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生气。”许卿笑。
“那你先保证不生气。”王语彤瘪瘪嘴。
“你个小机灵鬼……”许卿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许久，王语彤终于开口，“我今天想去找汪洋……”
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许卿的眼睛，等待着狂风暴雨的到来。
失落
闻言，许卿先是微微一愣，接着便莞尔一笑。
王语彤的话让她想到了大学放假时，偷偷跑出去找王建业的时候，那时家里强烈反对她和王建业在一起。
如今历史似乎在重演，只是演的有点早，王语彤才上高三。
一直没听到许卿的回答，也未见到预想中的狂风暴雨，不得已，王语彤抬头看向许卿。
却见许卿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王语彤满脸惊讶。
“怎么了？以为妈妈会阻止你？”许卿笑。
“你不反对吗？”王语彤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注意安全，等会让你张叔送你，今天我用你爸的车。”许卿溺爱的摸摸王语彤的小脑袋。
“谢谢妈妈！”王语彤激动的在许卿脸颊上亲了一下，接着就跑到外面去找老张了。
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许卿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
汪洋啊，你可千万不能伤害彤彤，要不然，阿姨可不答应……
———
上午九点，陈曦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别墅门口。
“饶命啊……杀人啦……”
刚进客厅，陈曦就被迎上来的王语彤一顿猛掐。
“让你早点过来，你看都几点了……我看呀，咱们的小船要翻。”王语彤在陈曦的不停告饶下总算收手。
“没关系啦，咱们的船没有帆可以用手划……”陈曦嬉皮笑脸。
“还贫嘴……”王语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却透着欢快。
“昨晚……还要死不活的，今天吃了……开心果了？”陈曦坐下拿起一颗葡萄塞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对呀，你要不要来一个呀……”王语彤嗲声嗲气的，对着陈曦笑。
眼前的场景让陈曦瞬间想起古装电视剧中，青楼里的老鸨见到客人时的样子……
“额……大姐，我就吃了你家一颗葡萄……能别让我吐么……不然我早饭白吃了……”陈曦被王语彤发神经的样子干败了。
如果录下来给学校人看，估计没人会相信这是滨海中学的校花学霸吧。
“赶紧说正事。”陈曦吐出一颗葡萄籽，为了防止王语彤继续发疯，急忙转移话题外加变脸。
王语彤原本正要扑上去咬陈曦两口，可是后者突然变严肃的表情让她不得不坐回沙发。
“我妈早上同意我去找汪洋玩了。”王语彤挑挑眉毛，很是得意的说道。
“不是吧……阿姨同意了？！”这下轮到陈曦震惊了。
昨晚她还想，如果自己实在拦不住就找个机会告诉许卿，到时让她想办法。
没想到许卿竟然直接同意了，这是什么鬼，难道她家真的不再介意王语彤和汪洋接触了？
陈曦脸色变了变，既然这样，那她也就没必要再拦着王语彤了，只是不知道到时汪洋见到王语彤是会欢迎呢还是会持在学校一样的态度。
“行吧，那咱现在出发？”刚进门的时候，陈曦就注意到王语彤已经刻意打扮过了，跟一朵妖艳的小白花似的。
“好呀，随时可以。”王语彤想都没想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身。
“你知道汪洋家住在哪里么？”陈曦拿起一串葡萄，拎在手里，看向王语彤。
万一距离太远，最好带点吃的之类的，毕竟第一次去找人家，估计人家也不会管饭吧，陈曦在心里默默嘀咕。
“啊？对啊，我还没问他家住哪呢……”
陈曦一脸黑线，这都准备出发了，闹半天还不知道人家住哪。
王语彤拿出手机拨通了刘星的电话，之前因为汪洋的事，刻意要了刘星的电话。
刘星刚从冰箱拿出一根雪糕，正要撕开包装，就听到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刘星很是不爽的按了挂机键，准备继续享用刚撕开的四个圈……
最近乱七八糟的广告电话实在是太多。
刚咬了一口，刘星还没来得及品味那香浓的巧克力牛奶气息，桌子上手机再次响起。
“不买保险谢谢……”
“你好，是刘星吗，我是王语彤。”
话筒那边传来的悦耳声音让正准备挂电话的刘星愣了愣，王语彤？！
刘星急忙再次把手机靠到耳边。
“额……不好意思啊，最近广告电话太多了，我也没你的手机号……”还好没骂人，刘星心跳都漏了几拍，差点在美女面前丢脸。
“抱歉啊，打扰你了，我想问你个事情……”
“什么事，你说。”
“你知道汪洋家的地址么？”
果然，自知道对面是王语彤，就知道一定是跟汪洋有关。
只是自己是否该把这个地址告诉她，刘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从汪洋之前跟他们的交流，再到后面对王语彤的态度，他看的出，汪洋一直在刻意回避着王语彤，何况汪洋家里的情况那么差，让王语彤去找他合适么？
电话陷入沉默。
“喂，你还在吗？”对面的声音已经有些焦急。
“额……在的在的，刚才信号不太好。”刘星扯了个慌，“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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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问，你知道汪洋家的地址么？”女孩的声音里有期待，有兴奋，还有一丝担忧。
“抱歉啊，他没跟我说过他家地址。”经过再三的思考，刘星还是决定不告诉王语彤。
如果王语彤现在出现在汪洋家里，可能只会让汪洋更加自卑，更加难堪，既然已经要保持距离，那高考之前最好就别再有什么联系。
“啊？”王语彤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和不甘，“那孙政知道么？”
“他也不知道吧，汪洋没跟我们说过……”
至于刘星后面说了什么，王语彤已经听不到了，只是机械的说了声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陈曦站在一旁，轻轻的松了口气，王语彤脸色由期待变成失望，她便知道了结果。
“怎么了？刘星不知道么？”陈曦明知故问。
“嗯……”王语彤失落的走回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那咱还去不？”陈曦坐到她身旁。
虽然陈曦不想让王语彤去找汪洋，但是同样不想她太过伤心。
“不去了，我不知道还有谁知道他家的地址……”
王语彤语气中是满满的失落。
从这几天的思念，到昨晚决定去找他，再到早上妈妈同意的兴奋，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或许，是天意么，难道连上天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去接近汪洋么。
此刻，王语彤的内心忽然产生了一丝怀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王语彤握紧了拳头，不，要坚信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挡，哪怕是天意，她相信，汪洋心中一定是和她一样的。
丢了
时间如溪水轻抚指尖，无声无息间已悄然远去。
短短两周的假期已经接近尾声，再有两天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早上，汪母已经开始准备汪洋开学要带的东西。
现在天气热了，馒头要早点做好然后晒干，不然很快就会发霉。
“洋洋，今下午你好好把羊放一放，明天你五叔来过秤，卖了这个羊就够你这学期学费了。”汪父拿着一盆玉米，站在羊圈旁，看着里面那只越来越胖的肥羊，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
汪洋一个学期的学费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差不多得一千块钱，明天把这个羊卖掉再加上之前卖小麦的钱，总算是凑够这个学期的了。
每年两次的学费，是汪父最犯愁的时候，高一高二基本都在借，手里有点钱就赶紧还给人家，好在今年是不用再去求爷爷告奶奶了。
“好。”汪洋也松了一口气，内心的愧疚感也稍稍有所缓解。
以往这个时候，家里就会被一层阴霾笼罩，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汪洋，如果成绩好，这一切自然值得，可如果知道汪洋在学校就是上网打游戏，他们又会是怎样的心情，汪洋不敢想。
他想好好学习，但又控制不住的想玩，两年中，就是在这样的矛盾和挣扎中度过的。
好在，现在已经开始改变。
下午一点刚过，汪洋就带着英语课本，牵着老羊领着小羊出了门。
之前都是要两点多才出去，因为明天就要卖了，多放一会还能增加点分量。
顶着烈日，在山上转了许久，汪洋终于找到一块青草茂盛的地方，而且，不远处就有几棵大树，正好可以坐在下面背课文，简直是完美放牧场所。
从周围摸了个石头，把铁钎砸进土里，这样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把铁钎挪一下位置，汪洋站起身看了看，对这个地方很是满意。
“别乱跑啊，就跟在你妈身边吃就行了……”临走时汪洋嘱咐小羊，至于小羊能不能听懂，那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方便，这几天在外面，都是只有老羊拴着绳子，小羊都是跟在老羊身边。
安顿好两只羊，汪洋便来到树荫下坐下，开始认真的背英语。
———
太阳已经开始渐渐西沉，换过几次地方以后，羊的肚子也已经圆滚滚的了。
突然，一阵怒骂声远远的传到汪洋耳中。
“哪个挨千刀的畜生把羊放到我家地里了……#@μ？￥……”
……
汪洋抬头，哪里还有两只羊的影子。
坏了……汪洋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急忙收起英语课本，跑到插铁钎的地方。
只有一根绳子带着脖套静静的躺在地上。
原来因为脖套有些松，老羊挣脱后便带着小羊跑到别人庄稼地里啃庄稼去了。
等汪洋循着骂人的声音跑到那处庄稼地时，只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拿着石头，一边骂，一边
狠狠的朝跑了很远的羊扔去。
让汪洋头疼的是，两只羊被打散了，各自朝各自的方向，没命的跑。
一时间，汪洋都不知道该追哪只羊。
见那个女人依然站在地里，汪洋只好选了那只背对女人的羊，拿着绳子疯狂的追去。
等到牵着那只老羊回到原地时，虽然女人已经离开，可是哪里还有小羊的影子。
汪洋额头冷汗直冒，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没事的，小羊认家，一定是自己跑回家了。
再也顾不上其他，汪洋牵着老羊慌不择路的往家跑，一边跑还一边四处张望，心里也在不停
的祈祷，千万不能丢，千万不能丢……
可是，等汪洋回到家中时，那只冰冷的铁锁和空荡的门口告诉他，小羊没回来。
完了……完了……
汪洋急的眼睛都红了，身体如坠冰窖，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扔下英语课本，把老羊拴在门口就再次回到了山上。
汪洋飞快地跑过一道又一道田埂，漫山遍野锋利的杂草让他的双腿布满血痕。
他疯狂的跑着，一路上不知道已经摔了多少跤，膝盖上，手掌上早已是鲜血淋淋。
可是，他不敢停下来，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他也不能停下来。
“呜呜……”又一跤摔下，这次汪洋没有再爬起来，而是趴在地上痛哭出声。
他已经把这个小山头转了三四遍了，几乎每一个能找的角落都找了，可是依然没有找到那只跑丢的小羊。
夜幕笼罩了整个山林，月亮犹如一只巨大的银盘，在夜空中垂下，将柔和的光线洒向大地，远处的村子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汪洋跪在地上，双手深深的抓进土里，眼泪混着鼻涕不停的往下流。
他已经没脸回家，在即将开学的这最后两天，把全家的指望丢了…
心伤加上体能的剧烈消耗，汪洋哭着哭着便趴在地上睡着了……
……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焦急的呼唤声。
“洋洋……洋洋……”是汪母的声音。
汪洋瞬间惊醒，急忙起身向声音处跑去。
借钱
此时，汪母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一身衣服已经沾满各种叶子，草种，嘴里还在不停的呼喊着：洋洋……
“妈……”汪洋喊了一声，便扑到汪母面前，跪倒在地，泪如泉涌，呜呜的哭喊，“妈，我把羊丢了……我把羊丢了……”
“没事……没事……丢了就丢了……没事……”汪母一把把汪洋揽在怀里，泪水也止不住的从眼眶滑落。
在她看到门口拴着的羊和那本被羊撕得粉碎的英语书时，她就意识到，小羊可能丢了。
原本她还在家里等着，觉得汪洋不管找到找不到，天黑肯定就回来了。
可是直到月上三竿，依然没有见他回来，这可急坏了两个老人。
于是顾不上其他，两人立马分头去汪洋经常去的地方寻找，总算是找到了。
———
夜晚，昏暗的灯光下，三人坐在饭桌前，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米饭，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阴霾，再次笼罩这个家……
“家里一共还有多少钱？”汪父卷上一支旱烟，抽了几下，这才闷闷的开口。
闻言，汪母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
四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还有一堆皱巴巴的零钱。
“都在这了，一共是482。”汪母点了点，开口道。
“学费加书本费，一共得一千，最少还得借六百啊。”汪父吸了口烟，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不行把那只老的卖了。”汪母脸上也没了笑容。
“怎么卖，刚怀了崽，明年的学费还指着它呢。”汪父双眼一瞪，如果能卖，他早卖了。
“明儿个再去借借看看吧……吃饭吧。”汪父率先拿起筷子。
不管发生什么事，饭还是得吃，日子还是得过。
———
第二天，汪父起的很早，但是没出山。
老两口昨晚几乎一晚没合眼，一直在心底盘算到底还有谁家能借到钱。
汪洋也几乎是一夜未睡，他考虑了很久要不要跟王文德借钱，但最终的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果因为这点事就求他，那自己以后怎么在王语彤面前抬头。
“爸，等会去借钱，我跟你一起去吧。”
汪父疑惑的抬头看了眼汪洋，最终还是点点头。
带着他去看看借钱的难，省得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但是能不能借到，汪父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毕竟以前是能借的都借了。
不到七点，汪父就带着汪洋出门了，庄户人起得早，八月又是忙的时候，去晚了人家都下地了。
“先去你二叔家看看吧。”汪父叹了口气，脸上愁云密布。
如果说他们还年轻，人家在心里上可能会相对更愿意借一些，两个已经半身埋在土里的老人，难啊！
汪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汪洋的二叔家算是村子里比较富裕的了，全村一共没几户装电话的，而他家已经装了好几年了，每次汪洋有事都是打这个电话。
很快两人来到了汪洋二叔家门口，看到门上没挂锁，两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气。如果下地了，可不好找。
“他二叔在家吗？”汪父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他二婶啊，我汪满仓。”汪父皱了皱眉，汪洋二叔好像不在家，如果是这样，这个钱怕是难借啊。
“大哥啊，进来吧。”汪洋二婶过来打开门，“哎，洋洋也来了？有事？”
“他二叔在家吗？”汪父没回答她的问题。
“没，在外面又接了个活，领着几个人出去好几天了。”汪洋二婶已经渐渐明白了这爷俩是要干嘛了。
“哦……”汪父又低下头，抽了口烟，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是，大哥你有事？”汪洋二婶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不耐烦，“没事我还得下地呢，地里的草都快半人高了。”
“额……那个……他二婶……”思量了半天，手中的烟已经快烧到手上，汪父只能再次开口，“他二婶，是这样，洋洋这不明天快开学了么，这个学费……还差一点……”
汪父也算是村里比较有威望的老人，如今却只能腆着脸站在这个比自己小将近二十岁的人面前，陪着笑脸。
“啊，大哥，你是来借钱的是吧？”汪洋二婶嘴角挂上一丝冷笑，果然没猜错，“不好意思啊大哥，家里钱都被我男人带走了，我现在就是想借也没有啊。”
平时汪洋二叔跟他家关系是很好的，只是这个二婶却很不待见他们，别说借钱，就是借个锄头都心疼。
“要不大哥你再去别家问问，我实在是不凑巧。”汪洋二婶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无奈，汪父深深的叹了口气，脸上挂了一层灰色，“行，他二婶你忙，我再问问……”
说完，汪父转身出了院子。
汪洋跟在后面，二婶嘴角的冷笑以及戏谑的眼神，他看的清清楚楚，他知道她家有钱，可是人家就是不借，又能怎样。
一个早上，汪父带着汪洋走了六户人家，几乎是把这个村子里的本家都借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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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无一例外的吃了闭门羹。
“爸，要不别借了，我不上了，我也快成年了，找个地方打工养着你们，你们就能轻松一点了……”汪洋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父母供自己读书有多么不容易。
想到高中浪费的两年时间，汪洋现在恨不得杀了自己。
“放屁！”汪父回头对汪洋怒目而视，“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这个学上下来。”
“走，再去你五叔家问问。”汪父再次点上一支烟。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正是汪洋的五叔汪老五。
“哎，大哥，这么早？我正想去你家买羊呢，你看，我钱都带了。”说着汪老五拿出一沓一百的大钞在两人脸前晃了晃。
“我问了，现在生羊市场价九块，咱们按九块五行吧。”汪老五自顾自的说着。
其实这羊他是要转卖给他连襟的，已经说好了十二块钱一斤，而且市场价根本不是什么九块，而是十块。
“那个老五啊……实在是对不住。”汪父面带为难的看着汪老五，“洋洋昨天把羊丢了，唉！”
“什么！羊丢了！”汪老五睁大了眼睛，“怎么好好的羊给整丢了？”
“唉，谁不说是呢……”汪父低着头，满脸的惋惜与无奈。
“哎，那我只能再去别家收了……”汪老五把手中的钱塞到口袋里，就准备出门。
“哎，老五，老哥来是想求你个事……”汪父见汪老五要走，急忙拉住他的胳膊。
“咋了大哥，你说。”老五停住脚步，疑惑的看向这爷俩。
大清早的爷俩跑家里来难道不是说羊的事？
“老五，那个洋洋明天就开学了，这个……学费还差点……”汪父一边搓着手，一边吞吞吐吐的说道。
“借钱？”汪老五大眼一瞪，“没有。”
汪老五拒绝的很干脆，他向来是一个十分吝啬的人，别说是借钱，就是动他一点东西他都得难受好几天。
“算老哥求你了……”汪父话里已经带着哭腔，说着两腿一弯，就要给汪老五跪下。
能走的已经都走了，要么不想借，要么是家里真的紧巴，如今就指望这最后一家了。
“洋洋那成绩不上也罢，别浪费那钱……”汪老五急忙闪到一边，嘴里还不忘嘲讽汪洋。
“爸，你别借了，我不上了。”
汪洋已经泪流满面，伸手急忙拉住就要跪下的汪父，他自己受天大的委屈都无所谓，但他见不得父母受一丁点委屈。
“你闭嘴！”汪父还是要坚持跪下去。
“就算你借到我也不去上了！”这句话汪洋是吼出来的，泪水肆意的在脸上流淌。
被王家谈话，对自己的厌恶，对父母的愧疚，丢羊的痛苦，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涌出心底。
说完，汪洋转头就朝家里跑去。
再见了滨海，再见了王语彤，再见了王爷爷，让你们失望了……也许这一生注定只能颠沛流离……
上天眷顾
回到家的汪洋，跟汪母打了个招呼就推着那辆伴随了他整个初中的破旧自行车出了门。
他茫然地骑上自行车，泪水早已干涸在脸上，双腿机械的蹬着，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他不想在家面对父母。
因为与同学条件的差距，曾经他是那么的讨厌那个校园，可是当真正要离开时，内心却又有万般不舍还夹杂着一丝恐惧，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汪父终是没有借到钱，当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时，汪洋已经出去很久了。
“借到钱了吗？”汪母还在给汪洋准备上学的东西，屋里的桌子上已经放了好几个袋子。
“唉！”汪父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脸上仿佛苍老了十岁，背更加佝偻了。
“那洋洋骑着自行车去干嘛了？”汪母愣在当场，好一会才不解的问。
“洋洋出去了？！”汪父猛然抬头。
“刚才跟我说有事出去趟，骑着自行车就走了。”汪母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迷茫之色。如果借不到钱，那该怎么办。
“估计是找同学借钱去了吧。”汪父走进屋里坐下，再次卷上一根旱烟，思索着还有谁家能借点。
不管怎样，这个学是不可能不让汪洋上的。
“等会我收拾完，拼上这张老脸挨家挨户的借，我就不信借不到六百块钱。”隔壁再次传来汪母的声音。
“嗯，等会我跟你一块去，再不行就把那个老羊拉到镇上卖了，先把学费凑出来再说。”
说完，汪父站起身，把手中还未抽完的烟狠狠的扔在地上，开始帮汪母收拾东西。
汪洋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在路上走着，太阳已经越来越大。
从最开始的无法接受不能上学这个事实，到慢慢的麻木、茫然，汪洋眼睛里的光渐渐消失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骑到了镇上，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地面上升腾起一片热风，时不时的扑到汪洋脸上，隔不远就能看到一个摆在街边的冰箱，这个时候吃上一根冰棍，那感觉应该会很舒服吧，可惜，汪洋没钱。
汪洋继续往前骑着，他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
又骑了不知多久，汪洋的上身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不远处的一个网吧吸引了他的注意。
既然已经不能上学了，再去网吧应该不是错了吧？想到这里，汪洋推着自行车来到网吧门口。
“多少钱一小时？”汪洋推门走进网吧，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但确是异常舒服。
还是网吧里舒服啊，汪洋自嘲的笑笑。
“一块钱，上几个小时？”网管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眼睛里闪着精明，看样子她就是老板。
汪洋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带钱，急忙把手伸向口袋，摸索了半天。
好在，不知什么时候，口袋的角落里有一个被遗忘的一块钱硬币，估计是上次汪母给的生活费剩下的。
汪洋擦擦额头的冷汗，拿出那一块钱。
“就上一个小时吧，查点东西……”汪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掩盖内心的慌乱。
“上网卡给我。”老板娘并没有因为汪洋只上一个小时而露出任何的不屑之类的表情。
“额……我没带上网卡……”匆匆忙忙跑出来，又没想着要上网，怎么可能会带上网卡。
“没上网卡上不了。”老板娘抬头看着汪洋。
“能不能帮我开一台临时的？我就上一个小时……”汪洋试探着问了句，天天上网，他自然清楚即便是没有上网卡，网管也能开一台机子，只不过需要人工计时而已。
老板娘盯着吧台上的屏幕沉默了一会，这才开口。
“行吧，以后常来啊。”
说完就出了吧台，走向角落里的一台空机器，在上面输入管理密码。
“过来吧，自己看着点时间。”
“好的，谢谢你。”
时隔三个月，汪洋再次坐在了网吧的电脑前，只是内心不但没有任何激动或者兴奋，反而是无尽的凄凉与悲哀。
不能上学，才十六岁的他，又能做什么呢？无非是回家帮父母务农，等到十八岁的时候再出门打工。
而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生活的辛苦，还有那些还在读书的曾经的同学异样的眼光——当年的全班第一也了了啊。
扫了一眼电脑上的菜单，这个网吧竟然没有他之前常玩的那个FPS游戏，这更让他没什么兴致了。
正准备打开浏览器找个电影看的时候，突然发现桌面的角落里窝着那个他之前玩的RPG网游。
自从那晚被骗以后，他就再也没打开过这个游戏。
聊胜于无吧，汪洋打开游戏输入游戏账号，密码却是试了好多次，总算进了游戏。
开屏动画一过，汪洋就听到耳机中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声：你有新的邮件啦，请注意查收~
汪洋随手点开邮箱，翻了一下，都是游戏的系统公告或者BUG补偿之类的东西，虽然BUG补偿都是送游戏道具，但他现在已经不玩这个了，送什么也没有意义。
正当他要关闭邮箱时，最下面一封邮件的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游戏申诉结果通告。
随手点开那封邮件，没来得及看邮件内容，就看到附件里摆着两个完美祝福石。
一瞬间，汪洋的心情如从地狱飞向云端。
他双手紧紧握着，嘴巴张了张，想要大喊一声，又急忙用手捂住，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喜悦夹杂着滔天的委屈瞬间从心底弥漫而出。
接着他便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上天跟他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一时间，网吧里所有人都看向这边，老板娘也急忙走了过来。
“你没事吧……”老板娘用手扶着汪洋的肩膀，低声问道。
汪洋沉默。
又过了一会，汪洋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抬起头，擦擦眼睛，看向老板娘，“我没事，谢谢你，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激动。”
“嗯，没事就好。”老板娘这才走开，汪洋突然的情绪崩溃把她吓坏了。
汪洋再次擦了擦眼睛，仔细地看向电脑屏幕。
尊敬的玩家你好，收到您的申诉后，我们第一时间调取了后台数据，经过多方对比核实，确认该交易违反游戏用户协议，我们已经对该非法交易玩家进行永久封号处理，并追回您的被骗物品，并在第一时间修复了该漏洞，对于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深感抱歉。附赠道具补偿。
没错，两个完美祝福石，安静的躺在附件栏里。
此时，汪洋的脸上已经挂满笑容，终于不用再去借钱了，起码高中不用借了，大学他已经想好了，直接申请助学贷款。
汪洋小心翼翼的把两个祝福石挂到交易网站上，然后查了一下最近的成交记录。
1680！
“我去！”汪洋惊呼出声。
上天的恩赐来的太突然，突然到他以为自己在梦中。
福双至
小心的退出账号，把所有缓存清空，汪洋这才关上电脑，急急忙忙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冲出门，骑上自行车疯狂的朝家里赶去。
他要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
汪洋把自行车蹬的飞快，一路上汗如雨下，身体却没有一丝疲惫感，原本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汪父牵着老羊从家门口出来。
“爸，你要干嘛去？”汪洋推着自行车，疑惑的看着汪父。
“你干嘛去了？”汪父蹲下身，伸手在老羊身上摸了几下。
这只羊已经养了五年了，几乎每年都会产一只或两只崽，汪洋的学费，它有一半的功劳，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怎么舍得卖掉，何况，它已经怀了崽。
汪父汪母一个早上，把家里开着门的都借遍了，只借到三百块钱。
没办法，只能把这个羊卖掉，再晚就耽误汪洋开学用了。
“我出去借钱了。”汪洋一脸的笑。
此刻，他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只是他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的钱是打游戏弄来的，他没法解释，只能说借。
“啊？借到了？”汪父抬头，眼中闪着期待。
“嗯。借到了。”汪洋嘿嘿笑，脸上的汗水依然不住的往下流，却顾不上擦一擦。
“借了多少？等过两个月花生收了赶紧还给人家，别让人家担心……”汪洋的话让汪父松了一口气，起码，不用卖这只老羊了。
“就借了六百，走，咱回去吧。”说着，汪洋率先推着自行车回了院子里。
“妈，我借到钱了！”刚进门汪洋就急忙冲屋子里喊。
汪母正在给汪洋准备明天要带的咸菜，奔波了一早上也没凑够学费，这让汪母的内心压抑到了极致，就连做菜时也在叹息。
门外忽然传来汪洋的话，让汪母脸上瞬间轻松下来，急忙跑到门口。
“借到了？！”汪母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
“嗯。”汪洋重重点头。
接着汪母就看到汪父牵着羊进了院子。
压在一家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晚上，汪母特意包了一顿水饺，一是因为汪洋明天开学，二算是为暂时度过了这个难关。
不想，刚开锅，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满仓在家吗？”声音有些苍老。
“谁啊？”汪父起身出去开门，汪洋帮着盛饺子。
门口，一个老头牵着一只羊。
“四叔啊，有事？”
原来是汪满仓的四叔，一个老光棍，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长辈了，为人忠厚老实，家里没有地，平时就以放羊为生。
黑灯瞎火的，汪父并没有注意到那只羊。
“看看这羊是不是你家的。”老汉指了指身旁的羊。
“啊？！”汪父惊得张大了嘴巴。
“昨晚我回家就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羊，我也不敢声张，今天听小五说你家丢了一只羊，寻思你白天也不能在家，这不这会才给你送来。”老汉认真的解释道。
昨天放羊回家，清点数目的时候突然发现多了一只，老汉料想是谁家的羊跑到自己羊群了。
汪父蹲下身，仔细看了一下，可不正是自己家那只羊。
“太谢谢你了四叔，唉，我今天差点没为这事愁死……”汪父急忙道谢。
“行了，没错就行，我回了。”老汉摆摆手，把绳子递到汪父手手里，转身准备回去。
“等等四叔，你还没吃饭吧，洋洋他妈刚包的水饺，一块吃点吧。”汪父想不出该如何感谢他，就想留他吃顿饭，毕竟一个光棍，也不会好好做饭吃，正好家里有刚出锅的水饺。
“不了不了，我回去吃……”老汉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点事怎么能在人家吃饭呢。
汪父立马明白了。
“孩他妈，快给四叔装两碗水饺。”汪父站在门口朝里面大喊了一声。
汪母闻言，急忙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装了两碗水饺送到门口。
“四叔把羊给送回来了。”
“啊！”一时间汪母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谢谢四叔，太谢谢你了……”
这种从失而复得的惊喜让汪母无所适从。
接着便把手中的袋子塞到老汉手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也没做饭。”老汉呵呵笑道。
老两口千恩万谢的把老汉送走了。
这一晚，汪洋家充满了欢乐的气息，不仅钱借到了，就连丢的羊也找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汪洋便收拾好东西，坐上了去滨海市里的车。
假期的最后一天，林向阳终于用一个借口把陈曦约了出来。
银河广场的那间咖啡厅里，陈曦坐在林向阳对面，无聊的喝着一杯卡布奇诺，眼睛则是在一楼不停的扫视着，唯独不看对面的帅哥。
林向阳无奈的看着对面那个漫不经心的女孩，他搞不清楚，原本自己在其他女孩子面前百试百灵的颜值和身家背景为啥到了这两人面前就失灵了呢。
“赶紧说，等会我还得回家收拾东西呢。”见林向阳迟迟没有说话，陈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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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汪洋已经放弃彤彤了。”林向阳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认真的看向陈曦。
“什么玩意，说重点，那天晚上汪洋和你说什么了？”眼看着陈曦的耐心正在消失。
她本不想出来的，奈何林向阳说那天晚上汪洋跟他说了很多关于王语彤的话。
作为王语彤的亲姐妹，她还是有必要来听一听的。
“他说，以后让我好好照顾彤彤。”林向阳抬头，脸上挂着一抹苦笑。
他不禁怀疑，就算汪洋退出，他就能有机会么。
“他真是这么说的？”陈曦眼睛紧紧盯着林向阳，不是说两人关系已经缓和了么，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嗯，我看得出他很喜欢彤彤，只是不知为什么会跟我说那样的话。”林向阳低着头，不停的搅着杯中的咖啡。
“唉！”陈曦叹了口气，脸上难得变得认真，“汪洋家里条件很差，之前彤彤爸妈去找他谈过，然后他就开始慢慢的和彤彤划清界限了。”
接着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个苦于不被接受，一个苦于不能接触，呵呵，两人还真是可以坐下一块喝个酒呢。
“如果你真心想和汪洋做朋友，你就好好对他，如果是想借着他接触彤彤，我劝你赶紧放弃，否则被彤彤知道了，怕是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完，陈曦一口喝完咖啡，拿起包包便起身离开了卡座。
这一刻，林向阳心底开始有些同情汪洋了，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怕是比单恋更加痛苦吧？
重回滨海
刘星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他自然不会想到汪洋已经在宿舍等了他一天。
汪洋十点多就到了学校，他迫切期待着刘星的到来，如果不是自己没有手机，他早就给刘星打电话了。
“上网去？”
这是刘星刚进门时，汪洋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玩意，这个放假前恨不得把脑子学报废的人，怎么忽然又想起来上网了，难道是假期里受什么刺激了？刘星满脑子的问号。
“你看我干嘛，去上会网，我有事找你帮忙。”汪洋见刘星怔怔地看着自己，急忙再次重复道。
“我以为你又准备重拾老本行了。”刘星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行李，“王语彤假期的时候给我电话了。”
“啥？她给你打电话干嘛？”汪洋语气不由得紧张起来。
“要你家地址。”
“你给了吗？”汪洋顿时一脸紧张。
“没给。”
汪洋这才松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失落。
他自然很想王语彤去找他，可他又不想她去找他。
“咋了，怪我不给她么。”刘星见汪洋愣在原地，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以为他是在怨自己不把地址给她。
“不是，幸好你没给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汪洋摆手，微微笑笑，只是眼底的失落却没有逃过刘星的眼睛。
很快，刘星就收拾好了东西。
“走吧，要不要等会孙政？”刘星还以为是要去打会游戏。
不过现在已经两点多了，就算去玩也玩不了几个小时。
“不等他了，不是去打游戏。”汪洋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你有银行卡吗？需要银行卡。
刘星不解的看着汪洋，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还是从包里拿出了银行卡，他对汪洋，向来是无条件的信任。
“走，咱赶紧去。”汪洋迫不及待的出了门。
很快，两人找了一家离学校很近的网吧。
这个网吧平时他们是不敢来的，因为离学校太近，难保不被上下班的老师看到，或者被晚上年级里组织的抓人行动抓到。
“开两台机子。”刘星走到吧台旁，拿出十块钱。
“一台就行了。”汪洋急忙阻止。
“啥意思？”刘星更不明白了，难道就他自己一个人玩么。
“说了不玩游戏，等会你就知道了。”
汪洋也不解释，拿着上网卡就找了个空座位坐下，内心既兴奋又紧张，一直在猜测到底能卖多少钱。
“我靠……”
登上交易网站的瞬间，汪洋情不自禁的喊出了声。
系统显示，在汪洋挂上去没十分钟，就被同一个大佬直接以每个2100块拍下，后面就再也没人跟他争了。
24小时后，竞拍结束。
“你发什么疯？”刘星被他搞得一愣一愣的，看着熟悉的界面，“不是不玩这个游戏了？”
“你看。”汪洋指着账户余额，嘿嘿笑道。
“卧槽，什么鬼？！3780！哪来的？”顺着汪洋的手指，刘星这才注意到屏幕左上角那个账户余额。
“你猜……”汪洋的心情很好，应该是非常好。
“我猜个毛啊，赶紧说。”刘星也很兴奋。
“记得几个月之前咱去通宵，我充了100块钱抽奖然后被骗了吗？”汪洋靠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刘星。
“记得，我们还说你是傻比呢……”刘星当然记得那个场景，当时还以为汪洋失恋了呢。
“被骗以后我立马就申诉了，昨天无意间上去看了一眼，竟然给找回了，还送了一个，扣掉10%手续费就还这些了。”
“卧槽，真狗屎啊，尼玛一个换两个……”连一向比较淡定的刘星也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运气，真不知是好还是坏呢，就是隔得时间有点长。
“哥今晚请你们吃好吃的。”汪洋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
“你省着点吧，自己把钱攒着，别再往游戏里充了。”刘星摆手拒绝，他很怕因为这意外之财，汪洋再控制不住自己。
“唉，我现在哪有心思打游戏。”汪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落寞。
他没有说的是，今生即使一直努力，怕是也抹不平与王语彤的差距，又怎敢放松一分一秒。
把钱转到刘星银行卡，两人便直接下机，在附近找了一个ATM机把钱取了出来。
原本汪洋只要3700就行了，刘星死活不同意，硬是取出3800块。
汪洋定定的看着手里的钱，虽然不是很厚，但却足以让他呆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这几乎是他家一年的收入。
汪洋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如果不是这些钱，他怕是就要辍学在家了，人生的际遇，总是充满了不确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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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俩一来就玩消失，死哪去了？”
男生宿舍，汪洋和刘星刚到门口就听孙政在背后喊了一声。
“这个B……”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意思——很想干他一顿，一来就没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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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汪洋转身，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孙政。
“哈，给我留的？这还差不多。”孙政从塑料袋拿出一个四个圈，撕开包装就啃了起来。
一为请客，二为了把钱破开还给刘星，汪洋回到学校就去超市买了三根雪糕，路上两人一人吃了一根，不想刚回来就恰好遇到孙政。
“啥好事啊，一来就请吃雪糕。”孙政看向刘星，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刘星买的，四个圈可不便宜。
“汪洋买的。”刘星用下巴点了点汪洋。
“买彩票了？”孙政呆了呆，嘴巴都停了，一时间大脑好像有点处理不了这个信息，三个雪糕得十块钱，汪洋一个月生活得就50，他怎么会舍得买这个。
“嗯，中了五百万，我准备把你包养了。”
“五百万就想包养我？太看不起我了吧，起码得五百零一万。”孙政啃了一口雪糕，含糊的说道。
刘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不是，到底啥情况啊。”孙政看向汪洋。
“就上次抽到那个装备……”汪洋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我靠……这都行……”孙政一脸不可置信，“行了，这次赚了，但是以后别再往游戏充钱了。”
孙政竟然和刘星说了同样的话。
“嗯，知道。”汪洋低语，“走吧，去教室，物理和生物我攒了好多题，赶紧去给我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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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进教室就看到汪洋座位上，两个马尾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王语彤其实也是上午到的学校，因为没有拿到汪洋的地址，整个假期她都有些郁郁寡欢，思念，总是在一次次不经意间，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挡都挡不住。
假期结束时，她便再也抑制不住早早来到学校，只为早点见到汪洋。
只是没想到，她刚到六班后门，林妍竟然已经坐在自己座位上。
王语彤因为知道汪洋的心理，自那天以后就再也没穿过校服以外的衣服，不过这并不能掩盖她那绝美的气质。
而林妍不知为何，穿的和放假那天一模一样，纯白哆啦A梦T恤，A字百褶短裙，只是脚上换上了长筒袜和白色板鞋。
“你不会介意那天汪洋背我回来吧……”
兜兜转转，林妍终于转到了这个话题上，其实那天她心里就一直犯嘀咕，毕竟汪洋是她那么在意的人。
“怎么会呢，汪洋本来就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他也救过我。”王语彤微笑，只是眼睛并没有看向林妍。
“那就好，我还怕你误会。”林妍松了口气，不过并没在意王语彤最后一句话，“那天我就是突然想去看个日出，没想到他也在那，然后我又不小心把脚崴了……”
“嗯，没什么误会的，我相信他。”王语彤语气充满肯定。
这话让林妍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想汪洋那天确实是对自己很冷漠，就连背她都是不情不愿的。
正当林妍郁闷的时候，隔壁走道突然闪过几道影子。
“好久不见。”王语彤抬头看着汪洋，声音微微颤抖。
汪洋迎着女孩的眼神，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这一刻，他有一股把女孩拥在怀中的强烈冲动。
原本以为，今生再也不可能相见，却不想上天眷顾，而这也让这次的见面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好久不见。”呆愣了几秒后，汪洋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急忙回道。
顷刻间，女孩纯真的笑脸如同鲜花般绽放，娇艳欲滴。
然后两人就互相注视着，千言万语皆在眼神中。
林妍看着深情对视的两人，瘪瘪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中却透着明显的失落。
“你们聊吧，我跟他们请教几个问题。”
许久，汪洋终于冷静下来，对王语彤微微一笑。
“好～”王语彤点头。
汪洋这才搬了个凳子跑到刘星座位上，拿出物理习题册，开始问问题。
既然已经见到汪洋，王语彤也无心再多待，和林妍又聊了几句，就跟汪洋打了个招呼回一班去了，毕竟刚开学，有些东西还要收拾一下的。
汪洋回到座位就见林妍噘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
明明刚才王语彤在这的时候她还在笑，怎么人走就立马变了脸呢，汪洋侧头看了一眼，赶紧闭上嘴巴，假装没看到。
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一个透明人，免得惹祸上身。
只是，熟悉的茉莉花香却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
汪洋下意识的吸吸鼻子。
林妍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而且正为汪洋无视她而恼火，这个小动作自然被她看在眼里。
“好闻么！”林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汪洋心里一颤，坏了，被看到了，算了，假装没听到吧……
“嘶……”
正当汪洋准备继续无视林妍时，腰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林妍的小手，隔着那层薄薄的校服，狠狠的掐在汪洋腰部的嫩肉上，还拧了好几圈。
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呐……
“我问你好不好闻，你竟然假装听不见……”林妍恶狠狠的盯着汪洋。
“额……好闻……”汪洋耳根已经红了，身体下意识的扭向一侧。
听到汪洋的话，林妍原本板着的小脸渐渐松弛下来，放在汪洋腰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有了美女女朋友，连同桌都不关心一下了。”林妍的嘴巴又嘟了起来，语气酸溜溜的说道。
“额……她不是我女朋友。”汪洋再次强调，即便内心是那么那么的希望她是，可是他不能。
如果真的有缘，也许以后还能再见吧。
“你俩明明都喜欢对方，为什么不是男女朋友？何况，彤彤那么优秀，你舍得她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么？”林妍眨着大眼睛，脸慢慢靠向汪洋。
林妍的话让汪洋的眼神黯了黯。
如果王语彤真有男朋友了，怕自己心会如撕裂般的痛吧，汪洋心里默默的想。
“喂……”见汪洋低下头，沉默不语，林妍有些不满的喊到，这家伙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好歹人家也算个美女好不好，林妍腹诽。
“额……你的脚好了吗？”汪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急忙转移话题。他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林妍总是会问些自己已经说过无数次的问题。
“嗯，好多啦，幸亏当时你在那，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林妍就把她那洁白修长的小腿挪到汪洋面前摆了摆。
林妍的百褶裙并不是很长，因为坐着只能遮到大腿根，一时间汪洋有些挪不开眼睛。
修长的腿，仅仅只到大腿根的裙子，这画面让汪洋心跳直线飙升，鼻子里都有股热流在窜。
汪洋慌忙转头，将注意力转向桌子上的数学习题，同时捏了捏鼻子，防止里面流出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咋了你？”汪洋的忽然转身，让林妍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没事……脚好了就好，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快看书吧……”汪洋有些语无伦次。
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林妍。
“哼！”汪洋心不在焉的态度，让林妍更加郁闷，“等会请你吃饭！谢谢你把我从海边弄回来！”
不待汪洋回答，林妍就恨恨的站起身，去了卫生间，留汪洋愣在座位上。
我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么，汪洋看着那个窈窕的身影离开教室，无奈的嘀咕。
此刻，后排的刘星也呆呆的看着林妍的背影，倒不是他对林妍有意思，而是在感慨汪洋的桃花运。
一个王语彤就够人羡慕了，刚才林妍各种亦嗔亦喜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难道汪洋真的开始转运了？
约饭
“兄弟，我跟你换个座行吗？”孙政突然跑到刘星的同桌旁，拍着人家的肩膀笑眯眯的问。
自从张山调座位以后，他一直很难受，同桌换成了一个外班插进来的，压根就不认识，他又没有耐心去搞什么关系，上课自习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原本三个人是在一排，不过汪洋和刘星隔着个走廊。现在却变成一纵排，交流起来十分难受。
而刘星恰好也是同样的情况，于是孙政便起了换座位的想法。
“不了吧，我在这挺好的。”这哥们的回答完全出乎孙政的意料。
孙政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他的座位可是在倒数第三排，总比倒数第一排强吧，而且还更加靠近教室中间，不说是黄金位置，也算得上是白银。
“哥们，我那位置比你的好啊，你不再考虑考虑？”孙政满脸的不解之色。
好个屁，我这里前面有个大美女，没事还能看看养养眼，你那有个屁……如果孙政能听到这哥们的心里话，怕是得背过气去。
孙政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毕竟是求着人家。
就在这时，林妍回来了，不过依然俏脸紧绷。
从林妍进教室，孙政就注意到这哥们一直偷偷盯着她猛看，尤其是当林妍来到走廊，露出两条修长的腿时。
我尼玛……原来是这样……孙政瞬间明白了是咋回事。
孙政摇头，如果是这个原因，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就当他经过林妍旁边时，脑中突然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怎么了林大美女，看起来不高兴啊，汪洋又惹你了？”孙政转身，见林妍脸上乌云密布，不用想，肯定是汪洋的事。
自从得知他和汪洋救了她弟弟以后，孙政就发现，林妍似乎对汪洋有点过于关心了，反倒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这让他十分郁闷。
闻言，林妍转头瞪了汪洋一眼，后者正趴在桌子上做题，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她的眼神，郁闷的她只好转头看向孙政。
“没有，他也配。”
孙政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神情。
“那个，林大美女，能不能帮个忙？”孙政语气变得认真。
“你说。”见孙政一脸认真，林妍点点头，毕竟孙政也是家里的恩人。
孙政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林妍后面的哥们，见他正低着头看书，这才凑到林妍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好~”
接着林妍便站起身，捋了捋头发，脸上也换上了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只见她走到后排，脸蛋凑到那哥们旁边，用甜的腻死人的语气说道。
“同学你好，能请你帮个忙吗？”
面对眼前这个绝美的脸蛋，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再加上那腻死人的声音，这哥们瞬间呼吸加快，脸色涨红，语无伦次。
“什……什么事……你说。”
“能麻烦你跟我表哥换个座位吗？”林妍脸上的笑容清纯而甜美，转身指了指旁边的孙政。
“没……没问题……”男生无意识的回答。
“真是太谢谢你啦~”林妍的声音当真是腻死人不偿命。
“没……没事。”男生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现在就换吧……”
“好……”
就这样，林妍出卖了一把色相帮孙政搞定了这个座位。三个基友算是又坐在了一起，不过加了一个外来者——林妍。
————
五点，铃声响起，晚饭时间到了，很多学生都是在家里吃完饭才来的学校，所以起身的人并不多。
“走啦，去吃饭。”见汪洋依然头都不抬，只好用胳膊轻轻蹭了一下汪洋。
这家伙是学傻了吧，要不要这么拼命，林妍腹诽。
“啊？我不吃晚饭了，你去吧。”其实汪洋已经注意到铃声响了，只是不想跟林妍去吃饭，而一直埋头看书。
“不行！我这是感谢你把我从海边弄回来。”
弄回来……林妍说的咬牙切齿的。
汪洋无奈只好站起身，求助的看向刘星和孙政。
两人对视一眼，基本肯定了刚才两个人的研究结果。
原来，孙政一搬过去，刘星就把刚才看到的林妍跟汪洋“打情骂俏”那段一股脑地跟孙政分享了，两人得出一致结论——汪洋再次踩到了狗屎。
“孙政！”林妍也站起身，眼睛看向孙政。
人家刚帮忙换了座，这会怕是就是回报的时候了吧，孙政用手扶了扶额头。
“走吧走吧，今天第一天开学，咱一块吃个饭聚聚。”孙政开口。
“我觉得行。”刘星点点头，两周没见，一起吃个饭没毛病。
汪洋还在犹豫，他担心的是和林妍一起吃饭被王语彤看到，倒不是在乎这顿饭。
“行了，别磨叽了，走吧。”刘星率先向外走去。
“那行吧……”汪洋想了想，只要不跟林妍坐在一起也无所谓吧，然后对林妍点点头，跟在刘星屁股后面。
见汪洋同意，林妍顿时笑逐颜开，也不理孙政，小跑着向外走去。
孙政苦笑摇头，急忙跟上。
————
“刘星，去吃饭么？”
汪洋刚踏出教室门口，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接着他便僵立当场。
是陈曦在喊。
转头便看到，两个美女手拉着手站在一起，王语彤正笑盈盈的看着汪洋。
“额……吃饭……不……”刘星脸上挂着三道黑线，语气异常慌乱。
真是怕啥来啥，本来就担心跟王语彤她们撞到，没想到刚出教室门就碰上了。
接着林妍和孙政也从教室走了出来。
“你们是一起么？”陈曦伸手在空中把四个人划拉了一下，特别点了一下林妍。
“额……”刘星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陈曦，他都压力山大，“嗯……”
“走，那一起吧。”陈曦面无表情的发话，“正好我们也去吃饭。”
见此情景，林妍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毕竟几个人原本都很熟悉，也没法说什么单独吃的话。
“妍妍。”一直没开口的王语彤，终于把视线从汪洋身上挪开，看向林妍，微笑道。
“彤彤……”林妍飞快的跑过去，拉住王语彤的手，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就这样，一行六人，包括滨海中学三个校花，慢悠悠的朝食堂走去。
三个校花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的，一路上也不知道牵动了多少青春少年的心。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跟在后面的三个男生，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路人想象中的那种优越感。
“咋办？”孙政率先开口，虽然表面看起来一副和谐美好的样子，可他已经感受到了内部涌动的暗流。
“看我做什么？你问他。”刘星撇嘴，然后转头看向汪洋，满腹抱怨。
都是这个家伙惹得，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好，竟然让两个美女围着他转。
“就吃个饭，赶紧吃完走人，还能怎么办。”身为当事人的汪洋反倒淡定了很多。
————
滨海中学食堂。
汪洋直接走到餐具处拿了一个盘子，后面的孙政和刘星互相对视一眼，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他拿一个盘子，他俩也没什么理由再去帮美女们打饭，于是也各自拎着一个盘子跑了。
“哎，汪洋，你等我一下，说好了我请你吃饭的。”林妍见汪洋拿了盘子就去了窗口，急忙喊道。
然后便拿起一个盘子转头对王语彤说道，“刚才说好了我请他吃饭的，我先过去了哈……”
不待两人回应，林妍已经小跑追汪洋去了。
“你还不去追？”陈曦着急的推了推身旁的王语彤。
“为什么要追？”王语彤奇怪的看向陈曦。
“你没看出来她对汪洋有意思？”陈曦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有就有呗……”王语彤微笑，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所有的思念在见到汪洋的那一刻被瞬间抚慰，而那一段深情的对视，也让王语彤看到了汪洋的心。
所以，她并不担心。
“你没发烧吧？”陈曦无语，伸手摸了摸王语彤的头。
“走啦，去打饭。”王语彤躲开陈曦的手，缓步朝窗口走去。
不想陈曦却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
“又干嘛？”王语彤转头。
“饭卡给我。”陈曦伸手拿过王语彤手中的饭卡。
然后就跑向汪洋所在的窗口。
林妍排在汪洋前面，不时的回头跟汪洋说些什么，而刘星和孙政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有了那天下午和林妍一起吃饭的教训，别说吃饭，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回教室。
“汪洋！”陈曦面无表情的走到汪洋身侧，“插个队。”
“小曦，你怎么来啦？”林妍微笑着看向陈曦，只是眼睛里闪着警觉。
虽然林妍并不想现在看到陈曦，但是既然来了，也不能不打招呼。
“嗯，过来替彤彤请汪洋吃个饭。”陈曦脸上也是甜美的微笑。
“今天还是我请吧，你下次再请。”林妍脸上的笑意更浓。
“要不你下次吧，毕竟我们也不经常在一起吃饭。”陈曦脸上也是笑容不减。
虽然现在正值盛夏，站在两个美女身后的汪洋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凉飕飕的，甚至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还是你下次吧……”
“你吧……”
……
很快轮到两人打饭，林妍不再和陈曦拌嘴，而是转头看向汪洋，“你想吃什么？有鸡腿，红烧肉，酸菜鱼……”
汪洋刚想回答，却见陈曦正用吃人的眼光盯着自己。
“额，你们打自己的就行，这个窗口没有我喜欢的，我去别的窗口看看……”说完，也不管两个妹子什么反应，直接闪人。
再待下去，怕是饭也不用吃了。
“得，谁也别抢了，人跑了。”陈曦耸耸肩。
林妍白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刷卡打饭。
王语彤跟过来的时候，林妍已经打完饭去找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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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请的？”王语彤问。
“你管呢，快点快点，赶紧打饭。”陈曦站在一旁，目光一直注视着远处的林妍，不停的催促。
汪洋早已经打完饭，从陈曦旁边离开后他就找了个没人的窗口，随便买了份炒白菜，然后找到刘星和孙政。
三人一坐下话都顾不上说，直接开启了疯狂的炫饭模式。
王语彤一打完饭，陈曦便飞快地拉着她朝汪洋的座位走去，她早已经看到汪洋的座位。
而此时林妍也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汪洋。
汪洋三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刘星和孙政对坐，汪洋坐在刘星身旁。
等到陈曦拉着王语彤来到座位旁时，林妍正要在汪洋对面坐下。
“哎哎哎……你等会，我们坐那。”陈曦急忙把盘子放到汪洋对面。
“不是我先来的，凭什么你坐在这里？”林妍皱了皱眉头，她已经被陈曦搞的心态要爆炸了。
接着她就一屁股坐下，顺手把陈曦的盘子推到旁边的座位上。
“那好，你坐那吧。”
陈曦见林妍已经坐下，也不再坚持，然后把视线转向汪洋。
“你去旁边坐，我要跟刘星坐一块。”陈曦拉了拉汪洋胳膊，同时示意王语彤去汪洋对面坐下。
“额……”饭刚吃了一半就要换座位，还好是个盘子，这要是在餐厅，难道还得搬桌子不成。
汪洋无奈的挪了一下屁股，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心思再看王语彤了，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冰冷的气息。
接着王语彤便坐到了林妍左边，汪洋的对面。
王语彤先是对汪洋笑笑，然后看向林妍，语带歉意的说道，“小曦就喜欢胡闹，你别在意哈。”
“嗯，没事啦，坐哪都一样的。”不知为什么，原本林妍一肚子气，可在看到王语彤那温柔的笑脸时，似乎所有的气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能让人心静的女孩，也不知道汪洋是怎么得到她的心的，林妍在心中默默叹息，一时间也没了和陈曦斗嘴的心情。
然后，整个桌子都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中，就连陈曦也安静下来，气氛很是压抑。
“我吃完了，还有点事，先走了。”
不多会，刘星第一个打破沉默，跟几人打了个招呼，准备跑路，这氛围实在是令他难受不已。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也先走了。”孙政紧跟其后。
什么美女相伴，简直是要命。
说完两人便头也不回的朝食堂门口的餐具回收处走去。
汪洋抬头看了一眼，暗骂这俩货不地道，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跑了。
“额……我也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先走了……”汪洋抬头对王语彤微微一笑，接着对林妍点点头，后者冷哼一声。
最后汪洋才看向陈曦，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生怕陈曦再逼他做什么。
“走吧。”陈曦淡淡的说道，“别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
陈曦的话让刚转过身的汪洋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论彪悍，陈曦必为滨海中学第一人。
学霸孙亦凝
从食堂回来的林妍出奇的安静，本来汪洋已经做好了被怼的准备，不想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未出现。
汪洋很是好奇，不时的转头偷偷看她一眼。
“看什么呢？被本小姐迷住了？”林妍其实一直在注意着汪洋，这样的偷看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额……没有。”汪洋耳根微红，不由暗暗后悔，没事犯什么贱。
“我好看吗？”林妍的小脑袋再次凑了过去，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像极了波斯猫，妩媚动人，仿佛能吸引人的心神深陷其中。
汪洋急忙转头，这种眼神他根本无法承受。
“问你话呢！”汪洋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本来内心的郁闷，都因为王语彤而慢慢消散，没想到汪洋却再次过来招惹。
就在汪洋尴尬至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张山忽然出现在讲台上。
“让你看的时候不看，不让你看的时候偷看……哼！”林妍脸色恢复正常，冷哼一声坐正身体。
汪洋这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尴尬的对林妍笑笑。
果然是好奇害死猫，还好张山来的及时。
“有个事说一下。”张山拿着黑板擦在讲台上敲了两下。
见下面的学生纷纷抬头，才继续说道，“明天上午大课间，我们请了咱上届高三第一名，省理科状元孙亦凝来给我们做经验分享，到时你们好好听一下，看看人家是怎么学的，到时跟没来的同学互相通知一下。”
说完，张山就扔下黑板擦，走下讲台。
现在他对这个班是越来越没有信心了，马上就要上晚自习了，班里竟然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
听到张山的话，教室里立马响起一片嗡嗡声。
省理科状元啊，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学霸，本省一年考生可是接近百万，一百万人中的第一名啊。
汪洋也回过头，跟刘星讨论起这个问题，都想一睹学霸风采。
不过汪洋心中还有另一个想法，王语彤会不会是下一个高考理科状元，这让他很是期待。
“不是，你干嘛呢？”
刘星正和汪洋讨论的热火朝天，不想孙政却坐在座位上发呆，手里还拿着一个很漂亮的笔记本，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
听到刘星喊，孙政才反应过来，接着便是苦笑。
“咋了你？”汪洋不解的看着孙政，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恋爱了？拿来吧你。”刘星盯着孙政手里的笔记本，趁他没反应过来，一把夺了过来。
出乎意料，孙政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任由刘星把笔记本抢了过去。
“我去，这谁的啊，好漂亮的字。”刘星只扫了一眼，就惊叹出声，“这也太工整了吧？”
接着刘星就把笔记本递给汪洋，旁边的林妍也凑了上来，这字迹明显不是孙政那象形文字能比的。
“给我看看。”刚接过来还没打开，就被林妍一把抢了过去，汪洋只能无奈苦笑。
“孙亦凝？孙亦凝是谁啊？”林妍看到第一页那漂亮而洒脱的名字，一边翻着笔记本一边问孙政。
“等等……我好像刚听过这个名字……”刘星皱皱眉，做思考状。
“哎，是不是老张刚才说的省理科状元？”汪洋立马想起了刚才张山说的话，一脸惊讶的看向孙政。
“我靠，不是吧？真是她？”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向孙政。
“是……”孙政揉了揉额头，继续苦笑。
“牛比啊……你跟她什么关系？”刘星很激动，没想到竟然能弄到学霸的笔记。
“我堂姐啊。”孙政苦着个脸。
“不是，你那是什么表情？”林妍奇怪的看着孙政，堂姐就堂姐呗，干嘛一副被虐待了几百遍的表情。
“你们知道我这个假期是怎么过来的嘛。”孙政似乎想起了一段很是苦不堪言的经历，“她一直住在我家，就以虐待我为乐啊……每天让我背50个单词，刷三张卷子，背不过就拿棍子打我，是真打啊……”
“切，别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汪洋很是不屑的打断了孙政的哭诉，他更想哭，“我假期里想找个人辅导我都找不到，知足吧你，你早说我去替你挨打。”
“就是，我就烦你这种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刘星鄙夷的说道。
“我也是……”林妍撇嘴，然后就把笔记本递到了汪洋手中。
“我靠，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孙政本来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血泪史，这几个好哥们多少也得安慰几句吧，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顿嘲讽。
汪洋默默的翻着这个数学笔记本，字迹工整，层次分明，每道题都写了多种解答方式。
甚至还有自己的解题心得以及其他的出题角度分析。
难怪能拿到省状元，这简直就是一本命题大纲。
突然，一道灵感仿佛黑暗中的闪电在汪洋脑海中炸开。
“就这一本吗？”汪洋急忙站起身，激动的一把抓住孙政的胳膊。
孙政本来还在哀叹交友不慎，被汪洋突然的动作吓得一哆嗦。
见状，汪洋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急忙松开他的手。
“有啊，我就拿了数理化还有生物，我堂姐学理的。”孙政低头，从桌子下面拎起一个书包，打开是满满一包笔记本。
“太好了！”汪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有了这些笔记，他复习起来必定是事半功倍。
“好什么？”孙政不解的看向汪洋。
这些笔记好是好，但对他们来说其实还是有些复杂的，毕竟写这个笔记的人的高度已经到了好几层楼那么高，他们这些底层学渣看起来不吃力才怪。
“没事，这本我先看看啊。”
汪洋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教室慢慢陷入安静，接着上课铃便响了。
张山再次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箱子，老六班的人都知道，这是要收学费了。
“咳咳……还有个事刚才忘了说了。”张山走上讲台。
这次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包括VIP席位的林向阳也已经到了。
“这周四月考，大家加油。另外，现在班委还不齐，为了节约大家的时间，我决定班长暂时由林向阳担任，团支书林妍，以后有更好的人选再换。”
张山的话又让教室里响起了各种议论声，如此专横的老师，他们是第一次遇到。
即便是张山心中也有些担心。
不过好在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高考上，倒也没人反对。
就在张山松了口气，准备拿起箱子收学费时，没想到林向阳却站了起来。
“老师，班长您重选一个吧，我不太合适。”林向阳见张山疑惑的看向他，继续解释道，“我需要经常回家，后面还可能要去香港培训之类的，没办法履行班长的职责。”
在张山心中，林向阳其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不仅长得好，学习成绩也算可以，再加上是大城市回来的，听说在那边就是班干部。
没想到他竟然不同意，当然他的理由确实是个问题。
“行吧。”张山无奈点头，然后在教室里扫视了一遍。
除了不认识的，就是不满意的，最终眼睛在汪洋那停住，“要不汪洋吧，后面有时间再重选。”
这段时间汪洋的表现确实不错，各科老师都反应他学习比以前努力了不知多少倍，还是见义勇为青年，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许卿时不时的就会给他打个电话询问汪洋的学习情况，光凭这最后一条就足以让他重视。
什么玩意？！
汪洋正低着头，看着笔记，咧着嘴在美美的幻想明天的事，张山的话惊得他张大了嘴巴。
“老师，我当不了，你换个人吧……”愣了几秒钟，汪洋慌忙站起身。
开什么玩笑，站在讲台上他话都说不利索，还当班长。
“就这么定了，正好你俩同桌，我了解过，林妍之前就是团支书，有不明白的问她。”张山摆手，否定了汪洋的意见，然后指了指讲台，“去拿表格，先把学费收了。”
林妍一直坐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汪洋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
想到可能以后有更多和汪洋在一起的时间，林妍心底那点小郁闷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整个晚上汪洋都处在懵逼状态，莫名其妙成了班长，这放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课间王语彤还跑过来一次，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原本汪洋还有些打退堂鼓，不过在看到王语彤那鼓励的眼神以后，便下定决心在搞好成绩的前提下，做到尽职尽责。
当班长只能算个意外，这并不是令汪洋最激动的，最让他激动的是第二天孙亦凝的经验分享。
————
在汪洋异常焦急的等待中，终于到了第二节下课，整个高三年级，全部整齐的站在操场上。
主席台上早已放好桌子话筒。
旁边站着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浅蓝色短袖和牛仔裤的女生，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很快，一个老师拍了拍话筒，“大家安静一下。”
操场上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有幸请来咱们理科状元孙亦凝同学为咱们分享一下她的学习经验，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咱也不搞什么欢迎仪式，也希望亦凝不要见怪。”老师笑呵呵的看向旁边那个清朗的女生，“大家就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孙亦凝同学！”
滨海中学一直保持较高的升学率与它时刻追求效率理念是分不开的。
操场立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女生轻盈的走到老师身旁，从他手中接过话筒。
汪洋这才看清孙亦凝的样貌，白皙的皮肤，两道剑眉让她看起来英气勃发，大眼睛，挺拔的鼻梁，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又让她多了一分柔美，也是个美女。
“老师说笑了，我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为学弟学妹们分享我个人的学习方法，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启发，也希望咱们滨海中学能培养出更多的精英人才……”
……
十多分钟经验分享通俗又有趣。
孙亦凝不单单成绩好，口才也是一流，没有稿子完全是现场发挥，不仅条理清晰，还时不时的把下面的同学逗的哈哈大笑。
孙亦凝的表现让汪洋打心眼里佩服，暗自把她当成自己的榜样。
————
当汪洋三个走到教室门口时，孙政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臭小子，见了我什么表情这是？”原来是孙亦凝过来找孙政。
面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堂姐，孙政是一点脾气没有。
“姐……”孙政苦着脸喊人，这个堂姐，从小就喜欢欺负他。
“他们就是你说的那个两个好朋友？”孙亦凝转头看向刘星和汪洋。
“我来猜一下。”孙亦凝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个人，“你是汪洋，你是刘星。”
汪洋和刘星面面相觑，果然是智商高的人，看人都这么准。
“学姐好……”两人一起问好。
“哈哈，猜对了，经常听孙政提起你们。”既然两人没反驳，那自然就是对了，孙亦凝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哦，对了，我过来找孙政有点事，你们先回教室吧。”见两人依然愣在那里，孙亦凝微笑提醒。
“哦……”两人顿感尴尬，急忙摆手，“学姐再见。”
不知为什么，面对孙亦凝总给他们一种面对级部主任的错觉，难道这就是学霸自带的气场？
正当汪洋即将踏进教室时，他忽然想起昨天的计划，于是便停住脚步，让刘星先回去，自己则是又走到孙亦凝身边。
“那个……学姐……”汪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事吗？”孙亦凝见汪洋脸都红了，不由得再次笑了。
“那个学姐……我昨天看到你的笔记了，简直是比任何辅导资料都细致……”汪洋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想你授权给我一下……”
“？授权？什么意思？”孙亦凝没听懂汪洋的意思。
“嗯……我打算复印了卖给其他同学……不知道可不可以……”汪洋终于鼓足勇气，正视着孙亦凝，她的点头十分重要。
“哈！你小小年纪，头脑倒是不简单啊……”孙亦凝都有点佩服汪洋了。
自己的笔记什么质量她很清楚，当时班里就经常传抄。
孙政也惊讶的看着汪洋，没想到这家伙还深藏不露呢。
“这个么……”孙亦凝低头做思考状，不过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汪洋只好站在旁边一脸紧张的等待着，孙亦凝的决定直接关系到他第一次尝试的成败。
三校花助力
“姐，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见孙亦凝依然还在考虑，孙政有些着急了。
毕竟汪洋是他的铁哥们，而且家里的情况很不好，如果真的能把笔记卖出去，那对他来说可是不小的助力。
“干嘛呀？”孙亦凝被孙政拖到一旁。
“姐，不就是个笔记么……你就让他卖呗，他家条件很差……”
经过孙政的一番介绍，孙亦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本在她看来，这个东西并不适合拿来盈利，毕竟她也是滨海中学出去的，说出去不太好。
不过既然孙政都这么说了，也就那么着吧。滨海中学都是不差钱的主，卖个几百块也无所谓了。
此时汪洋心里已经开始打鼓，这么半天不回应，怕是要悬。
“我只是在考虑合不合适。”孙亦凝转过身，见汪洋脸上已经挂满失望，解释道。
她没想到汪洋家竟是这样的情况，这在滨海中学实属少见，毕竟这可是公认的贵族学校。
“既然我已经把笔记都送给孙政了，那你们俩就看着办吧。”孙亦凝其实有点私心，她现在觉得汪洋是个有头脑的人，以后孙政跟他在一起，说不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太好了！谢谢学姐！”汪洋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然后对着孙亦凝深深的鞠了一躬。
“好啦好啦，能不能卖出去还不一定，你别这么激动。”孙亦凝急忙拦住。
第一个问题算是解决了。
“看，还得是我老姐，人美心善。”孙政在一旁笑呵呵的拍马屁，“就是以后下手能轻点就好了……”
“你皮又痒了是吧？”孙亦凝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孙政。
“姐……姐……咱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孙政见她的手又向他伸来，忙不迭的向后退。
“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汪洋知道他们还有事，他也得赶紧回去谋划一下具体细节。
经过主人的同意只是第一步，后面能否顺利卖出去还要一步一步筹划。
————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时间，汪洋回到教室，就拉了个凳子坐在刘星身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卧槽，可以啊，我觉得行。”听完汪洋的话，刘星立马附和道。
笔记他也看了，在他看来别的班不说，就那两个英才班，绝对人手一份。
“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汪洋拿过草稿本，在上面开始写写画画。
“首先，是怎么宣传，如何让全年级知道咱们有理科状元的笔记……”
……
很快，汪洋就在纸上列出一堆问题，包括宣传、统计订单、定金等等直到最终的交付。
看汪洋条理清晰的列出各个环节，一旁的刘星不由得好奇的看着他，以前可没见他有这么多想法，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的。
“大概就这些，中午咱再细说。”汪洋抬头看了下时间。
————
上午最后的两节课，汪洋是强忍着内心的亢奋听完的，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推进这件事，如果做成，这将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走吧，去食堂吃饭，一边吃一边说。”
老师一说下课，汪洋立马从座位上站起身，看向后面的刘星和孙政。
“我也去！”林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汪洋好几天去一次食堂，想跟他一起吃个饭可不容易。
闻言，汪洋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她，这件事，他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
“怎么啦，你那是什么表情嘛？”林妍皱了皱小鼻子，瞪着他，他的表情让她很不爽。
“额……没事没事。”面对林妍有些“凶狠”的眼神，汪洋是不敢有任何反驳。
————
食堂。
几人刚坐下，汪洋就感觉到身边飘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接着就是陈曦那熟悉的声音，“林妍，好巧。”
王语彤已经坐到了汪洋旁边。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咳咳……”孙政咳了两声，不知是被饭呛到了，还是被几个女生的气场镇到了。
汪洋抬头对王语彤笑笑，没说话，低头默默吃饭，这几个人他谁也惹不起，与其说什么还不如保持沉默。
汪洋不说话，几个人也没什么好说的，都安静的吃饭。
王语彤见汪洋盘子里依然是两个素菜，便很自然的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给他夹了过去。
汪洋惊讶抬头，见女孩正对自己甜甜的笑，而对面的陈曦也在看着他，林妍则是闷闷不乐的低头吃饭。
汪洋感激一笑，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又过了几分钟，汪洋实在是憋不住了，便开始和刘星孙政小声的商量起来。
他需要今天就开始宣传，毕竟孙亦凝刚演讲完，今天是最完美的时刻。
“什么？！你要卖学姐的笔记？”低头吃饭的林妍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几人的对话。
包括王语彤也是。
“嗯，昨晚我就一直在想这个，今天征求了学姐的同意。”汪洋点头，既然都在这了，该说说吧，也省得这气氛一直压抑着。
“问题是该怎么宣传？”刘星放下手中的筷子，他已经吃完了。
“对啊，咱们班好说，你是班长，课间上去喊几声就搞定了，其他班呢？”孙政看向汪洋。
“你们有孙亦凝学姐的笔记？”王语彤看向汪洋，大眼睛里闪着好奇。
“嗯，孙政是她堂弟，能动手打的那种。”汪洋忍不住笑。
“啊？”
就连陈曦也看向孙政。
“不是，你卖就卖，干嘛揭我老底？”孙政瞪了汪洋一眼。
“你是想复印学姐的笔记卖？”王语彤语气变得认真。
“嗯。”汪洋也吃完了，看向王语彤。
从他之前跟王文德的交流中，他知道王语彤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就你们三个人吗？”王语彤继续问道。
“暂时是这么想的。”汪洋点头。
“那不够，学姐的笔记应该会很受欢迎，如果量很大你想过怎么交付么？定金怎么收？还得统计？”
……
从原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到后来变成全程听王语彤安排。
不过二十多分钟，王语彤已经安排好所有的工作。
此时，感触最大的是林妍，王语彤就像一座冰山，表面上就那么小小一座，下面有多大谁也说不清楚，没人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
成绩已经是年级第一了，原本以为她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人，没想到竟然还懂得经商。
林妍看向汪洋的眼睛不由得黯淡了许多。
几人很快收拾好东西，兴高采烈的出了食堂，直奔教室而去。
按照王语彤的安排，她，陈曦，林妍，负责与每个班的班长接触，由每个班班长统计人数，每一人订购，提成十元。
高三级部一共24个班，接近1500人。四层楼，陈曦林妍一人负责一层，王语彤两层。
有三个校花出面，这一步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汪洋刘星孙政，负责印刷装订样本，后面根据预定量对接文印店谈价格。
————
等到汪洋几人拿到装订好的六套笔记回到教室时，已经快一点半了，午休的同学也都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三个校花都待在六班教室里等着，待汪洋几人回来后，立马拿着笔记分头行动。
见几人离开，汪洋站在刘星旁边，手微微颤抖着。
这是他第一次去实践王文德所教授的东西，成败也就是今天的事情了。
“那么激动？”刘星坐在旁边，汪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嘿嘿，还好吧，不知道会有多少定的。”汪洋是既期待又害怕。
六套共24本笔记，连装订接近400块钱，本来是刘星和孙政要付的，但汪洋死活没让，毕竟他手里还有三千多块钱。
如果卖不出去，那这相当于他八个月生活费的钱，就算丢了。
“谢了啊。”汪洋又看向孙政，如果不是他，他连这一步也实施不了。
“滚一边去，跟我客气个毛。”孙政说话一向毫不客气。
————
陈曦是最先回来的，以她的性格和名气，这点事自然不在话下。
接着是林妍，一到教室门口就对汪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撒起娇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而王语彤就慢了些，直到快上课的时候才回来，说是有个班的班长一直没在，多等了一会。
其实，汪洋最放心的就是王语彤，以全校第一加上滨海中学最美校花的身份，别说班长有提成了，就算是没提成他们也会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现在就等结果了，我们定的截止到明天下晚自习。”王语彤对着汪洋笑。
面对女孩清澈的眼神和眼底那毫不隐藏的爱意，汪洋下意识的抬手，想去擦去女孩额头上的汗水。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王文德话——别让彤彤分别时太痛苦。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手放下。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化为简单的两个字。
没有王语彤的建议，他的想法似乎很难真正落地。
王语彤表情僵了一下，眼中闪过明显的失望。
不过，随即又换上了笑脸，她能看出汪洋的挣扎和眼底最深处的那抹哀伤。
“没事的，就看明天的结果了。”王语彤笑笑。
“嗯……那个……”汪洋刚要继续说话，就被陈曦瞪了一眼。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上课了。”陈曦拽了拽王语彤的衣服。
两人急匆匆出了六班教室。
汪洋看着两人的背影，心底默默的叹息，本是不该再过多接触，可又总是控制不住的想靠近她。
汪洋回到座位时，林妍正拿着笔在本子上胡乱画着。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汪洋看向林妍那迷人的侧颜。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且光明正大的看着她。
感受到汪洋那灼灼的眼神，林妍还未转头，耳根已经抹上了一丝红晕。
林妍心底的甜意刚刚泛起却又瞬间消散，她想到了王语彤，任何人都不想视其为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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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彤真的很优秀是吧。”林妍没有回应汪洋的问题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依然自顾自的在纸上画着。
“是啊！”汪洋深呼了一口气，“优秀到你只能仰视，除了膜拜，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她那么喜欢你……”林妍看向汪洋，“你应该很开心吧？”
汪洋迎着她的目光，沉默，眼睛却没了焦距。
许久，汪洋转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我不配啊……”
“也是，任何男生被她喜欢，都应该有很大的压力。”林妍收起草稿纸，用力握成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接着，上课铃响了。
————
晚自习的教室气氛安静又沉闷，除了空调的呼呼声就是偶尔的翻书声。
汪洋正在研究孙亦凝的数学笔记，这笔记对他来说简直是如获至宝，孙亦凝的思维不仅缜密而且巧妙，几乎每一种题型都涵盖了各个角度的分析。
正当汪洋看的如痴如醉时，一只手伸到他桌子上敲了敲。
汪洋惊慌抬头。
张山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着出去。
两人来到走廊，张山把一个通知单递给汪洋，“学校月底准备举办秋季运动会，你动员一下，毕竟是你们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了。”
“啊？”汪洋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班长了。
“啊什么啊？这事关系到咱班级的荣誉，上点心，回去吧。”
“哦，好的老师。”汪洋急忙点头，心里确实七上八下的。
如今他对这个班主任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改观，起码不在背后叫他张狗了。
学生的心思其实最单纯，你对他好，他自然也打心眼里对你好。
“干嘛去了？”
汪洋刚坐下，林妍的小脑袋就凑了过来，似乎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月底运动会，你准备报个什么项目？”汪洋笑眯眯的看着林妍。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汪洋已经无法对林妍保持冷淡的态度，毕竟林妍也是实实在在帮了他。
“我？我才不报。”林妍撇嘴，“我从来没报过。”
“额……支持一下我的工作嘛……”林妍的回答让汪洋有点尴尬，还以为像林妍这种外向的女生肯定不会缺席运动会呢。
“那你求我……”林妍调皮的眨眨眼，“你求我我就报～”
“额……”一时间汪洋有些拉不下脸，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回应也不好。
“我还没到法定婚龄，不能结婚，所以娶不了你。”汪洋故意做出一副无比正经的样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妍的脸瞬间绯红，像一株初绽的樱花，娇羞而动人，她握起小拳头轻轻的捶在汪洋的胳膊上，“哎呀讨厌！我是说求，qiu懂吗？不是娶！”
收买人心？
汪洋急忙告饶，自知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便把张山给的那个通知放在了林妍面前。
“什么呀？”林妍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注意力立马被那张纸吸引。
汪洋这才松了口气，解释道，“运动会通知，加上项目列表，哎。”
第一次当班长就接了这么一个让人头疼的任务。
以自己基本等于零的影响力，再加上如今已经高三，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看看……”林妍拿着单子快速扫视着。
汪洋侧头，看着林妍柔美的侧脸，突然有些感慨最近的际遇，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先是连上学的希望都没了，然后就是各种惊喜，甚至还莫名其妙成了班长……
“你看什么呢……”林妍看着汪洋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妩媚，这是她第一次见汪洋用这种迷醉的眼神看她。
汪洋的思绪瞬间被林妍打断，见后者一脸娇羞的神情，他立马意识到自己怕是又被误会了。
“额……想好报哪个了？”汪洋不敢再看她。
“嗯，到时候报个跳远吧，反正拿不到名次，混一下吧，算是支持你的工作。”林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嗯，感谢，重在参与么。”汪洋微笑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林妍一旦开心起来，调皮的本性就再也掩盖不住了，“作为第一个报名的，要点奖励不过分吧？”
“额……”汪洋擦汗，“不过分……”
“切……看你那小气样，不想给就算了。”林妍嘟嘴。
“不不，奖励必须有，就算没这运动会，我也得谢谢你帮忙卖笔记……”汪洋摆手，他确实应该好好感谢林妍。
“对哦，咱们班还没说笔记的事呢。”
“你看我这脑子……”汪洋拍了一下脑袋。
所有的班都已经说了，差点把自己班给忘了。
“要不再麻烦你一下，下课了再上去喊喊……”汪洋尴尬的笑道。
他知道林妍的影响力绝对要比他大的多，也只有她能发挥出最大效果。
“记住，你又欠我一个人情……”林妍一脸得意。
———
课间，教室里并没有多少人出去活动，偶尔的声音也是在讨论问题。
教室后面黑板上的倒计时以及那块破表的滴答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现在已经是高三了。
汪洋简单的和刘星他们商量了一下运动会的事，他准备在下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宣布。
快上课的时候，林妍拿着最后一个装订好的笔记，走上了讲台。
“各位同学。”此时林妍的大眼睛里含笑含俏含妖，嘴角微微翘起，小嘴微张。
一时间所有男生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
“真是个妖精……”孙政看的有些呆了。
“哎，一个文雅一个妖娆……”一旁的刘星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啥玩意？”孙政疑惑。
“没事，听吧。”刘星不想解释。
见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林妍满意的再次微笑。
“我手里这个，是今天给咱们做经验分享的省理科状元，孙亦凝学姐的笔记。”林妍指了指手中的笔记，“笔记的质量不用我多说，就连咱们年级第一，王语彤同学也是赞不绝口。”
“稍后会给大家传阅一下，笔记一共四套，包括数理化生，我手上的这个是数学笔记中的一本。”林妍继续道，“原本我们是不准备对外分享的，但是咱们的班长汪洋同学觉得，这种能够帮大家提高成绩的东西，最好还是分享给大家，共同进步……”
“好！”林妍还没说完，下面竟然响起了叫好声。
这笔记的含金量懂得自然都懂。
“笔记呢，暂定是一套四科三百块，单科一百块，毕竟我们也需要花时间找人去复印装订之类的，大家有兴趣的可以找我订购，定金50块。”说完，林妍便走下讲台，微笑看着汪洋。
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不由得感激的对她笑笑，汪洋想了一下，强压住剧烈的心跳，站起身。
“那个……要不这样吧，咱们班定的同学，就先付五十定金，之后我们根据实际印刷成本再算，多退少补，就不按刚才说的价格了，毕竟都是自己班的。”
“好！不愧是班长，大气！”孙政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率先叫好。
接着是刘星、徐达，以及他们宿舍的一班人。
很快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虽然大家都不缺钱，但谁也不会嫌便宜不是。
汪洋给孙政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林妍坐在他身旁高兴的拍着手，眼神中满是鼓励。
汪洋满脸通红的坐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这是他第一次抬头面对着这么多目光，上次化学课上讲题他几乎全程低着头。
“可以呀，懂得收买人心了。”汪洋也刚坐下，还没松口气，林妍就凑了上来。
“谢谢你。”汪洋真诚的望着她。
如果不是林妍，他可能也意识不到这些。
“你看，我又帮了你一次，你该怎么谢谢我呀？”林妍大眼睛盛满了笑，似乎和汪洋的关系越来越近了呢。
“嗯……”汪洋转过头想了想，“要不改天请你去金星海岸玩，可以带上乐乐。”
“什么？！金星海岸？！”林妍语气满是惊喜，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我说话向来算话。”汪洋微笑点头。
忽然间，他的心脏犹如被针刺了一下。
我说话向来算话……
我说话算话么？
汪洋无声叹息。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林妍见汪洋脸色突然就变了，关切的问道。
汪洋摇头，努力把那个想法甩出脑海。
努力吧，即便不能在一起，至少要在她结婚前恪守诺言。
“没有，刚想起一点事，现在没事了。”汪洋脸上的笑容慢慢恢复。
“那就好。”接着林妍再次开心起来。
夏天，正是玩水最好的季节呢。
“可惜金星海岸太火了，每次去都玩不了几个项目……”林妍嘟嘴，有些遗憾的说道。
“没事，我有卡，不用排队。”
接着汪洋便拿出那张黑色的卡片，递给林妍。
黑色卡片，边角闪着金光。
“哇！好漂亮的卡片，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卡？”林妍好奇的翻着手中的卡。
“嗯，这是内部卡，普通人是拿不到的。”汪洋解释道。
“是王语彤给你办的？”汪洋这么一说，她立马想到了王语彤。
以汪洋的身份，是不可能弄到这张卡的，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说完，林妍就把那张卡扔到了汪洋桌子上，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额……”汪洋嘴巴张了张，想要解释，可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等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了，带着乐乐一起去。”
“不去。”简单而又冷漠的两个字，把林妍情绪清晰的反映出来。
“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