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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雪,你就是个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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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市公安局。

  失踪半个多月的吴泽琛终于被缉拿归案。

  审讯室。

  吴泽琛显得倒不是很紧张,表情看上去很是淡定,但还是能看出来,逃亡的这些日子,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吴泽琛,你如实交代,你别墅内是不是藏有暗室?这两天你就躲在暗室里面。”

  吴泽琛表情绝望的点点头,“没错,别墅卧室衣柜后面藏有一道非常隐蔽的门,打开后就是一间可以藏身的小房间....”

  原来,生性狡诈的吴泽琛,在买了别墅后,找人专门打造了这个隐蔽的小房子。

  他自知自己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情,也许有一天会受到法律制裁,这样的藏身之地能保证他轻松躲过警方的追查,为他的逃生铺路。

  他在国内一线大城市有多栋别墅,每一栋别墅他都设有这样的隐蔽暗室。

  当时的他和赵海媚如漆似胶,一开心他就将这栋位置隐蔽的别墅送给了赵海媚。

  他从未对赵海媚提起过这事,但赵海媚还是无意中发现了别墅内藏着的这个秘密。

  办案民警马上羁押吴泽琛去了别墅指认现场。

  这个暗室设计的非常之隐蔽,暗室门的开关就藏在衣柜里,轻轻按下开关后,衣柜缓缓移动,衣柜后面的暗室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几平米的房间,房间内所有设施一应俱全。

  看到这一切,真是让现场的办案人员大开眼界。

  办案人员立马想到那间藏有保险柜和名贵字画的储物室,它位于书房柜子后面,设计虽没有暗室隐蔽精致,但里面的物品价值初步估算在三千万左右。

  当办案人员带着吴泽琛来到这间储物室时,吴泽琛却是一头雾水。

  “这也是你的杰作吧?”办案人员调侃一句。

  吴泽琛立马反驳道,“不,这个地方我一无所知。”

  办案人员疑惑的看向吴泽琛.....

  “你说你不知道?吴泽琛,这里面你可是藏了现金,名贵字画,金条,珠宝首饰,价值三千万,你说你不知道?”

当场抢救

听到办案人员的话,吴泽琛惊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他就情绪失控破口大骂道,“赵海媚那个臭婊子,这是她搞的,三千万?那个贱人,这些钱肯定是她从我公司非法获取的,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那个贱人!”

  办案人员惊愕的看向吴泽琛,他们没想到,吴泽琛竟然说这个储物室以及里面价值几千万的物品不是他所为,竟然是另有其人所为.....

  看来,案件比他们想的还要复杂。

  指认完现场后,吴泽琛再次被带到了公安局。

  吴泽琛身上背负的最重要案子是金融诈骗案,接下来,来自京都市公安局的两名办案人员,将对其进行进一步的审讯工作。

  与此同时,身在泉城市的李警官也接到了吴泽琛已被成功抓获的喜人消息。

  同时他也得知,吴泽琛已交代了别墅内藏有价值几千万贵重物品一案,幕后嫌疑人正是别墅的主人,被羁押在泉城市的赵海媚。

  泉城市酒店。

  接到消息的李警官第一时间敲响了赵海媚房间的门。

  看到李警官的到来,赵海媚母亲眉头下意识的紧锁。

  老太太深知,办案人员来访,定没好事。

  “阿姨,我找赵海媚了解点情况,您老先回避一下。”

  赵海媚母亲客气的点点头,临出门前,她一脸无奈的看一眼赵海媚,语重心长道,“海媚,好好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

  赵海媚很不耐烦的回道,“妈,你去忙你的,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该交代的事我之前不都全交代清楚了吗!”

  赵海媚母亲一脸无奈的摇摇头,随即走出了房间。

  她下楼来到酒店一楼的大厅休息区,坐在沙发上,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为了女儿的事,她眼泪都哭干了。

  她没想到,自己女儿竟走到如今地步。

  就在女儿出事前,女儿还一直是她的骄傲,自小乖巧懂事,成绩优异,从普通家庭的孩子奋斗逆袭成了大城市大公司的职业经理人。

  拿着丰厚的薪资待遇,住豪宅开豪车,虽婚姻不顺,但已是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心目中标准的成功人士。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事业有成,衣食无忧的女儿,为何摇身一变就成了诈骗犯,成了杀人案的幕后凶手。

  这巨大的落差,让她痛苦不已,也让她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殊不知,她心中一直引以为豪的女儿,一步步走上犯罪的道路,根源就是虚伪,自私和私生活的不检点。

  对于李警官的到来,赵海媚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安。

  她对李警官熟视无睹,她的面前是一大盒已吃了一半的虾,她带着一次性手套,很是专注的低头剥虾,剥好后塞进嘴里嚼的津津有味,

  桌子上的虾皮扔的到处都是,桌上还堆放着其它食物:打包来还未开封的一份烤鸭,一份春饼,一大包零食和一大包的水果。

  看到满眼狼藉的桌面,再看看赵海媚的吃相和她那臃肿的身材,李警官感觉一阵反胃。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闷:

  “吴泽琛落网了,他就藏在你别墅的暗室里。”

  赵海媚咽下虾肉,鼻子一哼道,“他死有余辜!”

  “你知道别墅是有暗室的,对吧?”

  赵海媚剥着手中的虾,头也不回道,“我告诉过你了,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早告诉你们了,你这不废话吗?”

  李警官继续说,“办案人员带着吴泽琛去指认了现场,他还看了那间隐蔽的储物室.....”

  听到这句话,赵海媚手中的动作顿时僵住.....

  细心的李警官留意到了赵海媚的这个细小动作,继续说,“吴泽琛说,他对储物室以及里面的所有物品毫不知情。”

  赵海媚手中的动作只是僵持了几秒钟,她继续低头剥虾,对于李警官的话置之不理。

  李警官知道,赵海媚是在他面前装疯卖傻罢了。

  李警官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赵海媚,那个储物室是你精心设计的,对吧?那里面价值三千万的物品是你私藏起来的,对吧?”

  赵海媚将盒子中最后一只虾剥好后放进嘴里,然后打开桌上打包来的鸭肉,拿起一张春饼摊开来,熟练的夹上鸭肉,放上黄瓜丝,葱花,抹上酱汁,快速包好送到嘴边,狠狠咬下一大口.....

  赵海媚知道储物室的事情已经败露,从听到吴泽琛落网的那一刻,她就已猜到了这个结果,她使劲吃各种食物,就是想以此来掩饰她内心的恐慌和不安。

  “赵海媚,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赵海媚不说话,继续大口吃着.....

  “你知道别墅内有暗室,你也知道吴泽琛就藏在暗室里,你之所以撒谎,是因为怕吴泽琛揭露你的犯罪事实,储物室里藏的价值几千万的物品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李警官的这番话,正在大口大口吃着春饼卷鸭肉的赵海媚,一下子噎住,脸色青紫,嗓子里发出“呃呃”的哽噎声。

  赵海媚半蹲在地上,两只手使劲抓着喉部……

  赵海媚突然的反应把李警官吓了一跳,他快步走过去,俯身扶着赵海媚,在她后背上不停拍打,急切问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赵海媚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面部表情逐渐狰狞起来,想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警官见状,马上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赵海媚双手在喉咙处抓狂,干呕声一声接着一声。

  李警官见赵海媚脸色已变成了黑紫色,看样子就像是马上要窒息一般。

  李警官被这阵势吓得不轻,又是拍赵海媚后背,又是忙着给她倒水,弄的他乱了手脚……

  十几分钟后,急救车终于赶来,医护人员见状,对赵海媚当场实施了抢救!

投毒

陇市第一人民医院。

  办案人员赶到医院准备对许卓提审时,却发现许卓仍躺在ICU病房未苏醒。

  办案人员找到了许卓的主治医生白医生。

  “白医生,许卓这位病人是因什么引起的中毒?”

  白医生神色凝重,这对他来说是个敏感话题。

  他将一份化验报告递给办案人员。

  “我们采集了病人血液进行了化验,从中发现了大量残留的抗生素……”

  办案人员眉头一紧:

  “药物中毒?”

  “没错,我已盘问调查过了病人昏迷的那天护士用药的详细清单,已排除是医疗事故。”

  说这番话时,白医生语气相当肯定。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病人昏迷不醒,昏迷原因是药物中毒。

  听到此事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医院用药出现了错误……

  办案人员很是慎重的问一句,“白医生,你确定你们医院给病人用药没有错误?有没有可能是护士用错了药……”

  白医生立马反驳道,“这种低级错误是不可能出现的,给病人的用药,从药房出药前,至少要经过两位工作人员的仔细核对。”

  职业敏感性让办案人员立马脱口而出,“难道是有人故意投毒?”

  白医生点点头,“我也怀疑是……”

  “就在病人昏迷的第二天,一位女子找到我,说是病人和一位姓赵的女子勾结在一起,陷害一位大老板……

  她还说,病人是这位姓赵的女子害的,病人昏迷前,姓赵的女子去外面药店买了药,还买了羊汤,至于为何要投毒就不得而知了……”

  “姓赵的女子?是不是叫赵晓芹?”

  白医生急忙答道,“对对对,是叫这个名字。”

  办案人员沉声道,“她正在我们派出所接受调查。”

  白医生一听,心中紧绷的弦立马松弛不少。

  出了这样的事,弄的他心情很是不好。

  他最怕将医院牵连进去。

  到时候查不出真凶,病人家属要是一口咬定是医疗事故,会徒添不少麻烦。

  当然,他更怕此事将自己也牵连进去。

  许卓出事前是他的病人,一旦这事闹大,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从医这么多年,这样的事他见的可是不少。

  几年前,一位病人做完手术不到三天,突然猝死在医院。

  家属一口咬定,是医院护士用错药导致的病人身亡,而真正的原因是病人患有高血压,他自己乱用药导致血压飙升不治身亡……

  出事后,几十名家属将医院围攻,在医院大门处设了灵堂,摆了花圈,又是哭又是闹。

  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尸体已被家属火化,医院无从寻找证据,最后只能作出让步,给病人家属进行了巨额的赔偿。

  后来,迫于压力,涉事的主治医生也因此丢了工作……

  白医生继续说,“我们已将病人的血液样本送到市里权威机构进行检验,估计这两天就会出结果。”

  办案人员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

  “给你提供线索的女子叫什么名字?有联系方式吗?”

  “有有有,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让她过来?”

  “行,给她打电话。”

  白医生立马给招弟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招弟,火速赶到医院。

  看到办案民警,招弟马上明白,办案人员是来调查许卓的案子。

  “怎么称呼你?”办案人员客气问。

  “张招弟。”

  “你和赵晓芹以及许卓是怎么认识的?”

  一提到这两人,招弟就一肚子的火。

  她开始像机关枪似的,向办案人员指控二人的罪行……

  听完招弟的指控,办案人员问:

  “你说赵晓芹在病人昏迷前去了外面药店买药?”

  “是的,本来我是准备跟踪赵晓芹,看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却无意中发现她去药店买了药,又去羊汤店买了羊汤。”

  招弟一脸认真补充道,“我怀疑她在药店买了毒药放在羊汤里让许卓喝了!那货心思可歹毒着呢!”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对了,她买药的那家药店你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药店叫什么名?”

  “记得记得,叫惠民药店。”招弟脱口而出。

  “那太好了,现在马上带我去。”

  招弟上了警车,带着办案人员直奔惠民药店。

  泉城市中医院。

  病房内。

  赵海媚脸色煞白,看不到丝毫血色。

  她已脱离了生命危险,因急救人员及时赶到酒店对她进行紧急抢救,她算是有惊无险捡回了一条命。

  不,准确说是两条命。

  命算是捡回来了,但医生告诉她,由于她摄入了过量高糖分高热量的食物,导致她血糖升高,已严重影响到胎儿的正常发育。

  医生已向她提出严重警告,如果再不控制自己的饮食,继续暴饮暴食,将会威胁到肚子里孩子的生命安全。

  李警官走进病房时,一眼看到赵海媚情绪低落,眼眶红肿。

  “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赵海媚吸了吸鼻子,“好多了,谢谢你李警官。”

  对于赵海媚的回答,让李警官很是意外。

  这是他跟这个女人接触以来,第一次听到谢谢二字。

  在这之前,这个女人表现的很是冷漠,甚至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警官微微一笑,回道,“不用客气,换了任何人都会那样做。”

  “李警官,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赵海媚没了往日的冷漠,声音里带着些许温度。

  “你说。”

  赵海媚突然小声抽泣起来,“我对不起我母亲,让她为我的事操碎了心……”

  李警官看着赵海媚,不知她想要说什么。

  “李警官,我主动交代问题,但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帮帮我,到时候别把我的别墅没收,我想把它留给我母亲,我对不起母亲,我知道你能帮我。”

许卓的血液化验报告出来了。

李警官犹豫一下,搪塞道:

  “行,你如果能好好交代问题,这个忙我可以帮你。”

  赵海媚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来。

  她觉得罪孽深重,愧对于母亲,希望自己服刑后能将别墅留给母亲,即使母亲不住,卖了后也能换一大笔钱用来养老。

  赵海媚继续说,“我求求你将这套别墅转到我母亲名下,希望你能帮帮我。”

  赵海媚早有这个想法,奈何她被羁押拘留后,一直没机会去办理相关手续。

  她打电话给很多朋友,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帮这个忙。

  大家都知道赵海媚犯了罪,个个生怕因这事将自己牵连进去。

  后来她向孙雪提出这个诉求,但她明白,孙雪一直对她怀恨在心。

  在她看来,孙雪也是不靠谱的人。

  于是,她就打起了李警官的主意。

  她知道,吴泽琛一旦被抓,很有可能会收回赠送给她的别墅。

  况且,她在别墅内藏的那些现金,字画金条已被发现,办案人员肯定会追查这些东西得来历。

  这些东西,可是这些年她在吴泽琛公司任职期间,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

  所有这一切,都让她内心充满了不确定性,她就怕法院会收回别墅,或是将她的别墅拍卖。

  李警官点头,“行,我答应你。”

  李警官明白,这时候,他必须这么回答。

  见李警官答应的很爽快,赵海媚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有了欣慰之色。

  “李警官,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储物室里的那些东西,一部分是我从吴总公司非法获取的,还有一部分是我准备用来孝敬那些政府官员的,出事后我没能送出去……”

  赵海媚的这番话信息量极大,李警官一脸惊愕的看向赵海媚。

  看来,案情有点复杂呀!

  陇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女子行色匆匆敲响了白医生办公室的门。

  一进办公室,女子焦急问,“请问,您是白医生吗?”

  “是,您是?”

  “许卓爱人。”

  白医生轻叹一口气,“终于来家属了……”

  “我老公他……怎么样了?”

  白医生如实回答,“人还昏迷没醒过来,现还在ICU病房接受治疗。”

  女子已从警方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但亲口从白医生口中再次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难以接受。

  “怎么会这样?几天前我们还通电话,他说自己在出差,过段时间就回去,怎么就突然昏迷不醒了!”

  “中毒原因我们正在和办案人员协力调查中,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白医生皱皱眉,语气严肃继续说:

  “你老公命是保住了,但他摄入了过量的不明药物,器官出现了衰竭迹象,不排除以后死亡或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但,我们医院会竭尽全力为他治疗,我们也希望他能醒过来恢复正常。”

  女子一听,吓出一身冷汗!

  “不明药物?什么不明药物?他是怎么服用了这些不明药物的?”

  女子一脸狐疑的看向白医生。

  “警方初步判断是被人恶意投毒,案件正在调查中。”

  “恶意投毒?我老公做人本分,又没数敌,他就是个司机而已,怎么可能被人投毒?”

  对于白医生的话,女子充满了不解。

  “赵晓芹这个人你认识吗?”

  女子皱眉思考片刻,果断给出答案:

  “不认识。”

  “你老公出事前,就和她在一起,听说还同居在一起。后来你老公腰扭伤了,还是她送来的医院,在医院住了不到两天时间,你老公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警方怀疑,投毒的就是这位叫赵晓芹的女子。对了,听说那位女子和你老公一起参与了一起诈骗案……”

  白医生的一番话,惊的女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回过神来,女子厉声问,“赵晓芹在哪里?”

  “在当地派出所接受调查。”

  女子一脸愤怒骂一句:

  “狐狸精!我不会放过她的!”

  白医生长舒一口气……

  他必须让许卓老婆的矛头对准赵晓芹,这样就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陇市公安局。

  审讯室。

  办案人员厉声呵斥,“赵晓芹,铁证摆在你面前,你还不交代犯罪事实?”

  办案人员在招弟的带领下,成功找到了赵晓芹买药的惠民药店。

  药店老板根据招弟的描述,成功锁定了赵晓芹。

  他告诉办案人员,赵晓芹那天在药店买了两盒头孢,然后就匆匆离开。

  办案人员断定,许卓身体里检测出的大量残留的所谓抗生素药物,就是头孢。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我是去药店买了两盒头孢,但那是给我母亲买的。”

  “赵晓芹,你到现在还嘴硬!我们已调查过了,医生从未说过要让你给你母亲买这种药。再说了,医院也有这种药,用得着让病人家属去外面买吗?”

  赵晓芹解释,“当时母亲说嗓子难受,我就想着给她买头孢,平时在家她嗓子痛,我都是给她买这种药。”

  也就在这时,招弟在办案人员陪同下走进审讯室。

  看到招弟的出现,赵晓芹神色变得慌张起来。

  办案人员冷冷开口,“赵晓芹,还认识她吗?”

  赵晓芹瞥一眼招弟,点头默认。

  招弟瞪一眼赵晓芹,气愤开口:

  “赵晓芹,我就告诉过你,像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实话告诉你,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偷偷跟踪你,那天你先是从金融公司出来,然后去了药店买了两盒头孢,又去羊汤馆买了羊汤,对吧?”

  赵晓芹紧紧咬着唇不吱声。

  招弟继续说,“你偷偷把头孢溶解在羊汤里,给许卓喝了,然后你就去了你母亲那里。

  你算到药物在许卓体内发作得差不多了,你去了许卓病房,看到他昏迷,然后虚情假意报警,我说的没错吧?”

  赵晓芹脸色大变,气急败坏说,“你胡说!”

  “呵呵!”招弟冷笑一声。

  “本来你和许卓是穿一条裤子的,是要从陆总那里讹一大笔钱,可惜你中途起了杀意。

  你用许卓的身份证在非法高利贷公司贷款两百万,怕许卓到时候报复你,就想把许卓杀人灭口,是这样吧?警察都把这些调查清楚了,你还有啥好狡辩的!”

  赵晓芹脸色煞白!

  也就在这时,一位工作人员走进审讯室,对办案人员小声说,“许卓的血液化验报告出来了。”

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男子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赵晓芹却听的清清楚楚。

  听到这句话,赵晓芹忽的一下身子一软。

  她知道,她的谎言即将被揭穿。

  办案人员接过化验报告单,皱眉看了几眼,抬眸看一眼赵晓芹。

  就是这一眼,看的赵晓芹心底发慌。

  办案人员将手中的化验报告单抖的哗啦作响。

  他犀利的眼神扫过赵晓芹的脸颊,开口问: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晓芹不说话,垂下眼帘,双手捏着衣角不停揉搓……

  “说话!”

  办案人员吼一嗓子,赵晓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的抬头,一脸的惊慌。

  “我说,我全说....是我去药店买了两盒头孢,然后把其中半盒全都放到了羊汤里面,羊汤全都让许卓喝了……”

  赵晓芹说完,一脸惊恐的偷偷瞅一眼办案人员。

  “赵晓芹,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让驴踢了?半盒头孢全让许卓吃了,你不知道这是要出人命的吗?”

  招弟简直不敢相信赵晓芹的话,惊呼道。

  “你是准备将许卓置于死地,对吧?”办案人员冷声质问道。

  赵晓芹狡辩,“警察同志,我没有想要将他置于死地,我就是想让他迷糊睡几天,给他点教训。”

  办案人员可不会相信赵晓芹的一面之词,追问:

  “你和许卓之间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让你起了杀心?”

  赵晓芹突然就失声痛哭,她向办案人员哭诉道:

  “警察同志,许卓他不是人,他先是强暴了我,录了视频,然后威胁我,让我去陷害陆总,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这样做,他就把视频发到网络上,还说要把我全家杀了……”

  视频威胁倒是真的,但杀人灭口的借口全是赵晓芹编的。

  她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想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许卓身上,告诉办案民警,自己之所以这样做,是被许卓逼的。

  “那,两百万的高利贷又是怎么回事?”

  赵晓芹抹了把眼泪,一脸的悲伤。

  “许卓说要和他老婆离婚后娶我,我让他表表忠心,他说要送给我两百万,让我给我母亲买套房,剩下的就让留着给我母亲养老。”

  拿两百万买房,给母亲养老,是赵晓芹的计划,她眼看从陆霍华那里讹不到钱,就动了歪心思,想从许卓这里讹一笔。

  她手里有许卓录音的犯罪证据,况且许卓腰部受了伤,只能乖乖听她的。

  于是她就找到她的朋友,朋友又帮她找了做高利贷的,拿许卓的身份证成功从高利贷公司借款两百万。

  招弟不屑的瞪一眼赵晓芹,骂道:

  “说的跟真的一样,你认为许卓是二百五?他会为了讨好你去借两百万的高利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以为你是七仙女下凡了!”

  赵晓芹被招弟怼的无言以对....

  办案人员摆摆手示意招弟不要说话,他冷声问:

  “赵晓芹,别拿这样的借口糊弄我,有问题最好如实交代,别抱什么幻想,你有没有说谎,我一调查就清楚了!”

  赵晓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声泪俱下,“我交代……”

  魔都市公安局。

  对吴泽琛的审讯进行的异常顺利。

  吴泽琛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交代了这些年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听到吴泽琛的供述,来自京都市的办案人员非常震撼。

  这位在京都市享有盛名的成功企业家,头顶无数光环,儒雅,气质不凡,私底下却靠着行骗一手打造了商业帝国。

  他风光无限的背后,是无数个投资者和小企业家,成为了他的炮灰。

  那些苦苦打拼数年成就了一番事业,曾经和他合作的小企业家,无一例外被他骗的负债累累。

  只要是和他合作过的商人,全都被他做了局,他们数年的努力化为灰烬。

  他的金融公司打着高利润高回报的幌子,骗了无数投资者。

  正是应了那句话,投资者图他的高回报,他却盯着投资者的本金。

  老谋深算的吴泽琛,不仅将所有家人早早移民到了海外,更是在金融公司爆雷前,将公司大部分资金偷偷转移到了海外的公司。

  吴泽琛也交代了他陷害陆霍华的犯罪事实。

  就在吴泽琛即将被羁押前往京都市接受进一步的立案调查前。

  局霍华特意去魔都市公安局见了吴泽琛。

  陆霍华非常气愤,吴泽琛对他的污蔑,不仅让他名誉受损,还给他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真相大白后,陆霍华一纸诉状将吴泽琛告上法庭。

  要求吴泽琛赔偿他公司经济损失两千万。

  还要他本人在各大媒体杂志上道歉,并亲自对他本人道歉。

  陆霍华在公安局如约见到了吴泽琛。

  两人目光相遇的一瞬间,吴泽琛眼底透着深深的绝望。

  在他身上,曾经的自信与狂妄荡然无存。

  “陆总,对不起,我不应该污蔑你.....还请陆总您能原谅我.....”

  陆霍华摇摇头,“吴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好好改造反省吧。”

  说完这句话,陆霍华起身,转身离去。

  办案人员也是没有想到,吴泽琛和赵海媚的案件,竟然牵扯出了一批的政府官员。

  这些年,他们二人通过贿赂这些官员,为他们牟取了巨额的利益。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泉城市。

  孙雪接到了陆霍华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陆霍华讲述了吴泽琛案件的最新进展情况。

  孙雪感慨万千,由衷道,“谢谢您干爹,恶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段时间给您带去了不少的麻烦。”

  陆霍华大度的笑笑。

  “孙雪,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邪不压正!”

  说实话,孙雪内心深处对于陆霍华还是深感愧疚的。

  陆霍华因为帮她,卷入了这场风波中,受了委屈不说,公司因此还受到了经济损失。

  陆霍华对于她的这份恩情,她将铭记在心。

  一月后。

  迎来了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春节。

  大年初一这天,孙雪起了个大早,几家人一起约好逛庙会。

  孙雪一家,刘老板和朱英,朱一龙一家,孙老汉一家,一行十几人开开心心去逛庙会。

  这也是北方城市特有的风俗。

  平日里,孙雪很少有机会和一大家子人一起出行游玩。

  她很是珍惜这样的机会。

  庙会现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孙雪推着孙老汉穿梭在人群中,她弓着身子,开心的和孙老汉聊着天。

  虎子和小豆子跟在孙雪身后,饶有兴趣的左顾右盼。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一位中年女子正尾随在他们身后,贼头鼠脑的盯着他们,她的目光一直在虎子身上没有移开过……

你凭啥让我滚

庙会现场,热闹非凡。

  大红灯笼高高挂在空中,五彩斑斓的彩带迎风飘扬,处处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

  节目表演一个接着一个,街道两旁的小摊贩挤的满满当当。

  欢声笑语,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美食诱人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为了防止虎子乱跑,孙雪特意叮嘱小豆子,要时刻看好虎子。

  小豆子听话照做,从进入庙会现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对虎子时刻形影不离。

  兄弟俩显得异常兴奋,虽然每年春节孙雪都要带他们来逛庙会,但每一次,只要一进庙会现场,他们都会感到莫名的兴奋。

  虎子左顾右盼,似乎对庙会现场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捏糖人的摊位,那些黄灿灿栩栩如生的糖人,深深吸引着他的眼球。

  “小豆子,我想吃糖人。”

  虎子眼巴巴看向不远处的糖人摊位,咽了咽口水说。

  “哥,你想吃糖人是吧?走,我带你去。”

  小豆子立马快步跑到孙雪身旁,说:

  “姐姐,哥哥说想吃糖人,我带他去糖人摊位上看着帮他买一个。”

  孙雪欣然答应,“去吧,对了,小豆子,姐姐给你钱去买。”

  小豆子摆摆手,“姐姐,我有钱呢,爷爷给我的零花钱我一直都没花呢。”

  孙雪笑笑,“那就去吧,记得带好虎子,买好了就回来。”

  “我知道了,姐姐。”

  说完,小豆子转身跑了。

  小豆子带着虎子来到糖人摊位上。

  售卖糖人的老板是的尖嘴猴腮的中年人。

  “哥,你想要哪一个?”

  虎子一脸的开心,看了一圈做好的糖人,果断说:

  “我想要孙悟空的这个。”

  虎子眼光不错,孙悟空造型的糖人是所有糖人里面最好看,也是制作最费时的。

  当然,这样的糖人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老板,这个孙悟空的糖人多少钱?”小豆子热情问道。

  “12元。”

  这个价格还是超出了小豆子的预期。

  他以为,一个糖人就算再贵,也不会超出五元钱。

  十几元买一个糖人,他自然是舍不得的。

  从他成为这个家的一员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不能乱花一分钱。

  孙雪收留他,让他住在城里的大房子,供他吃喝,供他上学。

  在他眼里,孙雪是他的大姐姐,也是他的再生父母。

  这个世界上,连亲生父母都不要他,而孙雪这位陌生人不仅不嫌弃他,还把他当做亲弟弟一样对待。

  所以,他比同龄孩子更加懂事,更加成熟,在花钱方面,非常节约抠门。

  孙老汉平时也会偶尔给他点零花钱,但他几乎舍不得花。

  “老板,能不能便宜点?五元一个的话……我就买一个。”

  小豆子眼巴巴看着孙悟空糖人,用商量的语气问。

  老板气的瞪一眼小豆子,手一摆,语气相当嚣张:

  “就12元,一分不少,哪里有5元的你去买呀!买不起你就让开,别挡着别人,走走走,赶紧走!”

  “不卖就不卖,你这啥态度啊!”

  小豆子嘟囔一句。

  他很是看不惯老板的强势态度,毫无畏惧的反驳一句。

  老板来了劲头,他指着小豆子骂道:

  “吆,你这穷小子,我态度咋了?我可告诉你,卖不起你就滚远点,别影响我做生意!”

  小豆子也是心直口快的人。

  从小被拐卖,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很多磨难,练就了他非常要强的性格。

  他立马反击回去,“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不卖你东西,你就骂人,些地方是你的吗?你凭啥让我滚?”

  老板见小豆子这么硬气,他怕小豆子这样闹下去影响到他生意,马上从摊位上走出来,指着小豆子的鼻子怒骂:

  “你这有娘生养没娘教养的小东西,你快给老子从这里滚,影响老子做生意,老子揍死你个小王八犊子!”

  就是老板的一句话,让小豆子彻底愤怒。

  老板的话深深伤了他的自尊。

  当年他流浪在外被孙雪好心收养,孙雪送他去老家找他父母,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接纳他。

  那个画面深深刺痛了他幼小的心灵。

  那时的他才刚刚满十岁,他幼小的心灵里已种下了仇恨的种子:他恨他的父母,恨他们的冷漠绝情。

  “我就不走,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满脸怒气,对着老板诅咒道:

  “像你这样没素质的老板,做的肯定是昧良心的生意,大家都别在他这里买,让他倒闭破产!”

  “你说什么?你个王八犊子,老子打死你!”

  说着,老板一拳重重打在小豆子身上。

  小豆子气疯了,他快步冲到老板面前,紧接着也抡起拳头打了过去。

  小豆子平时饭量很大,个头不是很高,但身体非常壮实。

  这一拳上去,老板一个趔趄,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气急败坏的老板脸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他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拳打翻在地上,真是又丢人又尴尬。

  他爬起身,叫嚣着和小豆子扭打在一起。

  很快,周围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哇!”的一声。

  虎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顿时吓得哭了起来。

  “别打我弟弟,你是个坏人。”

  虎子哭着喊着,想要冲进人群去帮小豆子,但他根本就挤不进去。

  也就在这时,一位女子走到虎子面前,拉着他的手,贴心安慰:

  “虎子,别哭了,走,我带你去找你姐姐和爷爷……”

  虎子早已吓破了胆,一听说有好心人要带他去找孙雪和爷爷,他马上就不哭了。

  他抬头看一眼站在他面前的女子,女子头发凌乱,戴着一顶破旧的棉帽,黑色厚实的口罩将半个脸遮的严严实实。

  毫无戒备心的虎子傻乎乎问一句:

  “阿姨,你真的带我去找我姐姐和爷爷吗?”

  “肯定是真的呀,我是你姐姐的好朋友,我这就带你去找他们,让他们来帮你弟弟,好不好?”

  虎子点点头,“好的,让姐姐来抓这个坏人。”

  女子一听,马上拉着虎子的手往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走去。

  半路上,女子还破费为虎子在糖人摊子上买了一个孙悟空的糖人。

  虎子简直开心到要死,他吃着糖人,被女子牵着手,很快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而此刻,其他人都沉浸在这浓浓的节日气氛中,都没注意到,虎子和小豆子还未回来。

  还是细心的朱一龙发现了异常,他问一句,“孙姐,虎子和小豆子呢?好一会没看到他俩了。”

  孙雪这才回过神来,“对呀,怎么他们还没回来?小豆子说要带虎子去买糖人。”

  “我去找找他俩。”

  朱一龙说完,就朝糖人摊位上快步走去。

坐自行车去找爷爷了!

朱一龙找到小豆子时,小豆子正在和卖糖人的老板扭打在一起。

  朱一龙吓了一跳,赶紧将其拉开。

  尖嘴猴腮的老板不依不饶,要冲上去打小豆子,高大威猛的朱一龙往老板面前一站,将小豆子护在身边,吼一嗓子:

  “想干嘛?”

  老板一看朱一龙的块头,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骂骂咧咧道:

  “这是你家的小孩?好好管教管教,太没教养了,买不起就赶紧走,在这里捣什么乱?”

  小豆子跳出来硬气道,“你把你自己管教好,我用不着你来教育我,你还没资格!”

  朱一龙看着一脸怒气的小豆子,不禁笑了。

  他没想到,看似平时不怎么吭声的小豆子,在这样的场合表现一点都不怂。

  他关心问一句,“小豆子,你没吃亏吧?”

  小豆子拍拍衣服上的灰土,嘿嘿一笑,“一龙哥哥,我没吃亏,他打了我三拳,我打了他四拳,还踢了他一脚呢!”

  “没吃亏就好,对了,虎子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他人呢?”

  小豆子这才反应过来,刚只顾着和老板理论了,他还真把虎子给忽略了。

  他一拍脑袋,不好意思说,“一龙哥哥,我还真把虎子给忘了,刚只顾和老板吵架了.....”

  小豆子转身,冲人群喊,“哥哥,虎子哥哥。”

  “虎子,虎子......”

  朱一龙环顾着熙熙然然的人群,扯着嗓子喊道。

  小豆子快步跑到卖糖人的摊位附近,边找边喊,“虎子哥哥,你在哪里?听到你就答应一声.....”

  老板白一眼小豆子,“喊什么喊?叫魂呢?去一边叫去!”

  小豆子正在气头上,被老板这么一说,他怒怼道:

  “你吃的不多管的多,我就喊,气死你这个瘦猴精!”

  朱一龙快步跑过去,神色有点慌张,问,“小豆子,虎子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小豆子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紧张的哭了:

  “一龙哥哥,虎子就是在这里走丢的,我本来是带他来买糖人的,我跟老板吵架的时候,他就站在这里等我。”

  朱一龙望一眼身旁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一沉。

  庙会这么多人,虎子一旦走丢,那麻烦就大了。

  他早已听说过,每年的庙会都有孩子走丢的事情发生。

  那些走丢的孩子,大部分都找不回来,听说大部分都是被人贩子拐走的.....

  也就在这时,孙雪的电话打来了。

  接通电话,不等孙雪说话,朱一龙就迫不及待说:

  “孙雪,不好了,虎子走丢了!”

  “什么?虎子走丢了?他不是在和小豆子在一起吗?”

  听到朱一龙的话,孙雪的心马上揪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孙雪心里清楚,虎子长得看着像个大人,其实智商跟小学生一样。

  智商低不说,对于好人坏人根本没有鉴别能力。

  孙雪教他背下自己和孙老汉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一旦在外面遇到困难,就给她和孙老汉打电话。

  孙雪还告诉他,除了她和孙老汉,不能跟任何人走。

  虎子答应的倒是很爽快,但孙雪心里清楚,但凡那些有心机的人只需稍微哄骗几句,虎子百分百会跟着人家走的。

  “小豆子和老板发生了争吵,可能就是在那时候虎子走失了。”

  “好了,你和小豆子等着,我们马上就过去。”

  “雪儿,是不是虎子走丢了?”

  孙老汉已从孙雪的通话中听出了事情的大概,他焦急问。

  “爷爷,你别太担心,虎子肯定是和小豆子走散了,我们大家这就去找。”

  孙老汉慌了神,“雪儿呀,你们大家赶紧找,庙会里这么多人,千万别让虎子走远了呀!”

  “爷爷,我知道。”

  大家一听虎子走丢了,刘老板马上安排:

  “大家分头去找。我先打电话报案,我再去找庙会工作人员,让他们在广播里找人。”

  王雪陪着孙老汉在原地等候,刘老板马上打电话报警,其他人跟着孙雪去跟小豆子和朱一龙汇合。

  看到孙雪的到来,小豆子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哭着向孙雪讲述了当时的情况。

  “姐姐,对不起,是我没有把虎子照顾好.....”小豆子一脸沮丧说。

  “小豆子,姐姐不怪你,我们大家一起找,虎子肯定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女子牵着虎子的手已走出了庙会现场。

  一路上,虎子拿着女子给他买的糖人,吃的满嘴都是。

  吃完了糖人,虎子还舍不得扔掉手中竹签,很仔细的舔着竹签上残留的糖汁。

  女子瞥一眼虎子手中的竹签,笑笑,”虎子,都吃完了,快扔掉吧,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虎子看了看竹签,还是没舍得扔,抬眸问一句,“阿姨。我什么都不想吃,我要找爷爷,姐姐,还有小豆子。”

  女子哄骗道,“你爷爷他突然生病了,救护车刚把他送到医院,我这就带你去找爷爷,好不好?”

  “阿姨,爷爷得了什么病?姐姐和小豆子他们都在医院吗?”

  “对的,他们都在医院。”

  虎子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说:

  “阿姨,你有手机吗?我想给姐姐打电话,我知道姐姐和爷爷的电话,姐姐的电话号码是136......”

  虎子就像和尚念经般,很流利的背出了孙雪和孙老汉的手机号码。

  女子不禁面露喜色,“虎子,阿姨手机没电了,不能打电话。”

  “阿姨,姐姐告诉我,要是我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就要给她打电话,要不姐姐会着急的。”

  女子摸着虎子的头安慰道,“虎子,姐姐正在医院照顾你生病的爷爷,她给我交代好了把你照顾好,你就放心好了,阿姨这就带你去找他们。”

  女子指了指不远处大树下停放的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虎子,阿姨骑自行车带你去找爷爷和姐姐,好不好?”

  虎子一听,立马兴奋在原地蹦了起来:

  “太好了,有自行车坐了,坐自行车去找爷爷了!”

不错,是个好苗子

虎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女子提醒一句:

  “虎子,坐好了吗?抱紧阿姨的腰,我们要出发了。”

  虎子听话的抱住了女子的腰,女子加快脚下的动作,自行车很快就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中。

  女子并没有选择从城市的大马路上走,而是选择人烟稀少的巷子。

  虎子长得高大壮实,女子蹬的很卖力,但她丝毫不敢放缓脚下的动作。

  一边用力蹬着自行车,一边眼神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行人。

  还好,大年初一的街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而自行车行走的小巷子,更是没有几个人。

  虎子双手紧紧揽在女子的腰间。

  他感到好幸福呀!

  他心里美滋滋的幻想着:要是骑车的阿姨是他的妈妈就好了。

  他长这么大,妈妈这个词对于他很是陌生,妈妈的形象在他脑海里很模糊。

  他的童年记忆中,只有爷爷奶奶和姐姐。

  他在特殊学校上学时,经常看到同学们的妈妈来学校接同学,那些同学也是这样,坐在自行车后面,搂着妈妈的腰,将头靠在妈妈的背上,一脸的幸福样。

  这个温馨画面印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多少个夜晚,他梦到这样的画面。

  他多次在爷爷面前问起妈妈,爷爷告诉他,他的妈妈死了。

  他还发现,每次他只要提到妈妈这个词,爷爷就看上去很是生气。

  渐渐的,他在爷爷面前就再也不提妈妈这个字眼了。

  在他的脑海里,他已默认了妈妈死了的事实。

  很快,自行车就驶出了繁华市区,驶上一条小路,进入郊区.....

  约莫半小时后,自行车在一栋平房前停了下来。

  女子转过头,语气温柔,“虎子,下车吧。”

  虎子跳下车,好奇的看一眼面前的房子,皱起了眉头。

  “阿姨,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医院找爷爷和姐姐吗?”

  女子故作认真的搪塞一句,“明天吧,今天去医院的路坏了,警察叔叔们正在修路,任何人都不让过。”

  “哦。”

  虎子默认了女子的话。

  虎子跟在女子身后进了院子,院子里的垃圾堆成了小山,各种纸箱纸皮,五颜六色的饮料瓶,啤酒瓶,破旧衣服等。

  正对大门的一间屋子里,传来了搓麻将的声音,还伴着男子的嬉笑声。

  一进院子,女子立马关上大门,上锁。

  她拉了拉一脸茫然傻乎乎的虎子,低声说,“跟我来,”

  虎子跟着女子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光线阴暗,里面酷似杂物间。

  除了一张床,到处都堆满了各种杂物。

  女子打开灯,“坐吧。”

  虎子扫了圈屋子,屋子里既没沙发,也没椅子,和自己家差别简直太大了。

  虎子愣愣的站在地上,开口说,“阿姨,你家怎么没有皮沙发和椅子?我家里就有,是姐姐帮爷爷买的。”

  女子摘下帽子口罩,满眼的柔情和期待,问,“虎子,你还记得我吗?”

  虎子上下打量着女子足足有一分钟,他对女子的话感到很是好奇。

  面前的女子满脸的皱纹,脸很黑,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看,脸上挂着微笑.....

  女子很开心,虎子长得五官端正,虎头虎脑,个头很高,身体非常结实。

  虎子漠然摇头,如实回答:

  “不认识。”

  女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脸的失落。

  她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两包泡面,塞进虎子怀里,阴着脸吓唬道:

  “你就乖乖待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能去!知道吗?你隔壁的屋子里都是警察,千万可不能让他们发现你。”

  虎子抱着泡面乖乖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回答道:

  “我知道了,阿姨。”

  女子出门,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

  上了锁,女子进了另一间房间,出来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黑色打底裤配上包臀皮短裙,上身是一件格外惹眼的大红色羽绒服,脚蹬黑色长筒靴。

  还化了妆,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化妆品,尤其是嘴巴,劣质口红红的有点吓人。

  即使打扮的很妖娆,但还是无法遮挡憔悴的面孔和空洞的眼神。

  旁边的屋子里热闹非凡,嬉笑声此起彼伏。

  女子掀起门帘走进屋子的一瞬间,脸上马上有了笑容。

  屋子里,四个老男人围坐在麻将桌前,一边搓着麻将一边吞云吐雾。

  屋内烟雾缭绕,炉子里的炭火烧的很旺,和屋外的寒冷相比,屋子里真的可以称得上是温暖如春。

  女子进门后径直朝一位光头男子走去,就在她路过其中一位男子时,男子猛的伸出手,冷不丁在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嬉笑道:

  “皮裙的手感真他妈舒服!”

  顿时惹来其他男子的一阵淫笑。

  女子一点也不客气,转身将手向男子下身伸去,男子吓得赶紧往一旁躲。

  女子嬉笑着瞪一眼男子,骂道,“苟日的,再不老实就把你老弟废了!”

  又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女子顺手从男子面前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缓步走到光头男面前,附在他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

  光头男马上起身说,“你们先玩,我出去一下。”

  说着,光头男和女子一前一后往门外走,身后传来猥琐的调侃声:

  “老孟,你还行不行啊?不行让我上!”

  光头男回头怒骂,“苟日的,你给老子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一出门,女子就麻利的打开房间门锁,看到有人进来,虎子赶紧咽下口中的方便面,紧张的站起身,下意识的叫一声:

  “阿姨.....”

  光头男仅仅是看了一眼虎子,眼中就开始放光。

  “这身体可真是够棒的呀!”

  说着,上前几步,嬉笑着伸出手托起虎子的下巴仔细端详,嘴里发出啧啧声。

  “不错,是个好苗子。”

  庙会现场。

  十几人经过几小时的苦苦搜寻,却是一无所获。

  连虎子的人影子都看不到。

  庙会现场很大,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给搜寻工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每个人的腿都跑的酸软,为了能尽快找到虎子,所有人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孙雪心急如焚,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山人海。

  她急的快要掉眼泪,心里绝望呼唤:“虎子,你在哪里?”

阿姨,你快开门

也就在这时,朱英和王雪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吃的从外面回来了。

  朱英热情招呼孙雪,“小孙,我们买了午饭,大家跑了一上午都累了,赶紧先垫垫肚子。”

  孙雪从台阶下来,众人一起找个空地,开始忙活着吃午餐。

  跑了一上午,大家确实已精疲力竭,饥肠辘辘。

  朱英买了快餐,熟食和各种水果。

  孙雪打开一盒冒着热气的快餐,递给坐在轮椅上的孙老汉,强颜欢笑说:

  “爷爷,饿了吧?快趁热吃吧。”

  孙老汉望了一眼快餐,叹口气:

  “雪儿,爷爷不饿,爷爷不想吃。”

  孙老汉神情沮丧,眼神中透着绝望。

  孙雪忙安慰道,“爷爷,你别担心,虎子肯定没事的。吃完饭我们接着再找,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找到的。”

  说这番话时,孙雪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从得知虎子走失的那一刻起,十几人马不停蹄分头寻找,接到报警的派出所民警随之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中。

  民警出动了很多警力,孙雪将虎子的照片发给他们,民警们守在庙会的各个出口,逐一排查。

  殊不知,他们的策略是对的,只不过等他们赶到时,陌生女子牵着虎子的手早已走出了庙会现场。

  孙老汉眼眶泛红,声音听上去都弱了几分:

  “雪儿呀!我就怕虎子被人贩子拐走了,他就是个傻大个,没有一点心眼子。

  别人几句好话就骗的他团团转,在他眼里根本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他把所有人都当做是好人对待……”

  孙老汉的内心被阴霾吞噬,大家找了一上午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在他看来,虎子十有八九遭遇了不测,一定是跟着人贩子走了。

  他太了解虎子了,心底善良,脑子转不过弯,他就怕虎子落到人贩子手里遭受虐待。

  这些年,虎子跟着他来到城里,身体长的一天比一天结实,但心眼子一点都没长。

  朱彪咽下一大口红烧肉,冲孙老汉开了口:

  “老爷子,身体要紧,你就听小孙的,先吃饭。我也怀疑虎子还在庙会,待会吃完饭我和小孙爸去查看一下庙会办公室的监控。”

  刘老板已狼吞虎咽的扒拉完一盒快餐,他此刻一手叉腰,正在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打电话,寻求他们的帮助,希望能加入到搜寻的大军中。

  他始终相信,人多力量大,如果虎子还在庙会没走远,就一定能找的到。

  这时,刘斌行色匆匆从外面归来。

  街面上的打印店过年期间都不营业,他特意回了趟公司,打印了上百份的寻人启事。

  见刘斌到来,朱英拿起一份快餐,微笑着递到刘斌手里。

  “小刘,饿了吧,快,趁热吃。”

  “谢谢阿姨。”

  朱英也不闲着,端起各色的熟食,挨个给大家的快餐中夹着菜,热情说:

  “你们男同胞多吃点,吃完饭又要跑路找人,天黑之前都不能消停了。”

  听到“天黑”两个字,孙雪心里咯噔一下。

  她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天黑之前的几个小时了。

  如果天黑之前还是找不到虎子,那意味着虎子真的被人拐走了。

  孙雪拉着孙老汉的手,信心满满再次安慰他:

  “爷爷,我相信,天黑之前一定能找到虎子的,我有种预感,虎子就在我们附近没有走远,你赶紧吃吧,待会饭都凉了。”

  孙雪的话让孙老汉心里有了一丝籍慰,他拿起筷子,慢吞吞吃了起来。

  吃完饭,大家不敢怠慢,马上又投入到紧张的搜寻工作中。

  郊区平房内。

  男子对于虎子的身体条件非常满意。

  从虎子所待的小屋出来后,女子跟在光头男身后来到院子后面的空地上。

  空地上停放着三辆车,男子打开其中的一辆悍马车,先是打开车上的暖气,随后钻进后排座位。

  光头男啪的点上一支烟,对坐在他身边的女子说:

  “没有被发现吧?”

  “没有。”

  “把他看好了,一切按我指示行事。”

  女子没有说话,听话的点了点头。

  “他家人的地址,电话号码都有了吧?”

  “都有。”

  光头男吐出一口烟,一脸得意说,“你说他姐姐是个大老板,对吧?”

  “对。”

  “那太好了,大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最起码五百万起价。”

  “孟哥,会不会……太多了?”女子怯生生的问道。

  光头男猛吸两口烟,掐灭烟头冷笑一声,“怎么?你心疼了?”

  女子赶紧解释,“不是,孟哥,我就怕要的太多,万一.....他姐姐报警......”

  光头男骂一句,“你怕个鸡扒毛!老子自有办法,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你的任务是把那小子看好了,明白吗?”

  “我明白。”

  光头男转过脸,满脸的横肉,脸上的刀疤看上去甚是吓人。

  “妮子,这次你功劳很大哦。”

  说着,光头男淫笑着,猥琐的目光在女子胸前游荡,他伸手开始解女子的衣服。

  女子没有反抗,面露难色小声说:

  “孟哥,你别这样,让他们看到不好.....”

  光头男早已急不可耐,喘着粗气,气息中夹杂着酒味和烟味拍打在女子脸颊上。

  “怕个锤子!就车里,老子就喜欢在这里,这样老子才兴奋.....”

  光头男开始粗鲁的解女子的衣服裤子,女子没有反抗,很不情愿的配合着。

  这不禁让她想起一个月前和光头男认识时的情景。

  光头男将车开到了一家会所的地下车库,也是在车里,当时她蜷缩在后排座位上,光头男粗暴的对她实施了强暴。

  事后,甩给她一千元,打着饱嗝扬长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从威猛霸气的悍马车走了下来。

  光头男系好裤腰带,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满足的点上一支烟。

  女子快速整理好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看着镜子认真整理着凌乱的头发。

  光头男一支烟的功夫,女子也整理好了妆容。

  二人往院里走,女子很自然的挽住光头男粗壮的胳膊。

  刚刚车里的那一幕,还让她心有余悸。

  逼仄的车后排空间内,光着上身的光头男,纹龙画虎,肚子上一道十几厘米的刀疤看着甚是瘆人......

  光头男和女子进了屋,马上有人调侃:

  “老孟,最近你踏马吃虎鞭了吗?啪了一小时,可以啊!宝刀未老啊!”

  光头男掏出华子,给每个人散了烟,冲刚调侃的男子骂一句:

  “苟日的,我找妮子说了点事,你他娘的尽瞎说!”

  女子不吭声,笑着,点上光头男递上的烟深吸一口。

  “老孟,你踏马骗鬼去吧,是不是又去车里了,我就知道你好这一口,你看看你脖子上,口红印都满了.....”

  光头男一脸尴尬的瞥一眼女子……

  他马上转移话题,“好了,今天就耍到这里了,我还有点事,改天有时间了我请大家去会所逍遥快活。”

  三位男子起身,往院子大门走。

  就在这时,就听旁边的屋子里传来了焦急的喊声:

  “阿姨,你快开门,我肚子痛,我要上厕所。”

我们在监控画面中,发现了虎子的身影。

听到喊声,三名男子停下脚步,一脸狐疑的看向上了锁的小屋。

  光头男见状,脸色一沉,继而笑着说:

  “别理他,我们走,是妮子老乡的孩子,精神病患者,让她照顾几天。”

  女子马上笑着附和,“是是是,老乡这几天去了外地,让我帮忙照看一段时间,精神病人,犯起病开还会打人,我就把他锁在了屋子里.....”

  众人一听,也没再说什么,径直往院外走。

  刚出门,其中一名男子附在光头男耳畔说,:

  “老孟,你可是说好的,说过年期间让妮子陪我一礼拜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说话的男子就是女子刚进屋时调戏她的那位。

  男子声音很大,说完还特意嬉笑着看一眼女子。

  “陪你妹,这段时间不行。”

  光头男瞪一眼说话的男子。

  “老孟,你踏马瘾真大,还说话不算数。”

  “赶紧给老子滚!老子还忙着呢。”

  男子撇撇嘴,很不情愿的走了。

  见众人离去,光头男一脸怒气转身进了院子。

  屋子里传来了哭喊声,“阿姨.....你快开开门,我拉裤子里面了.....”

  女子赶紧上前开了门,迎面撞上站在地上的虎子。

  虎子杵在原地,惊恐不安的脸上挂着泪珠,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恶臭味....

  “虎子,你怎么不忍一忍,熏死人了.....”女子手掩口鼻,满脸嫌弃说。

  “阿姨,我......我也想忍,就是忍不住......”

  虎子哭着,低头看着下身,吓得一动不动。

  “我草泥马!喊什么喊?差点就坏了老子的好事!”

  光头男狰狞着怒骂一句,伸出一脚,狠狠踹向虎子。

  虎子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倒在地,吓得他哇哇大哭。

  光头男指着倒地的虎子威胁。

  “最好给老子闭嘴,要不然老子明天就把你送到屠宰场!”

  女子忙上前俯下身搀扶倒地的虎子,满脸陪笑说:

  “孟哥,你就消消气,他就是个傻子而已,你干嘛生傻子的气?”

  光头男语气冷冽的警告但:

  “我可告诉你妮子,最好让他闭嘴,老子要是再听到他乱喊乱叫,老子明天就把他送走!”

  光头男说完,气呼呼摔门而出。

  光头男一走,女子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让你别乱喊乱叫的,你真是自讨苦吃。”

  光头男威胁的话,吓得虎子马上闭嘴不敢再哭。

  虎子抹一把眼泪,一脸的委屈:

  “阿姨,房子里没有洗手间,我肚子好痛,我实在忍不住。”

  女子没好气说,“以后吃喝拉撒全都在屋子里,你半步都不能离开屋子,知道了吗?”

  虎子一听顿时慌了神,阿姨不是说好的要带他去医院找爷爷和姐姐的吗?怎么说以后就让他待在这屋子里呢?

  他可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又黑又小,味道怪怪的,又没有暖气,冻的他浑身哆嗦。

  况且,这屋子里没有沙发,没有洗手间。

  最恶心的是,屋子里还有老鼠乱窜蹿,他最怕的就是老鼠了。

  一想到这些,他就怕的要死,他想哭又不敢哭,只能眼巴巴看着女子乞求:

  “阿姨,我不要待在这里,我想去找爷爷,姐姐和小豆子。”

  女子秒变脸,吓唬道:

  “你姐姐杀了人,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警察,在四处找她。你是他弟弟,警察说了,只要是你姐姐的家人,全都要抓起来,你爷爷现在都躲了起来。”

  虎子一听,吓得半死。

  “阿姨,姐姐犯了什么错误?警察为啥要把她抓起来啊?”

  女子很不耐烦的回道,“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小孩子家别问那么多!”

  女子早已忍受不了房间的恶臭味,她起身出门,院子里传来一阵接着一声的干呕声.....

  几分钟后,她提着一个水桶进门,水桶里的水冒着热气。

  “把裤子脱了,洗洗下身,恶心死人了。”

  女子一脸嫌弃的说完,掩着口鼻关门离开。

  又过了几分钟,她手里拿着一条大红色的保暖裤和一条牛仔裤,扔在床上说:

  “洗完后把裤子换上。”

  随后,出门,上锁。

  门一关,屋子瞬间就漆黑一片,虎子摸索着打开灯。

  他很害怕,尤其是怕黑夜中闪着蓝眼睛四处乱蹿的老鼠。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目前到底是什么局面。

  阿姨看上去是好人,总是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还冲他笑。

  他觉得踹了他一脚的那个光头叔叔有点凶,脸上还有刀疤,像极了电视剧里面的特务。

  但他又很困惑,阿姨说好的要带他去找爷爷和姐姐,怎么就变了卦,将他关在这样的一个小房子里。

  而在另一间屋子里,炉火烧的很旺,窗户玻璃上是一层薄薄的雾气。

  女子已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连体睡衣,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一张大床上,光头男四平八稳躺在床上看电视,女子跪在光头男身边,笑盈盈帮他揉捏着双腿。

  “老孟,这个力度还可以吗?”

  光头男满意夸道,“不错,很舒服。要不,过完年我介绍你去我朋友会所上班如何?”

  女子撒娇,“我不,我就伺候你一个人就行了......”

  “骚*!”

  光头男骂一句,在女子脸蛋上狠狠掐一把,哈哈大笑。

  一笑,满脸的横肉跟着颤抖,尤其是脸上的那条刀疤,也跟着一跳一跳。

  光头男爽快笑道,“这一笔生意要是做成了,以后你就不上班了,专门伺候老子。”

  女子揉捏着光头男的大腿根,娇声说:

  “孟哥,你说好的,事成之后要给我20%的好处费,你可别忘记了哦。”

  光头男突然一把抓住女子的手按在他鼓起的上面,一脸的淫笑:

  “你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一高兴多给你一笔。”

  说着,光头男直起身,一把抱住女子的头就往那地方摁.....

  女子抱怨道,“孟哥,你真变态,又要这样.....”

  光头男哈哈大笑,骂一句:

  “骚*”

  ……

  夜幕降临。

  庙会四处张灯结彩,一个个大红色的灯笼将现场渲染的分外迷人。

  大家在一个小亭子里集合,所有人都不说话,满脸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孙雪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随着夜幕的降临一点点破灭。

  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虎子被人拐走了!

  “爸和朱叔叔回来了。”

  循着刘斌的声音望去,就看到夜色中步履匆匆的二人。

  “小孙,我们在监控画面中发现了虎子的身影。”

  朱彪喘着粗气,声音中带着兴奋。

  朱彪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了他。

她就是虎子的亲妈!

朱彪的一句话,重新点燃了孙雪心中的希望。

  “叔,你说你发现了虎子的身影?他是一个人吗?”

  朱彪回答道:

  “按时间算,虎子最后一次出现在庙会,就是在我们开始找他的时候。”

  “他不是一个人,一中年女子牵着他的手,向庙会西大门出去,然后……两人就在监控画面中消失了……”

  孙雪心中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她心急如焚追问道,“叔,那女子长什么样?”

  朱彪叹口气,“女子很瘦,穿着黑色长棉衣,戴着棉帽子,口罩,走路一直低着头,从监控画面中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

  听到朱彪的话,一种不祥的预感深深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虎子他……不会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吧?”

  孙老汉声音绝望道。

  下一秒,朱彪的话又让大家有了信心。

  朱彪皱着眉头说,“虽然看不清这女的的长相,但我感觉这女的似乎有点眼熟……”

  “小孙,你还记得吗?一个多月前,我向你提到过一个人,一个女的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袋子,看上去就像是捡垃圾的,当时她说是你家亲戚,身材和监控中的这个女子极为相似……”

  “叔,你还得那女的长什么样吗?”

  面对孙雪焦急的眼神,朱彪眯着眼陷入了沉思中……

  他在脑海中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

  不过很可惜,当时他本就没留意到女子的长相。

  再说了,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对此根本没有印象。

  朱彪无奈摇头,“小孙,说实话,那女子的长相,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孙雪喃喃自语,“亲戚?会是谁呢?”

  一旁的孙老汉坐不住了,“她说是我们家亲戚?”

  朱彪点点头,“是的,她穿的很破旧,年龄应该在五十到六十岁之间,说话口音有点像是你们这里人……”

  听到朱彪的描述,孙老汉也迷茫了?

  这女子会是谁呢?

  他开始在脑海中一一排查,思来想去,就是想不起是哪位亲戚?

  “这样,小孙,你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去看看监控画面,其他人都先回吧,跑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

  朱彪说着,将目光看向孙老汉,安慰道:

  “叔,你别担心,只要有了线索,你孙子肯定能找的到。”

  孙老汉蠕动着嘴想要说什么,孙雪接过话题说:

  “刘斌,今晚就让爷爷别回去了,住在我们家里,你们赶紧回家休息吧。”

  孙雪这么一说,孙老汉才很不情愿跟着大家一起回了家。

  孙雪和朱彪匆匆往庙会的办公室赶。

  一路上,孙雪内心忐忑不安。

  她心情很复杂。

  焦急,不安,当然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在庙会办公室,当工作人员调出监控画面时。

  孙雪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紧张的盯着画面中的女子……

  “小孙,看到了吧,就是她,自称是你家的亲戚。”

  朱彪指着监控画面中的女子说。

  画面中,女子牵着虎子的手往前走,女子一直低着头,只能看到她清瘦的背影。

  就在女子消失在人潮中的一瞬间,她回头警惕的看了眼身后。

  这个动作只有短短几秒,然后,她就快速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停!”

  孙雪叫出声来。

  “师傅,麻烦您回放一下,定格在她转脸的那个画面。”

  办公室工作人员按孙雪的要求,将画面定格在女子转头的一瞬间。

  孙雪皱起了眉头,盯着屏幕中女子的脸,眼神专注辨认了起来……

  画面中,只能看到女子的侧脸,况且,女子戴着口罩帽子,能看到的只有一双眼睛。

  孙雪辨认了半天,还是没能辨认出画面中的女子到底是谁。

  “师傅,可不可以将画面放到最大?”孙雪急切问。

  在工作人员的操作下,画面被一点点放大,女子的眼部细节一点点变得清晰了起来。

  “叔,你快看,她左边眉毛上是不是有条疤痕?”

  “没错,是有条疤痕,怎么了?”

  下一秒,孙雪就惊愕的叫出声来:

  “春妮,对,就是她!”

  朱彪一脸迷惑,“小孙,你认识她?是你家亲戚?”

  “叔,她就是虎子的妈!”

  朱彪更加迷惑了,“虎子的亲妈?我怎么听你爷爷说过,虎子的亲妈早就死了……”

  孙雪摇摇头,语气果断:

  “不可能,她没死,肯定就是她。她左边眉毛上的这条疤痕,我印象非常深刻。”

  孙雪对春妮眉毛上的这条疤痕之所以记忆深刻,是有原因的。

  有一年冬天,夜里不知是谁把一盆脏水泼在院子里,结果很快就结了冰。

  次日早晨,春妮走出房门,一不小心踩在上面摔了个狗吃屎。

  结果左眼磕在硬物上,眉毛处被磕出来一条口子,后来还去医院缝了好几针。

  缝过针的地方,就留下了一道伤疤。

  春妮从医院回来后,一口咬定是孙雪将水泼在了院子里,才导致她摔倒受伤。

  为此,孙雪还挨了春妮的一顿暴打。

  后来孙雪才知道,院子里的水是虎子他爸泼的。

  那晚,春妮洗完脚就直接上了炕,吩咐虎子爸将洗脚水倒在院子外面的猪食桶里。

  虎子爸偷懒,一出屋门,直接将水泼在院子里。

  导致春妮摔倒。

  朱彪一头雾水,“小孙,虎子母亲为何要把虎子带走?她到底想干嘛?”

  孙雪漠然摇头,“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难道很早就已盯上了我们?她把虎子带走,到底想要干嘛?”

  朱彪提醒道,“小孙,这么重大的线索,我们赶紧得去一趟派出所。”

  这么一提醒,二人火急火燎就往派出所赶。

  孙雪将这个重大发现提供给派出所民警,并将春妮抛下自己亲生儿子,跟着男人私奔的事情也讲给民警听。

  完了她气愤补充道,“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心肠歹毒的很,必须要赶紧将她抓获,。

  当时她能狠心抛下自己的亲儿子跟人私奔,现在,她突然又把亲儿子哄骗走,谁知道她会对亲儿子下什么毒手!”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朱彪和孙雪走出派出所已到了深夜。

  当孙雪拖着一身疲惫打开房门,就看到客厅的灯亮着,孙老汉满面愁容坐在沙发上。

  看到孙雪,孙老汉颤颤巍巍站起身,迫不及待问:

  “小雪,监控中的人你认识吗?”

她就不是个人,她简直就是畜生!

孙雪不想隐瞒此事,她气愤说:

  “爷爷,是春妮把虎子骗走了!”

  孙老汉吃惊的看向孙雪……

  孙老汉不可思议道,“春妮?她……怎么会是她?雪儿,你真的看清楚了,是春妮那个泼妇?”

  这么多年过去了,孙老汉早已淡忘了这个名字。

  当年,春妮无情抛下虎子,孙老汉对这个女人除了憎恨就是失望。

  这个女人,极度自私,母亲这个词用在她身上,都是对这个词的亵渎。

  孙老汉早已从记忆里抹去了这个女人。

  “爷爷,你还记得吗?春妮的左边眉毛上有一条疤痕……”

  “我记得,是有一年冬天摔倒在院子里磕的,她还冤枉了你,把你狠狠打了一顿,我知道那是虎子爸干的好事……”

  孙雪眼眶突然就红了。

  “爷爷,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事……”

  孙老汉声音哽咽道,“雪儿,爷爷当然记得,爷爷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是春妮那个泼妇故意冤枉你的……”

  孙老汉情绪异常激动,怒骂道:

  “那个泼妇她现在到底要干嘛?她还有脸回来?她为啥要把我的虎子带走?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出来害人?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早点收了她!”

  孙老汉气的脸色通红,拄着拐杖的手,因生气而不停颤抖……

  “爷爷,你别生气,总算是发现了虎子的下落,我想她不可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只要虎子在她手里,警察很快就能把她抓到的。”

  在孙雪看来,春妮虽可恨,但虎子在她手里,总比虎子下落不明要安全的多。

  要是虎子一旦落到人贩子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虎子是春妮亲生儿子,春妮还能将虎子卖了不成?

  孙老汉咬牙切齿痛骂,“那个泼妇,她就不是个人!她简直就是个畜生!”

  孙老汉骂着,眼泪就下来了。

  当他得知虎子是被春妮骗走的,他第一反应,就是想用手中的拐杖,亲手将那个女人打成稀巴烂!

  但他现在又有种深深的担忧,尽管孙雪在不停安慰他,他心中还是恐慌不安。

  他就怕狗改不了吃屎,要是春妮对虎子下了毒手,那可怎么办?

  在他心目中,这个女人早已经死了!

  没想到,她竟然阴魂不散,再次将魔爪伸向了虎子!

  “雪儿,派出所民警怎么说?”

  孙雪信心满满说,“他们正在全力以赴寻找春妮的下落,爷爷,你别担心,很快就会把她抓获的。”

  孙雪安慰了半天,才将孙老汉劝进卧室上床休息。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孙老汉和孙雪,都因虎子失踪的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本来,孙雪想利用春节这样的机会,陪着家人朋友,彻底放松放松。

  谁知,会闹出这档子事来……

  一天。

  两天。

  三天。

  孙雪天天往派出所跑好几趟,了解虎子的最新情况。

  但。

  孙雪从派出所那里得到的消息,让她内心愈加变得紧张了起来。

  春妮和虎子,依旧没任何线索。

  办案人员很给力,虽是春节期间,但他们对这起案件非常重视。

  他们驱车上百公里,进行了大量的调查走访,已大概摸清了春妮这些年的基本情况。

  在春妮消失的这些年里,她一共有过三段婚姻。

  他和南方木匠私奔后没几年,木匠就得了场大病去世了。

  后来,春妮相继又在当地找过两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是酒鬼,嗜酒如命,喝完酒还经常打骂她。

  她和这个男人过了几年,终因受不了男人的暴力而离开了男人。

  第二个男人家境富裕,比春妮大了近十岁。

  两人在一起后才发现这男人就是个赌鬼,后来不仅输光了家产,还欠了一屁股债。

  和这个男人过了几年后,春妮就在当地消失了,去向不明……

  办案民警还调查到,三个月前,春妮从外地坐火车流落到了泉城市,但目前却下落不明……

  办案人员走访调查了泉城市的各个酒店旅馆,一无所获。

  在走访的过程中,办案人员还得知,和春妮生活过几年的那个酒鬼男人,在和春妮认识前,因参与拐卖儿童坐过几年大牢。

  案件也逐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办案人员怀疑,春妮会不会已带着虎子离开了泉城市,将虎子拐卖到了外地。

  眼看马上迎来春运高峰期,一旦春妮流窜到了外地,将会给案件侦破带来更大难度。

  其他人家都在开开心心欢度一年一度的春节。

  而在孙雪家里,却阴霾笼罩。

  尤其是孙老汉,愁的彻夜难眠。

  正月初五。

  一大早,八点钟刚过,孙雪意外接到陌生来电。

  电话是座机号码,归属地是外省。

  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你是虎子的姐姐吧?”

  “我是。”

  听到虎子这两个字,孙雪神经变得高度紧张起来。

  她焦急追问,“你是谁?虎子在你手里,对吧?”

  “没错。”

  对方言简意赅,“我限你三天之内准备好五百万,不许报警,要不然你会永远见不到你弟弟!”

  孙雪忙回答,“我懂,钱准备好我怎么联系你?”

  “不用你联系我,每过12小时,我会主动联系你。”

  孙雪还想和女子继续沟通,但对方果断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让孙雪立马来了精神。

  虎子终于有了消息,他还活着。

  孙雪能听的出来,对方并不是春妮本人,而是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的中年女子。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绑架勒索。

  从来电的归属地,孙雪判断,虎子已不在泉城市。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马上将这个消息提供给警方。

  孙雪和刘斌火急火燎赶到派出所,将这事通知给了办案人员。

  “孙女士,既然犯罪分子说每过12个小时就会和你联系,晚上八点前你来我们所里,配合我们监听对方电话。”

  孙雪点头答应,暂时离开派出所。

  刚到家屁股还没捂热,对方电话就打来了。

  接通电话,对方语气很是生气:

  “你做事不守信用,我说了不能报警,你竟然报警了!那不好意思,现在赎金变成了六百万。”

  “我警告你,你每报警一次,赎金就涨一百万!”

交货时,我可是要健康的

听到对方的话,孙雪瞬间懵圈了.....

  什么情况?

  自己报警的事,对方怎么会知道?

  对方电话号码明明显示是在外地呀!

  还没等孙雪反应过来,对方继续说: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三天之内,我要见到六百万,你要是耍什么花招,那你就等着给你弟收尸吧!”

  “我明白。”孙雪语气妥协道,“这么大一笔钱,你们要给我时间去筹,我只有一个要求,绝不能伤害虎子。”

  孙雪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就传来挂断电话的声音.....

  这通电话让孙雪慌了神。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的一举一动竟然被对方掌握的一清二楚,接下来,她还敢和警方联系吗?

  她答应给对方六百万,只是想尽量拖住对方,给警方破案的时间。

  别说是六百万,就是六万元,她都不想拿。

  孙雪一脸沮丧从卧室出来,目光撞上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孙老汉。

  “雪儿,虎子有消息吗?”

  孙雪强装坚强,“爷爷,虎子他没事,警察很快就会抓到犯罪分子。”

  每次孙老汉问起虎子的事情,孙雪都是同样的回答。

  她想给孙老汉信心,不想将真相告诉他,不想给孙老汉带去心理压力。

  她就怕孙老汉承受不了这个压力,变得一蹶不振,因这事垮了身体。

  殊不知,孙雪接电话时,孙老汉在客厅听的一清二楚。

  “雪儿,你别骗爷爷了,我知道他们要拿虎子讹钱,他们要多少钱?

  这样,爷爷把银行存折给你,除了你给我的三十万彩礼,剩下的你都拿去用,只要他们不伤害虎子,只要他们答应能放过虎子.....”

  “爷爷,我们不能就这样纵容那些犯罪分子,他们胃口很大,我们有多少钱都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孙老汉眼泪花花说,“雪儿,他们胃口能有多大?要个十万八万就顶破天了,我存折上有十几万,我想.....”

  孙雪果断打断孙老汉的话,“爷爷,你就别操心了,我们一分钱都不能给他们,这事公安人员自然会有办法。”

  孙雪没敢说,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六百万。

  这个数字说出来,孙老汉估计愁的更加睡不着了。

  郊区平房。

  一辆黑色悍马车在乡下的土路上疾驰而来。

  车子身后,尘土飞扬。

  车子在平房后面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光头男,春妮,还有一位看上去穿着得体,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依次从车上下来。

  三人下车后,径直朝院子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春妮,马上打开院门的大锁,笑的一脸殷勤:

  “蔡老板,您请。”

  金丝眼镜男腋下夹着黑色小包,跨步进了门。

  春妮忙不迭打开小屋门上的锁,顺手啪的打开灯。

  漆黑的小屋马上亮堂了起来,屋子角落里,虎子蜷缩着身子,眼神惊恐不安,目光在三人身上游荡。

  虎子的嘴巴已被透明胶带粘了起来,双手被捆了起来,棉衣上沾满了尘土,头发乱成了鸡窝。

  顺着上身往下看,拇指粗的一条铁链锁在了他的脚腕上,在灯光下透着寒光。

  从他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他就意识到,自己是遇到了坏人了。

  面前这位自称是姐姐朋友的阿姨,答应要带他去找爷爷和姐姐的,但他每次一提到这事,阿姨不是骂他就是威胁他。

  意识到危险的虎子,哭着闹着想要从这里出去,被春妮狠狠打了一顿。

  自此之后,他就被困住了手,粘住了嘴巴,还被上了脚链。

  金丝眼镜男一进屋,马上伸手下意识掩住了口鼻,皱眉说:

  “这味道真让人上头!”

  光头男瞪一眼春妮,马上命令道,“赶紧把门打开透透气。”

  转头满脸堆笑对金丝眼镜男说,“蔡老板,你看还满意吧?这小子长得虎头虎脑,身体健康的很。”

  金丝眼镜男眼神在虎子身上一扫而过,说:

  “让他站起来。”

  光头男命令:“给他松绑,让蔡老板好好瞧瞧。”

  春妮熟练的给虎子松了绑,撕扯掉嘴巴上的胶带,又打开了脚链。

  “站起来,让老板好好瞧瞧。”春妮命令虎子。

  虎子惊恐不安的起身,可怜巴巴看着春妮。

  他搞不清楚,为何突然给他松了绑!

  难道.....阿姨发了善心,要带他去找爷爷和姐姐?

  由于长时间蜷缩在地上的缘故,也可能是这几天饥一顿饱一顿的原因。

  刚站起来的一瞬间,他感觉双腿发软,身体摇晃了几下,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

  他的两个脚踝处,只觉的隐隐作痛,铁链磨过的地方,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有些地方还磨破了皮。

  金丝眼镜男绕着虎子转了一圈,将虎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的特别仔细。

  虎子杵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不敢正眼对视金丝眼镜男,金丝眼镜男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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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丝眼镜男终于将目光从虎子身上移开,脸上也有了笑容:

  “孟老板,我还比较满意。”

  光头男搂住金丝眼镜男的肩往屋外走,边走边豪气说:

  “给你蔡老板的,肯定是好货,这你放心好了。”

  金丝眼镜男回头,笑着对屋里的春妮说:

  “这屋子里太冷了,给搞个电暖器,可别给冻出什么毛病来,到时候交货的时候,我可是要健健康康的。”

  光头男笑着点头应道,“好的,一定一定,蔡老板您就放心好了。”

  二人说说笑笑进了另一间屋子,金丝眼镜男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

  “孟老板,这是五万元的定金,后面的款项,等你把货送到后,我马上帮你结清,你就放心好了。”

  光头男接过现金扔在桌子上,爽朗笑道:

  “蔡老板,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朋友了,基本的信任我还是有的,等风头不紧了,我马上将货给你安全送过去。”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屋外传来一声嚎叫。

  紧接着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疑似物体倒地的声音。

  下一秒,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脚步声在院门口消失。

  光头男和金丝眼镜男从屋子冲出来,下意识跑进虎子待的屋子里。

  春妮直挺挺躺在地上,脑袋旁是一滩血。

  春妮双手抱着脑袋苦苦哀求,“老孟,快,送我去医院.....”

  光头男瞥一眼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春妮,转身出了屋。

  “蔡老板,你在这里等我,那苟日的小东西竟然还敢跑?等我抓回来老子弄死他!”

逃跑被抓

光头男冲出院子,发现虎子已跑出很远的距离。

  院子外面是一片广阔地带,受到惊吓的虎子,沿着一条土路,撒开腿拼了命的往前冲。

  “苟日的小东西,快给老子站住!”

  光头男边追边骂。

  奈何他上了年纪,身材又很臃肿,追了一段距离后,已气喘吁吁,眼冒金星。

  眼看虎子越跑越远,光头男顿时急了眼。

  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再这么追下去,虎子指定会跑掉。

  他猛的转身,撒开腿往回跑。

  他,要去开车。

  几分钟后,高大的悍马车从院子后面冲出来,直奔虎子逃跑的方向。

  光头男嘴里骂骂咧咧,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一眨眼的功夫,车子就追上了虎子。

  此时的虎子,因跑的过于生猛,已累到双腿发软。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从这里逃出去。

  他要去找爷爷,去找姐姐和小豆子。

  光头男在虎子身后使劲摁着汽车喇叭,示意他赶紧停下来。

  刺耳的喇叭声刺破了冬日的宁静,匆匆而逃的虎子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好害怕!

  知道身后的坏人已追了上来,自己马上就要被抓了回去。

  一想到要被抓回去关在小屋里,他就边跑边哭。

  鞋子跑掉了,他不敢停下脚步,路面上的石子杂物咯的他脚心处隐隐作痛。

  眼看前方的小树林近在咫尺,直线距离不过五十米,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高大的悍马车突然就堵在了他的面前,车子停下的瞬间,光头男从车上跳了下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光头男因愤怒而变得脸色狰狞。

  “王八羔子,我让你给我跑,老子打死你!”

  光头男冲上前,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

  虎子身子晃了几下,咚的一声应声倒地。

  紧接着,他身上就被光头男狠狠踹了一脚,踹的他差点就喘不上气来。

  虎子紧紧抱住身体,因为疼痛,他嘴里发出嗷嗷嚎叫声。

  但即使这样,光头男也没打算停下脚上的动作。

  光头男踹累了,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虎子感觉浑身的骨头马上就要散架了一般.....

  光头男一把拽住虎子的衣领,就像是提着一件物品,将虎子拽到车前。

  “臭小子,怎么不跑了?你倒是跑呀!”

  光头男狠狠踢一脚虎子,叫嚣道。

  几分钟后,虎子就被车拉回了院子。

  他再次被关进小屋。

  他的身上落满了脚印,嘴角处流着血,右脚上没了鞋子,脚底殷红的鲜血渗透了白色的袜子。

  他的双手被再次捆上,嘴巴上贴上了胶带,双脚也被铁链锁了起来。

  而坐在床头上的春妮,嘴里骂骂咧咧向光头男诉苦:

  “老孟,这个小兔崽子他拿铁链敲我脑袋,我脑袋现在好痛,你快送我去医院。”

  光头男很不情愿的带着春妮出了小屋,屋子再次变得漆黑一片,屋外传来了上锁的声音和光头男的怒骂声。

  虎子蜷缩在墙角,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而淌。

  他好想爷爷,好想姐姐和小豆子.....

  他心里好后悔,他不应该相信那位自称姐姐朋友的阿姨的话。

  他更不应该跟着她离开庙会,他当时就应该待在原地等着小豆子,等着姐姐他们。

  现在他才意识到,那位阿姨骗了他,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姐姐的朋友,她和那个光头叔叔全都是坏人。

  他浑身痛的难受,心里怕的要死,内心也绝望到了极点。

  他在心里默默呼唤:姐姐,爷爷,你们在哪里?

  与此同时,孙雪家。

  大家围坐在一起,个个愁眉不展。

  不祥的预感,深深笼罩着每个人的心。

  虎子从失踪的那天起算,已整整过了一周。

  但,他至今生死未卜。

  孙雪没敢再去公安局打听情况,她和警方一直保持电话沟通。

  眼看离交赎金的日子就剩最后一天,对方却突然就没了音信。

  孙老汉脸色憔悴,眼神黯然无光,他突然就开了口:

  “雪儿,虎子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我突然就觉得心慌,心痛的厉害。”

  也就在一瞬间,孙老汉感到阵阵心痛。

  他的这种感觉很是灵验,在和虎子生活的这么多年里,虎子旦凡身体哪里有不舒服,孙老汉总会有心灵感应。

  “叔,你就别担心了,你孙子他肯定会没事的。”

  看孙老汉神色凝重,朱彪赶紧安慰。

  “虎子他……”

  孙老汉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孙雪的手机铃声响起。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孙雪身上。

  孙雪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没有接到对方的电话了。

  就在之前,每隔十二小时,对方会准时打电话过来。

  孙雪从包里掏出手机,瞥一眼电话号码。

  号码是座机电话,但归属地显示的却是泉城市。

  接通电话,孙雪迫不及待说:

  “喂,钱我正在准备,你们别伤害我弟弟!”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接着传来了男子客气的声音。

  “您是孙总吧?”

  “是的。”

  “我是泉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我接到王副市长通知,邀请你参加明天早上九点的会议,会议很重要,王副市长叮嘱我,您务必要准确参加。”

  孙雪一头雾水,她半天没反应过来,“行,我知道了。”

  “孙总,我能冒昧问一下,您刚说准备什么钱?”

  孙雪想了想回答,“我弟弟被人绑架了,一个礼拜了,犯罪分子让我准备六百万的赎金。”

  对方语气很是惊讶,“还有这样的事情?您报案了吗?”

  “报了。”

  “哦。”

  对方再没说什么,叮嘱孙雪次日早上准时去政府办公室参加会议。

  挂了电话,孙老汉一脸惊愕,叫出声来,“雪儿,他们要讹你六百万呀!这么多钱,他们是良心坏了吗?”

  “爷爷,你放心,我没那么多钱,也不会给他们钱。”

  孙雪心里喜忧参半,忧的是虎子至今下落不明,喜的是,王副市长让她去政府开会,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军令状

次日早上。

  孙雪如约赶到泉城市政府大楼。

  到会场她才发现,此次来参加会议的都是泉城市有头有脸的企业家,有两位她还认识。

  就是之前王副市长带队,参加高峰论坛时的两位企业家。

  会议开始前,孙雪一打听才知道,这次王副市长这么急召开紧急会议,是因为全运会首次在北方城市举办,M省赢得了这次举办机会。

  而泉城市作为M省下属的城市,有可能成为此次全运会的分会场。

  “孙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怎么还不知道?”

  坐在她身旁的刘总调侃一句。

  孙雪很是尴尬的笑笑。

  她是从新闻上得知M省获得了全运会的举办权,但她还真不知道,泉城市还有可能获得此次运动会分会场的举办城市。

  这段时间,公司发生了很多事,弄的她已焦头烂额,她根本没精力去关注这些。

  刘总语气神秘说,“孙总,据可靠消息,我们泉城市有可能会作为此次全运会篮球和室内田径项目比赛的分会场。对于我们城市来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我们这些搞实业的,也是一次大好机会。”

  孙雪自然明白刘总的这番话。

  作为全运会的分会场,不仅要修建大型体育馆,城市很多基础建设项目都要完善。

  如果能获得承建这些项目的机会,势必会赚的盆满钵满。

  果然,正如刘总预测的那样。

  会议一开始,王副市长就非常兴奋的宣布了这个好消息,泉城市已初步通过了这次全运会分会场的审核。

  不出意外,此次全运会的篮球和室内田径比赛会在泉城市举办。

  王副市长将目光看向在会的十几位企业家,语重心长开口说:

  “我们泉城市能够获得这次全运会赛事项目的举办资格,是经过了层层筛选考核才获得的,对于向外宣传我们这座城市,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

  王副市长接着说:“今天在坐的各位,都是我们泉城市非常有实力,曾为泉城市经济建设作出突出贡献的企业家,今天将大家召集在一起,就是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圆满完成这次全运会的举办任务。”

  王副市长情绪激动的说完这番话,赢得台下热烈的掌声。

  这是一次小范围的会议,大家心知肚明,能够来参加会议的,可全都是在王副市长眼中非常成功的企业家。

  接下来会有很多的工程项目,对于大家来说,获得项目承建的机会就会比别人高。

  王副市长先是介绍了接下来城市建设的规划,然后对每位参会者的工作重点进行了仔细安排。

  轮到孙雪时,王副市长问:

  “孙总,你公司的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是咱泉城市的重点项目,也是一张对外宣传的名片,现在工程进度如何了?你简单介绍一下。”

  听到这番话,孙雪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别墅项目倒是进展顺利,但影视基地项目却因资金问题暂时搁浅了。

  孙雪不敢撒谎,如实介绍了两个项目的工程进度情况。

  听完后,王副市长蹙起了眉头。

  “孙总,这两个项目你计划多长时间竣工?”

  “一年以后。”

  王副市长直摇头,语气果断。

  “一年,时间太久了,必须在半年时间内完成这两个项目。”

  看孙雪还在犹豫,王副市长继续说,“就半年时间,必须完成,有没有信心?”

  孙雪心里没有一点底,她能听出来王副市长语气非常果断,只能弱弱的回答:

  “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王副市长显然对于孙雪的态度很不满意,她语气严肃道:

  “孙总,你是所有参会企业家里年龄最小的,也是我们泉城市优秀青年企业家的代表,我们泉城市能获得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拿出魄力来,不能前怕狼后怕虎,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王副市长的眼神在台下一扫而过,说:

  “包括所有在座的各位,我分配下去的任务,不许有任何借口,要全力以赴去完成,有困难可以讲,我不想听任何借口,我只看结果。”

  王副市长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的筹备时间很紧张,只有一年零七个月,包括场馆建设,城市基础建设,任重而道远。我要求所有项目必须提前半年完成,留给大家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年时间,我不希望在座的某位企业家,因你的掉队而影响到整个城市建设的进程!”

  王副市长的这番话,相当于是给所有人下了军令状。

  意思很明确,只要是分配下去的任务,包括后面承接的工程项目,必须按规定时间完成。

  王副市长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让每个人都感觉到身上的担子一下重了很多。

  当然,这其中就包括孙雪。

  半年时间完成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对于她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尤其是影视基地项目,她的规划是一年半。

  现在,时间缩成了半年时间,孙雪感觉很惶恐。

  用半年时间去完成一年半的工程进度,这真的能办到吗?

  但她心里明白,她没有任何退路。

  王副市长语气严肃说,“接下来所有项目都会进行公开招标,我希望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拿出你们的信心,拿出你们冲天的干劲,争取项目的承建,向泉城市市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孙雪很明白,之所以叫大家来开会,是因为参会者都是泉城市各行业的优秀企业家,不出意外的话,很多重要项目的承建,都会落到这些人身上。

  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扩大企业知名度,改变命运的机会。

  会议结束后,孙雪怀着紧张的心情走出会议大厅。

  这时,政府办公室主任找到孙雪,说:

  “孙总,您先留步,王副市长让您去一趟她办公室。”

有人跟踪

孙雪心情忐忑的跟着办公室王主任来到了王副市长办公室。

  王副市长没了之前开会时的严肃表情,态度和蔼了不少。

  “听办公室王主任讲,你弟弟遭到犯罪分子绑架了?”

  孙雪很意外,她没想到办公室主任竟然还操心她的私事,将这事告诉了王副市长。

  孙雪简单介绍了事情的经过.....

  “现在案件侦破情况如何了?”

  孙雪摇头,“犯罪分子应该是惯犯,反侦查能力很强,一点线索都没有。”

  王副市长点头,“我知道了,你别太担心,回头我过问一下此事。”

  “小孙,这次我省举办全运会,对于咱市的本土企业家是一次挑战,同时也是一次机会,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王副市长,我懂。”

  王副市长语气严肃起来,“小孙,你在会议上的表现,我很不满意。”

  孙雪突然就脸红了。

  看来,王副市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小孙,你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孙雪点点头,“记得,您希望我能成为泉城市青年企业家的优秀代表。”

  “记得就好,这次之所以在春节期间这么着急召开会议,你应该能想象得出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按公司规模,按对城市贡献来说,你是没有机会参加这样的会议,但我特意为你争取这样的机会,你应该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吧?”

  孙雪满眼的感动,“谢谢王副市长,我明白。”

  “挑战和机遇并存,你要对自己充满信心,全力以赴完成目标,有信吗?”

  孙雪郑重点头,“有信心。”

  “公司有什么困难,你就提出来,我们政府会全力支持你。”

  “王副市长,我需要在资金上获得政府的帮助。”

  王副市长有点意外,”我记得几个月前你向我提出资金的事,审批贷款还没下来吗?”

  “没有下来,我多次向银行询问此事,银行给出的答复是,审核条件不合格。”

  “行,我知道了,我会给相关部门反馈你的诉求。”

  孙雪一听,顿时有了信心。

  如果能解决资金问题,那么项目后期的推进速度就会加速。

  孙雪趁机问,“王副市长,比赛场馆建设项目,我公司有机会获得吗?”

  王副市长一愣,随即笑着说,“小孙,所有项目都会公开招标,只要你公司具备实力资质,机会是有的。”

  王副市长叮咛道,“小孙,你现在的工作重点,是按计划圆满完成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

  孙雪却不这样认为,如果能够解决资金问题,她还想争取运动会场馆建设的项目。

  这样的项目,不仅能让她的公司获得名誉上的提升,同时还有着相当丰厚的回报。

  从王副市长办公室出来后,孙雪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一定不能错失这样的良机,虽然自己公司规模小,但她可以借助陆霍华公司的力量,去实现这个目标。

  她马上给陆霍华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孙雪简明扼要将这个大好喜讯讲给陆霍华听。

  听完孙雪的阐述,陆霍华马上说:

  “孙雪,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孙雪立马讲出心中的想法,“干爹,以我公司目前的实力,要拿下接下来的招标项目,估计难度很大,我有个想法。”

  陆霍华马上明白孙雪的想法,“你想和我合作?”

  孙雪开心说,“没错,干爹,背靠大树好乘凉。

  您公司实力雄厚,在建筑行业有很高知名度,如果我们能合作,获得项目的机会几率会大大增加,至于如何合作,利益如何分配,由您说了算。”

  陆霍华回答的也很干脆,“小孙,这是件双赢的事,你有这个机会,我可以为你提供资金和技术上的支持,我会尽快拟定出合作的相关文件。”

  “好的,干爹,我等你消息。”

  孙雪从政府办公大楼下来,朱彪在停车场等着她。

  孙雪上车习惯性坐在了副驾驶座的位置上,朱彪语气神秘说:

  “小孙,看到了吧,我们身后不远处有辆黑色小轿车,它一直停在那里,我怀疑,有人跟踪我们。”

  孙雪立马警觉起来,她透过后视镜,还真的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

  “能看到车牌号吗?”孙雪小声问。

  “看不到,也不知是不是跟踪我们的?试试就知道了。”

  孙雪想了想,马上决定,“叔,要不我们现在去银行。”

  朱彪缓缓发动车子,“知道了。”

  当车子驶出停车场,朱彪留意到,他一直怀疑的那辆黑色小轿车,竟然也从停车场驶出,并快速跟上了他们的车子。

  朱彪开心说,“看来,我判断的没错,这辆车就在跟踪我们。”

  “虎子走丢后,你的行踪被监视,肯定就是我们身后的这俩车在暗中监控你的行踪。”

  孙雪从后视镜中瞥一眼跟踪他们的车子,说:

  “怪不得呢!叔,想办法记下他的车牌号,也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虎子的下落。”

  “小孙,咱俩想一块去了。”

  朱彪特意放缓了车速,从后视镜中,时刻关注着身后车辆的状态。

  朱彪先是将车子开到银行附近,孙雪下车,装模作样在银行营业大厅转悠了一圈,然后回到了车上。

  孙雪惊讶的发现,那辆黑色小轿车就停在不远处。

  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里的状况。

  孙雪很快就看清了车牌号,并成功记住了号码。

  然后他们去了闹市区,一路上,黑色小轿车远远跟在他们车子后面。

  也就在这时,孙雪的电话来了。

  对方笑笑,开口说,“孙总,钱筹的如何了?”

  “还没筹够,”

  “你不是刚去银行取钱了吗?还差多少?”

  孙雪一愣,“我是刚去银行取钱了,但只有几万元。”

  对方威胁道,“今天可是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你想救你弟弟,估计就来不及了!”

  挂了电话,孙雪马上打了报警电话。

  她告诉警察有人跟踪她,讲了跟踪车辆的车牌号,并咬定跟踪她的人有可能就是拐走虎子的犯罪分子。

做手术

孙雪对朱彪说,“叔,你想办法拖住后面跟踪我们的车子,我已报了警,要想办法抓住他。”

  朱彪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去逛商场,在商场拖住他,再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抓人。”

  “行,就这么决定了。”

  朱彪开始将车速放慢,慢悠悠往商场方向驶去。

  一路上,他们暗中观察后面那辆黑色小轿车的踪迹。

  朱彪发现,黑色小轿车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他一直控制着车速,生怕后面的车子跟丢。

  好的是,直到商场,那辆黑色小轿车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进商场前,孙雪和朱彪就已商量好了,一进商场大门,两人马上就分开。

  孙雪负责引开跟踪的人,朱彪负责躲在暗处,暗中观察到底是什么人在跟踪。

  两人进了商场后迅速分开,孙雪径直往一楼的金店慢慢走去。

  朱彪则躲在商场大门隐蔽处,偷偷观察从商场进来的行人。

  还好,商场客流量不是很大,朱彪观察了没多久,就发现一位戴着帽子口罩,高高瘦瘦的男子行为有点诡异。

  这位男子进了商场大门后就开始左顾右盼,很快他就发现了孙雪的身影,他马上装模作样跟着进了金店。

  朱彪立马给孙雪发了一条信息:

  “小孙,目标出现了,进了金店,高高瘦瘦的男子,上身穿黑色棉衣,戴黑色帽子,黑色口罩。”

  听到信息提示音,孙雪掏出手机瞥一眼信息内容,马上就警觉了起来。

  她用余光扫了圈自己身旁左右的顾客,并未发现朱彪所说的黑衣男子。

  情急之下,她一眼看到柜台上的一面镜子,于是她假装试一条金项链,然后用手慢慢转动镜子。

  果然,通过镜子,她发现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确实有一位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跟朱彪在信息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黑色帽子,黑色口罩,黑色上衣。

  孙雪赶紧回了条信息:“我看到他了,你报警了吗?”

  “报了,你现在马上上六楼,六楼是咖啡厅,你在那里要一杯咖啡,记得慢慢喝,拖住他,警察很快就来了。”

  “好的。”

  孙雪从一楼金店出来后,她并没有去其它地方,而是径直上了电梯,一层层往六楼赶。

  而朱彪则悄无声息的跟在了男子身后。

  就在往六楼走时,孙雪从包里掏出平时化妆用的小镜子,装出化妆的样子。

  她很快从镜子中发现,男子在一直跟着她。

  到了六楼,她一头扎进了咖啡馆。

  她点了咖啡,神情悠闲的喝了起来。

  她留意到,男子也要了杯咖啡,坐在角落里监视着她。

  孙雪继续和朱彪用短信联系着。

  她得知,警察已经赶到,朱彪已在咖啡厅门口接应。

  也就在这时,男子突然起身接电话。

  接通电话后,男子很是警惕的往咖啡店外面走。

  当他刚走出咖啡厅,一眼看到不远处匆匆而来的警察。

  他对着电话说了声,“老板,出事了!我被警察发现了!”

  挂了电话,他扭头发了疯的跑了起来。

  “警察,就是他!”

  朱彪指着男子大声对警察说。

  “别跑!站住!”

  男子一听慌了神,跑的更加卖力。

  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一个小孩来不及躲闪,硬生生被他撞翻在地,倒在地上嗷嗷大哭。

  男子在人群中穿梭,警察在后面拼命追赶。

  顾客们很自觉的躲着让开一条道来,人群变得躁动了起来。

  朱彪追了一会已气喘吁吁,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他转身跑几步到了电梯口,偷偷躲了起来。

  他知道犯罪分子无论如何都要从电梯口逃生,要想从商场逃出去,这是唯一的出口。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黑衣男子就从尖叫的人群中闯了出来,气喘吁吁朝电梯口直奔而来。

  朱彪见状,一个扫腿上去,只听啪的一声响。

  黑衣男子一个狗吃屎,结结实实趴在地面上。

  朱彪上前,抓住黑衣男子的手臂往后一掰,疼的男子大声叫:

  “啊!疼疼疼!”

  随后赶到的警察马上将黑衣男子控制,羁押他往派出所走,孙雪和朱彪也一同去派出所做笔录。

  郊区平房内。

  黑衣男子发现警察时,他正在跟光头男通话。

  光头男听到电话那头说“出事了”这几个字眼时,他马上意识到事情暴露了。

  跟踪孙雪的男子一旦被发现了,接下来,警察肯定会找到他这里。

  光头男挂断了黑衣男子电话,马上命令道:

  “快,我们必须转移,警察马上就要找来了。”

  春妮吃了一惊,“发现了?怎么被发现的?”

  光头男瞪一眼春妮,“废话咋就那么多!赶紧给老子带着人转移地方。”

  春妮立马闭了嘴,她赶紧跑出屋子,打开虎子住的房间门。

  虎子看到春妮神色慌张的冲进来,他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自从他逃跑过一次后,春妮对他的态度就变得非常不好,一生气就冲他身上撒火。

  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因不好好吃饭,而被春妮狠狠骂了一顿。

  他心里很难受,自从他被关进小屋后,天天都是泡面咸菜。

  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现在他一闻到泡面味心里就开始犯恶心。

  春妮一进门,先是把他的双手绑了起来,然后再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巴。

  接下来才将他脚上的铁链打开。

  春妮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知道阿姨这么着急要带他去哪里?

  他嘴巴发不出声音,但他死活不愿起身走。

  “快起来!”

  春妮命令道。

  他使劲摇头。

  他身体很结实,春妮想拉虎子,尝试了好几次,就是拉不动。

  春妮急了,她上前狠狠踢一脚,厉声骂道,“快点起来!”

  他惊恐不安的瞥一眼春妮,就是不起身。

  院外,已传来了汽车喇叭声和光头男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娘的,在干嘛?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快起来,要不待会他来了你就要挨打了!”

  虎子并不理会春妮的话,他倔犟的认为,光头男这么着急要带他离开,一定是要把他卖给其他人。

  就在一天前,他听到门外光头男和一位男子聊天,说要给他做手术,取他的心脏……

器官摘取

就在虎子和春妮拉扯之余,光头男骂骂咧咧的进了门。

  “妈勒个巴子的,你在搞什么?”

  光头男冲春妮骂一句。

  “他不肯走,我又拽不动他……”春妮小声说。

  光头男二话不说,上前朝虎子脸上就是一巴掌:

  “臭小子,你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就是光头男的这一巴掌,打的虎子瞬间眼冒金星。

  他赶紧站起身。

  他是体验过光头男打人的厉害,光头男已给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上次他逃跑未成功,差点被光头男打的半死。

  在他看来,阿姨有时候也会骂他,给他脸色看,但和光头男比起来,阿姨已算很仁慈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在他看来很是仁慈的女人,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就在他很小的时侯,这个女人知道他心智不全,以后就是个累赘。

  于是抛下他,一个人在偷偷跟着野男人跑了。

  而如今这个歹毒的女人落魄了,再次回了老家。

  她无意中打听到,在她离开的这些年,孙雪不仅在泉城市买了房,还嫁了个有钱人家,现在成了大老板。

  就连她曾经非常讨厌的孙老汉,也逆天改命。

  带着她的儿子,跟着孙雪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俨然过上了城里人都羡慕的生活。

  于是,她就动起了歪念头……

  本来,她准备是要将虎子从孙老汉那里要回来。

  她知道,虽然虎子智力不全,但她清楚,孙老汉非常疼爱这个孙子。

  孙老汉肯定不答应,那么她就能顺理成章向孙雪讹上一笔钱。

  她心理预期价位是十万元,她听说孙雪的公司开的很大,身价上百万。

  区区十万元,对孙雪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无意中遇到了孟老板。

  虎子被光头男抽了一个大耳光子,吓得赶紧起身往门外走。

  院子外面,停的是光头男的悍马车。

  “上去!”

  光头男指了指打开着的后排车门,冲虎子恶狠狠命令道。

  虎子上了后排座位,春妮紧跟着也上了车,紧挨着虎子坐下。

  “臭小子,你给老子最好乖一点,要不然,老子就把你扔在荒郊野外!”

  光头男狠狠关上车门,扭头,一脸凶神恶煞对虎子警告道。

  “听话。”

  春妮用肘碰一碰虎子说。

  虎子很是厌恶的瞪一眼身旁的春妮。

  在他过往的观念里,每个人都是好人。

  但他现在不这样想了,至少在他眼里,他身旁的这个女人和光头男就是坏人。

  光头男一脚油门,车子在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小路飞奔而去……

  车子速度很快,一路狂奔,绕着乡间小路兜兜转转。

  半小时后,光头男掏出手机,神色凝重开始打电话:

  “蔡老板,我把人给你提前送来了,我那边出了点问题,我手下的人被警察发现了。”

  电话那头的男子犹豫了一下说,“行,要不……你就先送过来。”

  听到蔡老板的话,光头男有点着急了。

  “蔡老板,客户联系好了吗?警察一旦盯上,事情就不好办了,如果联系到了客户,要马上给他安排器官摘取手术,免得夜长梦多……”

  “孟老板,这你不用担心,人在我这里,不会有啥事的,就这一两天内,马上能安排手术,昨天客户还跟我通过电话。”

  光头男挂了电话,眉头逐渐舒展了开来。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春妮听到光头男的通话内容,马上紧张了起来。

  她一头雾水……

  什么做手术,什么客户,这些词听的她云里雾里。

  她不知道孟老板要把虎子送到什么地方?

  她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之前,孟老板只是说让她把虎子骗来,从孙雪那里讹个五百万,然后给她分个一百万,最后把虎子放了。

  怎么突然计划就变了呢?怎么还要做手术?

  “老孟,你要给虎子做什么手术?你要送他去哪里?”

  光头男扭过头看一眼虎子,嘴角微微上扬,哈哈笑道:

  “他这么好的身体,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值钱。他姐姐不够厚道,竟然报警,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的心脏,眼角膜,肾脏,杂七杂八卖下来,至少也值个上百万……”

  春妮大惊失色!

  “老孟,你要卖他的器官?”

  光头男狠狠瞪一眼春妮,“怎么,你心疼了?他虽是你儿子,不过就是个傻子而已。

  你不是说过,你很讨厌自己的这个傻儿子,没有一点感情,他对你来说就是个累赘……这些话,可是你亲口对我说的,难道你忘了吗?”

  春妮急了,“老孟……你这样做太残忍了,你之前不是说就是用他讹一笔钱,然后就把他放了吗?”

  光头男怒骂一句,“你踏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现在他姐姐都报警了,你踏马还想着去讹钱?你是不是想自投罗网?”

  “可是……”

  光头男马上打断春妮的话:

  “可是什么!别在这里比比歪歪的废话一大堆,我实话告诉你,蔡老板早已联系好了客户,人家都在医院等着呢!这么好的货源,可是很难得的!”

  春妮一脸震惊……

  她这才发现,两个月前认识的这位老板,竟然是干贩卖人体器官的!

  原来,孟老板一直在骗她。

  就在两个月前,她身上的钱所剩无几,在泉城市混的非常落魄。

  在乡下很偏僻的地方廉价租了套民房,平时就靠捡垃圾为生。

  那天傍晚,她骑着三轮车从一条巷子里刚出来,一下就撞上了孟老板的悍马车。

  当她看到孟老板从车上下来,她吓得浑身哆嗦。

  孟老板人长得很凶,脸上有刀疤,满脸的横肉。

  她知道这下自己倒霉了,肯定会让她赔一大笔的修车费。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孟老板骂骂咧咧了几句,突然就变了脸色,对她嘘寒问暖。

  后来,孟老板不仅没让她赔修车费,还带着她去吃了饭,为她买了新衣服,带她去了洗浴城。

  从洗浴城出来后,说开车要带她去自己家里坐坐。

  也就是在地下车库,孟老板突然就变了嘴脸,在车里将她强暴……

  后来,她就很自然的跟了孟老板。

  孟老板告诉她,自己是做煤炭生意的大老板,跟着他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下车!”

  光头男吼了一嗓子,将春妮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春妮和虎子下了车,就看到面前是一栋厂房,周围很是荒凉,门口站着几名男子,个个看上去一脸严肃。

神秘厂房

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从厂房驶出,从车上跳下三名黑衣男子,个个身材魁梧,不苟言笑。

  带头的一名男子一脸严肃问光头男:

  “你是孟老板?”

  光头男陪笑道,“是的,是的。”

  男子扭头看一眼站在光头男身旁,一脸茫然的春妮,眼神警惕的皱皱眉:

  “她是你什么人?”

  光头男赶紧解释,“她不是外人,是我女人,你们蔡老板之前见过的。”

  男子吩咐身旁的两位男子:“先把他带走吧。”

  两位男子马上上前,押着虎子上了黑色小轿车。

  很快,黑色小轿车启动,驶向厂房里面……

  男子对光头男说,“孟老板,我开你的车带你们去见我们老板。”

  光头男赶紧点头答应,“好好好!”

  光头男和春妮一前一后钻进悍马车的后排座位,男子发动车子,驶进厂房。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春妮,透过车窗迷茫看向窗外。

  这个地方从外面看是一栋厂房,但里面却没任何厂房的迹象。

  里面光线昏暗,透着股阴森气息。

  既没有任何轰鸣机器声,也不见任何工人,显得异常安静。

  看了半天,春妮只看到里面整齐停放着几辆货物运输车,沿途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男子,在厂房来回巡逻。

  看到有陌生车子经过,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开车的男子打开车窗,挥动着手向他们一一打着招呼。

  看到这样的场面,春妮神经立马绷紧了。

  她不知道那两名男子开车将虎子带到了什么地方,她更不知道,男子要将她和光头男带到哪里?

  她不由深深忧虑起来。

  难道虎子真的要被光头男卖了?

  然后....送到医院被摘除身上的各个器官?

  她突然就害怕了。

  多年前,虽说她抛下虎子跟着别人私奔了,但虎子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这么多年没见面,她没想到,虎子不仅长成了大小伙,身材魁梧,还相貌堂堂,多多少少遗传了她五官上的特点。

  突然,她就有点后悔了。

  后悔自己当初不该为了自己的幸福狠心抛下虎子。

  要是她能坚守妇道,现在也能沾上孙雪的光,在城里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想想自己这些年的日子,她真是后悔莫及。

  跟过的男人不少,但没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能给她带来好的生活。

  不是图的身体,就是把她当做敛财的工具。

  包括现在的孟老板。

  就在几个月前,她以为自己遇到了有钱人的好心人,自己的命运也将开始逆转。

  她开始下决心给孟老板做情人,是因为孟老板亲口向她承诺,只要将他伺候好了,保证她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谁知,这个老男人现在竟然要将她的亲儿子卖给别人,通过贩卖器官获取高额回报。

  十几分钟后。

  车子在办公室前停了下来。

  男子带着光头男和春妮进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春妮就吃了一惊。

  从外面看办公室只是很普通的二层小楼,但里面却别有一番洞天。

  单是从装修上看就非常的高大上,金碧辉煌,处处彰显着奢华。

  男子带着二人径直来到二楼一间办公室,进门前,男子小心翼翼的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男子推门而入,春妮就看到装修豪华的办公室内,蔡老板悠闲的半躺在皮沙发上,身旁坐着两位浓妆艳抹的女子。

  女子年龄在二十岁左右,身材妖娆,穿着暴露。

  光头男眼神落在两位女子身上,不禁咽了咽口水。

  蔡老板并未起身,挥挥手说,“你俩先出去吧。”

  俩女子起身,边整理着衣服边往外面走。

  光头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子身上,直到女子在办公室门口消失,他才回过头,舔着脸拍马屁说,:

  “蔡老板,这俩妞身材真棒!”

  蔡老板淡淡一笑,“孟老板,你喜欢的话,回头让他俩好好陪你玩玩。”

  光头男挠挠头,不好意思笑笑,“那就谢谢蔡老板了。”

  蔡老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都坐吧。”

  两人刚入座,马上有年轻貌美的女子端着各色的甜点水果一一摆放到桌子上。

  蔡老板动手洗茶具,问:

  “老孟,你怎么搞的?你手下办事不利呀!怎么让警察就盯上了呢?”

  光头男一脸尴尬,“草他娘的,那货就是个二百五,我叮嘱过他很多遍了,要小心,谁知道还是出事了。”

  蔡老板为二人沏上杯茶,皱眉说,“你们来的途中,没走漏什么风声吧?”

  “没有,没有。”

  蔡老板抿上一小口茶,缓缓开口:

  “孟老板,要不是看在我们合作多年的份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批货我是不敢接手的,你也知道,一旦被警察盯上,很麻烦的.....”

  光头男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所以,孟老板,之前说好的价格,我不能兑现了,只能给你60%。”

  光头男一听,脸色一沉……

  不过,他嘴角很快挤出笑容来,“蔡老板,那价格未免太低了些吧。”

  “孟老板,这笔生意我是要冒很大的风险去做,我只能给你这个价,做不做随你,说实话,我这里最近并不缺货源……”

  光头男犹豫几秒,咬咬牙做出妥协,“行吧,毕竟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

  蔡老板脸上立马有了笑容,“孟老板是个爽快人,那我们合作愉快。”

  光头男举了举茶杯,很不情愿的回道,“合作愉快。”

  泉城市公安局。

  办案人员立马对跟踪孙雪的男子进行审讯。

  起初,男子只说自己是孟老板临时雇佣的一名办事人员,他也并不认识拐走虎子的犯罪嫌疑人春妮。

  在事实面前,男子最终交代,自己为孟老板做事已有一年时间。

  但孟老板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他的确不知道。

  同时他还交代了位于郊区平房内虎子的藏身之地。

  这无疑是个重大线索,泉城市公安局马上派出警力,带着男子立马赶往郊区平房抓人。

虎毒还不食子呢!

男子带着办案人员赶到郊区平房时,却扑了个空。

  现场已是人去楼空。

  心急如焚的孙雪,和朱彪也随同办案人员一起赶到了现场。

  当打开囚禁虎子的房间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

  屋子内凌乱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发呕的刺鼻气味。

  数日来,虎子的吃喝拉撒全都在里面。

  孙雪一眼就瞥见床上的一条裤子,她指着裤子叫出声来:

  “警察,那是虎子的裤子,那条牛仔裤是我买给他的。”

  看着熟悉的裤子,孙雪眼眶瞬间就红了。

  办案人员对屋内的一切进行拍照取证,当看到地上的一条铁链时,怒骂道:

  “这帮人简直太狠心了,这么冷的天,竟然把一个孩子关在这里面,还用铁链拴起来!”

  听到办案人员的话,孙雪吃惊的看向地上的铁链,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办案人员的话。

  地上的这条铁链,刚进屋时她就注意到了。

  她以为,这条铁链是用来拴狗的,没想到,竟然是用来囚禁虎子的。

  她简直难以想象,在如此寒冷的屋子里,虎子被铁链锁了起来……

  她只是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就感觉到寒气逼人,虎子这些日子是怎样度过的?

  一想到虎子蜷缩着身子坐在冰冷地面上的情景,她的眼泪哗就下来了。

  “春妮,你不是人,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啊!虎子他只是个孩子,你为啥要那样对他?你有气可以冲我来呀!”

  孙雪控制不住愤怒情绪,她流着泪厉声骂道。

  “警察同志,这次我们无论花什么代价,一定要抓住犯罪分子,绝不能放过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孙雪愤慨说出这番话,就是针对春妮说的。

  她觉得春妮简直太可恨了,对于自己亲生的儿子竟然会如此的歹毒。

  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呢!

  办案人员对现场仔细勘察取证,虽没抓到绑架虎子的犯罪分子,但案件有了重大突破。

  确定的是,虎子还在泉城市,另一名犯罪嫌疑人孟老板浮出水面。

  虽然男子不知道孟老板真名叫什么,但办案人员根据男子的描述,很快就绘制出了孟老板的画像。

  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一位名叫孟涛的嫌疑人身上。

  经查,孟涛,年龄58岁,宾州市人,无业游民,有犯罪前科,曾因故意伤害罪服刑长达数十年,出狱后流落全国各地。

  五年前来到泉城市,具体从事什么职业不详.....

  办案人员马上对孟涛的行踪及社会关系进行调查。

  与此同时,泉城市公安局相关领导接到了王副市长打来的电话,她亲自询问了这起案件进展情况。

  从案发现场离开后,孙雪眼眶红红的,她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一想到心思单纯的虎子受的那些非人折磨,她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在随办案人员来抓捕犯罪分子的路上,她还满怀希望。

  她以为,这次一定能和失踪多日的虎子再次团聚。

  没想到,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现在犯罪分子带着虎子不知又躲藏在了哪里?接下来虎子又要遭受什么样的非人折磨?

  在回程的路上,孙雪情绪很低落,朱彪看到孙雪红肿的眼眶,也不敢和孙雪说话。

  这时,孙雪的电话铃声响起。

  电话是王副市长打来的。

  孙雪赶紧调整情绪,接通电话,客气道,“王副市长好。”

  “小孙,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工程进度计划书做的如何了?”

  孙雪忙搪塞,“王副市长,我正在做。”

  “计划书什么时候能出来?”

  “一周时间吧。”

  王副市长一听马上生气了,“小孙,到底是怎么回事?开会的时候你是怎么保证的?”

  “我……我尽快做出来。”

  “小孙,我不想听到尽快两个字,明天我要看到你完整的计划书。”

  孙雪能听出来,王副市长对她的回答很是不满意。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糟,尤其是看到虎子被囚禁的地方后,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虎子的事。

  虎子生死未卜,做其它事她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我知道了,王副市长。”

  王副市长厉声质问:

  “小孙,我市这次能获得筹办这次全运会分会场的资格,你知道泉城市政府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吗?如果你公司的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不能如期完成,对我们城市形象影响有多大,你考虑过后果吗?”

  “我……”

  孙雪被问的哑口无言。

  “小孙,我一直以来对你期望很高,觉得你有事业心,是泉城市年轻企业家的优秀代表,在关键时刻,你总不会掉链子吧?”

  孙雪小声回答,“王副市长,我知道。”

  她很想向王副市长诉说一下心中的烦恼,但她知道,她的烦恼是私事,与工作无关。

  王副市长也没有义务来听她说这些私事,更不会听她的这些借口。

  对于王副市长安排的任务,她只能无条件去执行。

  “小孙,我不是说过了吗?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向我,向有关部门反馈,我们会全力以赴支持你的工作。

  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在全运会开始前,圆满完成各项工作,你明白吗?”

  “我明白。”

  “好了,明天上午九点钟,把项目进度计划书交到我办公室,我和相关部门领导会亲自审阅,能做到吗?”

  “能。”

  挂了电话,孙雪心里乱成了一团。

  她心里很清楚,要是自己在次日早上不能按时把计划书交给王副市长,她将会在王副市长眼中成了失信人。

  接下来,她就会损失很多很多的机会。

  她马上打起精神,让朱彪送她去公司。

  她随即给裴少杰和刘斌,以及工程项目相关负责人打电话。

  没想到,第一通电话就让她信心受挫。

  因为自己的大意,她并没有事先通知裴少杰关于修改项目工程进度计划的事。

  此刻的裴少杰,正在去南方旅游的飞机上,电话打不通。

  孙雪连续打了好多通电话,对方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孙雪拨打了裴少杰家人电话,才得知他去南方旅游的事。

  她瞬间就急了。

  裴少杰是这两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要想制定新的计划出来,他必须要亲自参加才行。

  而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离次日早晨,仅剩十几个小时了。

暗下决心

孙雪这下是彻底不淡定了。

  就算是裴少杰赶过来,时间也来不及了。

  而巴赫在春节前就已回了自己的国家。

  孙雪心里清楚,留给她的时间只有十几个小时,在这十几个小时内,她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个任务。

  好的是,一小时后,裴少杰的电话终算是打通了。

  孙雪当即决定,由裴少杰在电话里指挥,大家听从裴少杰的指导,从而制定出新的方案出来。

  办公室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几名工程项目主要负责人围坐在一起,裴少杰先是给大家开了一个简单的电话会议,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

  接下来,孙雪亲自坐镇指挥,大家分头行动,找资料,分析数据,立刻忙碌了起来。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打电话征求巴赫和陆霍华的意见。

  虽说是一份简单的计划书,但要将工程进度从一年半缩短成半年时间,不仅要有强大的数据支撑,更需要切实可行的计划,要在短时间内完成任务,对所有人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在孙雪的指挥下,大家一刻不敢怠慢。

  在连续苦战了整整十几个小时后,终于在早上八点钟完成了任务。

  孙雪拿着打印好还带着余热的计划书,长舒了一口气。

  经过一夜的苦战,大家都已精疲力竭。

  孙雪拿着计划书,和刘斌朱彪一道,火急火燎往政府大楼赶。

  一路上,她内心忐忑不安。

  毕竟这份计划书是临时赶出来的,况且还是项目负责人裴少杰不在现场的情况下。

  内容难免会有纰漏,她很担心,就是这样的一份计划书,不知在王副市长那里还能不能通过?

  看到孙雪准时出现在办公室,王副市长显得很是开心。

  “小孙,计划书完成了?”

  孙雪点点头,“完成了。”

  王副市长接过计划书,看一眼一脸憔悴的孙雪,不禁笑了:

  “看你两个黑眼圈,计划书是连夜赶出来的吧?”

  孙雪不好意思回答,“是的。”

  王副市长很是满意,语气和善的鼓励道:

  “小孙,这次我市能够有机会承办全运会的赛事,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尽善尽美,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我知道将项目进度缩短为半年时间,对你来说是很大的挑战,我希望在关键时刻,你能够顶住压力一鼓作气。”

  孙雪默默点头,“我明白。”

  简单聊了几句,王副市长说:

  “小孙,我们去办公室,有关部门领导在会议室等着呢,大家一起讨论方案是否可行。”

  孙雪跟着王副市长来到会议室,就看到会议室坐着七八位领导模样的工作人员。

  经王副市长介绍后孙雪得知,这些领导全都是泉城市政府建筑相关部门的领导。

  她突然意识到,政府对她公司这两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她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和公司相关人员加班加点将计划书赶了出来,要不然,她就没法给王副市长交代了。

  会议开始后,刘斌向大家详细介绍了项目的推进和实施计划。

  正如孙雪预测的,她提交的计划书很不完善,需要完善补充的细节很多。

  听完刘斌的介绍,大家开始讨论起了计划的可操作性和具体的细节。

  不讨论不知道,一讨论孙雪才发现,他们连夜赶出来的计划,存在很多问题。

  由于时间紧迫,很多细节根本就没考虑进去。

  这其中还出现了一些技术方面的难题需要解决。

  孙雪惊出一身冷汗来。

  如果没有大家的群力群策,这些问题很容易被忽略。

  一旦按这个计划去施工,百分百不能按预期完成任务。

  讨论进行的很激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五点才结束。

  孙雪一一记下需要修改完善的地方,和一些迫切需要解决的技术难题。

  会议结束后,王副市长叫孙雪去了她办公室。

  孙雪看到王副市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知道王副市长肯定对她的计划书很不满意。

  “小孙,凡事都要做到精益求精,不能应付。

  你的计划书是赶出来了,但漏洞百出,要不是大家一起讨论,恐怕项目中途会出现大问题。”

  孙雪自知惭愧,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王副市长继续说,“如果要如期完成任务,还有很多技术难题需要攻克,我希望你能心无旁骛,尽快找到解决办法,你计划什么时候能拿出解决方案?”

  孙雪本想说一周时间,但她犹豫一下,打了个对折。

  “三天时间吧。”

  王副市长满意的点点头,“好的,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现在对你来说,就是在和时间赛跑,从今天起,你要做到绝不浪费任何一天时间。”

  “我懂。”

  王副市长语气变得柔和了不少,说,“你弟弟的案子,我已给泉城市公安局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全力以赴侦破案件。”

  “还有,你公司资金问题,很快就会有结果,第一批贷款五千万会在半个月之内落实到位,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到这两个项目上,明白吗?”

  孙雪感激的看向王副市长,“谢谢王副市长。”

  她没想到,王副市长会想的这么周到,不仅为她公司发展着想,就连私事还替她操心。

  走出政府办公大楼,孙雪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暗下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无论遇到多大困难,她一定要如期完成任务,给王副市长交上一份满意答卷。

  泉城市郊区的一家私人宾馆内。

  光头男和春妮正藏匿在这里。

  光头男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他连家也不敢回,市区的大酒店更是不敢住,生怕被警察发现。

  他知道最近警察肯定会找上他,本来,他打算是要逃到外地的。

  但,蔡老板那头客户出了点问题,虎子的手术要延迟,蔡老板只是给了他定金,后续的钱款要过几天才能给他。

  他生性多疑,怕到时候蔡老板耍赖,于是想亲手拿到钱再做逃跑的打算。

  那可是几十万的一笔巨款。

  这也是他近几个月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老孟,你说警察会不会找到这里?”

  春妮躺在光头男身旁,一脸忧愁的问一句。

春妮,她是春妮!

光头男双目怒睁,狠狠骂一句,“你个乌鸦嘴!这里这么偏僻,警察怎么能找来?”

  春妮吓得马上闭了嘴。

  光头男猛吸一口烟,骂道:

  “蔡老板那龟孙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他看我出事了,趁机宰老子一把,你知道吗?老子白白被他宰去了几十万。”

  春妮弱弱的问一句,“老孟,我看蔡老板的厂房那么大,里面空荡荡的,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光头男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一脸神秘说:

  “别看他厂房里什么都没有,那龟孙子可是做大生意的,一年收入少则上千万,你知道他厂房停的那些货车都是干什么的吗?”

  春妮摇摇头,一脸茫然。

  她确实注意到厂房内停着好多俩大货车,她也一直很纳闷,那些大货车到底是运输什么货物的。

  光头男嘿嘿一笑,“想知道吗?”

  “想知道。”

  光头男语气平静说,“当然是运输货物的。”

  春妮追问道,“什么货物?不会是小孩吧?”

  光头男在春妮胸部狠狠捏一把,嬉笑道,“臭表子,算你聪明了一回。”

  光头男一脸嫉妒说,“你别看蔡老板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他干的尽是缺德事,吃喝嫖赌,贩卖人体器官。

  这些年从他厂房里运输出去的小孩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一个小孩他就尽赚几百万,身体好的价格更贵。”

  春妮听的心惊肉跳……

  她惊叫道,“老孟,虎子是不是已经被蔡老板送到医院了……”

  光头男瞪一眼,骂道,“叫啥叫?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春妮惊魂未定,声音都哆嗦了,声音里带着乞求:

  “老孟,我求求你,你去给蔡老板说说,放了虎子,就算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让蔡老板放了虎子,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光头男突然脸色狰狞,抽手朝春妮脸上就是一巴掌。

  “你踏马放屁!老子把定金都收了,放了他?你想都别想!”

  春妮捂着脸,吓得浑身哆嗦。

  光头男指着春妮警告道,“我告诉你,你踏马就死了这条心吧!从蔡老板那里进去的小孩,就不可能再出来。”

  春妮小声抽泣,哭诉道:

  “你一开始只是说拿他向孙雪勒索一笔钱,你可从未说过要把他卖给蔡老板的……老孟,他是我儿子……”

  “儿子又能怎样!他就是个傻子。怎么?你准备把他接到你身边养着他?给他娶老婆?”

  “我……”

  春妮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你踏马自己都养不活,这几个月你踏马花老子的,吃老子的,你知道你撞了老子的车,修车费要多少钱吗?老子那是豪车,随便修修就是十几万。

  这几个月老子花在你身上也有好几万,你想让你儿子回来也可以,你给老子拿二十万出来,我就答应去向蔡老板求情,要不然,你就乖乖听老子的!”

  光头男扯了扯嘴角,一脸的得意。

  拿捏这个女人,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他料春妮根本就拿不出二十万,从今往后,这个女人注定要给他卖命。

  光头男的一番话,让春妮内心彻底绝望!

  她突然醒悟,原来从她的三轮车撞上孟老板豪车的那一刻,她的命运注定要掌握在孟老板手里。

  所有这一切,都是孟老板精心策划好的。

  别说是让她拿二十万,她连两千元都拿不出来。

  孟老板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之所以要设套让春妮跟着他。

  一是春妮可以满足他的兽欲,更重要的是,通过和春妮接触,他发觉这个女人心肠很歹毒。

  拿自己亲儿子去敲诈勒索这样的事都能做出来,完全可以做他的得力助手。

  这几年,他从事拐卖儿童的勾当,从中赚了一笔。

  但,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春妮的出现,无疑是上天送给他的最佳助手。

  这样的免费又好用的人选,他咋能轻易放过?

  孙雪家。

  孙老汉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神迷茫。

  虎子失踪已过去了十天时间,但至今仍杳无音信。

  这些日子以来,他茶饭不思,满脑子都是虎子的影子。

  在公司忙碌了一天的孙雪,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家门。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孙老汉,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孙雪心里真不是滋味。

  “爷爷。”

  孙雪叫一声。

  孙老汉走神了,就连孙雪进门他都没有觉察到。

  孙老汉起身,硬是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来,“雪儿,回来了?”

  孙雪留意到,孙老汉眼眶红红的,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看到孙老汉日渐憔悴的身子骨,孙雪心里难受的要命。

  孙雪一扫脸上的疲惫,换上拖鞋坐在孙老汉身旁,笑着说:

  “爷爷,你别太担心,王副市长说了,虎子失踪案她已给泉城市公安机关打过招呼了,泉城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我相信,虎子很快就会找到的。”

  孙老汉叹口气,“雪儿,我这几天老是做噩梦,梦到虎子被春妮卖到了很远很远的大山深处,虎子吃不饱,穿不暖,还受到坏人的虐待……”

  孙老汉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孙雪安慰孙老汉,“爷爷,你别胡思乱想了,虎子他还在泉城市,你相信公安人员,他们一定能够找到虎子的。”

  为了转移孙老汉的注意力,孙雪顺手拿起电视遥控器说,“爷爷,你看会电视吧。”

  打开电视后,电视播放的是春节期间的新闻采访节目。

  主持人站在人流涌动的街头,对过往的行人进行随机采访。

  突然,画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下跃入孙雪眼帘。

  “春妮,她是春妮!”

  孙雪惊讶的叫出声来。

  画面中,主持人正准备对一对男女进行采访,当话筒对准女子时,女子戴着的口罩突然脱落。

  女子一脸惊慌,她赶紧用手挡住脸,立马戴好口罩,二人匆匆离开。

  画面很短暂,但孙雪却看的清清楚楚,画面中的女子就是春妮。

  春妮的身旁,还站着一位肥胖的老男人,戴着黑色帽子,脸上有条刀疤。

温暖

孙老汉双眼紧盯着电视屏幕,神色慌张问:

  “雪儿,在哪里?”

  镜头只有短短几秒,一闪而过。

  再看时,画面中早已没了二人的身影。

  “爷爷,我刚刚在电视机上确实看到春妮了。”

  孙老汉焦急问,“雪儿,有没有看到虎子?”

  孙雪摇头,“爷爷,我现在要马上去趟公安局,将这个情况反馈给他们。”

  说着,她即刻给朱彪打电话,让他开车带着她去公安局。

  二人驱车前往公安局,孙雪将电视画面中看到的一幕讲给办案人员听。

  办案人员根据孙雪的描述,找到新闻回放,很快锁定了画面中的一男一女。

  经孙雪仔细辨认后确认,电视新闻画面中出现的女子,正是拐走虎子的春妮。

  而春妮身旁,脸上有条刀疤的男子,正是通缉犯孟涛。

  警方马上和泉城市电视台栏目组联系,调查相关情况。

  结果却让人有点小小的失望。

  这期节目并不是实时报道,而是前一天录制好的。

  也就是说,二人是一天前出现在镜头中的。

  不过,这无疑是个重要线索。

  办案人员分析,二人有可能就藏匿在镜头中出现地点的附近。

  办案人员当即决定,对二人出现的区域进行拉网式搜查。

  搜查的重点是各大酒店,宾馆,娱乐会所,以及一些出租屋。

  从公安局出来后,孙雪情绪失落。

  最近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让她倍感压力山大。

  虎子下落不明,孙老汉愁的睡不着觉,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濒临崩溃。

  三天后,她还要向王副市长拿出项目技术难题的解决方案。

  就在今天,她和从南方赶回来的公司副总裁裴少杰,以及公司项目相关负责人,就这些技术难题商讨了整整一天。

  但却始终未能找到解决方案。

  就连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裴少杰,也感到头痛。

  他告诉孙雪,想要在半年内完成这两个项目,难度非常之大,大概率是完不成了。

  裴少杰还有点埋怨孙雪,责怪她不应该盲目答应王副市长提出的不合理要求。

  如果一旦完不成,无论对孙雪个人还是公司,负面影响非常之大。

  看到孙雪情绪低落,朱彪关心一句,“小孙,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船到桥头自然直。”

  孙雪苦笑一下。

  碰到这样的事,她能没压力吗?

  她既然能向王副市长做出承诺,那她肯定就要兑现。

  她能感觉到,王副市长对她是寄予厚望的。

  再苦再难,她都要想办法攻克难关,绝不能辜负王副市长的一片苦心。

  想到这,她立马来了精神。

  这时,她脑海里冒出的想法是:向陆霍华求助。

  陆霍华在国内建筑行业有着一定的知名度,说不准,他能帮自己解决这些难题。

  她当机立断打通了陆霍华电话,语气讨好道:

  “干爹,我遇到大问题了,急需要您的帮助,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

  “哦,什么问题还能难倒你?说说看。”

  孙雪言简意赅讲了事情的经过。

  “嗯,确实是有点难度……”

  孙雪趁机问,“干爹,您明天有时间吗?”

  “怎么了?”

  “我想带着我公司副总裁,亲自去您那里向您请教。”

  陆霍华爽快回答,“你要来,我肯定有空。”

  “谢谢干爹,我这就去赶飞机。”

  “你不是说明天吗?”

  孙雪开心道,“今晚能到再好不过了,可以节省出更多时间。”

  “行吧,出发前给我消息,我让霆峰去机场接你。”

  挂了电话,孙雪马上安排公司小张预定了机票。

  “叔,先带我去特产店,然后接上裴总,再送我们去机场。”

  在去特产店的路上,孙雪给裴少杰打了电话,告诉他半小时后接他去机场去魔都市出差。

  去特产店买上特产,接上裴少杰后,就急匆匆往机场赶。

  马上到机场时,孙雪突然想起什么,对朱彪说:

  “叔,春妮在电视上出现的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朱彪手握方向盘,语气认真道:

  “当然记得,警察说那是南关十字步行街,节假日人流量很大。”

  “脸上有刀疤的那个男人,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记得,满脸横肉,长得很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叔,他俩明知道警察在找他们,为何还要在人流量那么大的地方出现?”

  孙雪对这事感到很是不解。

  “这……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叔,我有种预感,他们可能就藏在步行街周围的民房。你想啊,上次他们就是藏在乡下民房,这些地方很隐蔽,警察找起来也很困难。”

  朱彪点点头,“有道理。”

  孙雪继续说,“叔,等我走了后,你没事就开着车在那附近转悠转悠,说不准还真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来。”

  “行,你就放心忙你的事情,这事交给我。”

  孙雪叹口气,“要是再找不到虎子,爷爷肯定要急疯了。虎子是他从小带大的,就是他的命根子,他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就是虎子。”

  “小孙,我知道,我能看出来,我回头找老爷子陪他说说话,给他宽宽心。”

  孙雪感觉心情好多了,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在她的人生道路上,遇到了很多像春妮一样心肠歹毒,想要加害她的人。

  但更多的,是遇到了像朱彪这样讲义气的好朋友。

  在她困难,在她无助时,他们总是毫无怨言,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这些人的一举一动,无不温暖着她的内心。

  给她力量,让她砥砺前行。

  几小时后。

  她和裴少杰乘坐的飞机,在魔都市机场缓缓降落。

  走下飞机才发现,天空中竟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孙雪下意识往紧裹了裹身上的棉衣。

  南方的冬天远比北方的冬天阴冷,让她很是不适应。

  走出机场大厅,孙雪一眼瞥见,在前来接机的人群中高大帅气的陆霆锋。

  陆霆锋怀里抱着一捧花,站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看到孙雪的出现,他微笑挥动着手。

  在这个略显阴冷的晚上,阵阵暖流瞬间席卷孙雪内心深处。

  她没想到,这么晚了,陆霍华还真的安排陆霆锋前来接机。

  这真让她倍感温暖。

狐狸精,别得意的太早了

一瞬间,孙雪视线就模糊了起来……

  她加快脚下的步伐,很快来到陆霆锋面前。

  陆霆锋将一大捧花递到她怀里,语气里是满满的热情:

  “姐,欢迎回来。”

  孙雪笑的很是幸福,眼泪差点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倒是站在她身旁的裴少杰一脸惊愕……

  姐??

  孙雪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气质轩昂,高大帅气的弟弟?

  孙雪忙介绍,“裴总,我公司副总裁,工程方面的专家。”

  “陆霆锋,我的干弟弟,魔都市卢氏家族未来掌门人,年轻有为的杰出青年。”

  陆霆锋主动向裴少杰伸出手,“欢迎来魔都市,我姐把我神化了,其实我就是普通人而已。”

  裴少杰热情和陆霆锋握手,一脸的不可思议。

  陆氏集团他早有耳闻,那可是国内很有名气的大公司。

  公司旗下很多业务都在国内做的非常出色,地产项目,尤其是别墅项目更是在国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出发前,孙雪只是简单提了一句,说这次来魔都市出差,是想请教一位行业大佬。

  他没想到,这位行业大佬,竟然和孙雪有这样一层关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姐,裴总,上车吧,酒店我都帮你们预定好了。”

  陆霆锋接过孙雪和裴少杰手中大包小包的土特产,带着二人往停车场走。

  “姐,你怎么没带行李,这大包小包都是什么呀?”

  “霆峰,时间紧迫,我没给你们准备什么礼物,给你们带了些我们那里的特产。”

  孙雪明白,虽然她和陆霍华一家有特殊关系,但自己有求于他们,基本的礼仪和诚心还是要有的。

  泉城市独特地域和气候,盛产各类干果,在国内有着一定知名度。

  “姐,上次我回来时你不给我带了很多干果吗?怎么又带,路途遥远带这么多也不方便。”

  孙雪笑笑,“这有啥不方便的,虽不值钱,但是我一点心意。”

  她马上急切问,“干爹和干妈有没有吃?他们喜欢吃吗?”

  “喜欢,说实话,你们老家那边的干果味道好这倒是事实。”

  孙雪一听,喜上眉梢。

  “那就好,以后你家里的干果我都包了,想吃多少都没问题。”

  “就这些,已经够吃好长时间了。”

  裴少杰听着孙雪和陆霆锋热情聊天,惊讶的张口结舌。

  他能从二人的谈话和神态看出来,二人关系相当熟络,就跟亲姐弟似的。

  陆霆锋可是大家族的公子,是陆氏家族的接班人,有多少人想要和他攀上关系。

  陆霆锋将二人送到了酒店,安排好两人的住宿就回去休息了。

  酒店是魔都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能享受到如此待遇,裴少杰也是相当惊讶,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讲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孙总,你……真的是陆霍华的干女儿?”

  孙雪不禁笑了,“裴总,这难道还会有假?”

  裴少杰不禁给孙雪竖起了大拇指,“孙总,你们能有这样的关系,我得收回之前的观点,项目肯定能如期完成。”

  “怎么讲?”

  裴少杰眼神中带着崇拜,“陆总的公司在国内建筑行业享有盛名,我们碰到的技术问题,他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听裴少杰这样讲,孙雪更有信心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也是我带你来魔都市的原因,我们自己解决不了,就只能向高手求救。”

  裴少杰建议道,“孙总,既然你和陆总有这样一层关系,你应该和陆总合作,这次我市作为全运会比赛分会场,我们公司也应该竞标场馆建设项目。”

  孙雪很是欣慰,“裴总,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和陆总已达成了合作的意向,如果合作成功,我们肯定会参与项目竞标。”

  “那太好了,能和这样的大公司合作,未来我们公司必定会发展壮大。”

  孙雪很幸运能将裴少杰挖到自己公司,来公司的这一年多,裴少杰展现出了他过人的才华,别墅项目进展异常顺利,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

  孙雪放心将公司交给裴少杰管理,自己腾出更多时间去做重大决策的思考。

  次日早晨。

  孙雪和裴少杰如约在陆氏集团办公大楼见到了陆霍华。

  为了能解决孙雪工程项目上遇到的技术难题。

  陆霍华特意安排公司工程项目部技术骨干与孙雪会面,一起商议解决方案。

  偌大的会议室内,五名公司最顶尖的技术人员早已候命。

  陆霍华带着孙雪走进会议室,隆重介绍:

  “孙总,泉城市优秀企业家,同时也是我的干女儿。今天,她带着她公司副总来我公司,就工程技术方面的一些问题,和各位进行切磋交流。”

  大家一听是陆霍华的干女儿,个个脸上都是羡慕和尊敬。

  陆霍华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介绍孙雪,就是要给孙雪给足面子。

  他知道,在座的都是公司精英,难免会孤傲。

  陆霍华的介绍让孙雪感到很不好意思,她赶紧解释:

  “切磋倒谈不上,各位都是这个行业的精英,我是来取经学习的。”

  裴少杰将工程项目上遇到的难题一一向大家做了阐述。

  陆霍华公司技术人员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几名技术骨干就给出了最佳解决方案。

  其团队能力和做事效率无不让人佩服。

  就连行业经验丰富的裴少杰,听到了他们给出的解决方案,也是眼前一亮。

  下午,陆霍华带着孙雪和裴少杰参观公司。

  在休息之余,孙雪去了趟洗手间。

  就在她返回陆霍华办公室的走廊里,竟然迎面碰上了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和赵婉如。

  孙雪一脸惊愕……

  赵婉如脸色很是难看,耷拉着脑袋。

  看到孙雪的一瞬间,赵婉如的目光从孙雪的脸上逐渐下移,最终停在她脖子上。

  孙雪甚是好奇,为何赵婉如一直盯着她的脖子看?

  “这项链是陆夫人送你的吧?”

  赵婉如打破了沉默。

  “是的,怎么了?”

  赵婉如狠狠瞪一眼孙雪,眼神中怒火升腾。

  “狐狸精,别得意的太早了!”

  说完,赵婉如随公安人员离开。

  孙雪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又没惹赵婉如,为何她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站在巨人肩上

孙雪很是生气,她转身快步追上去,伸手拦住赵婉如,质问她:

  “赵婉如,你什么意思?我有得罪你吗?你干嘛侮辱我?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了!”

  赵婉如勾了勾嘴角,不屑说:

  “说什么?孙雪,你这干女儿的头衔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说白了,就是你用肉体换来的,真让人恶心!”

  赵婉如当着公安人员的面侮辱孙雪,气的孙雪抡起胳膊就要扇赵婉如大嘴巴子。

  公安人员见状拦了下来,“这位女士,你们二人之间的个人恩怨你们以后解决,我们正在办案,请不要妨碍公务。”

  孙雪放下高高扬起的手臂,死死盯着赵婉如,用戏谑的语气狠狠怼了回去:

  “赵婉如,你这是又干什么缺德事了吧?好好的怎么被警察带走呢?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这是二进宫了吧?那句话怎么说的?对了,狗改不了吃屎,用在你身上一点都不为过……”

  赵婉如气的脸色铁青,“你……孙雪……你个狐狸精!”

  办案人员看着堵在面前的孙雪,语气严肃道:

  “这位女士,请你让开,别妨碍我们办案。”

  孙雪语气和善道,“警察同志,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我有几句话要对她说,说完我立马走人。”

  看着有点气急败坏的赵婉如,孙雪毫不留情的开口说:

  “赵婉如,你不就是嫉妒我和陆总一家人的关系吗?你不就是看我和陆霆锋走的近,所以心里很酸吗?

  那我实话告诉你,你在陆霆锋眼里啥也不是,就是一个装着狗屎的花瓶。就你这心机深素质低的女人,压根就配不上陆霆锋那样优秀的男人,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说完,孙雪冲公安人员微微一笑说:

  “我说完了,对了,警察同志,带她好好审问审问,这女人心机可不是一般的深,什么缺德事她都能干出来!”

  说完,孙雪潇洒转身。

  身后传来赵婉如气急败坏的声音:

  “孙雪,你个小人,你才是心机女!”

  孙雪无奈的摇摇头。

  她被赵婉如当众辱骂,她气不过,自然要理直气壮怼回去。

  她刚说的那番话,已把赵婉如气的不轻了。

  她自己也算是解气了。

  孙雪调整好情绪,径直往陆霍华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陆霍华正和裴总,以及他公司的几位高管在亲切交谈。

  看到孙雪进来,陆霍华当面夸道:

  “小孙,裴总可是你公司难得的人才啊!刚我和他简单聊了下工程方面的事,就发现他才华相当厉害!”

  裴少杰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忙笑着说:

  “陆总,您太过奖了。”

  能得到陆霍华的肯定,裴少杰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孙雪沾沾自喜的补充一句,“干爹,裴总算是我们泉城市建筑行业内非常有影响力的人才,最重要的是,裴总人品也是一流的。”

  陆霍华点点头,“有这样的人才辅佐你的事业,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珍惜。”

  裴少杰开心的满脸笑容,“陆总,孙雪对我不薄,能和孙总共事,也是我的荣幸。”

  陆霍华继续说,“对了,裴总刚提到你那边全运会竞标场馆项目的事,我正要和你细谈这件事。”

  孙雪心中大喜。

  “干爹,您同意和我公司合作了?”

  陆霍华很满意的笑笑,“当然,你那边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合作是双赢的好事,这样的好事我当然愿意。

  合作的相关文件我已起草好了,你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和完善,你就提出来。你这次来,我们顺便把合作的事敲定下来,接下来,就着手准备竞标的相关事宜。”

  陆霍华说着,将一份起草好的文件推到了孙雪面前。

  孙雪真有点受宠若惊。

  虽然她和陆霍华有这层关系,但生意合作可不是一件小事。

  自己公司规模小,公司还面临诸多问题,她一直担忧陆霍华会看不上她这样的小公司。

  当时她萌生出想要和陆霍华合作的想法,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她是冲着全运会项目竞标去的。

  她心里清楚,光靠她公司目前的实力和影响力,拿下项目的机会非常之小。

  但,如果能和陆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联手,那中标的机会就会大大提升。

  她没想到,陆霍华真就答应了下来。

  孙雪很认真翻看着合同,合同上对于合作模式写的简单明了。

  陆氏集团收购她的公司,将她的公司设立为北方分公司,她出任北方分公司董事长一职。

  陆氏集团提供技术和资金上的支持,公司利润三七分,陆氏集团七,她公司三,合作期限为三年。

  孙雪对于利润分配有点小小的不满,但转念一想,能和陆总合作,相当于是站在了巨人的肩上。

  况且,陆总不仅提供技术支持,还提供资金上的支持。

  这样一想,她觉得30%的回报已相当不错了。

  孙雪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回答:

  “干爹,我同意,我对合同内容没任何异议。”

  孙雪将合同递给裴少杰,叮嘱一句:

  “裴总,你也看看,如果你同意,我们马上就和陆总签合同。”

  裴少杰很仔细的看完合同,郑重点点头:

  “孙总,我同意。”

  孙雪当即拍板,“干爹,那我们就签了吧!”

  陆霍华开玩笑问,“这么快就同意了?不再考虑考虑?你不怕我像吴泽琛一样,给你设套陷害你?”

  孙雪也笑着开玩笑,“干爹设的套,那肯定是让我能赚更多钱的套,这样的套我愿意。”

  “哈哈!”

  陆霍华被孙雪的话逗的哈哈笑了。

  就冲孙雪的这句玩笑话,也是对他莫大的信任。

  孙雪说的没错,他决定和孙雪合作,很大原因,是想通过这样的机会,帮帮这位乐观坚强的干女儿。

  两人愉快的在合同上签了字,从查阅合同到签字,前后不超过半小时。

  两人也各自创下了做生意以来,签合同最快纪录。

  这份纪录,承载着双方满满的信任和温情。

  晚上,孙雪准备连夜赶回泉城市。

  在陆霍华夫妇的极力挽留下,孙雪留了下来。

  陆霍华夫妇在家设宴招待孙雪和裴少杰。

  吃饭期间,陆夫人起身接了通电话,回到饭桌后一脸的不悦。

  陆夫人看了眼陆霍华,小心翼翼说,“赵婉如母亲打来的电话,来为赵婉如求情的……”

你谁啊?不敲门就进来,吓死我了!

陆霍华把筷子“啪”的往桌子上一放,一脸正色道:

  “求情?晚了!这样素质差的人,绝不能姑息!”

  “霍华,我同意你的决定,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从今往后,你少和他们一家人来往,他们一家人各个心机很深,还想让女儿嫁入我陆家,真是异想天开!”

  陆夫人点头,“我知道了。”

  陆霍华当机立断决定,“我会取消和赵家所有的合作项目。”

  说完,他马上打电话给下属安排,“从现在起,取消和赵刚所有生意上的合作!”

  一直没有发话的陆霆锋看一眼陆夫人,一脸坏笑埋怨道:

  “妈,你当时还说赵婉如有多优秀,非要介绍给我做女朋友,现在打脸了吧!我早就说,她心机很深……”

  陆夫人一脸尴尬,不好意思为自己辩解着,“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好了,不说这事了,免得影响大家好心情。”

  毕竟饭桌上有裴少杰,陆霍华及时制止了这个话题的讨论。

  孙雪虽不了解事情经过,不过从陆霍华对赵婉如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赵婉如一定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要不然,陆霍华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她又想起白天在公司走廊碰到赵婉如的场景。

  赵婉如被公安人员从公司带走,一定是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

  吃过晚餐,大家轻松的聊着天。

  裴少杰恭恭敬敬坐在陆霍华对面,两人品茶闲谈。

  裴少杰眼神专注,满眼都是对陆霍华的崇拜和敬意。

  要是没有孙雪的引荐,他哪有机会和陆霍华面对面喝茶聊天。

  吃完饭,陆霆锋就去书房,在电脑前处理公司事务。

  陆夫人拉着孙雪去二楼赏花,她在别墅二楼布置了一个大花房。

  几十平米的花房,里面的有上百盆花,走进花房,仿佛走进了春天,各色的花争奇斗艳。

  两人聊着天,话题又聊到了赵婉如,孙雪忍不住讲出了心中的疑惑:

  “干妈,赵婉如到底做了什么事?我看干爹很是生气。”

  陆夫人摇摇头,“没想到赵婉如是那样的人,她在你干爹办公室外面偷听你们的谈话,有人调监控时发现了。她为了报复你,给吴泽琛通风报信,捏造事实,害的你干爹也跟着受牵连。”

  孙雪气的骂道,“原来是这样,她可真是心思歹毒。”

  “对呀,她心机很深,利用她母亲和我的关系,主动讨好接近我,在你干爹公司任职,其目的是为她父亲公司谋好处,趁机接近陆霆锋,想要嫁到我们陆家来。”

  孙雪戏谑道,“她可真是煞费苦心呀!”

  “要不是有人发现她偷听你干爹谈话的监控录像,我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干爹找她谈话想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谁知她竟不知悔改,你干爹一气之下果断报了警。”

  孙雪气愤道,“对待这样的人,就是要报警,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

  陆夫人无奈摇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一家人伪装的太好了,我都被他们哄的团团转,差点就酿成了大错。”

  孙雪突然想起在走廊赵婉如阴阳怪气问她项链的事。

  难道……

  “干妈,今天我在干爹公司碰到赵婉如,她很生气质问,问我戴的项链是不是您送我的。”

  陆夫人讲了事情经过,“她为了讨好我,让她爸给我从国外带了两条款式不同的珍珠项链,我就把其中一条送给你了。”

  “怪不得她当时看到我戴的项链非常生气。”

  陆夫人说,“咱不要她的礼物,她简直就是个小心眼。小孙,你解下来吧,回头我会把她送我的所有礼物都还给她,留着也是晦气。”

  陆夫人这么一说,孙雪还真觉得晦气,她马上将项链解下来递给了陆夫人。

  “小孙,回头我送你一条更好的。”

  孙雪满心感动,“谢谢干妈。”

  陆夫人拉着孙雪的手,就跟自己的亲闺女一样,贴心说:

  “小孙,你和你干爹成了事业上的合伙人,我真的很开心。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你就别客气,多向他请教,他会在事业上扶你一把的。”

  孙雪使劲点头,“我知道。”

  “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扛下公司事务,我看着都心疼,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你干爹帮你一把,你身上的担子就轻一点。”

  一番话,说的孙雪感动到眼眶湿润。

  “谢谢干妈的关心。”

  陆夫人拉着孙雪的手,眼含柔情仔细端详着她清瘦的面容。

  她很是喜欢这个积极乐观的干女儿。

  看着看着,她不由想起已逝的女儿,眼角悄然爬上一缕忧愁……

  “小孙,工作不忙了,你就带家人来魔都市玩,你一家人的衣食住行都不用发愁,全都由干妈包了。”

  孙雪泪眼婆娑,“好的干妈。”

  泉城市,某小宾馆。

  老板正坐在柜台后玩手机。

  几名公安人员出现在了宾馆门口。

  听到脚步声,老板猛的抬起头,看到是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

  老板赶紧起身,笑脸相迎道,“你们……是要住宿吗?”

  公安人员亮出证件,语气严肃问,“把你们这里的住宿登记表拿出来。”

  老板神色略显慌张,从抽屉里拿出住宿登记表递了过去,补充一句:

  “所有人员的住宿登记资料我都做了完整登记。”

  公安人员很仔细的翻阅着,但遗憾的是,并未发现他们要找的人。

  公安人员亮出春妮和孟涛的照片,“这两人见过吗?”

  老板忙不迭的摇头,“没见过,他们犯事了吗?”

  办案人员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而是严肃提醒道,“要是见到这两人,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报警。”

  “好的好的。”老板迫不及待回答。

  办案人员并未留意到,此时的老板已紧张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就在宾馆一楼的某个储物间内,孟涛正搂着春妮在呼呼大睡。

  老板是孟涛的酒肉朋友,为了掩人耳目,孟涛给了老板一笔好处费,让他把一楼一间储物间做成了隐蔽客房,为的就是躲避警方的侦查。

  公安人员一走,老板惊魂未定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马上关上门,打通孟涛电话,压低声音说:

  “老孟,出事了,刚有公安来宾馆查你们,我刚打发走……”

  与此同时,朱彪开着车在附近转悠,路过此宾馆,突然感觉有点内急。

  他想了想,将车停在宾馆门前,很自然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在打电话的老板听到推门声,以为是刚刚的公安人员,吓得手机差点从手中脱落。

  “你谁啊!不敲门就进来,吓死我了!”

  看到朱彪进门,老板气的骂一句。

都给我站住,我是公安!

朱彪有求于老板,只能陪着笑脸说,“不好意思,老板,能不能在你这里上个洗手间?我实在是……有点急……”

  老板瞪一眼朱彪,手一摆没好气说,“右拐,走到头就是。”

  “谢谢哈!”

  朱彪右拐去了洗手间,而在他身后尽头的储物间里,孟涛和春妮此时已有点慌张了。

  老板偷偷溜进储物间,神色不安说:

  “老孟,我看你们现在要马上转移地方了,估计警察还要来,这次我是应付过去了,下次要是查起来就麻烦了。”

  警察突然来查,已把老板吓得不轻,他生怕将自己牵连进去,就想打发孟涛赶紧走人。

  孟涛和春妮起身穿衣,孟涛皱眉问:

  “警察走远了吧?”

  “走远了。”

  老板吓唬孟涛,“警察有点怀疑我了,一旦起了疑心,他们很快就会折回来。”

  孟涛一听就怕了,说了声,“我知道了”。

  抬腿就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朝正在整理化妆品和衣物的春妮骂一句:

  “玛勒个巴子的,带那些破玩意干嘛?赶紧给老子走!”

  春妮小心翼翼说,“马上就收拾好了,你先去发动摩托车,我马上就来。”

  说着,她胡乱快速将各种东西往包里面塞。

  孟涛匆匆往宾馆外面走,宾馆外停着一辆摩托车,那是他的交通工具。

  自从出事后,他把车存在了蔡老板的厂房里,而是从二手市场搞了辆摩托车。

  与此同时,朱彪上完洗手间,慢悠悠往宾馆门口走。

  他一抬头,迎面看到有女子提着包从房间出来,火急火燎往宾馆门口跑。

  由于女子跑的太急,来不及躲闪,一下和迎面走来的朱彪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

  春妮赶紧道歉,两人目光相遇的一瞬间,朱彪突然就叫出声来:

  “怎么是你……春妮?”

  春妮也发现了面前的朱彪,同样一脸惊愕的看着朱彪。

  她认识朱彪,数月前,她还专门从朱彪那里打听过孙雪的下落。

  春妮赶紧用手遮住脸,慌张道,“你……认错人了吧?”

  说着她就要从朱彪身旁溜走。

  朱彪哪能让她走,他一把扯住春妮胳膊。

  “你就是春妮,别装了,我们找你找的好苦,你快说,你把虎子藏哪里了?”

  春妮吓得腿肚子发软,声音都哆嗦了,“你快松手,你……肯定认错人了。”

  就在这时,宾馆外面传来孟涛骂骂咧咧的声音:

  “草你娘的春妮,你踏马真够磨叽,还走不走啊!”

  听到叫声,春妮突然从朱彪手中挣脱开来,拼了命的往宾馆门口跑……

  “站住!别跑!”

  朱彪随后追了出去。

  但一转眼,春妮就跑到了宾馆门外。

  门外,孟涛发动了摩托车,骑在车上等候春妮。

  朱彪气喘吁吁追了出去,看到慌里慌张跑出来的春妮,孟涛还在谩骂:

  “草,你踏马跑啥跑!身后有狼吗?”

  孟涛话音刚落,就看到朱彪从宾馆冲了出来。

  情急之下,朱彪大吼一声,“都给我站住,我是公安!”

  听到朱彪的这句话,孟涛想都没想,发动摩托车,嗖的一下往前冲了出去。

  “老孟,我……我还没上车呢……”

  春妮提着包边喊边撒腿跑。

  孟涛哪里顾的上春妮,他以为朱彪真的是公安人员,他吓得头也不敢回,一眨眼的功夫,摩托车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别跑!”

  朱彪看春妮要逃跑,他撒开腿拼命在她身后追。

  朱彪体型肥胖,追了一会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但他知道,就是拼了老命,今天他也要把春妮那个贱货给逮住了。

  好的是,宾馆地处偏僻郊区,宾馆外面人流车流很少,是一片宽阔地带。

  春妮没地方藏身,只能拼命往前跑。

  朱彪眼看就要追上春妮,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七八米远。

  看到身后的朱彪离自己越来越近,春妮突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而此时,朱彪已体力透支,他脚下就像是踩了团棉花,双腿发软,大汗淋漓。

  他猛的停下脚步,脱下脚上的皮鞋。

  下一秒,就抡起胳膊将皮鞋朝春妮砸了过去。

  皮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打在春妮的后脑勺上。

  “哎吆吆!”

  春妮尖叫一声,应声倒地。

  朱彪见春妮倒地,赶紧冲了过去。

  也许是他双腿发软,刚冲到春妮身前。

  只听咚的一声响,他整个人倒在了春妮身上。

  春妮刚刚坐起身准备起身跑路,就感觉身后虎虎生风,像一堵墙一样的朱彪重重倒在她背上。

  “哎吆!”

  又是一声嚎叫,春妮脸朝地,被倒地的朱彪压的动弹不了得。

  她感觉后背的骨头就像裂开了一般,疼的她气都喘不上来。

  “歹毒女人,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朱彪缓了缓气,脱下另一只鞋子。

  他一手扯住春妮头发,另一只手中的鞋子朝春妮脸上狠狠抡了上去。

  朱彪穿的皮鞋很是厚实,仅仅两皮鞋上去,春妮就感觉眼冒金星,嘴角有股热乎乎的液体流了出来。

  朱彪气的满脸通红,他将皮鞋换到另一只手中,朝春妮另一侧的脸咣咣又是两皮鞋。

  春妮的整张脸被打的麻木,疼的她头皮发麻。

  “求求你,别打了……”

  春妮哀嚎着苦苦求饶。

  朱彪生怕将春妮打出什么毛病来,毕竟皮鞋有点结实,他喘着粗气住了手。

  黑色皮鞋底上沾满了猩红的鲜血,地上也流了一大滩血。

  “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

  春妮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说。

  朱彪这才起了身。

  他找到另一只脱落的鞋子穿好,瞥一眼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的春妮,掏出手机开始打报警电话……

  侥幸逃跑了的孟涛,吓得半死。

  他骑着摩托车慌不择路疯狂逃窜,半路撞上迎面而来的一位大爷。

  大爷被撞的当场昏迷,孟涛和摩托车也倒在一旁。

  他见路上无人,扶起摩托车继续疯狂逃跑。

  逃离到安全地带后,他将摩托车藏了起来,惊恐不安的给蔡老板打电话。

  “蔡老板,我被公安发现了,差点就被当场抓住。”

  电话那头的蔡老板一听,立马问:

  “那个女的呢?”

杀气腾腾

孟老板喘着粗气,回答,“她被抓了。”

  蔡老板一听就火了,“我草你奶,姓孟的,你踏马能不能给老子省点心?”

  孟涛赶紧解释,“蔡老板,我给她交代了,她不会供出你的事……”

  蔡老板怒骂道,“你踏马脑子进水了吧?我信你个鬼,她进了局子,那些公安稍微使点手段,她还不乖乖啥都说出来?”

  孟涛不敢还嘴,只是一个劲解释:

  “蔡老板,她不会的,她嘴很严实的……”

  孟涛心里很清楚,公安人员想让春妮招供,办法多的是。

  他有点后悔了,送虎子去蔡老板厂房的那天,他就不应该带着春妮。

  他就怕春妮将蔡老板供出来。

  他现在还没从蔡老板那里拿到了“货款”,蔡老板往他身上撒气,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况且,他还想去蔡老板那里躲躲风头。

  他知道蔡老板在泉城市非常有势力,黑白道都有人,去他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

  蔡老板还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

  “姓孟的,这次你踏马要是把老子也牵扯进去,老子非剁了你不可!”

  孟涛赶紧赔不是,“蔡老板,这事是我的错,您消消气……”

  蔡老板气急败坏,“姓孟的,你个狗东西!气死我了!”

  孟涛小声问,“蔡老板,最近风声有点紧,我想去你那里避避风头,您看可以吗?”

  “避你爹个锤子,你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蔡老板气的挂断了电话。

  转头,他马上给手下安排,“彪子,立刻调集所有人马,马上将所有货物转移到安全地方!”

  孟涛很是失望,他没想到蔡老板如此狠心,在他落难时见死不救。

  现在,他只能找新的藏身之处。

  哪怕是再偏远的宾馆,他也不敢住了。

  思前想后,他决定还是藏在郊区民房比较安全。

  正当他准备骑车上路时,蔡老板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他胆战心惊问一句,“蔡老板,您找我有事吗?”

  蔡老板语气柔和了不少,“老孟,你人在哪里?”

  孟涛说了自己的位置。

  蔡老板给他安排,“这样,你乖乖待着别动,我马上派人去接你,送你去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孟涛一听,赶紧道谢,“那,太谢谢蔡老板了。”

  挂了电话,孟涛有点小小的感动。

  她没想到,和蔡老板合作多年,关键时刻蔡老板还是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就在几分钟前,蔡老板还在电话里骂了他个狗血喷头。

  没想到才过了几分钟,蔡老板就发了善心。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小轿车在孟涛视线中出现。

  小轿车径直朝他藏身的地方疾驰而来。

  他知道是蔡老板派的人来接他了,他突然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小轿车上跳下来三名黑衣男子。

  “你是孟老板?”

  孟涛点点头。

  “上车吧,蔡老板让我们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孟涛上车,坐在了后排座位。

  随后两名男子跟着上了车,一左一右坐在孟涛身旁。

  看到男子表情严肃,生性多疑的孟涛不禁多了一嘴,他陪着笑脸问:

  “蔡老板要让你们送我去哪里?”

  其中一名男子语气很不耐烦说,“去了你就知道了,绝对安全,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说完,两名男子相视一笑。

  就是这个微妙动作,孟涛却尽收眼底。

  他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心也跟着突突突狂跳起来……

  他马上借口说,“你们等我一会,我先下去撒泡尿……”

  孟涛刚要起身,坐在他左侧的男子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砍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男子凶神恶煞警告他,“我告诉你,乖乖坐着别动,别踏马耍什么花招。”

  孟涛立马怂了,“兄弟……你别冲动,你放下刀,我……不去了还不行吗?”

  持刀男子手一挥,给开车的男子示意道,“开车!”

  开车的男子一脚油门下去,孟涛没坐稳,一头撞到了前排座位上。

  男子的刀始终架在孟涛脖子上,孟涛能感觉到锋利冰冷的刀刃。

  车子并没有进入市区,而是一直在乡下的小路上兜兜转转。

  路越来越不好走,车外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荒凉。

  沿途根本看不到任何行人,孟涛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隐约感觉到凶多吉少,车内充斥着一股杀气。

  约莫两小时后,持刀男子皱着眉头看一眼窗外,用命令的口吻说:

  “停车!”

  司机一个急刹车,映入孟涛眼帘的是一座荒凉的大山。

  还没等孟涛反应过来,他的头上就挨了一记闷棍,紧接着一个黑色袋子套在了他头上。

  “你们要干嘛?”

  孟涛大叫一声。

  下一秒,棍棒雨点般落在了他脑袋上,孟涛顿时眼前一黑,身体从座位上滑落下来,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

  泉城市公安局。

  朱彪做完笔录后,在公安局大厅休息区拨通了孙雪的电话。

  “孙雪,你猜我抓到谁了?”

  “谁?”

  “春妮那个歹毒女人。”

  孙雪吃了一惊,“你抓到春妮了?你是怎么抓到的?”

  朱彪津津有味给孙雪讲了事情经过。

  “这么巧呀!虎子呢?虎子有没有找到?”孙雪焦急问。

  “公安人员正在对春妮进行审讯,估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虎子的下落了。”

  意外的好消息让孙雪开心不已,“叔,谢谢你,这边事情处理完我马上就飞回去,虎子的事情还劳驾你费心了。”

  审讯室。

  春妮如实交代了她和孟涛狼狈为奸,拐走虎子进行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

  “你的同伙孟涛藏在哪里了?”

  春妮哭诉道,“警察同志,他跑了,我也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了。”

  “你们把虎子藏在哪里了?”

  一提到虎子,春妮哭的更加伤心了:

  “警察同志,虎子被孟老板藏起来了,我真的不知道。”

  办案人员没想到春妮一问三不知,怀疑她根本没说实话。

  办案人员厉声警告,“我可告诉你,你还要是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就是法律的严惩。

  拐卖儿童,敲诈勒索,隐瞒犯罪事实,这些罪名够你坐一辈子牢了,你最好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争取为你立功!”

  一听到这么多罪名,春妮瞬间就慌了。

  “我说,我说……”

我出事了,很麻烦,你能帮帮我吗?

“虎子他被孟老板卖了,卖给一个姓蔡的老板,说是要把他器官卖了……”

  春妮吓得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办案人员大吃一惊,他们以为这只是一起简单的绑架勒索案,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到贩卖器官。

  难道,春妮口中所谓的蔡老板,与近半年来拐卖儿童案有着密切关联?

  近半年来,公安人员接到多起报案。

  报案人员称,原来城市里经常会看到很多流浪儿童,但近半年来,这些流浪儿童却意外消失了。

  还有报案人员称,亲眼看到有人带着这些流浪儿童上了小轿车……

  办案人员怀疑,这些消失的流浪儿童,有可能和这位蔡老板有关。

  春妮还透露一个惊人的秘密,在一处偏远郊区有一栋厂房,就是蔡老板专门用来扣押那些拐卖来的儿童的大本营。

  泉城市公安局马上出动大量警力,带着春妮前往蔡老板的犯罪老窝。

  就在公安人员出发前,蔡老板早已将所有的“货物”安全转移。

  在快速转移完这些“货物”后,厂房内陆陆续续开进十几辆大货车,大货车上装的都是蔡老板收回来的二手破旧机器。

  春妮对厂房只是有个模糊印象,等他们兜兜转转找到厂房时,已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办案人员荷枪实弹冲进厂房将其包围。

  厂房内,几十号工人正在搬弄机器,一派繁忙景象。

  办案人员吼一嗓子:

  “我们是泉城市公安局的,所有人,全都抱头蹲下!”

  出乎办案人员的意外,厂房内并未出现混乱局面,没有人惊慌逃窜。

  所有人听话照做,乖乖抱头蹲在地上。

  “你们负责人呢?”

  “我就是。”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起身回答。

  办案人员端详着面前的男子,问:

  “姓名。”

  “王彪。”

  王彪掏出烟笑着给办案人员散烟,办案人员手一摆,厉声问: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王彪收回烟,满脸堆笑,“没错,我是做二手机器回收的,正规生意,执照一类的都齐全。”

  说着,王彪吩咐手下,“去把执照一类的拿来让警察同志们检查。”

  春妮在瞬间傻眼了……

  不是,厂房内突然怎么就多了这么多机器和工人?

  而且这个自称是老板的王彪,她好像有点眼熟……

  很快就有人拿来了各种的营业执照,经检查全都符合标准,王彪正是这家工厂的法人代表。

  办案人员当然不会相信王彪的一面之词。

  几十名警员兵分几路,对厂房内进行了仔细检查。

  不过,令办案人员失望的是,既没发现春妮口中所谓的被拐卖的小孩,更没找到虎子的人影。

  春妮不可思议的叫出声来,“警察同志,那天我分明看到虎子被带进了这个厂房里,还有,我听孟老板和蔡老板说,要把虎子送到医院做手术摘取器官……”

  王彪狠狠瞪一眼春妮,威胁道:

  “这位女士,污蔑别人是要犯法的,你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春妮赶紧向办案人员辩解,“警察同志,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实话,他……他也是蔡老板的同伙……”

  春妮一脸慌张的指着王彪向办案人员说。

  王彪却是一脸的淡定,“我警告你,你最好对你说的话负责!”

  说这番话时,王彪眼神凶狠的看向春妮。

  恨不得将春妮活吞。

  看到王彪眼神中升腾的杀气,春妮心里越发慌张。

  公安人员扑了个空,决定将王彪带走进行进一步调查。

  王彪随办案人员往厂房外面走,就在他路过春妮身旁时,他语气恶毒小声威胁说,“骚娘们,你踏马胡说八道,老子一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回到警局,办案人员顺藤摸瓜找到了春妮口中的大老板蔡老板。

  经调查发现,蔡老板是地道泉城市人,名下经营着好几家大型养猪场,此人没有任何犯罪前科。

  蔡老板被带到了公安局,他态度非常嚣张,扬言自己是正经生意人,对污蔑他的人绝不手软。

  在审讯室,办案人员从蔡老板口中并未审讯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无奈,办案人员带着春妮去审讯室进行指认。

  看到春妮的到来,蔡老板狠狠剜一眼春妮。

  就是这一眼,让春妮心惊胆战。

  “你还认识她吗?”

  办案人员指着春妮问蔡老板。

  蔡老板漠然摇摇头,语气很果断,“不认识。”

  办案人员转头问春妮,“你认识他吗?”

  春妮犹豫一下,回答,“不认识。”

  办案人员皱眉,狐疑的看向春妮……

  春妮忙补充,“我说的蔡老板不是他,我从未见过他……”

  办案人员怀疑春妮在撒谎,再次审问,“你再好好看看,他是不是你在厂房见到的那个人?”

  蔡老板的眼神让春妮心里发慌,她小声回答,“我认错人了。”

  几小时后,蔡老板拍拍屁股,潇洒走出公安局大门。

  泉城市机场。

  孙雪和裴少杰步履匆匆走出机场大厅。

  此次去魔都市取经,孙雪可谓收获满满。

  陆霍华团队不仅帮她解决了项目上的技术难题,她还和陆霍华果断签署了合作协议。

  她内心充满了力量。

  有大公司背书,王副市长下达的任务目标有望如期完成。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全运会项目竞标,她充满了无限期待。

  以前她没信心,现在她信心大增。

  虎子被拐案件也有了新的突破,所有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走出机场大厅,孙雪抬头望一眼蔚蓝的天空,多日来,压在她心头的阴霾逐渐散去。

  就在此刻,她电话铃声响起。

  电话是金老板打来的。

  接通电话,金老板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沮丧:

  “孙总,我出事了!很麻烦,你能帮帮我吗?”

  金老板的话让孙雪感到很是意外。

  “金老板,你出什么事了?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被扣押在魔都市公安局……”

听说他相当有势力……

电话那头的金老板,声音低沉,简单给孙雪陈述了一下事情经过。

  孙雪这才知道,金老板之前给她说的外贸生意,竟然是走私国家保护动物皮毛。

  怪不得她之前询问时,金老板都吞吞吐吐搪塞她。

  金老板和他合伙人做的非常隐蔽,之前从未出过事。

  但这次,集装箱在魔都市码头过海关时被意外发现。

  货物遭扣押,他现在不仅面临巨额罚款,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让金老板始料未及的是,合伙人听到风声后竟然扔下他携款跑路了,将这口锅成功甩给了他。

  “孙总,我是迫不得已才给你打的电话,我出事后,给我之前的那帮朋友挨着打电话求助,谁知道……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帮我,哎……”

  电话那头传来金老板的叹气声,接着他气愤骂道:

  “那帮龟孙子,平时称兄道弟,一口一个金老板叫的可热情,谁知道个个都踏马白眼狼……”

  孙雪还是第一次听到金老板如此无助。

  在这之前,金老板风光无限,没有他办不了的事。

  孙雪知道,金老板的这个忙,她必须得帮。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孙雪遇到了诸多麻烦,每次她向金老板求助,金老板都二话不说帮她化险为夷。

  她欠着金老板的一大笔人情。

  现在金老板有难了,她无论如何都要帮金老板一把,要不,真就有点不厚道了。

  “金老板,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金老板说话声音都变小了:

  “孙总,要交两百万的罚款,还有……“

  金老板似乎说话不方便,他尽量压低声音说:

  “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关系,帮我打点打点,能把我保释出去……”

  两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孙雪还是有点吃惊。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再说了,她现在手头资金也不宽裕。

  不过,她还是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金老板,我知道了,罚款我想办法帮你筹,你别太担心,我再想办法打点打点关系,争取让你从公安局出来。”

  金老板感动的就差掉眼泪了。

  他真是没想到,在自己危难时刻,能帮上他忙的,竟然是陌生认识的朋友。

  虽然他和孙雪很少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但在关键时刻,比他那帮天天在一起的狗肉朋友要靠谱一百倍。

  给孙雪打这通电话,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

  毕竟,在给孙雪打电话前,他已给自认为关系很铁的朋友都打了一遍电话。

  但这些铁哥们将他的心伤的透透的,也让他彻底认清了他们的面目。

  “谢谢你,孙总,非常感谢,等我出去了,这份情意我会加倍返还……”

  孙雪能感觉到金老板情绪非常激动,她安慰道:

  “金老板,别这么说,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啥都别说了,等我消息吧。”

  金老板声音再度哽咽,“谢谢,谢谢!”

  挂了电话,孙雪首先想到的是向陆霆锋求助。

  毕竟陆霆锋在魔都市有人脉资源,而金老板刚好又被羁押在魔都市公安局。

  拨通陆霆锋电话,陆霆锋率先问道:

  “姐,你到家了?”

  “刚到。”

  “路上都顺利吧?”

  “都顺利。”

  陆霆锋抱怨道,“你走的有点急了,我忙的都没好好陪你在魔都市玩玩。”

  孙雪马上进入正题,问,“霆峰,我有急事要向你求助。”

  “姐,你说。”

  “霆峰,你在泉城市公安系统有认识的人吗?”

  “怎么了?”

  “我有个特别好的朋友出了点事,现被拘留在魔都市公安局,我想让你帮忙想想办法,这个朋友给我帮过不少忙,他这个忙我必须要帮。”

  “你朋友犯了什么事?”

  孙雪简单将事情经过讲给陆霆锋听。

  陆霆锋非常爽快得答应,“行,我帮你问问。”

  孙雪一听陆霆锋的语气,心里就有了底。

  他了解陆霆锋,要么他不答应,只要是答应了,肯定会竭尽全力去办。

  孙雪开心道,“霆峰,那我先替我朋友谢谢你了。”

  陆霆锋在电话那头笑着开玩笑,“姐,你别着急谢我,事情不一定能办成,要是办不成,你可别埋怨我。”

  孙雪拍马屁,“还有你办不成的事?”

  陆霆锋在电话那头不禁乐了。

  “姐,听你这么一说,看来这事我必须要给你办成了。这样,你把你朋友信息发给我,我这就去帮你打听。”

  孙雪刚挂了电话,朱彪开着车就到了。

  朱彪一脸的歉意,“小孙,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堵了近一个小时。”

  上车后,孙雪焦急问:

  “叔,虎子找到了吗?”

  朱彪摇摇头,不过马上安慰一句,“春妮还在公安局接受调查,虎子是被她拐走的,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孙雪倒是有点意外,“春妮被抓了,按理说虎子就在她手里呀!”

  朱彪气的骂道,“那个贱货,她和一个老男人勾搭在一起,把虎子拐走后,老男人把虎子卖给了人贩子。

  本来我可以抓到那个老男人的,没想到被他跑了,而买了虎子的那个人贩子根本不承认虎子在他手里……”

  孙雪越听越觉得事情有点复杂了。

  “叔,那个人贩子抓到了吗?”

  朱彪点点头,“抓是抓到了,人贩子一口咬定他和春妮不认识,所以……公安局没查到什么证据,最后只能将他放了……”

  孙雪急了,“春妮就是证据呀,不是春妮把虎子卖给他的吗?”

  朱彪一脸无奈的摇摇头,“和春妮在一起的老男人跑了,春妮自己反供,说她和人贩子也不认识。”

  孙雪气愤骂道,“这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虎子是她亲儿子,她竟然也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有,警察就相信那个人贩子说的话?”

  朱彪接下来的话让孙雪更加气愤。

  “小孙,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个人贩子姓蔡,听说在你们泉城市相当有势力……”

  孙雪反问道,“有势力怎么了?只要是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保护不了他!”

  朱彪一脸惊愕的看向满脸愤怒的孙雪……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在朱彪看来,依孙雪的实力,和姓蔡的人贩子抗衡,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

  孙雪让朱彪开车送她去公安局,她必须要弄清楚案情的相关情况。

  在征得执法人员的同意后,孙雪见到了被拘留在公安局的春妮。

  看到孙雪的突然出现,春妮一脸的惶恐不安。

  十多年没见,孙雪自己都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春妮不敢直视孙雪,眼神在孙雪脸上停留了几秒后,立马躲闪开来。

  “虎子呢?”

  春妮怯生生回答,“我不知道。”

  孙雪质问,“你把他拐走了,你现在说不知道?”

  春妮耷拉着脑袋,回答,“他被孟老板卖给人贩子了。”

  “是你的主意吧?”

  春妮马上辩解,“不是,不是我的主意,是孟老板的主意,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孙雪追问,“那……孟老板呢?他藏在什么地方了?”

  “他逃跑了……孙雪,我真不知道他藏在了哪里?”

  孙雪冷声质问,“你还是个人吗?”

  “我……”

  孙雪气的脸色阴沉,要不是在公安局,她真想上前抽这女人几个大耳光子。

  她不禁想起了过往,想起她小时候叫了这女人一声妈妈,竟遭到她的一顿毒打,小时候受虐待的种种情景,一幕幕涌上心头。

  突然之间,她胸中怒火压抑不住的往外冒。

  “你为何要把虎子拐走?就是为了向我勒索五百万?”

  春妮默不作声。

  “说话呀!你哑巴了吗?”

  春妮马上把锅甩给孟涛,“我只是想见见虎子,这么多年没看到他了,我想他……要五百万是孟老板主意。”

  孙雪冷笑,“见见虎子?你良心发现了?当年你狠心扔下虎子跟着野男人私奔,你知道虎子哭着喊着找妈妈他有多伤心吗?那些年我们过的有多难你知道吗?

  但凡有那么一点点良心,你也不会那么做,你知道吗?从你狠心抛弃虎子的那一刻,我和爷爷已经认为你死了,我们已把你这个人从我们记忆里抹去了。每逢虎子问起他妈妈在哪里,我和爷爷都告诉他,他妈妈早就死了。”

  春妮满脸羞愧,抬眸偷偷瞥一眼孙雪。

  “你没想到吧!我和爷爷还有虎子相依为命,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我也实现了我给爷爷许下的承诺,带他和虎子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

  没有你,我们一家人过的很好,你当时觉得虎子是个累赘,他现在长成了大小伙,还一直在接受教育,没有你,他过的比以往任何时侯都要幸福,你这个扫把星,为何现在又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春妮被问的无以言对……

  她确实没想到,也是小瞧了孙雪。

  她没想到,小时候长得又小又瘦的孙雪,身上竟然蕴藏着如此大的能量。

  仅仅十几年功夫,不仅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让孙老汉和虎子过上了孙家湾村民们羡慕的生活,还在城里开了大公司,成了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孙雪继续怒斥,“你这样的女人,不配给虎子当母亲,母亲这个词在你身上就是对它的亵渎。

  你别想带走虎子,更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我告诉你,你,你的野男人孟老板,还有那个人贩子,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春妮吓得脸色煞白。

  她不敢抬头看孙雪。

  她明白,孙雪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她随意摆布欺负,任她呼来唤去而不敢吱声的小女孩。

  现在的孙雪强大到令她恐慌。

  “你这个恶毒女人,好好等着在大牢度过你后半生吧!”

  孙雪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接下来,孙雪向办案人员询问案件最新进展情况。

  当她得知姓蔡的人贩子还在逍遥法外时,她情绪显得非常激动。

  她质问办案人员,“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为什么就让他逍遥法外了呢?”

  办案人员耐心解释,“孙女士,我们理解你的心情,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我们只能放人,相关证据我们正在极力收集中……”

  “就是因为他在本地有势力,所以就放任他胡作非为,是吧?”

  一旁的朱彪赶紧将孙雪拉到一旁,笑脸相陪对办案人员解释:

  “不好意思,我朋友说话口无遮拦,她也是因为心急……你们别往心里去。”

  对于孙雪的质问,办案人员很是不满。

  朱彪硬是将孙雪从公安局拽了出来。

  他埋怨道,“小孙,你冷静点,你刚那样说,没看到工作人员很不高兴吗?姓蔡的势力大,他们取证肯定面临压力和阻挠,这很正常,你急啥?坏人肯定跑不了,你要冷静一点。”

  孙雪反驳一句,“势力大就对他没办法了?他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吗?”

  朱彪直摇头,“小孙,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这样的性格,迟早是要吃亏的。”

  朱彪硬是将孙雪劝了回去。

  孙雪心里窝着一肚子火。

  朱彪说的不无道理,泉城市公安局正全力以赴调查此案件。

  他们怀疑,蔡老板涉嫌参与了一起重大拐卖儿童的案件,在调查取证中,他们确实受到了很多阻挠。

  次日清晨。

  孙雪和刘斌将完整的项目计划书交给了王副市长。

  并当着相关部门领导进行了阐述,经过大家的讨论,算是正式通过了。

  对于孙雪的执行力,王副市长很满意。

  孙雪是她暗中大力扶持的年轻人,她没有看错人,孙雪的表现没令她失望。

  讨论完项目的事,临走前,孙雪看王副市长心情不错,于是就提了提虎子的事。

  “你弟弟还没找到?”

  孙雪马上给王副市长告状,“我听说我弟弟被人贩子藏起来了,但人贩子在当地非常有势力,公安局抓到他了,不过他死活不承认,证据不足拿他也没办法,人贩子现在还逍遥法外呢,听说他多年来一直在从事贩卖儿童的勾当……”

  王副市长一听,皱起了眉头,“还有这样的事?这人贩子是什么来头?”

  孙雪借机添油加醋说,“人贩子非常嚣张,他扬言,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他也不怕。”

  王副市长一听就火了,“还无法无天了,泉城市竟然还有这样的毒瘤,一定要严查到底,我这就给公安局刘局打电话……”

你是逃回来的吗?

孙雪心中暗喜,她知道,只要王副市长生气了,这事就好办了。

  果然,王副市长立刻拨通了刘局电话,询问案件进展情况。

  刘局压根没想到,王副市长会亲自打电话过问这起案件,这通电话倒是把他搞紧张了。

  刘局将案件情况向王副市长如实汇报,并信誓旦旦表态:

  “王副市长您放心,这起案件我们正全力以赴侦破中……”

  王副市长显然对刘局的回答很不满意。

  “刘局,受害人家属都告到我这里了,这起案件我记得我之前就过问过,从案发到现在都快半个月了,为何迟迟不能侦破?”

  刘局小心翼翼回答,“王副市长,我们已抓获了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还有一名逃犯正在全力缉拿中……”

  王副市长眉头一直紧锁,她并没有过问过多细节,而是语气严肃道:

  “刘局,一周之内案件能有结果吗?”

  “能,我们会全力以赴侦破案件。”

  王副市长语重心长说,“刘局,我们是人民的公仆,要为人民当家作主,一年后我们泉城市要作为全运会比赛分会场,治安工作要放在首位,尽量杜绝这样的案件发生……”

  刘局自然明白王副市长这番话的深意……

  王副市长这是在给他施加压力,对他目前的工作很不满意。

  王副市长亲自过问这起案件,刘局自然不敢怠慢,他向王副市长郑重承诺:

  “王副市长,您放心,一周之内,我们一定侦破这起案件。”

  海口是夸下了,但他心里明白,要在这么短时间内侦破案件,难度确实不小。

  他了解过这起案件的幕后主谋蔡老板。

  蔡老板名义上是一位商人,表面是做养殖生意的,实则带领着一帮社会闲杂人员,从事灰色娱乐产业,是泉城市的一帮黑恶势力。

  蔡老板阴险狡猾,做事心狠手辣。

  泉城市公安局曾多次想要将这帮人一网打尽,好几次调集大批警力想要来个突然袭击,但始终没有抓到他的犯罪证据。

  刘局心里一直有疑惑,他甚至怀疑一定是行动前走漏了风声,有人给蔡老板通风报信了。

  回到公安局,刘局召开了专题会议。

  他传达了王副市长的旨意,并下了死命令,一周之内,务必破获这起案件。

  某大型娱乐会所。

  豪华包厢内。

  扑朔迷离的霓虹灯闪烁,一派纸醉金迷。

  蔡老板半躺着,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中。

  几位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子围坐在他身旁,个个表情妩媚,眼神暧昧。

  蔡老板左拥右抱,和女子们打情骂俏。

  此时,一位黑衣男子推门而入,他附在蔡老板耳畔低语了几句……

  蔡老板脸上笑容消失,他皱了皱眉头,对身旁的几位女子摆摆手说:

  “你们先下去吧。”

  几位女子立马起身,知趣的退出了房间。

  蔡老板神色凝重,对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说:

  “带他进来吧。”

  黑衣男子出了包厢,几分钟后,他再次返回包厢,身后多了位胖胖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摘下帽子口罩,一脸的殷勤,毕恭毕敬坐在蔡老板身旁位置上。

  蔡老板点上一支烟,一脸严肃问:

  “苟警官,有啥事电话里说不方便吗?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胖男子瞅一眼黑衣男子,欲言又止……

  蔡老板手一摆,命令道:

  “你去忙吧,这里没啥事了。”

  黑衣男子应了一声,立马退出房间。

  见黑衣男子出了门,胖男子谄媚一笑说:

  “蔡老板,我这次来,是有重要事向你汇报,还有……我有点小事向蔡老板您求助……”

  蔡老板轻轻吐出烟圈,“说吧。”

  胖男子清了清嗓子,一脸讨好说:

  “蔡老板,现在局面对你非常不利……”

  听完胖男子的“汇报”,蔡老板马上打电话安排:

  “待会给我送五万元现金过来。”

  半小时后。

  黑衣男子再次匆匆进入包厢,将一个黑色手提袋放在桌子上。

  蔡老板把手提袋往胖男子面前一推:

  “这是五万元,你先用,要是不够你再给我打电话,我让手下给你送去。”

  胖男子将黑色袋子拿起塞进随手的包里,起身,满脸堆笑说:

  “谢谢,谢谢蔡老板,那我先回去了。”

  胖男子刚走到门口,蔡老板叫一声:

  “苟警官,等等。”

  胖男子一愣,“蔡老板,还有事吗?”

  蔡老板眉头拧成川字型,反问:

  “苟警官,人必须要放吗?”

  胖男子好言相劝,“蔡老板,依我看你还是把人放了,息事宁人,免得事情闹大,现在矛头可都指向了你……”

  蔡老板稍加思索,“我知道了,有什么最新消息,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胖男子点头,一副讨好的口气,“那是肯定的,一有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次日晚上十点钟。

  孙雪正坐在沙发上看公司相关资料,突然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很纳闷,这么晚了,会是谁?

  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哭声:

  “姐姐,开门,快开门……”

  听到这个声音,孙雪腾的从沙发上起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这……不是虎子的声音吗?

  她快步冲到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虎子一下冲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嚎啕大哭:

  “姐姐。”

  孙雪眼泪哗就下来了,声音哽咽叫一声:

  “虎子!”

  听到动静的孙老汉拄着拐杖从卧室出来,见到虎子的一瞬间,孙老汉泪流满面。

  他扔掉拐杖,张开双臂,叫道,“虎子,我的虎子,你终于回来了,你想死爷爷了!”

  虎子转身扑进孙老汉怀里,哭诉道:

  “爷爷,我也想你,那些坏人不让我回家……”

  孙老汉托着虎子的脸仔细端详着:

  近半个月没见,虎子头发凌乱成了鸟窝,眼神中透着惊慌,整个脸瘦了一圈……

  “虎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那些天煞的是不是虐待你了?”

  虎子一听,哭的更伤心了。

  “爷爷,那些坏人用铁链把我拴了起来,他们还打我!”

  说着,虎子撩起衣服让孙老汉看。

  看到虎子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孙雪气的咬牙切齿。

  她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问:

  “虎子,你是怎么回来的?逃回来的吗?”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虎子拼命摇头,委屈巴巴回答:

  “姐姐,我是被小轿车拉来的,路上他们蒙住我的眼睛,到了小区门口就把我扔了下来……”

  看着面前瘦了一圈的虎子,孙雪心里难受的要命。

  她这才留意到,虎子走路时一瘸一拐。

  “虎子,你的腿怎么了?”

  虎子眼泪花花向孙雪诉苦:

  “姐姐,他们把我关在铁笼子里,用铁链拴住我的脚,要是不听话,还要用木棍打……”

  大冬天,虎子仅穿了一条薄薄的裤子,裸露的脚踝处,一片一片的淤血清晰可见……

  孙雪俯下身,卷起虎子裤筒的一瞬间,她情绪彻底破防。

  泪如泉涌!

  虎子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都瘆人。

  膝盖处,更是肿的像发面馒头。

  怪不得,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孙雪轻轻摩挲着虎子腿上的淤伤,心疼的要命:

  “告诉姐姐,是不是特别疼?”

  虎子眼角还挂着泪花,咬咬牙,故作坚强笑道:

  “现在没那么疼了,刚打完特别痛,痛的路都不能走。”

  虎子说的很轻松,孙老汉心疼的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孙雪能想象得出当时的残忍画面。

  虎子被囚禁的日子,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待遇。

  这些人贩子简直丧心病狂,怎么能下得去手!

  虎子他还是个孩子呀!

  虎子平安归来,最开心的要数小豆子了,虎子走丢后他非常自责愧疚。

  小豆子跑上前,亲热的拉着虎子的手,眼眶泛着红给虎子道歉:

  “虎子哥,都是我的错,那天我要不是忙着和老板吵架,你也不会被坏人拐走。”

  虎子懂事的安慰起了小豆子,“小豆子,我不是回来了吗?我不怪你的!”

  刘斌气的在一旁直骂娘,“春妮真踏马不是东西,自己亲儿子,她也能下得了手!”

  孙雪赶紧给刘斌使眼色,示意他别再继续说下去。

  她没打算让虎子知道真相。

  在她看来,虎子要是知道是自己的亲妈虐待了自己,他内心不知该有多伤心绝望。

  孙雪赶紧转移话题,吩咐小豆子,“带着哥哥去洗澡吧。”

  小豆子拉着虎子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功夫,洗手间就传来兄弟二人的欢笑声。

  孙雪的眼神落在洗手间,她内心既开心又酸楚。

  这一晚,她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一想到虎子身上的伤痕累,她内心就难以平静。

  这些人贩子太残忍了,简直把人不当人。

  同时,她觉得这事又很蹊跷。

  虎子被蒙住眼扔在小区门口,一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她首先怀疑的是蔡老板,一定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放了虎子。

  虎子是侥幸活着回来了,但那些回不来的孩子呢?他们是不是还在继续遭受着非人的虐待?

  孙雪很气愤,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要让那些人贩子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为了虎子,也为了那些还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孩子们。

  次日清晨。

  孙雪让朱彪开车带她和虎子去公安局做笔录。

  朱彪匆匆赶到,得知孙雪去公安局的目的后,他善意劝道:

  “小孙,我看这事你就别再深究了,很明显,是人贩子有意放虎子回来的,既然虎子平安回来了,这事就翻篇算了。”

  “算了?”

  孙雪气的咬牙切齿。

  “叔,你是没看到他们把虎子打成了啥样了!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

  朱彪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耐心劝解:

  “小孙,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呀!你也清楚,蔡老板是泉城市的一霸,你这样较真,就不怕他报复你?”

  “叔,你意思是就这么算了?让我向黑恶势力低头?纵容他们继续为非作歹?”

  “那你能怎么样?小孙,我只是为你们一家人的安危考虑,人心远比你想象的还要险恶,我们在明处,人家可是在暗处……”

  孙雪态度果断,“叔,你别劝我了,人贩子一天不落网,我内心一天不得安宁!”

  朱彪无奈摇头,不再说话,启动车子往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到了公安局,孙雪直接找到刘局办公室。

  她告诉刘局虎子莫名其妙被送回来的事。

  刘局一听,也觉得很蹊跷,“还有这样的事?”

  “刘局,一定是犯罪嫌疑人听到了什么风声,马上放了我弟。”

  孙雪拉过虎子,当着刘局的面解开虎子衣服。

  “刘局,你看看,他们把我弟打成了什么样!”

  看到虎子满身的伤,刘局气愤骂道,“这帮龟孙子,真是没有人性!”

  孙雪立马补充,“这还是身上的伤,还有,我弟现在一条腿被打的行动不便,待会我会带他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他们这么残忍对待我弟,我绝不会原谅,我要亲眼看到犯罪分子落网!”

  孙雪之所以这样说,她就是想给刘局施加压力。

  她就怕虎子回来了,而蔡老板又是黑恶势力,案件草草就此了结。

  刘局信心满满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将犯罪分子缉拿归案。”

  孙雪语气强硬的表了态,“刘局,如果这起案件幕后主谋得不到法律严惩,我还是会继续上访的!”

  刘局对这起案件相当重视,他询问了虎子很多问题。

  但从虎子的回答中,并未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原来,虎子被送到蔡老板的厂房后,就被蒙上眼关进铁笼子里由专人看守。

  虎子唯一印象深的人就数春妮和孟涛了。

  从公安局出来后,孙雪带虎子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幸运的是,虎子除了膝盖处受了伤,其它地方都是皮外伤,并未伤及到内脏。

  孙雪帮虎子办理了住院手续,给他买了一堆的零食水果。

  朱彪主动承担起照顾虎子的任务。

  他看一眼一脸疲惫的孙雪,说,“小孙,你回去吧,我在医院照顾虎子。”

  朱彪深知,作为公司掌门人,孙雪工作很忙,时间很宝贵。

  孙雪点头,“那麻烦你了叔,明天我让我同学招弟来医院换你。”

  孙雪简单安顿好虎子,就匆匆往公司赶。

  她确实没时间照顾虎子,全运会项目招标即将开始,很多工作需要她亲自盯着。

  刚到公司楼下,她就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子声音低沉:

  “孙总,你弟弟应该安全到家了吧?”

只要你肯低头认错,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

电话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同样也很陌生。

  孙雪疑惑问一句,“您是哪位?”

  对方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质问道:

  “你刚去公安局了?”

  孙雪隐约觉得对方似乎来者不善……

  她马上打开手机录音功能。

  “你到底是谁?”

  对方停顿了几秒,说:

  “我是谁不重要,我希望你弟的事就到此结束吧,大家相安就好。”

  孙雪瞬间火了!

  “什么叫相安就好?我弟被你们囚禁,浑身都是伤,腿被打断,你们一句就此结束,欺负人竟然欺负到这份上了!”

  对方笑笑,“那……你想怎么样?”

  孙雪语气强硬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为我弟讨个公道!”

  对方不急不缓。

  “怎么个公道法?你想要多少?你说个数……”

  孙雪冷冷怼了回去,“别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我还告诉你,你这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我就一个条件,让虐待我弟的人得到法律的惩罚!”

  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

  几秒后,对方语气变得很是冰冷: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对方果断挂断了电话。

  孙雪被这通电话搞的相当上火。

  她很快猜到,这通电话一定是蔡老板安排人打来的。

  想用钱当做筹码,让她别再追究这件事。

  她早已下了决心,她是不可能向他们做出妥协的。

  但。

  孙雪把事情想的有点简单了……

  仅仅过了一晚上,医院就出事了。

  次日早晨天刚蒙蒙亮。

  孙雪还在睡梦中,就被手机铃声惊醒。

  电话是朱彪打来的。

  朱彪的一句话就让孙雪睡意全无:

  “小孙,我被人打了!”

  孙雪一脸惊愕:

  “叔,你没事吧?我马上过去。”

  孙雪立马叫醒还在睡觉的刘斌,两人急忙往医院赶。

  在医院病房看到朱彪时,孙雪吃了一惊。

  朱彪棉衣上都是土,半边脸肿的老高。

  “叔,怎么成这样了?是谁打的你?”

  朱彪一脸沮丧的摇摇头,“天黑根本看不清,四个男子,带着口罩帽子……”

  朱彪脸色惊慌的讲述了事情经过……

  原来,他起了个大早,听病房的一位家属说医院外面有家包子铺包子不错,他就想帮虎子去买点回来吃。

  没想到他刚出医院大门,突然冒出的四名黑衣男子就将他团团围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名男子就从身后抡起棍棒狠狠打向他……

  他身体倒地,双手下意识紧紧护住头部,脸上还是被踢了几脚……

  “叔,我马上报警!”

  朱彪猛的拉住孙雪,语气无奈说:

  “小孙,算了,你别报警,打人的男子说了,我要是敢报警,他不会放过我的家里人……”

  孙雪愣住了……

  “叔,还有这样的事?这些人也太嚣张了,你不用怕,我们必须报警!”

  朱彪叹口气,“小孙,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肯定是那帮人干的,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孙雪内心非常气愤,她明白朱彪口中的“那帮人”说的是谁。

  她压根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嚣张的向她挑衅!

  朱彪继续说,“小孙,你知道吗?我被打了后赶紧往病房跑,我当时心里特别害怕,就怕虎子有什么不测。”

  “看到虎子平安无事,我长舒了一口气,这帮人下手真狠,你要小心一点!”

  朱彪这么一说,孙雪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她让刘斌在病房看着虎子,赶紧带着朱彪去急救室,将他脸上的伤做了处理。

  处理完,朱彪语重心长建议道:

  “小孙,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虎子接回家调养,那些人不会就此罢休的。我说了,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正所谓暗箭难防。”

  孙雪接受了朱彪的建议,立马帮虎子办了出院手续,极速回了家。

  一到家,她马上安顿孙老汉,让他这段时间不要下楼,和虎子小豆子就待在家里。

  她帮着备了很多的菜和日用品。

  她就怕,那些人拿孙老汉进行报复。

  同时,她还交代刘老板,让他和家人近期最好别出门,就乖乖待在家里。

  她以为这样就安全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就在她安排好所有一切,准备和刘斌出门去公司时,发现停在小区楼下的车遭到了别人的袭击。

  车头被硬物敲出了两个凹坑,前方挡风玻璃上,被红色油漆喷的不堪入目。

  而她楼下停车的地方,却不在监控区域内。

  刘斌气的跺脚,“这群王八蛋!孙雪,我们报警。”

  刘斌气急败坏掏出手机报了警,警察赶过来做了笔录,让他们等调查结果。

  孙雪知道,没有监控画面,这事有可能就不了了之了。

  二人将车子开到修理厂清理玻璃上的油漆。

  就在等候修理厂处理时,孙雪接到了孙老汉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孙老汉声音里带着哭腔:

  “雪儿,刚刚门外有撬锁的声音,还有很大的砸门声,有人好像还在门上喷了油漆一类的东西,味道特别大。”

  孙雪赶紧安慰孙老汉,“爷爷,你别怕,我这就回去。”

  二人打车匆忙往家赶,一到家门口,孙雪就彻底傻眼了:

  结实的防盗门上被硬生生砸出好几个大坑,门上用红色油漆喷出一个大大的“死”字。

  锁芯里面被灌满了AB胶。

  刘斌在给开锁公司的人打电话,孙雪的手机铃声响了。

  孙雪一看是陌生号码,接通电话她扯着嗓子吼一声: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男子语气平静说:

  “孙总,发那么大火干嘛?”

  孙雪气的骂道,“有本事你们就冲我来?玩这些阴的,你们都不得好死!”

  电话那头传来男子的笑声:

  “孙总,怕了吧?这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只要你肯低头认错,一切还有挽留的机会。

  要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你家人,包括你孩子,哪天突然出事了,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我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孙雪对着电话骂道,“你们就是一帮畜生!我不会放过你们!”

  电话那头的男子冷笑一声,态度依旧嚣张: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公安局撤案,要不然后果很严重……别怪我没提醒你。”

  “想让我妥协,做你的美梦吧!”

  孙雪气的握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这帮人太嚣张,赤裸裸威胁她。

  “那就祝你好运吧!”

  对方说完,果断挂断电话。

  孙雪留意到,这些电话全都是拿公用电话打来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外地,每次都换不同的人。

  看来,对方防侦察意识很强。

  她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她被跟踪了,对方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她的一切行踪,似乎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她不禁深深担忧起来,这些人阴险狡诈,这次是砸门喷油漆。

  那下次呢?会不会搞出人命来?

  自己仅仅只是想为虎子讨回个公道,难道就这么难吗?

  正在她内心纠结时,她手机铃声再次骤然响起。

  一看是陌生号码,接通电话她后她放声骂道: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电话那头却没任何回应……

  孙雪继续骂,“有本事你们就滚出来,在暗地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算什么本事!”

  电话那头传来陆霆锋疑惑的声音:

  “姐,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孙雪赶紧解释,“不好意思霆峰,我以为又是那帮人打来的电话,你换号码了?”

  陆霆锋语气谨慎说,“这个号码是专门用来和你沟通你朋友的事。”

  孙雪这才想起金老板的事来。

  “金老板的案子怎样了?”

  “有点麻烦,他属于走私,还是国家三级保护动物。”

  孙雪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陆霆锋说麻烦,看来事情真的不好办。

  陆霆锋继续说:

  “也不是没有办法,两百万的罚款肯定是要交的,我找的朋友说这事难度有点大,他开口就要十万的活动经费,所以,我准备问问我父亲,看看他有没有好的办法。”

  孙雪突然就犹豫了.....

  她没想到这事最终还是要麻烦到陆霍华。

  她为难说,“霆峰,如果不好办就算了,别麻烦干爹了……”

  倒是陆霆锋主动替她着想:“孙雪,不试怎么能知道成不成,我记得你说这位朋友曾帮过你很多,你既然答应要帮他,那就帮到底。我问问父亲,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对了,孙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孙雪直言说,“也没啥事,就是我弟的事。”

  “你弟?你弟出什么事了?”

  她将事情简单讲给陆霆锋听。

  听完后陆霆锋相当气愤,“这帮人也太嚣张了吧!”

  孙雪内心很纠结,她向陆霆锋发牢骚:

  “霆峰,我弟被虐成那样,我是真咽不下那口气!”

  “这些人真是社会的毒瘤,姐,我支持你的决定,为你弟讨回公道。”

  经陆霆峰这么一说,孙雪又有了信心。

  看来,这件事她有必要追查到底的。

  泉城市公安局

  因为王副市长给刘局施加了压力,刘局将这起案件当做头等大事对待。

  他调用局里大量警力,对蔡老板的公司和个人进行暗访取证。

  下午五点钟。

  泉城市公安局接到了一起报案,有人声称在山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办案人员立马赶赴案发地点。

  据目击男子称,当时他和自家孩子去山上放羊,小孩在山上玩耍捡到一块手表,手表上沾有血迹。

  男子留意到,就在发现手表的地方,有一个小土堆,上面盖着些树枝,土堆上的泥土都是新鲜的。

  男子觉得事情有点异常,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点点挖开土堆,结果看到的一幕差点没把他的魂吓掉。

  土堆里露出了一只手,而这只手竟然是被砍下来的……

  于是他立马打电话报了警。

  办案人员赶到案发地,很快将尸体挖了出来。

  死者年龄在六十岁左右,凶手作案手段残忍。

  死者的两只手都被砍了下来,满脸是血。

  办案人员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杀人案。

  通过对比取证,警方从死者脸上的刀疤,很快确认了死者身份。

  死者正是警方苦苦搜寻的犯罪嫌疑人孟涛。

  孟涛从宾馆驾驶摩托车逃走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杀害孟涛的凶手手段极其残忍。

  办案人员分析,凶手应该是在晚上作案。

  经鉴定,孟涛死前头部受到硬物撞击,死后被残忍砍下双手,手表应该是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这起案件的残忍,就连公安局办案人员都感到震惊。

  孟涛的突然死亡,刘局首先怀疑的人就是蔡老板。

  在暗访过程中,办案人员还发现,距离发现孟涛尸体几公里外是李家沟村。

  而非常巧合的是,蔡老板的大型养猪场就建在离李家沟村几百米远的地方。

  有村民反映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白天很少看到货车,一到晚上,倒是有大货车频繁出入养猪场。

  甚至有村民向办案人员说,有天晚上,两辆大货车从李家沟村路过时,他隐约听到大货车上传来孩子的哭声。

  村民们的这些反馈,马上引起了刘局的高度重视。

  春妮之前说孟涛将虎子卖给了一个姓蔡的老板,虎子被人贩子意外送回,而孟涛又在离蔡老板养猪场不远的山上被残忍杀害.....

  所有这些事,似乎都和蔡老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矛头直指蔡老板,但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有这些事都是蔡老板所为。

  刘局安排警力重点对蔡老板的养猪场进行暗访,并对蔡老板的行踪进行监控。

  泉城市某温泉山庄。

  蔡老板神态悠闲的躺在温泉池中,在他身旁围绕的,是几位身材妖娆的年轻女子。

  女子们眼神轻佻,争先恐后给蔡老板捏着肩,温泉池中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声。

  蔡老板闭眼享受着惬意时光,一脸的满足。

  也就在这时,一辆车在温泉山庄前面的停车场缓缓停下。

  从车上走下来的,正是身材微胖的苟警官。

  苟警官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向大厅走去……

内鬼

约莫两小时后,蔡老板和苟警官,一脸严肃从山庄大厅出来。

  出门后,蔡老板和苟警官上了各自的车子。

  很快,两辆车驶出山庄,朝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而偷偷监视蔡老板行踪的几名便衣警察,立刻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刘局。

  刘局在电话那头气的拍桌子大骂:

  “好啊!苟东西,我就说事情有点不对劲,原来问题都出在了你身上!”

  刘局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下属中竟出现了内鬼。

  怪不得,作为普通警员的苟警官,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不仅在泉城市高档小区买了大房子,甚至还开上了几十万的高档小轿车,生活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局还开玩笑说苟警官是不是中了彩票大奖,但苟警官的回答是,他这几年赶上了股市好时机,股票小赚了一把。

  对于苟警官的说辞,刘局甚至深信不疑。

  他突然才明白。

  原来,苟警官的房子车子,竟然是这样来的……

  真是个败类!

  两辆车很快在某大酒店前面停了下来,蔡老板和苟警官一前一后进了酒店。

  十几分钟后,蔡老板的手下,也是他的得力干将彪子出现在酒店大门口。

  而此时,蔡老板和苟警官正在房间等着彪子的到来。

  彪子敲响了蔡老板房间的门。

  一进房间,看到一脸严肃的蔡老板,彪子弱弱的问一句:

  “老板,您找我有什么任务要吩咐?”

  蔡老板从椅子上起身,上前对着彪子的脸就是狠狠几巴掌:

  “你踏马的,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子养着你还有何用!”

  彪子长得高大魁梧,但在蔡老板面前,他吓得浑身哆嗦。

  “老板……您别发这么大火,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件事……”

  蔡老板狠狠一脚踹在彪子肚子上。

  彪子一个趔趄,身子往后晃了几晃。

  蔡老板阴着脸怒骂,“还有什么事?我让你把孟涛那王八蛋处理干净了,你踏马是咋搞的?孟涛的手表怎么掉在了山上?你踏马知道你捅了多大篓子吗?警察找到他尸体了!”

  彪子一听,脸色瞬间煞白。

  “不会吧……怎么可能!”

  彪子知道,自己这下惹下了大祸。

  本来,那晚他是要亲自将孟涛处理的,但自己喝的烂醉如泥,就吩咐手下几名小弟去处理孟涛。

  没想到,小弟办事不靠谱,竟然会……

  这事,他还一直瞒着蔡老板。

  蔡老板冷声质问,“是谁说要让你把孟涛两只手砍下来的?”

  彪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

  “老板,我错了,是我糊涂……我该死!”

  蔡老板对跪在地上的彪子熟视无睹,对于他的求饶更是没有丝毫的同情。

  蔡老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告诉我,你是用哪只手拿刀砍的?”

  彪子一听,吓得声音都变了:

  “老板,你饶了我,我下次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蔡老板一脸平静问,“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右手砍的……”

  彪子战战兢兢回答。

  “好,把右手伸出来放到桌子上。”

  彪子苦苦哀求,“老板,我错了,您就原谅我一次……”

  “伸出来。”

  彪子匍匐向前,将身体挪到桌子前,伸出右手放在桌子上。

  一直没有说话的苟警官瞪大了眼睛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他留意到,彪子放在桌上的手在瑟瑟发抖。

  蔡老板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快速走到桌前,按住彪子的手,狠狠砍了下去……

  房间里传出来一声撕心裂的嚎叫。

  彪子的四根手指头就被齐刷刷砍了下来,桌上惨不忍睹!

  “记住了,下次可就没这么舒服了。”

  彪子一脸痛苦状,他紧紧咬着牙齿不敢发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滴落。

  一旁的苟警官看的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看上去气质儒雅的蔡老板,出手竟然如此之狠!

  蔡老板拿纸巾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将刀放进包里,冲苟警官笑笑,语气轻松说:

  “苟警官,我们走吧。”

  苟警官赶紧起身,笑的很是尴尬:

  “好……好的。”

  公司办公室。

  孙雪召开了公司管理人员会议。

  召开此次会议,目的是为迎接一周后到来的全运会分会场项目竞标,动员大家要全力以赴去争取。

  孙雪对此次项目竞标信心百倍。

  在会议上,她鼓舞大家的士气,将会议气氛一次次推向高潮。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大家一致表示,将全力以赴争取竞标项目。

  孙雪还当着所有管理人员的面,宣布公司已和陆氏集团合作。

  接下来,公司会作为陆氏集团分公司,在未来几年内,全面涉足总公司其它业务,争取在三年内,将目前的公司做到上市。

  因公司事务繁忙,陆霍华未能来泉城市参加会议。

  不过,孙雪还是打通了陆霍华的电话。

  在电话里,陆霍华向大家规划了接下来公司的发展方向,给大家开了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

  陆霍华的发言给每位公司骨干注入了强大信心。

  会议结束后,孙雪接到了陆霍华打来的电话。

  “小孙,过几天我会抽时间去一趟你公司,亲自坐镇全运会的项目竞标。”

  孙雪一听,开心的不得了。

  “干爹,那太好了,有你在,我们团队会更有信心。”

  “对了,你朋友的事也有了眉目,估计两天后,他就能出来了。告诉他,生财有道,违法乱纪的事以后坚决不能做。”

  “谢谢,谢谢!”

  孙雪没想到,金老板的事这么容易就被陆霍华搞定了。

  “对了,你弟的案子怎样了?犯罪分子抓到了吗?”

  孙雪很意外,她一猜就知道,肯定是陆霆锋将此事告诉给了他父亲。

  “听公安局办案人员说,案件侦破工作已取得了重大突破,我相信,那些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犯罪分子,迟早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陆霍华的一通电话,让孙雪顿觉轻松了不少。

  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孙雪就接到了王副市长打来的电话。

好事连连

王副市长声音显得开心说:

  “小孙,泉城市政府对本地重点产业出台了专项资金扶持政策,我特意把你的地产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推荐了,回头你准备一下申请资料,提交到相关部门。”

  “谢谢王副市长。”

  孙雪真是没想到,王副市长打电话,会给她带来这样的好消息。

  现在的她,正是需要大量资金的时候。

  “小孙,这次扶持力度很大,你要认真准备申请资料。”

  孙雪开心应道,“知道了,王副市长。”

  “对了,小孙,还有一件事。一周后,省里组织企业家去外地考察学习,学习全运会举办的成功经验,我市给了四个企业家名额,我特意把其中一个名额留给了你。”

  听到王副市长的话,孙雪相当惊讶。

  这么稀缺的名额,王副市长竟然把其中一个名额留给了她。

  她这是何等的荣幸。

  “王副市长,真的特别谢谢你。”

  除了不停说谢谢,孙雪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她此刻内心的感激之情。

  从认识王副市长的那一刻起,王副市长就对她格外宠爱。

  多次在事业上暗中帮她,为她争取了很多机会,但凡是像这样的政府扶持政策,都会有她的份。

  这样的好事,可是市里众多企业家梦寐以求的。

  王副市长清了清嗓子,说:

  “小孙,听陆总说,你和他合作了,他并购了你公司?”

  孙雪很是惊讶……

  听王副市长这说话语气,难道陆总和她认识?

  “是的,王副市长,前几天我们刚签的合作协议。”

  王副市长故作生气说,“小孙,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

  孙雪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王副市长突然就笑了,“小孙,这是好事,能和这样的知名企业合作,你未来事业定会越来越好。”

  “谢谢王副市长鼓励。”

  “小孙,没想到你是陆总干女儿,你可从来没提过这事。”

  孙雪赶紧解释道,“王副市长,我们认识也就短短数月。”

  王副市长意味深长说,“陆总的产业做的很大,他还是慈善家,这才是你学习的榜样。我希望你以后也能成为像陆总那样有影响力的人,为泉城市经济建设作出卓越贡献。”

  孙雪信心满满回答,“王副市长,我会努力成为像陆总那样的人。”

  王副市长话锋一转,“小孙,既然你和陆总合作了,那全运会项目竞标,你就可以全力以赴去争取了,机会平等,每家公司都有机会。”

  “好的,我一定努力争取。”

  孙雪没想到,王副市长竟然会主动鼓励她去竞标项目。

  她记得上次开会时,王副市长还说让她别考虑项目竞标的事,要她把所有精力放到公司别墅和影视基地项目上。

  怎么才过了几天时间,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孙雪还纳闷,对于她和陆总之间的事情,王副市长怎么会了解的这么多?

  挂了电话,孙雪带着心中的疑问,给陆霍华打去了电话。

  她开门见山问,“干爹,你是不是和我市的王副市长认识?”

  “对呀,我们还通过电话了。”

  陆霍华的话让孙雪相当吃惊,“您真的和王副市长认识呀?”

  陆霍华笑着开玩笑,“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

  陆霍华开心说,“小孙,过几天去泉城市,我还要邀请你们王副市长一起吃饭呢。”

  陆霍华这样说,孙雪是真的相信了。

  看来,陆霍华没有骗她,能请王副市长吃饭,看来关系还真不一般。

  陆霍华问一句,“小孙,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和你们王副市长认识的吧?”

  “没错,干爹,我是有点好奇。”

  陆霍华继续说,“前天和一位老朋友吃饭时,无意中和他聊起我和你生意合作的事,朋友听说你在泉城市做生意,他说他有位老同学在泉城市任副市长。

  我一听,那就让他帮我引荐一下,然后,我和你们王副市长就这样认识了。”

  陆霍华说的是轻描淡写,事情的真相是,他为了能和王副市长认识,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他是商人,商人的直觉告诉他,要是能有机会和王副市长认识,那接下来的全运会竞标项目,中标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他朋友在王副市长面前非常卖力的推荐了他。

  刚好王副市长对陆霍华之前有过了解,知道他是魔都市知名企业家,为人低调,还是慈善家。

  王副市长对陆霍华印象相当不错,后来陆霍华还告诉王副市长,孙雪是他干女儿。

  陆霍华是成功企业家,公司实力雄厚,和孙雪又有这层关系,王副市长当然愿意给孙雪助力了。

  王副市长之前还担心,不知孙雪的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能否如期完成。

  现在陆霍华和孙雪合作了,她自然不用过多担心这个问题。

  既然竞标项目是公平竞争的,那她自然希望孙雪能够竞标成功。

  李家沟村。

  蹲守在蔡老板养猪场周围的数名民警,连续两天,都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养猪场一切都正常,出入的货车,要么是拉着猪饲料,要么就是运输出栏的猪。

  民警并未在夜晚发现有可疑车辆出入,更没发现村民口中所谓货车运输小孩的事。

  狡猾的蔡老板,早已从苟警官那里得到了消息,他已将所有拐卖回来的孩子,全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即使刘局派了警力,布下了天网地罗,但没有确凿证据,还是拿他没办法。

  此时的他,正在娱乐会所欣赏莺歌燕舞,逍遥自在享受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刘局立马决定,对内鬼苟警官进行控制,将他作为突破口,调查蔡老板的犯罪证据。

  当泉城市办案人员敲响苟警官的家门,想要将其控制时,却扑了个空。

  苟警官家只有她老婆和孩子,并未看到苟警官的身影。

  苟警官的妻子一看是他老公同事,好奇的问一句:

  “你们这是……找我老公的?”

  办案人员神色凝重,“是的,他人呢?”

  苟警官妻子一头雾水,“他今天早上说要出差一星期,一大早就收拾行李走了呀!”

老板,苟警官应该是逃跑了!

“出差?他什么时候出差了?”

  对于苟警官妻子的话,办案人员倒是很诧异。

  苟警官妻子疑惑问:“你们不知道?他早上说突然接到领导电话,派他去外地出差的呀!”

  办案人员于是将实情告诉了苟警官的妻子。

  得知自己丈夫和犯罪分子蔡老板勾结在一起,苟警官妻子也是吃了一惊,她马上反驳道:

  “不可能,我了解我们家老苟,他老实本分,工作兢兢业业,他不可能做出对不起组织的事情来。”

  办案人员耐心劝诫,“嫂子,你就醒醒吧,你看到的只是苟警官的假象而已,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苟警官和犯罪分子勾结不是一两天了。”

  即使这样,苟警官妻子对办案人员的话仍持怀疑态度,她觉得一定是大家误会了她老公。

  这些年,她老公工作负责又顾家,一下班就回家,很少在外应酬。

  是称职的老公,合格的父亲。

  他们两口子更是亲朋好友眼中的模范夫妻。

  “嫂子,你仔细想想,不觉哪里不对劲吗?仅仅几年时间,苟警官就为你在高档小区买了大房子,还买了好车,他每个月就那么多工资,你算都能算出来,他突然哪来的那么多钱?”

  苟警官妻子辩解道,“他是炒股赚的钱。”

  办案人员摇头苦笑,“你看到他炒股了?”

  苟警官妻子摇摇头,“没有,我对股票不懂,我也很少过问他的那些事。”

  为了让苟警官妻子彻底醒悟,办案人员只能告诉她真相:

  “嫂子,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苟警官所谓炒股赚钱根本就是无须有的事,他并未在股市开户,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自己可以去泉城市证券所查查。”

  听到办案人员严肃认真的语气,苟警官妻子这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为了验证办案人员说的话,她马上给自己一位在证券所工作的朋友打电话求证。

  很快,她朋友就给她回复了:经查,她老公确实没有任何股票账户。

  苟警官妻子这才相信了办案人员的话,原来这些年她老公买房买车的钱,竟然是从非法渠道得来的.....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情绪崩溃哭出声来:

  “老苟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嫂子,苟警官肯定是发现事情暴露了,他有可能已潜逃了,不信,你可以打他电话试试。”

  办案人员一提醒,苟警官妻子马上给苟警官打去了电话。

  果然,正如办案民警对说的那样,苟警官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苟警官妻子身子忽的一软,“怎么会这样?我现在该怎么办?”

  办案人员给她出主意,“你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如实告诉我们。”

  苟警官妻子哭所说,“这几年他一直在骗我,他做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了解。”

  办案人员拿出蔡老板的照片,“嫂子,这个人你见过吗?”

  苟经理妻子只是看了眼照片上的人,就马上回答道:

  “见过,他去年还来过我家里做客,老苟当时说是他的一位朋友,也是做股票生意的,算是带他炒股的老师。”

  “照片上的人是蔡老板,就是将苟警官拉下水的人,他是泉城市的黑势力老大。我们怀疑他从事多项非法生意,正在收集他的犯罪证据,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苟警官妻子脸色慌张问,“只要能救我老公,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要想救苟警官,那就从现在起沉住气,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很有可能蔡老板和苟警官会打电话给你,要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位联系你,你记得录音,然后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我们,明白吗?”

  苟警官妻子含泪点头,“我明白。”

  看着苟警官可怜楚楚的妻子,办案人员真的很心痛。

  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因苟警官的自私贪婪,他将亲手毁掉原本幸福平静的生活。

  办案人员做了笔录后,就离开苟警官家。

  与此同时。

  一栋装修豪华的别墅内。

  蔡老板正悠闲的品着茶。

  这时,他手机上来了电话。

  接通电话,他热情的叫一声,“朱老板。”

  对方语气倒是很不耐烦,“蔡老板,那几批货什么时候送过来?人家客户都等急了,意见很大。”

  蔡老板陪着笑,“朱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这边出了点小小的意外,现在外面风声紧,我被警察盯上了,再给我宽限几天时间,一旦风声没那么紧了,我马上安排送过去。”

  对方显然对蔡老板的回答很不满意,抱怨道:

  ”蔡老板,你也知道,那些客户咱都惹不起,你可是收了人家定金的,人家都在医院等着接受移植手术呢,你一句还要等,我怎么向人家答复?

  我可告诉你,一旦客户等不住不做这笔生意了,我可是要向他们赔偿违约金的,都是做生意的,你这是在为难我呀!”

  “朱老板,实在抱歉,你向他们解释一下,等不了几天时间,很快我就能将货给你安全送去。”

  “蔡老板,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你可要说到做到。”

  蔡老板忙不迭回答,“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蔡老板明显有点着急了。

  他知道一旦得罪了那些有钱客户,相当于亲手断了自己财路。

  这个生意,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是他众多灰色生意链中最赚钱的生意。

  他从像孟涛那样的人贩子手中收个货只需要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不等。

  但却能给他带来至少数十倍的利润。

  况且,像那些街头流浪者,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成本。

  这也是他近一年来发现的惊人财富秘密。

  现在的他,团队遍布全国各大城市,专门对那些城市流浪儿下手.....

  也正是他的这个惊人发现,这一年多来,他的财富井喷式增长。

  他公司团队也从原来的几百人,扩张到今天的上千人。

  他突然想到,已有两天时间没和苟警官联系了,他正准备要打电话给苟警官打探消息时,手下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他没好气问一句:

  “啥事?说。”

  电话那头迫不及待说,“老板,警察去苟警官家了,苟警官应该是逃跑了!”

价值千金的饭局

“你说什么?苟警官逃跑了?”

  “没错老板,您今天不是说让我盯着点苟警官吗?两小时前,我在他家楼下蹲守,意外发现警察去了他家,他们应该是发现苟警官的事了,肯定是去捉拿他的,但警察从苟警官家出来时我并未看到苟警官,我打他电话,发现他已关机了。”

  “我知道了,把他老婆给我看紧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向我汇报。”

  “知道了老板。”

  挂了电话,蔡老板不免紧张了起来。

  苟警官逃跑这件事,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今天吩咐手下盯着点苟警官,只是觉得苟警官前几天表现的有点心神不宁,尤其是他当着苟警官的面将彪子的几根手指砍掉。

  他当初是有意那样做的,就是想告诉苟警官,谁要是敢背叛他,会死的很难看。

  现在案件正在风头上,他当然担心苟警官会出卖他。

  毕竟,苟警官知道的内幕太多了.....

  他不禁担忧起来,要是苟警官被警察找到了,那一切就会败露。

  他必须抢先一步找到苟警官,然后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才行。

  于是,他心生一计.....

  一天后。

  陆霍华乘坐的航班在泉城市机场缓缓降落。

  与陆霍华随行的,还有他公司高管和技术骨干组成的八人小团队。

  陆霍华是有备而来。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战。

  他此行目标很简单:全力以赴拿下全运会更多的竞标项目。

  陆霍华第一次来泉城市,孙雪带着公司副总裴少杰,亲自去机场迎接他的到来。

  陆霍华向孙雪一一介绍了随行团队中的每位成员,孙雪相当的震撼。

  除了一名男子是陆霍华的朋友外,其余八人都是他公司的精英。

  简直就是一支配置豪华的八人小团队。

  陆霍华开玩笑,“小孙,我可是将公司精英团队都带来了,这次咱们要是拿不下竞标项目,你可真是说不过去呀!”

  孙雪信心满满回道,“那必须拿下!”

  “竞标的相关资料都准备差不多了吧?”

  孙雪点点头,“都已经好·了。”

  陆霍华马上安排,“现在马上去你公司,让我带来的团队对所有资料审核一遍。还有,晚上我和你们王副市长约好了饭局。”

  孙雪很是惊讶,“王副市长答应了?”

  陆霍华有点得意,指了指他身旁的朋友说:

  “我就怕王副市长不同意,所以将她同学李总带来了,她不给我面子,总的给她同学面子吧。”

  李总朝孙雪点头微笑,“孙总,今晚一起去吧,我都约好了,你的这位干爹为了你的事业也是费尽了心思。”

  孙雪开心点头,感谢道,“谢谢李总。”

  孙雪为陆霍华一行人预定了泉城市最好的酒店。

  晚上八点钟。

  陆霍华带着他几位高管,孙雪带着裴少杰,一行数人早早在酒店等候王副市长的到来。

  约莫半小时后,王副市长姗姗来迟。

  王副市长的到来,所有人都起身热情打招呼。

  孙雪留意到,就连陆霍华见到王副市长也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倒是李总,握着王副市长的手大大咧咧说,“我们的大市长,几年不见,你是越来越有魅力了,能约你出来吃顿饭真是千辛万苦呀!”

  王副市长直言不讳说,“好了,你就别拍马屁了,不是我不给老同学面子,最近实在是工作繁忙抽不开身。”

  李总继续开玩笑,“陆总,孙总,我可一点没有夸张,当年上大学那会,王副市长可是咱班的班花,我整整追了四年,她就是不正眼看我一眼。”

  王副市长被李总的话惹笑了,“你什么时候追过我?我那时候可是班里的丑小鸭,农村来的,你这城里人眼光高着呢。”

  几句玩笑话顿时让气氛轻松了下来。

  孙雪也是第一次见到王副市长开玩笑,在她心目中,王副市长这样级别的人,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没想到也有可爱的一面。

  饭桌上气氛很轻松,大部分时间,都是王副市长和陆霍华在聊天。

  孙雪只是默默听着。

  她能看出来,李总总是不遗余力在王副市长面前推荐着他的老朋友陆霍华。

  她还留意到,陆霍华在和王副市长聊天中,眼神专注,面带微笑,那神态就像是面对自己的上司。

  孙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能认识王副市长,是多么的幸运。

  当陆霍华听说王副市长要带着包括孙雪在内的几位企业家,要去外地观摩学习别人筹办全运会的成功经验时,他马上向王副市长发出邀请:

  “王副市长,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邀请你们来我们魔都市。我们在多年前成功举办了全运会,积累了一定的宝贵经验。”

  王副市长点头,“谢谢,您这个提议不错,我可以向省上领导建议一下。”

  “王副市长,如果有这个意向,我负责联系组织相关企业,非常欢迎您能带着您的团队来我们魔都市。”

  对于陆霍华的诚心,王副市长很是开心,“好的,有机会一定去观摩学习。”

  陆霍华趁机说,“王副市长,在魔都市举办的那届全运会上,我公司负责了全运会多个场馆的建设,圆满完成了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

  王副市长笑笑,“陆总,这我是了解过的。”

  一旁的李总立马一脸认真补充道:

  “老同学,陆总的公司在国内建筑行业内有着非常好的声誉,很多项目都获得过国内建筑行业大奖。关键是,我这位老朋友人品也是一流,这一点我可以拍着胸脯向你保证的。”

  王副市长始终微笑着,“我知道呀!陆总还是位大慈善家。”

  李总马上附和道,“对对对,他这一生做了不少善事,光是希望小学捐赠就超过上百所。”

  王副市长自然明白李总的意思,她还是很慎重说:

  “我们这次全运会项目招标是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当然,我们希望有实力,有经验的公司能去承担这些项目的建设。”

  陆霍华听到王副市长的这番话,就知道今晚是一场价值千金的饭局。

教诲

饭局结束后,陆霍华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厚礼拿了出来,起身,一脸诚意说:

  “王副市长,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王副市长见状,马上摆手,“陆总,您的心意我领了,礼物我不能收,谢谢。”

  陆霍华马上解释,“王副市长,您就别客气了,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就是一点本地特产。”

  一旁的李总也附和道,“老同学,你就收下吧,陆总千里迢迢带来的见面礼,你不收就说不过去了。”

  王副市长依然坚持自己的原则,客气说:

  “陆总,这礼物我肯定不能收,你们来泉城市就是我们的客人,这顿饭算我请。”

  孙雪马上说,“王副市长,这顿饭我来请。”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王副市长一脸和蔼的笑笑说:

  “小孙,我知道你公司现在不容易,我进酒店时已在前台买了单,等你事业好起来了,你再请也不迟。”

  陆霍华一脸的尴尬,笑着说,“王副市长,怎能让您来买单呢?怎么说这顿饭都由我们来请您的。”

  听到王副市长已将单买了,孙雪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说,这单也轮不到王副市长来买呀!

  王副市长最终还是没有接受陆霍华的礼物,陆霍华有点小小的失落。

  这份礼物可是他花心思为王副市长精心准备的,没想到还是没能送出去,这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这也让他对于王副市长这个人多了份敬意。

  王副市长微笑着看向陆霍华,语气认真说:

  “陆总,我很开心看到您这样的成功企业家和小孙一起合作,小孙的事业还有很大发展空间,在经营事业方面,她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很多。

  我对她期望很高,在她未来的事业之路上,您就多指点指点她,我希望在未来看到她能快速成长,成为像您一样优秀的企业家。”

  一番话说的孙雪很是感动。

  她能从王副市长的话语里,感受到那份浓浓的期望,这并不是王副市长的客套话。

  就连陆霍华听到这番话也为之动容。

  “王副市长,您放心,有您这样一位优秀领导,小孙未来定有一番作为,我相信,她在事业上的成就一定会超过我,我也从心底乐意和她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合作。”

  听着两位前辈充满着浓浓爱意的话语,孙雪除了感动幸福,就是满满的斗志。

  陆霍华的话让王副市长很是欣慰,她很开心孙雪能遇到像陆霍华这样的优秀企业家。

  她憧憬着,如果未来孙雪能在事业上得到陆霍华的指点提携,必能成就一番事业,成为泉城市年轻人的代表,为泉城市的经济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这是她打心眼里希望看到的结果。

  至于孙雪的能力,她深信不疑。

  送走了王副市长,陆霍华将孙雪叫到一旁,直言不讳批评她:

  “小孙,让王副市长买单,这是你工作的疏漏,这一点我是要对你提出批评的。”

  孙雪赶紧自我检讨,“干爹,今天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提前就将单买了。”

  陆霍华话锋一转,眼神中都是疼爱:

  “小孙,不得不说你非常有福气,遇到了像王副市长这么好的领导人,这样的福气不是每个人都有。

  说实话,有这样的领导人是你的福气,也是泉城市人民的福气,王副市长的为人让我从内心由衷敬佩,这样的领导人可遇而不可求呀!”

  孙雪自然明白陆霍华这番话的深意,她自己也觉得非常幸运。

  陆霍华继续说,“小孙,我能看出来王副市长对你期望很高,是发自内心想在事业上帮你,你可要好好努力,千万别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孙雪默默记住陆霍华的教诲,点头:

  “干爹,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不会辜负王副市长对我的栽培。”

  孙雪的态度和决心让陆霍华很满意,他语重心长说:

  “小孙,干爹老了,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就像王副市长说的那样,我也希望看到你能够快速成长起来,未来成就一番事业。”

  孙雪默默点头,“干爹,我记住了。”

  这场饭局,对于孙雪的触动很大。

  她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遇到了王副市长这样的优秀领导,遇到了陆霍华这样的优秀企业家。

  准确来说,他们都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他们给予她厚望,发自内心的帮她,都希望她能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突然之间,她肩上就有了一份沉甸甸的使命感。

  她的奋斗不再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和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而是多了一份责任,为她生活的这座城市创造价值,用自己的成功,去影响到更多的人,让他们从她身上获得力量。

  陆霍华团队的到来,给孙雪公司带来了新的活力。

  次日早晨。

  孙雪在公司会议室为陆霍华及他的团队举行了欢迎仪式。

  公司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出席了欢迎仪式。

  之前大家只能在电视节目上看到这位传奇企业家,没想到现在亲眼能目睹到他的风采,每个人都很兴奋。

  陆霍华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赢得了大家的阵阵掌声。

  全程,陆霍华都面带微笑,态度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大老板的架子。

  只字不提自己有多厉害,更多的话都是对孙雪及公司团队的夸奖和鼓励,以及对公司未来发展前景的规划。

  这让大家想到了孙雪曾经的合伙人吴泽琛,这样一对比,大家对于陆霍华就多了份敬意。

  有这样优秀企业家入驻公司,每个人都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充满了憧憬。

  会议结束后,陆霍华亲自坐镇,领导大家进行最后的冲刺,对竞标书进行审核修改。

  孙雪自信的认为,自己公司团队做出的竞标书已很不错了,她信心满满将竞标书递给陆霍华,很是谦虚说:

  “陆总,这是公司起草的竞标书,可能有不完善的地方,您看看还需要补充修改吗?”

  孙雪毕恭毕敬站在陆霍华身旁,心中有点沾沾自喜,她暗自想:陆霍华看完后肯定会对她美言几句的。

  没想到陆霍华仅仅翻看了几分钟,就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孙,这就是你们做的竞标书?”

  孙雪笑着点头,但心里已开始打鼓了。

  她已从陆霍华脸上的表情察觉到,陆霍华对竞标书很不满意。

  果然,陆霍华语气严厉说,“只能说做的很粗糙,就像是小作坊做出来的,重新修改!”

精益求精的做事风格

孙雪瞬间感觉当头一棒。

  这个评价实属让她始料未及.....

  陆霍华并未给孙雪留任何情面,他脸色沉了下来,当着团队所有人的面继续批评:

  “小孙,昨天我还当着王副市长的面,当着你公司管理人员的面夸你呢,今天你就飘了是不是?”

  孙雪一脸尴尬,“没有.....”

  “如此重要的竞标机会,你就拿这样的竞标书,还想要拿下竞标项目,那你说说,你比你的竞争对手有什么优势?”

  孙雪:“......”

  “小孙,只有比竞争对手做的更加优秀,你才有机会击败对手,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孙雪点头,“我明白。”

  陆霍华开始给孙雪分析竞标书上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孙雪紧张的眼睛都不敢眨,虚心聆听。

  讲完后,陆霍华语气严肃道,“怎么修改,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那你带着大家重新修改吧。”

  孙雪是第一次和陆霍华一起处事,他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很是和蔼的陆霍华,进入工作状态如此的严肃。

  这也是他们认识后,陆霍华第一次板着脸批评她。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领导大家对竞标书进行修改。

  三小时后,在大家的努力下,修改好的竞标书再次送到陆霍华手中。

  孙雪站在一旁,小心翼翼观察着陆霍华的表情.....

  她发现陆霍华边看边开始不住点头,她紧绷着的心算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孙雪留意到,陆霍华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陆霍华抬眸,问,“你觉得还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吗?”

  孙雪突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我是按您的要求做的修改,应该差不多了.....”

  她心虚回答。

  陆霍华语气犀利道,”什么叫应该,你自己心里是不是都没有底?”

  一句话问的孙雪怔怔的看向陆霍华。

  “只能算是合格吧,离我的要求还有很大的差距,首先,排版不够简洁,有些语言表述显得冗长,还有.....”

  陆霍华很快又指出一大堆的问题出来。

  孙雪脑袋嗡的一声响。

  她以为这次能通过,没想到还是有一堆的问题。

  “抓紧时间修改吧,我为你带来了最优秀的团队,你给我交出这样的答卷,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孙雪无以言对,只能召集大家,再次修改。

  就这样,前后一共修改了多次,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钟,陆霍华才算满意。

  所有人都很紧张,就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到最后大家精疲力尽,孙雪内心差点崩溃。

  看到陆霍华脸上有了笑容,孙雪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看到孙雪一脸的疲惫,陆霍华公司一位高管语气认真说,“孙总,是不是感觉和陆总在一起工作压力很大?”

  孙雪笑笑没有回答。

  “以后你慢慢就会适应的,陆总事业之所以做的如此成功,就是源于他对每件事都要求精益求精,力争完美。”

  孙雪点点头默认。

  工作结束了,大家卸下一身的轻松,聚在一家菜馆用餐。

  陆霍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和善,他特意将身旁的桌位留给孙雪,开玩笑说:

  “小孙,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要求很苛刻?还有点不近人情?”

  孙雪忙说,“没有,要求严一点我公司才能快速成长。”

  孙雪说这番话是有点奉承的意味,她还真觉得陆霍华在工作上有点苛刻,至少她还有点不太适应。

  “小孙,今天我态度有点严厉,并不是针对你个人,我只想让你明白,万丈高楼平地起,在经营企业的过程中,我们力求要将工作做到完美,对自己要求要高,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成就一番事业。”

  孙雪点头,“谢谢陆总,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陆霍华笑着开玩笑,“我知道你心里有怨言,不过我多年来就是这样的工作风格,你以后要想跟我一起处事,就要做好挨骂的准备,你可以问问他们,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说着,陆霍华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几位公司高管。

  几位高管笑笑不语。

  他们都默认陆霍华说的话,这么多年,他们确实是这么过来的。

  平日里陆霍华看上去平易近人,但在工作上对下属要求非常严格,有时候会表现的有点不近人情。

  但正是他的严格要求,才让他从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公司一步步发展壮大,成就了他今天的一番事业。

  精益求精的处事风格,已成为陆氏集团的企业文化。

  三天后。

  陆霍华率领公司团队,参加了泉城市全运会分会场的项目竞标。

  陆霍华的出现,顿时就引起了现场不小的躁动。

  很快就有参标公司的负责人认出了陆霍华,他们早就听说过陆氏集团的大名,大家没想到,陆霍华的公司竟然和孙雪的公司合作。

  这无疑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压力。

  竞标环节进行的异常激烈,泉城市几乎有点知名度的建筑公司都参与了竞标。

  大家都盯着这块肥肉,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全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陆霍华表现的异常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倒是孙雪变得紧张了起来。

  此刻,孙雪才意识到,为何陆霍华对竞标书的编写要求如此严格了。

  看现场参标的这些单位,孙雪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她和陆霍华公司合作,就依她公司的实力,要想在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简直比登天还难。

  竞标活动结束后,孙雪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由陆霍华率领的团队表现的非常优异,这一点,孙雪从评审团人员的表情中就能感受到。

  这次除了城市基础项目的竞标,重头戏是四座大型体育馆。

  如果能拿下其中的任何一座球馆建设,必将成为这次竞标项目中最大的赢家。

炸弹

招标会结束,结果将在一周后公布。

  孙雪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新的一年开始了,这一年注定是忙忙碌碌的一年。

  这一年任务繁重,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要在半年内完工,这是王副市长下的死命令。

  也是公司最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招标会一结束,陆霍华准备次日就要飞往魔都市。

  晚上,孙雪筹划了一个小小的庆功宴。

  一方面是感谢陆霍华带着团队来协助她竞标项目,另一方面也是为他们送行。

  说是庆功宴,实则是孙雪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去讨好陆霍华。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既然陆霍华现在收购了她的公司,那她就要抱紧陆霍华的大腿,借力使力才不费力。

  她想要说服陆霍华,让他公司团队帮助完成这两个项目。

  庆功宴上,孙雪端起酒杯,挨着给陆霍华和他团队中的每位成员敬酒,还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待饭桌上气氛最轻松时,孙雪抓住机会讲出了酝酿很久的话:

  “陆总,要不是这次您带来这么优秀的团队,单凭我公司的实力,是没机会和那些大公司抗衡的。”

  陆霍华谦虚说,“你团队中每位成员也特别给力,这次竞标会能取得预想中的成绩,是大家齐心协力努力的结果。”

  孙雪马上降低姿态说,“按功劳算,您团队占八成,我公司团队只能占两成。”

  陆霍华没有反驳,笑而不语。

  孙雪轻叹一口气,继续说:

  “陆总,王副市长下了死命令,要求我公司的别墅项目和影视项目必须在半年内完成,这对我来说真是不小的挑战……”

  陆霍华已猜到了孙雪的小心思,笑着问一句: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孙雪一脸认真道,“我需要您的帮助,光是凭我目前的能力,大概率是完不成这样的任务。”

  “然后,你想让我派团队来协助你?”

  孙雪赶紧点头,“是的,是的。”

  陆霍华呵呵乐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看陆霍华笑了,孙雪马上讲出了心里话:

  “陆总,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既然我是您分公司的董事长,您的部下遇到了难处,只能向老总求助了,您必须得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其实孙雪和陆霍华都心知肚明。

  陆霍华表面是收购了孙雪的公司,对外宣称,孙雪公司是总公司北方地区分公司。

  实则,其真相是为了竞标项目而想出的策略,也是陆霍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去帮孙雪。

  陆霍华略加思索后,顺从了孙雪的心思。

  “那我就在这里多待两天,研究讨论一下你公司项目的事……”

  这正是孙雪想要的结果,她开心道:

  “谢谢陆总!”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陆霍华带领团队成员,对这两个棘手项目进行了深入讨论,制定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执行方案。

  出乎孙雪意料的是,陆霍华临走前,特意安排团队中一名技术骨干和一名管理人员,常驻孙雪公司,直至项目完成。

  孙雪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平稳落了地。

  有了陆霍华公司的这两名骨干,加上她公司的副总裴少杰,如期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别墅内。

  蔡老板气急败坏的对着电话那头吼道:

  “继续给老子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姓苟的那东西给老子找出来。”

  苟警官失踪已有四天时间,蔡老板派了很多兵力苦苦搜寻,但却一无所获。

  一天不找到苟警官,蔡老板就一天不得安宁。

  在他看来,苟警官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一旦被警方提前抓获,这颗炸弹必将引爆。

  到时候,对他而言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几年,苟警官为他忠心耿耿卖命,他之所以能在泉城市为非作歹,坐拥庞大灰色产业链而安然无恙,苟警官功不可没。

  不过,几年下来,苟警官也知道了他太多的内幕。

  不除掉苟警官,他就是睡觉都不会踏实。

  当然,蔡老板在派人四处搜寻苟警官下落的同时,他还派人盯上了苟警官的妻子和女儿。

  他知道,苟警官很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不出意外的,苟警官一定会偷偷和妻子联系。

  他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厉声问道:

  “姓苟的有消息吗?”

  电话那头向他汇报,“老板,我们一直在蹲守,苟警官妻子向单位请了假没上班,四天时间,她就下过一次楼去超市买菜,其它时间一直都在家,没有发现苟警官出现。”

  “继续给老子守好了,要是见到苟警官,记得要给我抓活的。明白吗?”

  “明白,老板。”

  与此同时。

  在距离市区十几公里外的一处破败庙宇内。

  苟警官蜷缩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

  在他的身下,铺着厚厚的稻草。

  为了驱寒,他趁着夜色去附近的村落找来这些稻草铺在地上。

  这座庙宇已破败不堪,佛像上落满了灰尘,蜘蛛网结的四处都是。

  从知道事情暴露的那一刻起,苟警官准备是要逃到外地的。

  但他到了火车站后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职业的敏感让他觉察到,他去火车站必定是自投罗网。

  于是他掉头就逃到了这里,在路上,他以最快的速度买了张新的电话卡,又买了一大堆的压缩饼干。

  为他的逃亡之路做了充分准备。

  至于饮水问题,他都是趁天黑去附近的小河里灌上一大瓶备用。

  白天,他是寸步不离待在庙宇里。

  这里绝对安全,安全到几乎见不到活人。

  他知道,现在泉城市公安局在四处通缉他。

  他更清楚,蔡老板也在苦苦搜寻他。

  虽然办了电话卡,但他却一直没有用过,从逃离的那一刻起,他就将手机关了机。

  他很想念妻子和女儿,但他一直不敢联系。

  他自然能想到,只要他一联系,必将会暴露自己。

  孤独,恐惧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内心。

  他从被蔡老板拉下水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姓苟的,你还是出现了!

泉城市艺校。

  一位个头高挑,长相清纯的女孩从校门口走出来。

  她低着头,神情忧郁,一脸的闷闷不乐。

  “喔,这不是思彤吗?你这是要干嘛去?我请你去酒吧玩玩,东门那边新开了一家酒吧,要不我请你一起过去喝几杯?”

  说话的是一位男孩,隔壁艺术班的,染了一头黄毛。

  爸妈都是生意人,典型的纨绔子弟。

  女孩不以为然果断拒绝:

  “心情不好,不想去。”

  男孩上前,一副讨好的语气:

  “走吧,心情不好那更应该去放松一下,我听说酒吧开业搞活动,请了当地小有名气的歌手阿源。”

  女孩一听阿源两个字,有点犹豫了。

  阿源是泉城市当地小有名气的歌手,歌唱的好,人长得帅气,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见女孩在犹豫,男孩上前将手很自然的搭在女孩肩上,嬉笑说:

  “走吧,女神,我全程买单。”

  女孩眼一瞪,一把甩开男孩的手,骂道:

  “你有病啊,动手动脚的。”

  男孩嬉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女孩,一脸殷勤的帮她点上,继续讨好说:

  “对了,思彤,下周二不是你生日吗?我定最好的酒店帮你庆生,好不好?”

  “最好的酒店?你是说帝豪酒店?”

  男孩马上回答,“没错,到时候把你朋友全都叫上一起嗨皮。”

  女孩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脸上的愁容消失,一脸的满足样。

  “走吧,女神,给个面子。”

  女孩没有拒绝,扔掉烟头说,“我可提前说好了,我不能喝太多酒,还有,最晚十点就要回来。”

  男孩使劲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女神。”

  两人站在路边打车。

  女孩正是苟警官的女儿,叫苟思彤。

  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长相身材相当不错。

  苟警官于是花钱将女儿送到了泉城市艺校。

  来这里读书的,清一色都是成绩不好,但家底厚实家庭的孩子。

  这几年,苟警官“灰色”收入不少,他还能负担得起女儿高昂的学费。

  他这个女儿被他从小娇生惯养,疏于管教。

  除了学习不好,其它样样都行。

  抽烟,喝酒,泡吧,谈朋友,一样都不落下。

  加上自身条件优越,在艺校有很多纨绔子弟巴结讨好她。

  刚刚,死皮赖脸请她去酒吧的黄毛,就是追求她的众多男生中的一员。

  苟思彤很享受这种被众人高高捧起的优越感,她本来是不想理睬黄毛的。

  但一听说黄毛要在泉城市最好的酒店为她筹办生日宴会,她还是勉强答应了。

  最近她心情很是郁闷,她父亲失踪好几天了。

  母亲告诉她,父亲去外地执行任务了。

  她给父亲打了很多电话,父亲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她很是生气,执行什么样的任务,连手机都要关机。

  正在两人等车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瞥了一眼号码,表情就变得兴奋起来。

  她拿手指放在嘴边示意男孩,“嘘!你别说话,我爸的电话。”

  接通电话,她很是兴奋的叫一声,“爸!”

  电话那头的苟警官声音低沉,“思彤,你在哪里?说话方便吗?”

  “我在学校,说话方便,爸,你说。”

  “你和你妈还好吗?”

  “爸,我们都很好,你在执行什么任务?为什么这么久手机一直关机?下周二我过生日,你能回来吗?”

  “思彤,爸执行的任务很危险,暂时回不去,你和你妈注意安全,爸对不起你.....爸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的苟警官声音里带着哭腔。

  “爸,你别说对不起,我理解你的工作。”

  苟警官声音慌张,“思彤,你别告诉任何人我给你打过电话,你平时别给我打电话,有事我会联系你,你记得照顾好你妈。你晚上回去给你妈说,让她马上给你们办好护照,去你国外二舅那里待一段时间,好了,挂了。”

  苟思彤感觉他爸说话怪怪的,听上去和平时判若两人。

  她一头雾水,为何要让她和母亲办护照去她二舅那里,自己才刚刚开学没多久。

  她马上将电话拨打了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真是奇怪了.....”

  苟思彤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思彤。”

  男孩很是关心道问一句。

  “没事。”

  两人很快就打到了车,二人钻进车里,车子在校门口消失。

  苟思彤根本没想到,从她走出校园的那一刻,她的身后就有两名男子悄悄盯上了她。

  她刚接的那通电话,两名男子听的清清楚楚。

  就在她上出租车的同时,一辆黑色小轿车悄然跟了上去。

  某高档会所。

  蔡老板一脸陪笑对坐在对面的男子说:

  “朱老板,最多再给我宽限一周时间,我一定会按时交货。”

  朱老板脸色阴沉,“蔡老板,做生意就讲个诚信,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推迟交货时间,这生意还能做吗?客户踏马的都开始骂娘了!”

  蔡老板放下身段语气尽量讨好,“朱老板,还望你能理解,这属于特殊情况,你给客户好好说说,价格上我可以再优惠5%。”

  朱老板气的直摇头,“你这样让我非常被动!”

  也就在这时,蔡老板的电话铃声响起。

  接通电话,他阴着脸说:

  “什么事?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是兴奋,“老板,给您汇报一个好消息,苟警官给她女儿打电话了!”

  蔡老板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来,他马上起身,客气说:

  “朱老板,我先失陪一下,出去接个电话。”

  蔡老板从包厢出来,找到一处僻静处。

  “你是说苟警官给她那个上艺校的女儿苟思彤打电话了?”

  “没错,老板,他女儿在和他通电话时我就在旁边,她女儿一声一个爸叫的可亲热了。”

  “真是天助我也,姓苟的,你还是出现了。”

  蔡老板冷笑道。

  “她女儿现在人在哪里?”

  “我们一直在跟着她,她现在人在酒吧里,和一黄毛小子喝酒潇洒呢。”

马上,给你爸打电话

“带过来。”蔡老板指令清晰,“城东,库房,人要活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明白,老板。”

  蔡老板目光看向窗外,此时的泉城市霓虹像燃烧的火海,他扯了扯嘴角,冷笑:

  “想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倒要看看,你能对你宝贝女儿不管不问?”

  动感酒吧。

  苟思彤和黄毛正悠闲的品着酒,黄毛已喝的有点多,满脸通红,深情注视着身旁的苟思彤。

  苟思彤的眼神落在台上唱歌的男子身上,她的眼神同样含情脉脉。

  借着酒劲,黄毛开口说:

  “思彤,要不……今晚别回学校了,我们去酒店开房,我预定最豪华的套房。”

  苟思彤转过脸盯着黄毛,一脸嘲讽说,“你怎么不去洗手间?”

  黄毛一头雾水,“去洗手间?干嘛?”

  苟思彤怒怼,“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呀!还想开房?嗯陪吗?”

  黄毛并不生气,嘻皮笑脸说,“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干嘛生那么大的气……”

  “滚一边去,别打扰我听歌。”

  苟思彤瞪一眼黄毛,转过脸将视线继续落在台上男子身上。

  黄毛眼巴巴瞅了瞅苟思彤,独自喝起了闷酒。

  差不多唱了七八首歌,台上的男子向观众鞠躬离场。

  苟思彤踢一脚趴在吧台上打盹的黄毛:

  “醒醒,走了!”

  黄毛赶紧起身,揉着发红的双眼,结完账摇晃着身子往酒吧外面走。

  走出酒吧门,两人站在街边准备打车返校。

  这时,从旁边匆匆走过一位名男子,一下撞在了黄毛身上。

  “草泥玛的!眼瞎啊!”

  男子怒骂着,冲对着黄毛身上就是狠狠一拳。

  黄毛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黄毛也不是吃素的,见有人在他女神面前辱骂他,还动手打了他。

  他肯定不能就此认怂。

  借着酒劲,他骂骂咧咧举拳冲向男子:

  “我草泥玛的,你撞了人还敢打老子!”

  黄毛的拳头还未落在男子身上,男子拳头就像雨点般打在了他眼睛上。

  黄毛嚎叫几声应声倒地,紧接着肚子上就挨了狠狠几脚。

  黄毛眼睛上挨了重重的几拳,痛他眼睛都睁不开,他捂着眼痛的在地上不停打滚。

  “别打了,要出人命的!”

  苟思彤看到这突发事件,吓坏了,赶紧求饶道。

  男子停了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架在苟思彤脖子上,冷声道:

  “小妞,给老子乖乖的,别大呼小叫。”

  苟思彤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大哥……你……别乱来,我听话……”

  也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小轿车迅速停在了他们身旁。

  男子打开车门,命令道:

  “给老子乖乖上车!”

  匕首架在脖子上,苟思彤听话的钻进后排座位。

  整个过程也就短短几分钟。

  躺在地上的黄毛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小轿车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等他爬起身,才发现男子和苟思彤已不见了踪影。

  他给苟思彤打电话,却发电话已关了机。

  黑色小轿车在夜色中急驰。

  男子的匕首依旧顶在苟思彤脖子上。

  一上车,她的双眼就被强行用黑布蒙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以前,她经常会在电视画面上看到这种情景。

  没想到,今天就活生生发生在了她自己身上。

  “大哥……你们想要干吗?我什么都没做,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男子拿刀背在苟思彤脸上拍的啪啪作响,语气恶毒吓唬她:

  “你给老子闭嘴,再说一个字,老子就让你去见阎王!”

  苟思彤乖乖闭了嘴,突然,她感觉下身一热,一下就尿裤子了……

  一小时后。

  车子在一栋厂房前停了下来。

  苟思彤被强行拽下车,两名男子架着她往库房深处走去。

  约莫十几分钟后,男子带着苟思彤进了一间办公室。

  “老板,人带来了。”

  随着眼上黑布被解下,苟思彤使劲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男子。

  蔡老板从老板椅上起身,几步走到苟思彤面前,眼神在她身上游动,最后落在她俊俏的脸蛋上,柔声问:

  “你就是苟思彤吧?”

  “我是。”

  苟思彤紧张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位老板。

  金丝眼镜,看上去儒雅,笑起来很随和,一点都不像是坏人。

  她隐约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死活想不起来。

  蔡老板伸出手托住苟思彤下巴,一脸淫笑说:

  “模样挺像你爸的,都说苟警官女儿貌美如花,看来是一点都不假……”

  苟思彤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怎么?

  男子与她爸还认识?

  难道是……仇人?

  她爸是警察,男子让人抓她来,肯定是犯罪分子了。

  一想到这,她就怕的要死。

  苟思彤强装笑容,主动套近乎:

  “叔叔,您和我爸认识?”

  蔡老板笑的一脸和蔼,“没错,我和你爸是多年的好朋友,还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苟思彤一听,突然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说:

  “叔叔,您是不是要找我爸?他去执行任务了,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是吗?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苟思彤摇头,“这……我确实不知道……”

  蔡老板冷冷笑道,“你爸以前是我朋友,不过现在……他背叛了我……”

  苟思彤一听,刚放松的神经立马又绷紧了。

  “你爸在骗你,他并未去执行什么任务,他是抛下你们母女自己逃跑了,我现在急需要见他一面,有点事情要和他唠叨唠叨。”

  蔡老板眼神落在苟思彤脸上,放慢声音说:

  “你可以帮我实现我的这个小小愿望,这也是我让你来我这里的目的。”

  苟思彤战战兢兢问,“叔叔……你想让我怎么做?”

  “给你爸打电话,我知道苟警官最疼你了,你叫他回来,他肯定会回来的……”

  苟思彤马上辩解,“叔叔,我爸电话关机,打不通。”

  “是吗?几小时前他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蔡老板手一伸,男子立马将苟思彤的手机递在蔡老板手中。

  蔡老板反手将手机塞进苟思彤手中,伸手揽住苟思彤纤细的腰肢,嘴巴贴在她耳畔低语:

  “马上,给你爸打电话。”

爸,救我

苟思彤总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心里怕极了,颤颤巍巍按下电话号码。

  幸运的是,她爸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苟思彤舒口气,小心翼翼说:

  “叔叔,我爸手机关机。”

  蔡老板皱起了眉头。

  “关机?对了,你爸跟你通电话时都聊了些什么呀?”

  苟思彤迫不及待回答,“没……没聊什么,他说他在执行任务,打电话不方便。”

  蔡老板自然不会相信苟思彤的话。

  他上前一步,开始动手解苟思彤外套纽扣……

  苟思彤吓得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双手紧抱胸前,眼神惊慌的看向蔡老板。

  “叔叔……你……你要干什么?”

  蔡老板搓着双手,笑的一脸猥琐:

  “你爸说了,他去执行任务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说着,步步逼近。

  苟思彤见状,转身就要夺门而出。

  她刚跑到门口,蔡老板就从她身后一把拽住她头发,往后使劲一扯。

  钻心的痛瞬间从头皮一直蔓延到大脑。

  苟思彤尖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

  蔡老板俯下身,突然变了脸,他扯住苟思彤衣领反手就是一巴掌,脸色狰狞问:

  “小贱人,不老实是吧!给老子说,你爸到底在电话里给你说了什么?”

  苟思彤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叔叔,我说,我说。”

  “我爸说,他给我打电话的事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还有呢?”蔡老板吼一嗓子。

  “还有……我爸说让我告诉我妈,赶紧给我们办护照,去国外我二舅那里待一段时间。”

  “你给你妈说了吗?”

  “还没有。”

  “还说了什么?”

  苟思彤使劲摇着头,可怜巴巴看向蔡老板:

  “就这些,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蔡老板狐疑的盯着苟思彤。

  “小贱人,你别骗老子,骗老子的下场会很惨,老实交代,你爸说什么时候会给你打电话?”

  苟思彤声音中带着哭腔,苦苦求饶:

  “叔叔,我真的没有骗您,我爸说他有事就会给我打电话,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求您放过我好吧?”

  蔡老板脸上又恢复了和蔼的笑容。

  “想回家是吧?”

  苟思彤忙不迭点头。

  蔡老板将苟思彤扶起身,帮她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轻轻婆挲着她白皙的脸蛋,语气里是满满的歉意:

  “思彤呀!刚是叔叔不好,没能控制住脾气,你别生叔叔的气。”

  苟思彤眼神里充满惊恐,她看着善变的蔡老板,不知他接下来又要说什么。

  “叔叔和你爸之间有点小误会,你爸呢……他躲着不想见我。我就一个愿望,见你爸一面,然后啥事都没了,只要你乖乖听叔叔的话,叔叔会对你像亲女儿一样对待。”

  苟思彤点头,“叔叔,我听你的。”

  蔡老板笑的很开心,“这就对了嘛!从现在起,每半小时,你就给你爸打一次电话,直到打通为止。打不通,今晚可能就不能睡觉了哦……”

  苟思彤声音哽咽道,“我知道了。”

  蔡老板坐回到老板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着说:

  “那就打吧。”

  ……

  挨了打的黄毛回学校的路上,不停给苟思彤打电话,但对方手机却始终关机。

  回到学校后他越想越不对劲,再次尝试给她打电话。

  没想到,电话竟然通着。

  但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黄毛不停打,电话终于接通了。

  黄毛焦急问一声,“思彤,你人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子的声音,“你好,你是哪位?”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我是思彤同学,思彤呢?”

  对方语气很友好,“思彤她睡了。”

  “你是谁?”

  对方一字一顿说,“我是思彤爸,以后别给我家思彤打电话。”

  黄毛哦了一声,吓得赶紧挂了电话。

  次日中午。

  黄毛醒来后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思彤说她爸出差去执行任务了,怎么突然就和思彤在一起了?

  他猛然联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一幕,他醒来后,男子和思彤就不见了……

  难道?思彤被男子绑架了?

  想到这,他马上打了报警电话。

  电话里,他向民警讲述了整个事情经过。

  城东,厂房。

  也就在黄毛打完报警电话十几分钟后,苟思彤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一夜未睡的苟思彤,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困的她眼睛都睁不开。

  听到电话铃声,蔡老板警觉的看向苟思彤:

  “谁打来的电话?怎么不接?”

  苟思彤空洞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我爸打来的。”

  蔡老板腾的从椅子上弹起身,几步走到苟思彤面前。

  “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苟思彤惊恐的看了眼蔡老板,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苟警官急切的声音,“思彤……”

  苟警官刚说出这两个字,苟思彤就失声痛哭:

  “爸,救我!”

  “思彤,你在哪里?你怎么了?”

  蔡老板一把抢过电话,哈哈大笑。

  站在办公室的一名男子,立马掏出匕首顶在苟思彤的脖子上。

  “苟警官,你还好吗?”

  听到蔡老板的声音,苟警官瞬间头皮发麻。

  “蔡老板,你想干嘛?你把思彤怎么了?”

  “苟警官,你别紧张呀!你女儿她很好,我请她来我这里玩。不得不说,你女儿貌美如花,身材那是超级棒……”

  蔡老板淫笑道。

  “你别动我女儿,你这个畜生!”

  蔡老板走到苟思彤面前,在她胸前狠狠捏了几把,苟思彤再次叫出声来:

  “爸爸,救救我!”

  蔡老板慢吞吞开口说,“苟警官,我限你两小时后出现在城东,要不然……你可能会永远见不到你的宝贝女儿,你也知道,我最喜欢年轻女孩子了,尤其是像你女儿这样身材一流的漂亮女孩……”

  “还有,你最好别报警,别打这个电话,稍后我会把联系电话发给你,你最好听我的话,要不然你不但见不到女儿,你可能连老婆都见不到,我兄弟说,他喜欢你老婆那种类型的……”

赌一把

派出所办案民警接到黄毛的报警电话后,火速赶到泉城市艺校进行案件调查。

  黄毛向办案民警讲述了当时的情况,并补充说:

  “苟思彤一定是被打我的男子绑架走了。”

  办案民警通过校方联系到了苟思彤母亲。

  听完办案民警的话,苟思彤母亲意识到,女儿的离奇失踪,定是和陷害自己老公的蔡老板脱不了干系。

  她给之前来她家的泉城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打去了电话。

  公安人员分析认为,一定是蔡老板为了引出苟警官,从而将他女儿绑架作为人质。

  得知这个消息后,刘局笃定认为,苟警官一定会和蔡老板见面。

  他马上部署所有警力,准备抓捕二人。

  很快,跟踪蔡老板的办案人员那头也传来消息,蔡老板此时正窝藏在城东的一栋厂房内。

  刘局意识到,二人见面的地方也许就是在那里。

  他带上大批警力,马不停蹄赶往城东的厂房。

  到了厂房才发现,此处位置偏僻,远离闹市区。

  这是一栋诡异的厂房,大门紧闭,外面几乎看不到行人和进出车辆。

  倒是厂房大门处看上去戒备森严,设有保安亭,里面坐着两位身材魁梧,身穿保安服的男子。

  刘局不清楚厂房内的状况,要想进入厂房,唯一的办法是先搞定外面的保安才行。

  他悄悄派了便衣,前去对付门口的两名保安。

  而此时,厂房内充斥着一股杀气。

  就在刘局带领大队人马赶到厂房前十分钟,苟警官打车来到了厂房。

  经一番搜身后,被几名男子押到了蔡老板办公室。

  办公室的沙发上,苟警官双手放在胸前,语气很软,不停向蔡老板解释着:

  “蔡老板,您误会了,我没有逃跑,真的是去执行任务了。”

  而就在办公室一角,并排站着四名身强力壮的男子。

  个个手握胶棍,眼神警惕盯着苟警官。

  蔡老板神情悠闲,他没想到苟警官很守信,为了救女儿如约现身。

  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佩服苟警官。

  蔡老板扯了扯嘴角问:

  “是吗?是什么任务,竟让你好几天都关了手机,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不管不问。”

  苟警官陪着笑脸搪塞,“不好意思蔡老板,这个任务……我暂时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蔡老板当然知道,这是苟警官搪塞他的话而已,他冷声质问:

  “好的,既然不方便透露,那我就不过多追问。但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为何要让你女儿和你老婆,去你国外小舅子那里躲起来?”

  苟警官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一定是他女儿在蔡老板的威胁下,将通话内容向蔡老板坦白了。

  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是这样的蔡老板,我老婆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我就想让他们母女去国外散散心。”

  蔡老板苦笑一下,无奈摇摇头。

  苟警官极力为自己辩解,“蔡老板,咱们这么多年关系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蔡老板没有说话,他不想在苟警官身上浪费过多时间,反正他是马上要见阎王的人了。

  他马上吩咐手下,“我已为苟警官安排了饭局为他洗尘,你们先送苟警官去酒店,我手头有点事,忙完后马上赶到。”

  几名男子立马心领神会,客气招呼道:

  “苟警官,那我们走吧。”

  苟警官当然不傻,他知道蔡老板拿他女儿要挟他出现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此行,以蔡老板的做事风格,是不会给他留活路的。

  所以,在来此之前,他就已做好了和蔡老板同归于尽的打算。

  他突然笑着说,“蔡老板,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我来您这里,我就会看到我女儿。”

  蔡老板一愣,随即呵呵笑道:

  “你看看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去,把苟警官女儿叫我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苟思彤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

  苟警官见到女儿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强忍着内心的隐痛,叫一声:

  “思彤。”

  苟思彤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委屈,眼泪哗哗叫到:

  “爸。”

  苟思彤头发凌乱,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恍惚,眼神飘忽不定。

  苟警官心情复杂,他内心愧疚无比。

  是他的贪婪自私,将正值青春的女儿也搭了进来。

  此刻,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女儿诉说,他想如实讲出自己所做的一切,希望能得到女儿的原谅。

  但,此刻危机四伏,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先送苟警官去酒店吧,你们父女很快就会在一起了.....”

  蔡老板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邪恶笑容,意味深长说。

  苟警官自然能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他的眼中忽的腾起一团怒火。

  也就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放在身后的手突然就将别在裤腰上的枪掏了出来,对准蔡老板扣下了扳机。

  “啪”的一声闷响。

  子弹穿进蔡老板的胳膊,蔡老板嚎叫一声瘫倒在椅子上。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苟警官一把将女儿拉到身旁,举枪对准四名男子:

  “你们最好别动,要不,我全部送你们上西天。”

  四名男子吓得脸色煞白,看到苟警官手中的枪,他们下意识举起了双手。

  他们万万没想到,苟警官手里怎么突然多出一把枪来……

  从外面带苟警官进来时,蔡老板就特意叮嘱过,苟警官身上有可能藏着枪,一定要仔仔细细搜查。

  为此,他们将苟警官全身上下都搜了个遍,死活没发现藏有枪支。

  他们不知道的是,苟警官为了把枪支藏的隐蔽,也是费了心思。

  他特意在裤子后腰处缝了个特别的兜。

  他就是想赌一把。

  如果枪支被发现,他就认命;如果发现不了,他就一定要了蔡老板的狗命。

  苟警官拉起女儿的手,快速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聚集着二十多名手持器械的男子。

  听到办公室传出枪声,他们知道出了大事,都一起直奔办公室而来。

  还未等他们冲进办公室,就看到苟警官举着枪和苟思彤冲了出来。

  苟警官举着枪瞄准众人,大声呵斥:

  “都给我让开!”

  而此时,刘局刚带着大批警力刚冲进厂房,就听到了枪响声。

  他突然意识到,是苟警官开枪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举着枪从办公室冲出来的苟警官。

一网打尽

苟警官举枪大声呵斥着身后的几十名打手,虽打手人多势众,但看到苟警官手中有枪,枪打出头鸟,没一个人敢带头冲上去。

  看着众人退去,苟警官拉起苟思雨,拼了命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心中有个信念,只要逃出了大门,一切就安全了。

  他们跑的很快,累到气喘吁吁。

  他并未留意到,就在前方不远处一水泥柱子旁,正藏匿着一名男子。

  男子手握一根铁棍,猫着腰躲在柱子后面,他知道苟警官正朝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苟警官拉着女儿跑的满头大汗,丝毫未觉察到,危险正向他们一步步逼近……

  两人刚跑到柱子旁,突然,柱子旁冒出一根铁棍,狠狠抡向了二人。

  铁棍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打在二人腿上。

  来不及躲藏的苟警官和苟思彤,同时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苟警官倒地的一瞬间,手中的枪也跟着飞了出去。

  男子见二人倒地,马上再次举起铁棍,准备朝苟警官脑袋狠狠抡上去……

  苟警官身后几十名男子见他倒了地,纷纷叫嚣着朝他冲了上去……

  “啪!”

  一声枪响划破了场房的宁静。

  男子手中的铁棍跌落在地上,中枪的右腿一软,下一秒,男子像一堵倒塌的墙重重倒在地上。

  鲜血顺着男子的裤腿缓缓流出,染红了水泥地面。

  刘局带着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员闻讯赶到,将三人团团包围。

  同时,将身后冲上来的几十名打手控制了起来。

  “都别动!抱头,全都蹲在地上!”

  面对从天而降的公安人员,打手们纷纷扔下手中的器械,抱头蹲在了地上。

  刘局快步上前,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枪支,吹了吹上面的尘土。

  转身,对抱头蹲在地上的苟警官厉声说:

  “苟警官,作为国家执法人员,勾结黑恶势力,携带枪支,你注定是要被钉到耻辱柱上的!”

  苟警官面如死灰,万念俱灰的垂下了脑袋。

  他知道,因自己的贪婪,断送了他的后半生。

  刘局大手一挥,发号施令:

  “带走,通通都带走!”

  刘局巡视了一圈人群,却没看到蔡老板的身影。

  他不禁感到事情不妙,质问一句,“苟警官,蔡老板人在哪里?”

  听到这个名字,苟警官苦笑一下,“在他办公室,那个王八蛋,他死有余辜!”

  刘局在办公室找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蔡老板。

  蔡老板命大,苟警官扣动扳机时,由于太紧张,子弹并未打到蔡老板的致命处,只是打中了蔡老板的右胳膊。

  蔡老板胳膊失血过多,人已经昏迷。

  刘局可不希望蔡老板就这么死掉,蔡老板身后还有很多案件没调查清楚。

  蔡老板很快就被送往就近的医院进行手术,刘局安排警力二十四小时看守蔡老板。

  厂房内所有嫌疑人全都被公安人员带走,光是拉这些人,警方就动用了七八辆警车。

  次日,蔡老板犯罪团伙被抓获的消息就上了电视新闻。

  公司总裁办公室。

  孙雪正低头忙着手头工作。

  朱彪敲响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朱彪就显得异常兴奋:

  “小孙,报告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孙雪一脸诧异:

  “叔,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蔡老板被抓了!”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上上班时无意中在小区听说的,说是抓了好几十人,说蔡老板是泉城市最大的黑恶势力,这次被抓,大家都拍手称快!”

  “真是老天有眼,抓的太好了!简直是大快人心!”

  孙雪激动的从椅子上起身,使劲拍着办公桌。

  朱彪呵呵乐了,“看把你开心的!”

  “叔,我当然开心了,真是恶人自有报应,我早就说过,他蔡老板再有势力,做了恶事,总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一想到欺辱虎子的恶人们纷纷落网,孙雪心中的那个痛快啊!

  “那些被拐卖了的孩子救出来了吗?”

  孙雪突然想起这事,急切问一句。

  朱彪摇摇头,“不知道,据说,蔡老板中了枪,被送到医院抢救,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泉城市武警医院。

  蔡老板被送来的及时,医院立即对其进行了手术。

  经过数小时的手术,蔡老板的命是保住了。

  不过,他却永远失去了一条胳膊。

  为了防止蔡老板自杀,刘局派了六名公安人员,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在病房。

  蔡老板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但他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少了一条胳膊。

  苟警官被带回公安局后,立马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且,供出了蔡老板整个灰色产业链。

  但很多细节,苟警官却知之甚少。

  在蔡老板醒来后,刘局亲自去医院审讯蔡老板。

  看到刘局,蔡老板瞥了一眼后就将头扭了过去。

  “蔡老板,我希望你能如实交代你的犯罪事实。”

  蔡老板微闭着眼,一言不发。

  “苟警官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死到临头了,蔡老板还依然嘴硬,“那个龟孙子,早知道我就亲手杀了他!”

  刘局审讯了一上午,蔡老板对刘局爱理不理,装出一副死狗样,无论刘局问什么,他就是不吱声。

  一直到晚上,蔡老板突然情绪破防,他有气无力说,“我交代,我都交代。”

  很快,蔡老板交代了他派手下杀害了孟涛,勾结苟警官为他通风报信,交代了自己从事的所有灰色产业链,包括自己和朱老板进行贩卖人体器官的事……

  蔡老板交代的犯罪事实还是震撼到了刘局……

  根据蔡老板交代的这些事,警方很快在蔡老板的养猪场解救出了二十多名被藏匿起来的儿童,其中近一半是泉城市的流浪儿童。

  泉城市公安局出动了所有警力,将正在潜逃的犯罪嫌疑人朱老板在机场一举抓获。

  警方封锁了蔡老板所有的犯罪场所,抓获了几百名犯罪嫌疑人。

  至此,曾在泉城市不可一世的黑势力团伙,被一网打尽。

四个亿的项目?

泉城市机场。

  由副省长带队,一行近二十多人的团队出发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京都市,国内举办全运会最成功的城市之一。

  孙雪发现,她不仅是泉城市四名企业家代表中最年轻的一位,还是所有十六名企业家中最年轻的。

  也是为数不多女性企业家中的一位。

  她不仅有点沾沾自喜……

  她同时还留意到,此次外出考察的这群企业家,似乎彼此之间很熟,一见面就开心的聊着天。

  孙雪从他们的眼神中能感觉到,对于她这位新面孔,他们似乎都对她充满了好奇。

  这是她第二次外出参观学习,上一次是王副市长带队,参加京都市高峰论坛会议。

  很明显,这次的出行阵容更豪华,含金量更高。

  果然,她心中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上飞机后,她身旁坐了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朴素简单,随身携带的包看上去更是有了些年头。

  孙雪以为,他是此次活动的工作人员。

  男子非常热心的帮着她将行李放在行李架上。

  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就主动和她打起了招呼。

  对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很是客气说:

  “您好,这是我名片,互相认识一下,您是泉城市企业家代表吧?”

  “是的。”

  孙雪微笑着,恭恭敬敬接过名片。

  她快速扫了眼名片上的内容。

  男子叫孙雷,名字下面是一长串的头衔。

  让她印象最深的头衔有两个:青州市人大代表,全国劳动模范。

  原来是企业家代表,她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呢。

  她瞬间对男子肃然起敬。

  就全国劳动模范这个头衔就已相当厉害了。

  此次她从侧面了解过,这次泉城市四名代表中就有一位曾获得过这个殊荣。

  除她之外,剩下的两位全都是泉城市劳动模范。

  对方看着她微微一笑,似乎在等着她交换名片。

  孙雪一脸的尴尬,只能自报家门:

  “不好意思孙总,我忘记带名片了,我姓孙,叫孙雪,您就叫我小孙。”

  孙雷语气很是和蔼,“那挺有缘分的,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孙雪不失时机的奉承一句,“孙总,您是全国劳动模范,您也太优秀了!”

  孙雷摇摇头,一脸谦虚说:

  “其实没什么,就是个荣誉而已,能作为代表出去观摩学习的,哪个没一大堆头衔。这次四个城市的十六名代表,我基本都熟悉,以前我们经常外出开会学习,他们个个都不简单,最差的都是本市的劳动模范了,要不,也没机会参加这样的活动。”

  孙雷说的是风轻云淡,听的孙雪却有几分心虚。

  谁说个个都一堆头衔,她就没啥头衔。

  孙雷继续说,“小孙,你算是我们这次代表里的新面孔了,也是我们里面最年轻的。据我所知,除了你,最年轻的代表都有四十多岁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孙雪赶紧说,“孙总,我真没您说的那么优秀,我就是个新人而已。”

  “我看你和我小孩年龄差不多,我孩子博士毕业,参加工作也就两三年。”

  “哦。”

  孙雪一听这学历就不敢往下接话了。

  她内心还是有点自卑的,她怕孙总问起她的学历。

  她这中专学历,实在是拿不出手。

  孙雷似乎对她充满了好奇,兴致勃勃问道:

  “小孙,你一定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我认识的像你这样年轻又事业有成的,全都是海外留学背景,大部分还都是双学位。”

  孙雪一脸尴尬……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哪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我就是个中专生。”

  孙雷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小孙,你这是开玩笑的吧?”

  孙雪倒是回答的很认真,“孙总,我没开玩笑,我真是中专毕业的。”

  孙雷愈发对她产生了浓厚兴趣,“你公司是从事什么产业的?”

  “房地产,影视公司,影视城,教育培训。”

  虽然影视公司和影视城都是刚投入的项目,且都是亏钱的项目,但孙雪还是一股脑讲了出来。

  她觉得多说几个项目,在孙雷面前更显得有面子。

  “小孙,你公司股票代码是不是02009?”

  “股票代码?什么股票代码?”

  孙雷的话让她一头的雾水。

  对于孙雪的反应,孙雷更是一头雾水……

  “小孙,我没记错的话,你公司是叫兰贵坊控股有限公司,是吧?”

  孙雪这下算是彻底搞明白了。

  原来,孙雷张冠李戴,将别人的公司误以为是她的公司了。

  孙雷说的公司确实是泉城市一家非常有实力的上市公司,公司就有地产项目。

  她真是哭笑不得。

  孙雪只好说出了自己公司名称。

  孙雷漠然摇头,“不好意思,这家公司……倒是没听说过。”

  孙雪灵机一动说,“孙总,陆氏集团您应该听说过吧?”

  她这么一说,孙雷倒是略显惊讶,“当然听说过,魔都市赫赫有名的陆氏集团,掌门人是陆霍华。”

  孙雪赶紧说,“我公司算是陆氏集团北方分公司。”

  孙雷眼神里都是惊讶,“我还有幸和陆总合过影。”

  说着,孙雷掏出随身携带的相机,翻出照片让孙雪看。

  “这是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我们一起合的影,他不仅事业做的风生水起,还是一位有大爱的成功企业家,是我非常钦佩的一位企业家。那次,我本来想邀请陆总一起吃顿饭,可惜,请陆总吃饭的企业家太多了,我还没有机会。”

  说起这事,孙雷一脸的遗憾。

  孙雪忍不住显摆了一下,“孙总,陆总前几天还来泉城市了,下次他要是来了,我帮你约约他。”

  孙雷一听,开心坏了。

  “小孙,那太谢谢你了。”

  孙雪总算有了那么一点成就感。

  她感觉也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于是忍不住问一句:

  “孙总,您公司主要做什么产业的?”

  “地产项目,包括传统地产,运动场馆还有市政工程等。”

  孙雪一脸惊讶的看着孙雷,“那,你们市全运会招标项目您公司肯定拿下了好几个项目吧?”

  “还好,我公司负责四个比赛场馆的建设,还有几个城市绿化工程项目,差不多四个亿的项目。”

  “四个亿?”

  孙雪整个人都懵了。

王副市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一脸惊讶的孙雪,孙雷反问一句,“四个亿,很多吗?你作为陆氏集团分公司,一年的销售额应该在几十个亿吧?”

  孙雪刚还觉得她和陆霍华认识而成就感满满,此刻她瞬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自信心严重受挫。

  孙雪轻叹一口气,“孙总,哪有您说的那么多……”

  “绿地花园你听说过吧?”

  孙雪迫不及待说,“当然听说过,它是北方地区家喻户晓的地产项目。”

  “那是我公司的项目,光是这个项目投资就超过几十个亿,你还觉得四个亿的项目很多吗?”

  孙雪一脸惊愕的看着孙雷……

  原来,自己身旁坐的是大佬呀!

  孙雷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打击到了她的信心。

  “小孙,据我了解,此次十六位企业家代表,有一半都是上市企业,身价全都过亿,身价最高的甚至都是几十上百亿。”

  “你这么年轻就如此成功,已经超越了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企业家,未来可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一番话说的孙雪真是无地自容。

  原来这里面全都是卧虎藏龙,唯有自己,不仅身价没过亿,还负债累累……

  而在孙雷眼里,还认为她还是年轻有为的成功企业家。

  孙雪苦笑一下,悠悠的说一句:

  “孙总,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孙雷会心的笑笑,“小孙,你还年轻,只要你努力,你会成就一番事业的,我很看好你。”

  在这之前,她还因自己是所有代表里最年轻的企业家而沾沾自喜。

  想想,真是觉得可笑。

  和其他人一比,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也是从这一刻起,她浮躁的心逐渐沉静了下来。

  她决定,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向这些大佬们虚心请教,权当是一次学习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孙雪向孙雷请教了有关房地产方面的诸多问题。

  全程三个小时,她眼神专注,细心聆听。

  走下飞机时,很多问题豁然开朗,收获满满。

  两人,也俨然熟悉了起来。

  接下来三天的观摩学习,孙雪成了团队中最勤奋的那个人。

  她抱着空杯的心态,不懂的地方就厚着脸皮向团队中的其他企业家虚心请教。

  从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她就主动和团队中的所有企业家去认识。

  从一开始的不熟悉,到后来和所有代表打成一片,她很快融入到他们的行列中。

  她的虚心好学和不耻下问,给团队中所有人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作为团队中最年轻的代表,她努力让自己成为付出最多的那一位。

  她主动帮着年长的企业家拿行李,凡是涉及到体力活,她总是冲在最前面,虽然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却做的很认真。

  在进入酒店包厢前,她会站在包厢门口热情招呼每一位企业家入座,自己再最后一个落座。

  用餐期间,她忙前忙后为每一位企业家端茶倒水。

  很多的时候,她总是抢着干了服务员的工作,但就是她的这些小小举动,给所有人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

  她自己心里清楚,在这个团队中,每个人的成就都比她大,每个人的资历都比她深。

  要想去获得他们的认可,只能从小事做起。

  在所有人中,她和孙雷的关系处的最好,几天时间下来,他们成为了好朋友,她从孙雷身上学到了不少。

  没走出来之前,孙雪还一度认为自己的事业算做的不错,从一个小山沟沟里走出来的中专生,在大城市有房有车,还有自己的公司,碾压她中专的任何一个同学。

  但现在看来,她就是井底之蛙,和团队中的其他十五人相比,她才知道了自己的渺小。

  她很庆幸自己有机会认识这些大佬们,不仅让她看清了自己,同时还深深激励着她。

  她相信,自己还年轻,身上有无限可能,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成为像孙雷那样成功的企业家。

  返程的前一天晚上,王副市长将孙雪叫到自己房间谈心。

  孙雪是怀着一颗感恩心敲响了王副市长房间的门。

  还没等王副市长说话,孙雪就主动开口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谢谢您,王副市长。”

  王副市长微微一笑,“为何要谢我?”

  “谢谢王副市长给了我外出学习的机会,其实我知道,以我的实力和资历,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王副市长满意的点点头。

  “小孙,你没让我失望,这次外出学习,你的态度让我很满意,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没有飘,很谦卑,这一点很是难能可贵,你成长了。”

  孙雪静静听着王副市长的教诲,作为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领导人,能对她做出这样的评价,她很是开心。

  “小孙,你说的没错,以你的资历是没机会参加这样的学习,知道我为何要将这个宝贵机会留给你吗?”

  孙雪看着面前像慈母一样和蔼的王副市长,摇摇头。

  “我是顶着很大压力帮你争取到这个名额的,我这样做并不是在为我谋福利,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当代年轻人的优秀品质,未来的人生有着无限可能。

  我只想让你明白,别满足于现状,通过和这样优秀的企业家在一起,你就知道,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以此激励你去勇攀高峰。”

  孙雪默默点头,“谢谢王副市长。”

  “本来,你和孙总不是坐在一起的,是我特意安排你们坐一起的,孙总是青州市最优秀的企业家,我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优秀企业家身上的那种魅力。”

  “从飞机上下来后,孙总对你评价还算不错,他说他从你身上看到了谦逊,这让我很欣慰。”

  孙雪一脸的惊愕,没想到王副市长如此的用心良苦。

  “小孙,说实话,在接下来一年多的全运会筹备中,其他几位企业家我并不担心,我最担心的是你。我不知你能不能顶住压力,向全市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办完这届全运会,我的任期就到了,有很多人质疑你的能力,我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不过,我初衷未变,一直看好你。

  在我卸任前,我非常希望看到你成长为泉城市年轻人的杰出代表,未来,为泉城市的经济发展做出卓越贡献。”

  这份份量沉甸甸的鼓励和期望,感动的让孙雪视线瞬间模糊了起来.....

  她看向王副市长,眼神坚定而充满力量:

  “王副市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管它任务有多难,干就完了!

王副市长欣慰的点点头,鼓励道,“小孙,你一定可以的。”

  从王副市长房间出来,孙雪内心是充满力量的。

  她仔细品味着王副市长的教诲,身上的担子陡然重了很多。

  同时,她又是幸运的。

  在人生之路上,她总能在关键时刻遇到像王副市长这样的高人给予她点拨,鼓舞和力量。

  她承载着期望,肩负使命,在未来的事业之路上,哪怕困难重重,道路崎岖泥泞,她也会不畏艰险,去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就在她回到泉城市的第二天,意外传来了巨大惊喜。

  她公司成了这次招标会上最大的赢家!

  不仅斩获了四个球馆建设项目中的两个,还拿下了两个大型市政工程项目。

  她第一时间打电话将这个喜讯告知了陆霍华。

  电话那头的陆霍华同样很兴奋,这个结果远超出他的预期目标。

  “小孙,这对你来说是个里程碑式的成绩,要是能圆满完成项目,你的事业必将进入一个新高度。”

  孙雪信心百倍回答,“干爹,我有信心圆满完成任务。”

  陆霍华很欣赏孙雪的这份勇气,面对压力,从不认输。

  但他深知,光有信心是不够的。

  这些项目工程进度紧,况且,孙雪只有地产项目的管理经验,球馆和市政项目建设,她可是没有丁点管理经验。

  虽然,他会派这方面的专业团队去协助孙雪,但,孙雪到底能不能带领团队如期完成任务,他心里没有一点底。

  要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经济损失是小事,公司名誉受损可是大事。

  毕竟这些团队是要在他的公司和孙雪公司之间来回奔波,这里面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

  陆霍华提前给孙雪泼冷水,“小孙,你可别太盲目自信,球馆项目和市政项目对你来说可是全新项目,你确定你能管理好?”

  孙雪豪气万丈:

  “干爹,万事开头难,我可以边干边学呀!”

  陆霍华语气认真起来,“小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项目工程紧,质量标准高,中途是不允许犯错的,你可要考虑清楚。”

  陆霍华旁敲侧击,不想直接打击孙雪积极性,想让她知难而退。

  陆霍华都已计划好了,孙雪只负责公司别墅项目和影视项目,全运会项目全权交给他公司的王经理去管理。

  并不是他不信任孙雪,只是他觉得如此重要的工程项目,孙雪目前还不具备这个能力。

  这样的试错机会,成本未免太大了些。

  孙雪语气坚定,“干爹,我考虑清楚了,你放心好了,我会如期完成的。”

  孙雪自然明白陆霍华的担忧,但她真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如果能参与这样重大项目的管理,对她而言无疑是管理能力上的一次飞跃。

  如此高标准的项目她能都拿下来,未来,还有什么项目能难倒她?

  全运会四年一次,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可不想就这样轻易错失。

  在她过往的人生里,她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她看来,越是充满挑战的任务,越能激发她强大的斗志和身体里蕴藏的巨大潜能。

  况且,她对王副市长不止一次承诺,一定不会让她失望,自己不去挑战一下,怎能成为年轻人的杰出代表?

  管它任务有多难,干就完了!

  她的人生字典中,就不存在退缩二字。

  陆霍华并未马上拍板,而是说,“小孙,你先准备项目的前期工作,这件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没想到孙雪语气相当坚定:

  “干爹,不用从长计议,现在就决定吧,我全权负责这个项目,请您相信我的能力,我只有一个要求。”

  陆霍华皱眉,“什么要求?”

  “我需要您那边为我挑选优秀团队来协助我的工作。”

  “那是自然的。”

  陆霍华还是觉得孙雪的决定有点草率。

  一时的激情和豪言壮语谁都会说,但工程项目是要靠实打实做出来的。

  他耐心劝道,“小孙,我知道你想亲自参与这个项目的管理,但是,它不同于其它项目.....”

  孙雪迫不及待打断陆霍华的话,语气里是满满的决心:

  “干爹,给我一次证明我自己的机会吧,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霍华第一次感受到了孙雪的倔犟……

  “小孙,你要为你的决定负责任的!”

  陆霍华有过全运会场馆建设的管理经历,他深知项目的难度。

  他必须要给孙雪施加点压力,让她三思而行,而不是仅凭一股脑的激情。

  这可是年轻人的通病。

  “我为我的决定负责!”

  孙雪语气果断的没丝毫的惧怕。

  陆霍华只好做出让步,他知道再劝说下去无济于事,他能从孙雪的态度中感受到她强大的决心。

  既然不能说服她,那就让她去撞回南墙吧,撞了南墙她自然会回来找他。

  “行,那你就全权负责这些项目,我会派遣最优秀的团队协助你完成项目。”

  “好的,干爹,我保证如期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她长舒一口气。

  她的坚持总算是让陆霍华松了口,内心是满满的成就感。

  接下来,她就要施展拳脚,大干一场。

  两天后。

  陆霍华派来的团队抵达泉城市。

  陆霍华没有食言,他向孙雪派出了公司最优秀的团队。

  团队成员包括项目经理,工程师,施工员和质量员。

  其中项目经理王科,是资深项目经理,在陆霍华公司负责过全运会足球场的设计与施工,是当时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团队抵达泉城市后,陆霍华的电话随之打来了。

  “小孙,团队就交给你了,他们个个可都是我公司的精英,业务能力过硬。”

  孙雪开心道,“谢谢干爹。”

  “尤其是王经理,他有着丰富的行业经验,由他负责管理的多个项目曾获国内建筑行业的多个大奖,能力非常强。”

  陆霍华给孙雪提前打预防针,“不过……他性格强势了点,这也能理解,能力强的人大都会强势,工作上你们好好相处,多听听他的意见。”

全球金融危机全面爆发

孙雪答应的非常爽快,“我知道了,干爹。”

  王科和孙雪能不能和谐相处,陆霍华不免有些担忧。

  就在参加完项目招标后,陆霍华就知道,他肯定能拿下球馆建设项目。

  回到公司后,他将王科叫到了办公室,委以重任,准备由他来负责这个项目。

  王科自然很开心,能全权负责全运会项目,是每个项目经理人引以为豪的事。

  陆霍华没想到,孙雪竟会据理力争要负责这个项目……

  当他把这个决定告诉王科时,明显感觉到王科的不开心。

  为此他还特意给王科做了思想工作。

  况且,王科人性格强势,而孙雪也同样是强势性格。

  两个强势的人一起共事,就怕到时候会有很多摩擦。

  孙雪倒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在她看来,王科是来协助她完成项目的,人家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是她的客人,她当然要善待对方。

  她想,只要自己放下身段,尊重对方,虚心听从他的意见,以诚相待,有什么不好相处的?

  再说了,她自己本来就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

  但,她的想法未免草率了些。

  为了欢迎团队的到来,她在泉城市最好的酒店设宴款待四人。

  一起参加的还有她公司的骨干团队。

  孙雪想借这样的机会,让双方相互熟悉一下,毕竟以后是要一起共事的。

  饭局上,孙雪满怀热情向公司团队介绍了从千里之外来援助的四人小团队。

  孙雪特意向公司团队隆重介绍了王科:

  “王经理,陆氏集团最优秀的资深经理人,建筑行业顶尖人才,设计管理的多个项目曾斩获大奖,此次能共同参与全运会项目的筹建,实属是我公司的荣幸。”

  听完孙雪的介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科身上。

  大家眼神中都是惊讶和敬佩。

  王科年龄不到四十,气质不凡,竟然还如此优秀。

  裴少杰由衷的赞叹一句,“王经理是我们这个行业的杰出代表。”

  裴少杰说的是事实,这么年轻又获奖这么多,在这个行业确实不多见。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优秀的职业经理人大家早有耳闻。

  对于孙雪的大力夸奖,王科并没有表现出谦虚,他很礼貌的冲大家点头微笑。

  孙雪起身,端起酒杯,一脸的诚意:

  “谢谢王经理以及各位的到来,我希望我们接下来愉快共事,圆满完成任务。”

  看到孙雪起身,团队中其他三位成员忙起身和孙雪碰杯,而王科却没起身。

  他微笑着端起酒杯,冲孙雪象征性的示意一下,讪讪的来一句:

  “合作愉快。”

  孙雪并未因王科没有起身而不开心,她天真的认为,这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不过,她还是能隐约感受到,王科这个人身上多少还是有些傲气的。

  她并未想太多,她觉得陆霍华说不无道理,能力出众的人强势点无可厚非,人家有傲气的资本。

  晚宴整体气氛还算不错,一场饭吃下来,双方基本都熟络了。

  孙雪特意将裴少杰安排和王科坐在一起,两人都是这个行业非常优秀的经理人。

  未来他们打交道是最频繁的,趁这个机会互相熟悉认识,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也便于后续更好的合作。

  孙雪留意到,二人聊的还蛮开心的,大部分时间,裴少杰扮演着聆听者的角色。

  从裴少杰的表情中能看出来,他对王科很是尊重,表现的很恭敬。

  看到这一幕,孙雪心中担忧不禁少了很多。

  次日。

  孙雪召开会议,会议主旨有两个。

  一是明确每个人的职位,其次,算是项目开工前的一次动员大会。

  裴少杰公司副总裁的职位不变,全面负责公司所有项目管理,刘斌负责公司影视项目,任命王科为公司副总裁,全运会项目总工程师。

  会议结束后,裴少杰找到孙雪办公室。

  “裴总,找我有事?”

  “孙总,你没感觉到王经理在会议上不是很开心啊!”

  孙雪一愣,“不开心?为啥?”

  “我猜,他可能是对自己的职位不满意?”

  孙雪反问,“有啥不满意的,他在原公司是经理,在我这里是副总裁,难不成让他做总裁?”

  裴少杰讲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感觉……他对你有敌意,他和我聊天时问我,你是如何和陆总认识的?又是如何成了陆总干女儿的?他的眼神中有一种不屑……”

  “他对你的履历非常了解,说你是中专毕业,是建筑行业的门外汉,我听他话里话外对你充满了质疑。”

  孙雪反倒是安慰起了裴少杰,“裴总,你也能看出来,王经理性格是有点强势的,别太在意这些,我们以大局为重。这个项目能不能如期完成,全靠你俩了,你俩在工作上多沟通配合,至于他认为我能力不足,那就让他认为呗。”

  裴少杰点点头,“知道了孙总。”

  裴少杰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从饭局上,其他人都起身和孙雪碰杯,而唯独王科没有起身,他就能感觉到王科是在有意刁难孙雪。

  这分明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给孙雪面子。

  他就怕王科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不好好配合。

  全运会项目正式进入紧锣密鼓的前期准备中,公司其它项目也是齐头并进。

  孙雪整个人瞬间就忙碌了起来。

  惊喜不断,第二笔五千万的贷款终于下来了,更让孙雪兴奋的是,她申请的政府对市重点项目的补助金,竟然意外获得了五百万。

  这着实解决了孙雪公司资金紧缺的问题。

  孙雪还未来得及兴奋太久,就迎来了新的挑战。

  全球金融危机全面爆发,这场危机已从国外蔓延到了国内。

  仿佛就是在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负面消息接踵而至。

  银行信贷紧缩,企业融资困难,各行业经营困难,消费市场呈断崖式下降。

  短短一周时间,孙雪就从新闻上了解到,国外多家大银行破产,全球消费市场低迷,各企业生存变得异常艰难。

胜者为王

看着电视新闻上对于这次全球金融危机的报道,孙雪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几个月前,巴赫和陆霍华曾提醒过她,那时候他们已嗅到了味道。

  叮嘱她要做好公司资金储备,以抵御这场即将到来的经济寒冬。

  孙雪也按他们说的做了,前后申请到了两笔总计一个亿的贷款。

  但问题来了,那时候她并未将全运会项目考虑进去,全运会项目是中途出现的,从提交竞标书到拿下项目,时间比较仓促。

  目前她面临的问题是,一旦银行放贷政策收缩,要是申请不下来更多贷款,那她公司的项目就要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险。

  一想到这个结果,孙雪不禁后背发凉。

  但她转念一想,就没有那么怕了。

  资金贷款这方面,她可以找王副市长,毕竟王副市长说过,有什么困难政府会全力以赴支持。

  还有陆霍华那头,当时合作时就已商议好了,在全运会这个项目上,陆霍华会向她提供资金和技术上的大力支持。

  孙雪将电话打给了陆霍华,她主动提到了金融危机的事。

  “小孙,我早已预测到这场全球金融危机,没想到它最终还是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孙雪能感觉到陆霍华说这番话时,语气里透着的严肃。

  陆霍华安慰孙雪,“小孙,你也不用太担心,金融危机是挑战也是机遇,只要你能顶住压力度过难关,行业将会重新洗牌,胜者为王,生存下来的,必将成为行业的领军者。”

  “我明白了干爹。”

  “对了,你公司资金储备是什么状况?”

  孙雪如实回答,“流动资金不到两个亿。”

  “所有项目启动,这点资金远远不够啊!小孙,我记得几个月前我就向你提到过资金储备的事,我还交代你,既然你有王副市长那样的人脉,就要利用人脉做好充足的资金储备。”

  孙雪忙解释,“我按您说的做了,前后一共申请到了一个亿的低息贷款。”

  “一个亿哪能够!光是全运会的项目投资至少两个亿,还有别墅项目,影视基地项目,一个亿就是杯水车薪。”

  孙雪叹口气,“全运会的项目是临时加进去的,当时根本就没做这方面的资金预算。”

  陆霍华叮嘱道,“小孙,这事必须马上去办,你直接去找王副市长,向她讲明公司状况,争取到更多资金上的援助。”

  陆霍华语气急促,孙雪一下就紧张了。

  “小孙,这件事你要当做头等大事去做,金融危机爆发,银行会逐渐收缩放贷政策,迟了就没机会了。”

  孙雪从陆霍华的语气能感受到一丝紧张气氛。

  “好的,我马上去办。”

  “小孙,你现在手头不是有两个亿的资金吗?你要合理规划好这笔钱,我这边会给你安排一笔五千万的投资金,保证你那边项目正常运转。”

  孙雪顿感心里暖暖的,“谢谢干爹。”

  “对了,小孙,你和王经理共事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

  “小孙,和下属相处也是一门艺术,王经理是强势了一点,但他才华横溢,我希望你能和他融洽共事。”

  “我明白。”

  挂了电话,孙雪将电话直接打到了王副市长秘书办公室。

  孙雪开门见山说,“刘秘书,我想拜访一下王副市长,不知道她今天有工作安排吗?”

  刘秘书马上拒绝,“今天不行,王副市长下午安排了工作会议。”

  孙雪追问一句,“那明天呢,明天我去拜访。”

  “明天也有会议。”

  孙雪有点急了,“王副市长哪天有时间?”

  “最近几天肯定不行,都有会议安排。”

  挂了电话,孙雪不死心,她决定亲自给王副市长打电话。

  电话是通的,却无人接听。

  一直到晚上九点钟,王副市长竟然打来了电话。

  王副市长声音里透着些许疲倦:

  “小孙,下午我一直在开工作会议,会议刚结束,看到你有打过电话,有事吗?”

  孙雪本想将贷款的事讲给王副市长,想了想这事最好是当面讲,于是客气问:

  “王副市长,您最近有空吗?我想去拜访一下您。”

  “最近会议安排的满满当当,有什么事你直说。”

  孙雪一听,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王副市长,是关于贷款的事,公司中标了全运会几个大项目,资金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

  “小孙,我记得前几天刚给你审批下来一笔五千万的贷款,还有一笔五百万的政府扶持金。”

  孙雪赶紧解释,“是的,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工程进度提前,需要投入的资金更多。为了能保证所有项目顺利进行,我必须提前做好资金储备.....”

  “这样小孙,你这个事等下周一开会我们细谈,下周一我计划召开一次全运会项目方面的主题会议。”

  “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孙雪喜忧参半。

  喜的是,贷款的事王副市长并未拒绝她,忧的是,金融危机不同平时,放贷政策紧缩,就怕审批不下来。

  孙雪还有一层担忧,金融危机来临,无论是有实力的大公司还是小公司都会受到不小冲击。

  她就怕到时候陆霍华那头的援助资金不够,她这边一旦公司资金链断裂,这些项目还能如如期高质量完成吗?

  这么一想,她才意识到压力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

  她现在仿佛就像是在走钢丝,工程进度紧,所有项目都是事关泉城市的形象工程,中途一旦出现闪失,后果将不堪设想。

  两天后。

  作为项目总工程师的王科,强势召开了他任职期间的第一个工作会议。

  出席会议的包括王科带来的小团队,裴总,刘斌,孙雪,还有孙雪公司项目部的技术骨干。

  王科面前是一沓厚厚的计划书。

  他不愧是这个行业的资深经理,侃侃而谈,计划很详细,布置起来工作思路清晰,每个环节考虑的都很周到,彰显出他运筹帷幄的强大气场。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就供应商这个问题上,王科和裴少杰以及孙雪在意见发生了冲突。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王科坚持使用指定的高价外地建材,而孙雪和裴少杰提出,采用本地优质替代方案。

  王科语气非常果断,“孙总,裴总,这些供应商和陆氏集团合作了几十年,无论品质数量都有保证。

  当时陆氏集团承建全运会球馆项目,就是采用他们的建材,换供应商,如果质量出现问题,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裴少杰提出了不同意见,“王总,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本地优质替代方案也不是不可行。我们公司也有很成熟的供应商,他们的品质未必就比那些大品牌差,但价格低了很多,从物流运输这块来说,成本也会降不少。”

  王科一脸的不屑,“北方市场的建材和南方那些大品牌有可比性吗?你们要搞清楚,这是全运会项目,不是普通项目,质量要求会更高,没有高品质材料,何谈高品质的工程质量?”

  孙雪马上站出来,微笑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总,我公司别墅项目也被纳入泉城市形象工程项目,建材全都从本地优质供应商那里采购。这些年,我们和本地优质供应商建立了很好的合作关系,优质替代方案完全可行。

  王总,您也知道,现在全球爆发金融危机,企业要想生存下去,就要处处开源节流,优质替代方案,就是开源节流的方法之一。”

  孙雪试图想要说服王科,如果能用优质替代方案,材料成本这一块,就会省出不少钱出来。

  以她公司目前的资金状况,无疑是明智之举。

  王科并不以为然,反问道:

  “孙总,按您的思路,为了开源节流,就可以忽视工程质量吗?您应该懂,优质的工程质量才是企业生存,乃至企业壮大的根本!”

  在王科看来,孙雪一个中专生,对工程一窍不通,她之所以能拿下全运会项目,不就是背靠陆霍华这棵大树吗?

  没有陆霍华,她孙雪算什么?啥都不是!

  他觉得孙雪的管理能力还不如他自己,他甚至怀疑,孙雪是用了什么伎俩?让陆霍华成了她的干爹。

  从他来公司的那天起,他就压根没将孙雪放在眼里。

  本来陆霍华说好的这个项目全权交给她来管理,谁知孙雪一个门外汉非要插足,这件事他还耿耿于怀呢。

  裴少杰附和道,“我比较赞同孙总的看法,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企业发展是一方面,能生存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据我所知,每一次金融危机,很多企业会面临生存问题,因资金链断裂而浑然倒塌的公司太多太多了。”

  孙雪赶紧补充一句,“王总,这个问题我们好好商议后再做决定吧。”

  王科语气非常果断,“不用商议,就这么决定。”

  孙雪和裴少杰面面相觑……

  孙雪算是真切体会到了王科的强势。

  王科气势逼人,自信满满说:

  “陆总派我来是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的,之前的成功经验告诉我,我的决策没任何问题,一旦因材料不合格引发质量事故,一切都将无法弥补,我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孙雪试图还想继续说服王科,没想到她刚一开口,王科马上打断她,下一句话就噎的她说不出话来。

  “孙总,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这么决定了!”

  王科这话暗示的非常明显了,她孙雪在工程方面就是个小白而已,在专业问题上没有决策的权利。

  孙雪没想到,王科上任的第一次工作会议,现场火药味就十足。

  会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王科的强势态度。

  所有人里最有发言权的就数裴少杰了,在和王科沟通无果后,裴少杰也选择了沉默。

  原计划两小时的会议,因这个问题争执不下,硬是开了四小时。

  最后的结果是,同意了王科的方案,用优质但价格高的原材料。

  会议结束后,王科还是小有成就感。

  在公司这么多的管理人面前,他用他的强势作风,为他树立起了威望。

  他心里很清楚,公司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只有裴少杰一人,但在球馆项目上,他比裴少杰经验更加丰富,实战经验更足,更有发言权。

  况且,和裴少杰接触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裴少杰性格相对温和,他是项目总工程师,他必须牢牢掌握主动权。

  会议结束,裴少杰向孙雪抱怨:

  “王总未免有点太强势了吧,依我看公司目前的资金状况,原材料优化替代方案未尝不可,至少,能降低工程成本。”

  孙雪心如明镜,和裴少杰相处的这两年时间,裴少杰时刻都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与公司同甘苦共命运,时刻为公司的长远发展着想。

  “就按王总的方案执行吧,他有这个项目的经验,成本是高了点,但质量肯定是上乘的。”

  孙雪不想在裴少杰面前对王科有过多评价,她还是希望他们两人能和谐共处。

  毕竟,他们是这个项目的权威,工程能不能如期高质量完成,完全取决于他们二人的配合。

  事情远没有孙雪想的那么简单。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一。

  孙雪如约参加了王副市长主持的全运会项目专题会议。

  参加会议的,是这次中标的所有单位负责人。

  会议主题很简单,算是一次动员大会。

  王副市长先是微笑着祝贺所有竞标成功的单位,然后语气严肃的进入主题:

  “大家也都了解,全球金融危机来势汹汹,这对我们在座的各位企业家无疑是个不小的挑战。

  如何在这样的不利环境下,保质保量完成所有项目,在座的各位必须要肩负起更大的责任来。我们要不怕困难,不畏险阻,不找借口,向市民交上满意的答卷。”

  承建全运会项目的公司负责人都没想到,能拿下这些项目本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却遇上了全球金融危机,每个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大部分人担忧的自然是资金问题。

  王副市长继续说:

  “我再次重申,全运会项目是城市形象工程,绝不允许延期,所有承建商必须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政府在资金上会给予优先支持,但,支持力度有限!”

  支持力度有限?

  听到这句话,孙雪的心顿时就揪了起来。

成长为大树

当然,在场的所有公司负责人都听明白了,王副市长口中所谓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告诉大家,在目前恶劣的经济环境下,不再像过去那样,随随便便就能从银行申请到大额贷款,银行已紧缩了贷款政策。

  企业的生死存亡,更多的只能靠自救了。

  会议结束后,为了自己企业生存大事,孙雪硬着头皮敲响了王副市长办公室的门。

  王副市长一如既往的态度和蔼,“小孙,你找我有事?”

  孙雪满脸堆着笑,很不好意思的开口说:

  “就前几天我在电话里向您说的贷款一事……”

  王副市长一愣,随即招呼道:

  “小孙,别站着,坐,你看看,忙的都把这事忘了。最近一段时间大会小会不断,金融危机对经济冲击太大了,很多工作都需要去部署。”

  孙雪坐定,她留意到,王副市长脸色疲惫,气色明显比她上一次见到时要差。

  “你公司资金缺口有多大?”

  孙雪略加思考,说了个保守数字:

  “差不多要三个亿的缺口。”

  王副市长皱皱眉,“小孙,你公司不是和陆总合作了吗?资金方面我想应该没啥问题,我知道陆总公司实力雄厚,金融危机对他那样的大公司影响不会很大。”

  孙雪着急补充道,“陆总那边已追加了五千万的投资,他公司今年几个项目投资也很大。”

  她这样说,就是想让王副市长尽量从银行能帮她多申请点贷款出来。

  “小孙,如果不是金融危机,我帮你和银行沟通,解决你三个亿的资金缺口应该问题不大。”

  王副市长话锋一转:

  “但……现在这种大环境下,各银行压力也很大,这么大数额肯定是审批不下来。

  今天我在会议上也讲了,金融危机不可怕,我们政府会全力以赴去支持大中小企业度过难关,企业自己也要想办法自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挺过经济寒冬。”

  “王副市长,我明白。”

  王副市长鼓励道,“小孙,再大的困难,我们肯定有办法克服,这事我知道了,我会给银行那边打招呼,为你优先争取到最大资金支持。”

  王副市长的话让孙雪很是感动。

  “谢谢王副市长。”

  “回去等消息吧,安心工作,认真做好各项目的筹备工作,全力以赴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孙雪使劲点头,“我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孙雪长舒一口气,她很满意。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王副市长能把这事放在心上,就是对她最大的鼓舞了。

  她知道,只要王副市长出面,这事大概率就有了希望。

  至于能申请下来多少,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能理解王副市长目前所面临的压力。

  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市长,面对金融危机的爆发,一定是顶着压力忙的焦头烂额。

  还能把她这点破事放在心上,已是她最大的福气了。

  王副市长越是这样对她,她内心就越是觉得有亏欠。

  她唯有圆满完成王副市长布置的任务,才能对得起王副市长对她的一片苦心栽培。

  一周后。

  孙雪收到了陆霍华安排公司财务转来的第一笔五千万的投资。

  现在这样的经济环境,公司流动资金每多一笔,她内心的安全感就增加一份。

  在没竞标全运会项目前,孙雪并没有这么大的资金压力,现在,她才真正感受到资金带来的巨大压力。

  一个月后,全运会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正式开始动工。

  而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也进行的如火如荼,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教育培训机构那边,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思美集团,因牛总的入狱公司声名扫地。

  孙雪抓住机会,让郝冬梅成功拿下牛总准备扩展而招募的近一百个加盟商。

  教育培训机构的规模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跻身国内高端英语培训机构前五的位置。

  郝冬梅组建的新团队活力满满,团队成员90%都是她教过的学生,清一色的年轻人。

  教育培训事业发展如此凶猛,是孙雪始料未及的。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郝冬梅给她带来了新一年的招生战绩。

  招生现场非常火爆,业绩远超上一年,丝毫没受到经济低迷的影响。

  孙雪真是没想到,自己投入精力最少的项目,却是公司目前所有项目中发展最好的。

  而自己投入上千万,倾注了很多心血的影视公司,因吴泽琛的锒铛入狱,拍摄团队撤离,最终成了烂尾影片,近两千万的投资血本无归。

  花上千万买来的血淋淋教训让孙雪彻底明白,如果没有自己的核心团队,主动权就会牢牢掌握在别人手里。

  这也是她为何要坚持自己参与管理全运会项目的重要原因。

  一旦有了这次的成功经验,未来自己的公司就能赢得更多这样的机会和项目。

  她并不是不信任陆霍华,而是她觉得,陆霍华实力再雄厚,她不可能永远在这棵大树下乘凉,她要不断让自己强大起来,让自己成长为那棵大树。

  全运会项目开工后,孙雪亲自参与了项目。

  她非常激动,这个项目就像她的孩子,她要看着孩子茁壮成长。

  她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让朱彪开车带她去工地现场,过问工程进度情况,和王科,裴少杰了解沟通工程上的相关事宜。

  孙雪发现,王科性格是强势了点,但对于项目非常上心投入,工作也非常敬业,对项目每个环节都非常熟悉,工程进行的有条不紊。

  孙雪之前的担忧也在一点点褪去。

  也就在项目开工一个月后。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来到工地,却皱起了眉头。

  工地现场只看到陆总公司派来的工程师,施工员和质量员,而自己公司的技术人员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个情况让孙雪很是上火.....

  她马上打电话给裴少杰,语气很不友好:

  “裴总,什么情况?工地现场为何看不到我们的人,我们的技术人员都在干嘛?为何一个都看不到?你马上通知他们来我办公室!”

辞职?

挂了电话,孙雪气的脸都黑了。

  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

  就在项目开工前,她将自己公司骨干团队叫到一起开了个小范围的会议。

  千叮咛万嘱咐,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让他们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个项目中,跟着王科团队偷师学艺,积累经验。

  当时,个个都一脸认真的表态,一定好好把握这次学习的机会。

  谁知,就是这样的态度!

  当时,王科还在她面前提出,有他团队就够了,不需要她安排这么多人。

  但她硬是坚持要让自己公司骨干参与这起项目,在她的坚持下,王科最终做出让步答应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裴少杰带着工程师,施工员和质量员到了办公室。

  孙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们这是想干嘛?是不是都觉得无事可做,人家的技术人员都在现场忙碌,你们呢?你们在干嘛?当时我怎么叮嘱你们的?你们又是怎么向我表态的?你们工作就是这个态度是吧?”

  几个人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见众人都不说话,孙雪更来气了,她将矛头对准了公司的工程师张硕。

  “张工,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身为项目工程师,上班就是这个状态吗?”

  张硕抬起头,一脸的委屈,一开口说话就让孙雪火冒三丈。

  “孙总,我要辞职。”

  “张工,你什么态度!不好好上班,说你几句还不乐意了?想辞职是吧?行,把离职书交上来,我马上给你签字。”

  孙雪也是气坏了,工作散漫,批评几句就拿辞职来威胁,这样的员工不用也罢。

  “我也要辞职。”

  “我也是。”

  孙雪话音刚落,施工员和质量员一前一后接过话茬说。

  孙雪愣住了!

  这是咋滴了?

  集体辞职,想造反啊!?

  她脸色气的铁青,眉头紧锁,语气严肃道质问道:

  “你们确定都要辞职,想好了?”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回答:

  “想好了。”

  虽然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但还是把孙雪激怒了。

  她气到摇头苦笑,语气戏谑说:

  “好,我答应你们,算我看人看走眼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裴少杰缓缓开口:

  “孙总,你就这么武断的做决定?你就不想听听他们内心的声音,他们为何集体提出辞职?”

  裴少杰说这番话时,语气里透着些许的无奈。

  孙雪还在气头上,她无奈叹口气:

  “听这话你们倒是很委屈了?我倒是想听听你们内心的声音究竟是什么?张工,从你开始,你说说吧。”

  张硕瞥一眼身旁的裴少杰,开口说:

  “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会让你失望,所以,我还是离职算了。”

  “让我失望?你们这样的工作态度,我能不失望吗?”

  “孙总,你别生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张硕紧张的瞅一眼孙雪,继续说:

  “不是我们大家不好好工作,我们去了就像是摆设一样,现在王总团队的人不让我们参与任何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去了就是看他们脸色,这让谁能受的了?”

  “对呀,不是我不好好干,人家压根就不给我机会,一遇到技术上的问题,人家马上找借口将我支开,是个傻子都能感受到,他们在极力排挤我们。”

  施工员马上抱怨道。

  “我对他们的人都是笑脸相陪,人家根本不鸟我,人家说的好听,让我没事多歇歇,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质量员跟着站出来发牢骚。

  “孙总,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包括我在内,尤其这一周来。”裴少杰一脸的无奈。

  “我也看清楚了,王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逐步将我们架空,让我们没法参与这个项目,我们团队在他们眼中就是形同虚设。”

  孙雪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状况。

  她冷声质问裴少杰,“裴总,出现这样的事情,你为何隐瞒不报?”

  “孙总,其实之前都好好的,就是从上周开始的。我看你每天那么辛苦,不想给你增加太大压力,首先想到的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去解决,我们做了很多尝试,最终发现收效甚微,你也知道王总性格强势,我怕因这事影响到项目进程.....

  就在昨晚我们还商议,如果还是这种状态,就只能向你反馈了。”

  听完裴少杰的话,孙雪才意识到自己错怪大家了。

  他们这个团队还是有凝聚力的。

  “孙总,裴总说的没错,现在大环境不好,我们都能看出来,您压力很大。我们大家从未想过消极怠工,我们都牢记您当时对我们的叮嘱,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我们都想努力,对方压根就不给我们机会。”

  张硕的这番话让孙雪很是欣慰。

  “我知道了,你们去忙自己的工作,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

  孙雪强压着心中的火气,即刻打通王科的电话:

  “王总,麻烦您来一趟我办公室。”

  很快,王科就面带微笑来到孙雪办公室。

  “孙总,什么事?”

  孙雪并不想绕弯子,单刀直入:

  “王总,我公司团队成员反映,你团队成员对他们比较排挤,不愿意让他们参与到项目中,是不是因为他们技术不够过硬啊?”

  王科就猜到,孙雪找她一定是为这事。

  他没想到孙雪竟然这么直接.....

  他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来,“孙总,他们肯定是误会了,哪有什么排挤一说。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目标一致,共同合作完成项目,你公司几位骨干技术非常出色。”

  孙雪语气认真,“王总,当时我安排我团队配合您团队工作这件事,我是事先征求过陆总意见的,陆总也非常赞同这样的合作模式,我记得他说过的原话,他说思想的碰撞才能诞生出优秀的作品。”

  “孙总,一定是他们沟通过程中产生了误会,回头我召集大家开个会。”

  “行,那就下午吧,我也参加。”孙雪语气果断。

  “好的,孙总。”

  孙雪霸气补充,“在技术这方面,每个人都有长板也有短板,我公司团队非常优秀,我希望在接下来大家愉快合作,共同完成项目,这也是陆总希望看到的。”

想要架空公司团队,门都没有!

孙雪明白,王科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这件事上,她必须要强势一点,断了王科的这个念头。

  想架空她公司团队,门都没有!

  下午的会议上,孙雪走进会议室,就觉察到现场气氛沉闷。

  有意思的是,双方面对面坐在一起,王科的四人小团队看上去表情悠闲。

  倒是孙雪这边,除了裴少杰外,其他几人都眉头紧锁。

  王科主持会议,会议一开始,他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主要说一下往后大家工作配合上的事。孙总向我反映,说大家都以各自的小团队为核心,配合不够融洽呀!

  看来大家观念还没转变过来,我们是来协助孙总工作的,但我们都属于陆氏集团这个大家庭,工作就要像一家人一样和和气气的。”

  孙雪马上站出来纠正王科的话:

  “王总,你的观点有失偏颇。我已私下和我团队几名成员了解过,他们并没有以自己的小团队为核心,他们放下身段想融入您的团队,但却异常艰难。”

  王科一脸的尴尬……

  他当然不同意孙雪的说法,立马反驳:

  “孙总,肯定是您团队成员误会了,在开会前我特意找我团队成员了解过情况,他们并没有不接纳你团队的人,是他们自己臆想吧?”

  王科团队的工程师跟着附和道:

  “没错,我们有什么不接纳的,你们是主我们是客,要说不接纳,应该是您这边吧。”

  一听这话,孙雪公司几名技术人员气的脸都黑了。

  对方歪曲事实不说,还反咬一口,张硕马上站出来要反驳。

  孙雪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好了,我们别纠结这个问题了,刚王总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一家人,就别分什么主人客人了。

  我们是陆氏集团这个大家庭的成员,全运会项目事关重大,我们要以大局为重,再搞什么窝里斗,让别人听到了还不笑话死我们?

  会议结束后,我希望大家都能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互相配合,心往一块想,劲往一块使,如果因某个人的不配合而影响到了工程进度,我想这个责任在座的大家都承担不起吧。”

  孙雪的一番话,大家全都没了声音。

  她目光落到王科脸上,说:

  “王总,陆总当时派你们过来时他对我说,你们是陆氏集团最优秀的团队,不仅技术精湛,人品也不错。”

  王科一脸得意道,“这是事实。”

  孙雪继续说,“和你们一起共事的我公司团队,同样是我千里挑一的最优秀员工,无论是技术还是人品全都是一流。

  王总,您说这么豪华的阵容组,如果再闹出什么互相不配合这样的笑话出来,陆总要是听到了,他做何感想?”

  一提到陆总,王科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他语气严肃对大家说,“孙总说的没错,我们这样豪华的团队阵容,要以大局为重,工作上要相互配合,遇到技术上的问题要一起协商解决,绝不允许搞什么小团队。”

  会议结束后,孙雪公司团队几名成员,对孙雪在会议上的表现相当满意。

  孙雪话里话外都在向着他们说话,并没向王科妥协,跟着这样的领导,他们心里很踏实。

  孙雪私下把他们叫到一起,语气认真叮咛道: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以大局为重,主动放下身段,去融入到他们当中。

  毕竟,他们是大公司出来的,实战经验要略胜一筹,我们要抱着学习的心态,谦虚一点,态度好一点,大度一点。”

  大家点头同意孙雪的观点。

  他们都能看出来,虽然王科在建筑行业才华横溢,但孙雪的格局却远在他之上。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孙雪留意到,工地现场,双方团队成员之间关系明显和之前大不一样,有说有笑,至少看上去和谐了不少。

  一周后,孙雪特意就此事和裴少杰聊了起来。

  裴少杰语气里透着欣喜:

  “孙总,还得是你出面解决,会议结束后的这些日子,几个技术员都反映,对方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现在大家配合的还算默契吧。”

  孙雪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你和王总呢?关系处的如何?”

  裴少杰笑笑,“比之前改善不少,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要以大局为重,在他面前我尽量放低身段去迎合他。慢慢来吧,你也知道,王总性格很强势,不过,不得不承认他在业务能力上是胜我一筹的,我就抱着学习的心态,一点点让他接纳我。”

  对于裴少杰的态度,孙雪是满心欢喜的。

  裴少杰不愧是优秀的领导人,面对王科这样强势的人,他能以大局为重,主动放下身段配合工作。

  “裴总,那让你委屈了。”

  裴少杰大度的笑笑。

  “没什么委屈的,人嘛,要能屈能伸,我们的目标是圆满完成项目,其它的并不重要。”

  孙雪很是心疼自己团队,他们的工作量远超王科的团队。

  他们不仅要负责全运会的项目,还要负责别墅和影视基地项目,加班加点是常态。

  “裴总,你和张工几位技术骨干,对公司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辛苦你们了,项目完成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裴少杰信心满满表态,“孙总,你放心,我会带领他们出色完成任务。”

  项目开工三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公司财务李倩拿着厚厚一沓财务报表,神色凝重的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孙总,有件事我必须要向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

  “公司目前的资金最多能支撑三个月,您要想办法储备资金。”

  孙雪吃了一惊!

  “不会吧?应该还能支撑半年吧……”

  李倩直摇头,“孙总,我都是精确算过的,肯定错不了,我来给您分析一下,您就明白了……”

  说着,李倩摊开财务报表,一项一项帮孙雪分析起来。

  看着报表上一长串的数字,孙雪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光是材料费这一块就是支出的大头,尤其是球馆项目,材料费贵不说,供应商还要求必须现款现货。”

  孙雪很是意外,忙问,“公司其它小项目供货商都可以信用结算,球馆这么大项目,为何就不能信用结算?”

  “从上个月开始,王总就告诉我说,供应商要求必须现货现结。”

  孙雪马反对,“这种结算方式坚决不行,现在公司资金这么紧张的。”

  “对呀,孙总,如果长期这样下去,公司资金压力非常大!”李倩一脸担忧说。

你这分明就是在添乱,我坚决不同意!

“孙总,这是我统计出来的,近几个月两个项目建材价格对比表,这是别墅项目本地供应商的价格,这是球馆项目王总那边供应商的价格。”

  李倩翻动表格认真解释:

  “同一种建材,二者价格差了近20%,几个月累计下来要多花掉五百多万。”

  “五百多万,这么多呀!”

  听到这个数字,孙雪非常震惊。

  “孙总,没统计之前,我也没想到会多出这么多,但您看,数据不会骗人的.....”

  孙雪突然意识到,之前她和裴少杰提出的本地优质替代方案就是正确的。

  在这件事上当时就不应该做出妥协,至少又能为公司省下好几百万来。

  “孙总,王总上周和供应商徐经理下单了一批两千万的建材。”

  孙雪一听,非常生气。

  “这么大数额的一笔货,要是在本地供应商拿货,不是又能省下不少钱吗!不能这样,我找王总让他取消订单。”

  李倩弱弱的回一句,“这笔订单肯定是没法取消了,10%的定金,两百万已打到对方账户.....”

  “啊!”

  孙雪气的叫出声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给我汇报一声?”

  李倩小心翼翼回答,“您上次不是说.....采购计划就听王总的嘛。”

  孙雪一时无语.....

  她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目前公司资金紧张,贷款难度加大,一下子多花出去这么多冤枉钱,她心疼的滴血。

  近期,陆霍华那边分两次转入她公司一个亿,王副市长给银行那边打了招呼,审批下来了五千万。

  虽与自己的预期目标差了很多,但孙雪打听后得知,她这已算非常不错了,好几家大公司最多的也才申请下来一千万,正是因为王副市长出面打过招呼,要不然就连两千万都审批不下来。

  但这些钱,对于同时开工的这么多项目,是远远不够的。

  她恨不得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孙雪叹口气,“我知道了李会计,这事我会找王总解决。”

  李倩看孙雪脸色不好,说了声,“孙总,那我先去忙了,有什么问题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倩走后,孙雪陷入了沉思.....

  不行!她必须制止王总的做法,坚决采用之前的本地优质替代方案。

  要不然,光是高价建材费就会让她公司陷入财务危机。

  孙雪打通王科电话:

  “王总,您来一趟我办公室,我有事和你讲。”

  王科此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挂着点滴。

  他是地道南方人,对于北方的天气还是没有适应。

  前几天突然降临的一场雪,让他染上了感冒,自己买药坚持了两天,今天突发高烧只能上医院来治疗。

  被陆霍华派到孙雪公司协助全运会项目的这段时间,他也是一肚子的苦水。

  首先是气候不适应,泉城市海拔比魔都市高出三百米,他一直有种缺氧的感觉,总感觉胸闷气短。

  再加上球馆项目也是他第一次接触,碰到了很多技术上的难题,工作压力非常之大。

  “我在医院呢。”

  “医院?您生病了?”

  “感冒发烧。”

  “那我去医院看您。”

  挂了电话,孙雪买了水果篮和鲜花,让朱彪送她去医院。

  虽然在给王科打电话前,她对王科是有怨言的,但一听说王科生病住院,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去医院看望王科。

  毕竟,王科不远千里来泉城市,是为协助她事业的,她内心还是感恩的。

  见到躺在病床上的王科,孙雪还是有点吃惊。

  王科脸色苍白,嘴唇干的起了一层皮,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令人堪忧.....

  孙雪将水果篮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关心问一句:

  “王总,怎么脸色白的吓人,您没事吧?”

  王科叹口气,“北方的这奇葩天气,四月份了怎么还能下雪,我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是酸痛的,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一旁的朱彪呵呵笑着说,“你这是典型的风寒感冒,全身是会酸痛的。南方人嘛,对北方的气候还一下适应不了,等你待上半年一年就适应了。”

  王科直摇头,“我恐怕是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向陆总提出回去了。”

  正说着,王科手机铃声响了。

  接通电话,他语气里透着满满的疲惫:

  “徐经理,有事吗?”

  听对方说完后,王科回道:

  “行,下周您就安排发货,但您价格上要再优惠一点,您也知道,现在企业的日子也不好过。”

  王科就价格问题,语气讨好的和对方商讨了足足半小时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那就谢谢徐经理了,还是按老规矩,这边收到货后,我马上安排财务将剩下的一千多万货款打到您公司账户,等我回魔都市,一定好好感谢您。”

  挂了电话,王科一脸的成就感:

  “真是不容易,磨破了嘴皮子,对方总算是在原来的价格上优惠了。徐经理也是看在我们合作多年的份上,要不然这个价格肯定拿不下来。”

  就在王科和对方沟通过程中,孙雪基本听明白了。

  王科口中的这位徐经理,就是财务李倩说的,是王科下了两千万订单的那位建材供应商。

  王科说这番话,本以为孙雪会对他感谢几句。

  没想到孙雪一脸严肃说:

  “王总,不能让对方发货,您打电话告诉他,取消订单。”

  王科瞬间笑容僵在脸上,皱眉问:

  “孙总,您什么意思?”

  孙雪语气果断,“公司现在资金非常紧张,我们必须从原材料入手降低成本,采用本地优质替代方案。”

  王科脸色猛然阴沉下来:

  “孙总,我们之前可是商议好的,你现在又提这事,你这分明就是在添乱,我坚决不同意!”

打小报告

孙雪做好了和王科周旋的心理准备,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语气柔和说:

  “王总,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您知道吗?同样的建材,假如替换成我们本地优质建材,价格要低20%。财务统计了一下,短短数月,光是建材这一块就多花出去了五百多万。”

  王科反驳,“那能一样吗?我合作的供应商全都是大品牌,和你们本地的有可比性吗?您总是想着如何省钱,有考虑过品质问题吗?工程出了质量事故,由谁来负责?”

  孙雪耐心解释,“我公司合作的供应商是经过层层严格筛选,品质当然有保证。我承认建材行业良莠不齐,但您不能一棒子打死,认为我们本地就没有质量上乘的建材。”

  王科语气强硬,“好了孙总,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没任何意义,我是项目总工程师,我有这个决策权。”

  孙雪眉头皱了起来,她体内的火眼看要冒出来,但她还是按捺了下去。

  “王总,您总得为企业长远发展考虑,再说了,您没有试过本地建材,怎就知道品质不行呢?您何必如此固执呢。”

  听到“固执”两个字,王科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他不顾胳膊上还打着点滴,忽的坐起身准备和孙雪理论。

  也就是在他起身的一瞬间,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的鲜花。

  “啪”的一声。

  花重重摔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孙总,我是来协助您完成项目的,不是来和您讨价还价的,在建筑这行,是您权威还是我权威?我再次重申,想要中途换建材,那是不可能,您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王科咄咄逼人的气势把站在一旁的朱彪吓了一跳。

  朱彪瞅一眼怒气冲冲的王科,又瞅一眼倒在地上的鲜花。

  他几步上前,不动声色从地上捡起花重新放到床头柜上,笑着劝解道:

  “王总,别生这么大气呀!都是为了公司,有什么事心平气和商量呗。”

  朱彪心里自然是拥护孙雪的,他虽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但他看不惯王科的强势性格。

  “让我怎么心平气和?一个外行非要指挥内行做事,这工作还能继续干吗?”

  朱彪讪讪的来一句,“孙总可不是外行,我们公司上一期地产项目就是她负责的,卖的还相当火爆。”

  王科很不满意朱彪的话,冷声说:

  “朱师傅,您是陪孙总一起来捣乱的,是吧?”

  朱彪一听就来气。

  “王总,您这话说的就不合适了,什么叫我是来捣乱的?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现在这经济环境,一分钱都恨不得掰两半花,材料费省下的五百万您知道能干多少事情吗?”

  “给工人发工资能发好几个月,一袋水泥算一百元,就能买五万袋,还有……,”

  王科瞥一眼朱彪,打断他的话冷声问:

  “朱师傅,您说完了吗?”

  朱彪一愣,撇撇嘴吐出两个字,“没有。”

  王科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

  “我很累,我要休息,你们回吧。”

  说完,他躺下身,眼睛微闭不再说话。

  朱彪气的狠狠瞪一眼王科,刚想开口说话,孙雪拉了拉他胳膊,使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王科强势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要赶他们二人。

  两人只能从病房离开。

  “啥玩意,感觉自己有多能似的?他是公司领导还是你是公司领导,你看看他那说话口气,根本没把你这个董事长放在眼里。”

  一出病房,朱彪气的骂道。

  “放心,叔,这事我肯定不能依着他,我还会找他的。”

  “真是才不配德!”朱彪气呼呼嘟囔道。

  孙雪想好了,建材必须要用本地优质替代方案,只有这样,公司才不会陷入财务危机。

  次日上午,孙雪给朱彪打电话,让他送自己去医院。

  朱彪知道是孙雪要去找王科,他很是不解:

  “小孙,你何必去找他,你直接找大领导陆总啊,让他好好杀杀王科的锐气。”

  孙雪摇摇头,“算了,我自己先解决,如果他还是一意孤行,那我再找陆总说这事。”

  话音刚落,陆霍华的电话就打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孙雪看一眼电话号码调侃道。

  接通电话,孙雪还未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陆霍华就问:

  “小孙,怎么搞的?你跟王科闹矛盾了?”

  “没有呀!我俩闹什么矛盾。”

  “王科说,你对他的工作不信任,不支持,年轻气盛,干扰他的专业判断。”

  孙雪一听这话,就知道王科在陆霍华面前打小报告了。

  “陆总,我怎么不支持不信任他了?我一直都在配合他,凡事都和他客客气气商量,准确说是在迁就他,现在倒好,他竟然反咬一口。”

  陆霍华耐心劝解,“小孙,我知道王科性格强势,脾气有点急躁,工程上的事你就多听听他的意见。

  他给我诉说了一箩筐的苦,说他拖着生病的身体拼死拼活赶工程进度,到头来你不理解他还要干涉他的决策。”

  孙雪苦笑一下,“陆总,我没有干涉他的决策,我是和他商议用本地优质建材替代他那头昂贵的建材。”

  “小孙,他给我说了这事,这些供应商的建材价格是贵了点,但品质确实不错,跟我公司合作很多年了,非常值得信赖,我们城市举办全运会时,场馆建设就是用他们的建材。”

  孙雪反驳,“我知道品质好,但您知道和我们本地优质建材价格差了多少吗?整整20%,要是整个工程下来,就要多花几千万,现在的经济情况,几千万都能救活一家公司了。”

  陆霍华也有点意外,“差这么多呀!你那边建材质量过关吗?小孙,这可是大事,一旦材料出了问题,损失可就无法挽回了!”

  “陆总,如果质量不过关,我们也不敢用啊!我公司别墅项目都是用本地建材。”

  陆霍华略加思索,“这样,回头我和王科说这事,你也和他好好沟通一下,不行就先进一批货使用,检测一下是否合格,如果合格,就按你的方案执行。”

  “行,我知道了。”

  “对了,小孙,现在国内经济环境很恶劣,我这边也遇到了点麻烦事,你的思路是正确的,尽量节能降耗。

  这样的经济环境下,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能出什么闪失,现在国内一大批小公司已撑不住了,不出两个月,将有很多公司纷纷倒下。”

暂时的忍辱负重,是为了有一天变得强大!

陆霍华最后几句话听的孙雪心惊胆战。

  按目前自己公司的流动资金,最多也就能撑几个月。

  现在,她除了要控制成本,最紧迫的是解决资金短缺问题。

  资金链一旦断裂,后果将不堪设想……

  孙雪和朱彪走进病房时,王科正面带笑容和护士交谈。

  看到孙雪,王科脸上笑容消失,眉头蹙了起来。

  孙雪微微一笑,“王总,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王科一脸冷漠,“还行。”

  孙雪看一眼腕表,语气和善说:

  “王总,您还没吃午饭吧?叔,你去帮王总买一份午餐,医院附近不是有家粥店味道还不错,帮王总买一份清淡一点的粥,再买点素包子一类的。”

  朱彪马上应道,“好的,我这就去。”

  王科没有拒绝,当然,他也并未说什么感谢的话,依旧一副冷漠表情。

  病房气氛沉闷。

  孙雪主动打破沉闷气氛:

  “就在来医院的路上,陆总打给我电话了。王总,其实您误会我了,我并不是不理解不支持您的工作,只是我们考虑问题角度不同。”

  王科不说话。

  孙雪继续说,“我理解您的想法,您是站在确保高品质工程质量的角度,而我,不仅要考虑工程质量,还要考虑节约成本,企业生存。”

  “孙总,您别想试图说服我中途换建材,陆总派我来是确保项目成功的,我有权按我的计划去执行。”

  孙雪并不灰心,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不能妥协。

  “王总,我向陆总说了我的方案,陆总也是认可的,他说我们可以先实验一批建材,如果检测后符合质量标准,这个方案完全可以实行。”

  王科一脸怒气说:

  “孙总,我已经向供应商下了订单,定金都打给对方了,对方已让工厂快马加鞭在生产了,现在你突然说要换建材,你让我怎么向对方解释?我和对方是签了合同的,您这样做就是毁约,是要向对方赔偿损失的。”

  孙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沉下脸质问道:

  “王总,在之前我就向您提出了这个方案,要是您当时不固执己见,能是今天的局面吗?”

  王科嘴角是一抹冷笑:

  “孙总,您说我固执己见!当时您可是同意我方案的,怎么?现在你倒是埋怨起我来了?你是公司领导人,怎么没有一点担当,出尔反尔!”

  孙雪气的脸都黑了……

  “王总,你就是个自私的人,你有站在企业发展的角度考虑过问题吗!”

  朱彪手里提着买好的午餐,兴冲冲迈进病房,就看到充满火药味的这一幕……

  他看一眼情绪激动的孙雪,再看一眼一脸怒火的王科,怒怼一句:

  “王总,你还是个男人吗?就不能让着点孙总吗?”

  朱彪的话彻底激怒了王科!

  他把矛头指直朱彪,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

  “我男不男人,轮到你一个司机在这里教训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朱彪才不惧怕王科,他早就看不惯王科的强势态度,毫不畏惧的回击了回去:

  “司机怎么了,至少我明事理,你呢?占着自己有几把刷子,就把任何人不放在眼里。你搞明白了,你是副总,孙总才是公司老大,你有啥可得瑟的?”

  王科被朱彪怼的脸色很是难堪,气急败坏道:

  “你……你给我出去……”

  朱彪把手中的午餐啪的一下摔在床头柜上,拉一把孙雪:

  “真是对牛弹琴!小孙,我们走!”

  孙雪硬是被朱彪拉出病房,迎面撞上了推着小车的护士。

  朱彪看一眼护士,气愤说:

  “给2床病人药量加大一点,发烧脑子烧坏了!”

  说完,拉着孙雪,头也不回往前走。

  护士扭头看向朱彪宽厚的背影,一脸迷惑……

  王科气急败坏追了出来,冲朱彪背影骂骂咧咧道,“你才是脑子烧坏了!”

  出了医院,朱彪抱怨:“看到了吧,说别让你来找他,给自己惹一肚子气了吧。你给陆总打电话,赶紧让王科滚蛋,让重新派个明事理的人来。”

  孙雪又气又好笑,她看着气的跳脚的朱彪,劝道:

  “叔,你干嘛说人家脑子烧坏了,他还不得气晕过去。”

  “活该,谁让他先歧视我的,我就是看不惯他嚣张跋扈的样,我要是你,我早让他哪来的滚哪去!”

  孙雪苦笑一下,她知道朱彪说的是气话。

  她公司现在实力还不够强大,要完成这样重要的项目,还得要借靠外力。

  所以,她暂时的忍辱负重,就是为有一天自己变得强大!。

  她知道,王科是陆霍华公司业务能力最好的经理,只是,他们双方还需要磨合,尤其是像他那样强势的人。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她不能妥协,但她一时又没更好的办法去说服王科……

  真是令她大伤脑筋。

  两天后,王科康复出院了。

  最近天气很是反常,一周前意外降了场大雪,近几日,又是连绵不断的小雨。

  一大早,孙雪像往常一样来到工地。

  她一眼瞥见了王科的身影。

  王科正和裴少杰及几名技术人员在商议着什么。

  孙雪撑着伞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孙雪的出现,裴少杰率先向打招呼:

  “孙总早啊!”

  王科听到声音,扭头看一眼孙雪,马上转过头继续语气严肃安排工作:

  “这点小雨没事的,让工人穿上雨衣雨鞋,工程坚决不能停。”

  裴少杰在一旁语气担忧说,“雨虽然不大,就怕工人有情绪。”

  “有啥情绪,给他们做好思想工作呀!还有,给他们每人每天多记三个小时的工时,算是额外奖励。”

  张硕补充一句,“王总,这段时间为了赶进度,工人们已连续半个月都在加班。说实话,他们私下里个个怨言很大。”

  王科生气了,“我开会给你们咋说的,你们要给他们做好思想工作,加班费给做高一点呀!虽然辛苦,但他们挣到钱了心里自然高兴,思路要灵活一点,我们的目标就一个,严格按计划执行,坚决不能耽误工程进度。”

  施工员小心翼翼说,“王总,我给他们做了思想工作,他们大部分还是善解人意的,都愿意加班,但……他们很多人向我抱怨说,从过完年就一直没发过工资……”

  王科转身,没好气说:

  “孙总,工人工资问题要赶紧解决,要不然可要拖工程进度的后腿。”

过人的能力

“王总,你放心,工人工资的事,近期我马上解决。”

  王科没理会孙雪,他摊开工程图纸,继续跟大家商议起工程上的事。

  孙雪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她留意到,王科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气场很足,满脸写着自信二字,和躺在医院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就在王科住院期间,裴少杰遇到了工程上的技术难题。

  这些日子他带领技术团队一直在研究攻克,制定了几套方案出来,不过他也拿不准哪套方案最佳。

  “王总,您看,现在的问题就卡在这个环节了,我们目前设计了三种解决方案,不知哪种是最佳方案。”

  裴少杰指着图纸说。

  “说来听听。”

  裴少杰将三种方案一一陈述给王科听。

  听完后,王科陷入了沉思……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王科,都期待他给出最终答案。

  毕竟,这几种方案,是大家好几天加班加点的成果。

  王科沉思几分钟后开口说:

  “第二种方案勉强行得通,但……还不是最佳方案,马上带我去现场。”

  孙雪跟在一行人后面,朝施工现场走去。

  来到现场后,王科仔细看了现场,接过张硕递给他的纸笔,一边听裴少杰描述,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王总,几年前我也曾碰到过类似问题,后来问题是解决了,不过我认为还不是最佳解决方案,这个问题困扰我好多年,我也曾向同行大佬请教过,但大家给出的方案跟我的大差不差……”

  听完后王科没有回应,他眉头拧成了川字型,说实话,这个技术问题他也是首次碰到。

  他看了裴少杰和大家制定出的的第二套解决方案,方案基本可行。

  但问题是,这样的方案费时费力,必定影响工程进度。

  “让我好好想想,我们也许忽略了什么,肯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王科喃喃自语,一手托着下巴,腾出一只手快速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眼神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人看到他入神的状态,都不敢说话打扰他。

  孙雪将裴少杰拉到一旁,小声问:

  “裴总,看来这个问题难度不小。”

  “没错,这几天我和团队的人一直在研究,但……一直没有找到最优解决方案。”

  孙雪转头瞥一眼一脸专注的王科,“你觉得他有这本事解决吗?”

  “我看够呛,我那个方案算目前最好的了。”

  孙雪从裴少杰眼中看到了自信,她了解裴少杰,性格沉稳,没十足把握是不会随便吹嘘的人。

  孙雪欣慰的感慨一句:

  “我看你们技术团队现在关系处的不错啊。”

  “是的,关系融洽了不少,在技术问题上王总也不遮遮掩掩了,他这人虚荣心强,多夸他给足他面子,这样更容易和他相处。

  他工作作风硬朗,性格强势,团队成员都怕他,不过他做事雷厉风行,这一点我倒是非常欣赏。”

  两人正聊着天,就听王科扯着嗓子一脸兴奋的喊一嗓子:

  “裴总,快过来,快过来,我找到完美解决方案了!”

  裴少杰顿时一愣,快步走了过去。

  “大家都过来,听我给你们分析。”

  王科语气里透着满满的自信。

  王科并没有招呼孙雪,但孙雪还是厚着脸皮凑了上去。

  王科情绪激动,眼中闪着光,脸上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劲,指着草稿上自己画的图纸侃侃而谈……

  孙雪留意到,裴少杰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眼神中满是惊喜。

  王科花了整整十几分钟给大家讲解完自己的思路。

  “裴总,我还是沿用了你第二套方案,在此基础上又进行了大胆创新,不仅完美解决这个难题,而且重要的是,还会加快工程进程。”

  张硕显得异常兴奋,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

  “王总,您这个思路太有创意了,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王科有点小小的得意,“所以说,作为我们技术人员,平时遇到问题不能拘泥于过往的经验,而是要打开思路敢于大胆创新。”

  裴少杰倒是有点担忧,“王总,您这个思路确实新奇,但具体施工……会不会有难度?”

  王科一脸自信,“忘了给你们讲具体的施工方案了,你看,是这样的……”

  王科立马拿起笔,边讲解边画了起来。

  讲完后,王科啪的把笔往纸上一拍,笑道:

  “裴总,这下你明白了吧,施工不会有太大问题。”

  裴少杰默认点头,“您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

  王科大手一挥,发号施令:

  “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对了,今天我就要看到实验结果,马上安排工人按这套方案施工。”

  张硕小声说,“王总,今天恐怕看不到结果,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下午了吧……”

  王科语气强硬,“不行,就今天。”

  他看一眼腕表,“现在马上安排下去,施工员和质量员全程盯着施工现场,一旦出现任何问题马上给我反馈,无论多晚,今晚我一定要看到结果。”

  对于王科的安排,大家不敢再反驳。

  王科的脾气性格,大家都是了解的。

  凡是他安排下去的任务,只管去执行就好,要是找各种借口推脱,后果就是招致他的训斥。

  王科训人从不分场合,从不考虑对方情面。

  但凡你工作做的不到位,无论其他同事在不在场,他会毫无顾忌破口大骂。

  施工员和质量员不敢怠慢,马上将任务安排了下去。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半,实验结果终于出来了。

  施工过程非常顺利,王科提出的解决方案不仅完美攻克了这个技术难题,而且非常高效。

  如果按这个方案施工,将大大加快工程进度。

  孙雪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晚上十点钟她打电话向张硕询问实验结果,张硕告诉她结果还未出来。

  刚过了半小时,张硕的电话就打来了,他激动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孙雪。

  孙雪算是真切体会到了王科的过人能力。

  不过,她的兴奋劲还没过,次日工地就出事了。

  次日一早,她惯例去了工地,刚一进工地,就看到现场黑压压一大片人,场面看上去很是混乱。

骂谁是龟孙子呢?

孙雪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疾步朝人群走去。

  争吵声在她耳畔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工资工资不发,天天逼着让人加班,这活还能不能干了!”

  “没错,旧社会地主都不是这样压榨人的....”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老板拼命!”

  “老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

  听到这样的声音,孙雪意识到工地出事了,她马上小跑冲向人群。

  等她气喘吁吁冲过去,拨开黑压压的人群挤进去才发现,

  施工员和工地包工头已被众人团团围在里面。

  有工人认出了孙雪,立马叫出声来:

  “大老板来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看向孙雪,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个个脸上写满了愤怒。

  这架势倒是把施工员吓得不轻,他挤到孙雪身旁,看着众人紧张说:

  “你们想干嘛?别乱来啊!”

  “想干嘛,把我们工资结清,这活我们不干了!”

  “对,马上结工资!”

  “都累吐血了,还干个锤子!”

  ……

  有人带头声讨,现场马上七嘴八舌吵成了一锅粥。

  大家情绪激动,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孙雪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现场的阵势吓得不轻,她和颜悦色说: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工人们根本不听她说,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很快将她的声音淹没……

  “都别吵了,工资的事情我马上解决!”

  孙雪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人群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安抚道:

  “大家别激动,有事好好说,拖欠大家的工资今天一定给大家结清。”

  “早就该结工资了,为何一直拖着不给?是不是想拖欠我们的工资?我们要是不罢工,你是不是不准备给我们结工资?”

  孙雪提督诚恳耐心解释,“大家听我说,你们误会了,我最近正准备要给大家结算工资的。实不相瞒,前段时间公司资金确实是有点紧张,我知道大家都等着急用钱,实在是不好意思。”

  马上有人站出来说,“工资一分不少给我们结了,我们也不打算在这里干了。”

  “对,今天把工资结清,我们马上卷铺盖走人,我就不信了,靠体力挣钱,哪里还挣不到这个钱。”

  立马就有很多人呼应道,“泉城市建筑工地多的是,我们不愁找不到下家。”

  听到这些声音,孙雪还真有点怕了,这些人要是一冲动撂挑子不干了,工程不就立马瘫了?

  她赶紧满脸堆笑的劝诫道,“各位师傅们,我知道大家平时都特别辛苦,我向大家承诺,以后不管资金多紧张,每个月我都会安排优先解决大家的工资问题。”

  孙雪以为工人罢工是因为工资的事,她想,只要将这个问题解决了,大家情绪就会稳定下来。

  没想到马上有人跳出来说,“按时发工资我们也不干了,你们这里比资本家的心还黑,上班三个月,光是加班就加了一个半月。”

  “我也是,光是这个月我就加了二十天班,我们是人,不是机器,这样下去谁能受得了!”

  “小李就是例子,他身体本就瘦弱,昨晚一直加班到十点钟,他今天早上为啥吐血,就是最近加班累的!”

  这时,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到孙雪面前,眼眶红红的,他上下打量着孙雪,威胁道:

  “你就是老板呀!我可告诉你,我儿子今年才20岁,他还没结婚,他现在人刚被送到医院,他就是被你们逼着加班累吐血的,我现在就去医院看他,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说完,男子气冲冲走出人群。

  孙雪这才意识到,工人们罢工,不仅仅是因为工资的事。

  真正的导火索,是叫小李的男子因加班吐血住院,而引发了大家的不满,点燃大家多日来积攒在心中的怨气,从而集体罢工。

  而此时,不知是谁将这事通知给了王科。

  一听说工人们集体罢工,他马上火急火燎赶往工地。

  孙雪赶紧安抚大家的情绪,“师傅们,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辛苦,为了赶工程进度,经常安排你们加班,希望大家能理解,后面我们尽量不安排大家加班。”

  “你们这公司就是变着法子压榨工人,动不动让加班,就是聘请来的那个叫王科的龟孙子出的馊主意,”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骂谁是龟孙子呢?”

  下一秒,王科就挤进人群中,出现在说话男子面前。

  男子瞪一眼王科,毫不畏惧说: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不是你出了馊主意吗?现在好了,把人累吐血躺进医院了,要是出个什么事,你也逃不掉!”

  王科气势咄咄逼人,“你知道这是什么项目吗?是全运会项目,是你们泉城市形象工程项目,工作需要加班不正常吗?况且,我们事先跟你们商量沟通过,也给你们支付了加班费,工作需要该加班还得加班。”

  “你们这就是变相剥削工人,我们不加班,也不想挣你的加班费,你就是典型的站着说话腰不疼,你拿着几百万年薪坐在办公室,为啥我们就要听你的去加班,反正结完工资我们是不干了,你想让谁加班就让谁去加班。”

  其他工人一呼百应,“对,我们不干了,爱让谁加班就让谁去加班。”

  孙雪眼看工人们情绪稳定了下来,谁知,王科的话又一次激起了大家的不满。

  她赶紧站出来好言相劝,“大家冷静一下,前段时间让大家加班确实是工程进度紧,后面我向大家保证,尽量不让大家加班。”

  孙雪这么一说,本来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不少。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先把工人们的情绪安抚下来,至于后面要不要加班再做打算。

  “这才像个老板说的话。”人群中马上有人说。

  王科自觉没了面子,他看一眼孙雪,无奈摇摇头走出了人群。

用真诚感化对方

孙雪费了很大劲才将工人们的情绪安抚下来。

  她向他们工人们做出承诺,马上解决工资问题,同时答应他们,以后尽量不安排他们加班。

  工人们这才消停了,很不情愿回到了自己岗位。

  就这样,一场即将爆发的罢工闹剧,总算是被她按捺了下去。

  她找到工地包工头和施工员了解情况后才得知。

  工人们之所以情绪如此冲动,根本原因就是看不惯王科平时的强硬作风。

  为赶工程进度,他要求工人们长期加班,致使他们不满情绪积压。

  而小李前一天因加班太晚,导致早上起床后发生了吐血现象,是彻底引发了工人们不满情绪的导火索,继而引爆集体罢工事件。

  包工头情绪不满的向孙雪发起了牢骚:

  “孙总,你也能看出来,工人们对新来的领导人王总意见特别大。

  他动不动一句必须加班,也不管工人愿不愿意,随时随地就得按他的命令执行,我工作都很难做,其实大家也不是不愿加班,但他的态度就让人就受不了。”

  “昨天一直下着小雨,他硬是让安排加班,工人们冒着雨干了整整十几个小时,这种事换了谁都有情绪。”

  “还有,现在经济低迷,最近传闻说好多工地停工,老板拖欠工资,甚至还有老板跑路,搞的人心惶惶。所以他们也担心,生怕自己辛辛苦苦干了几个月,到头来一分钱拿不到,你也知道,大部分工人一家老小就指望他们工资生活……”

  孙雪表态,“回头你好好给工人们说说,安顿好他们的情绪,我保证,以后不管企业多困难,首先解决工人工资问题。”

  了解完情况,孙雪不敢怠慢,和施工员一起去医院看望小刘。

  到医院后,她先是去缴费处帮小刘账户里预存了五千元医药费。

  看到二人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病房,小刘父亲狠狠瞪一眼孙雪,语气相当不好放出狠话:

  “你们走,我儿子不需要你虚情假意来看,我告诉你,医生说了,他这就是累出来的毛病,在医院不躺个一年半载是出不了院的。”

  孙雪一听小刘父亲说话语气,就知道这人不好应付。

  反倒是躺在病床上的小刘善解人意的劝说父亲。

  “爸,你别这么说……我没事。”

  孙雪并未生气,小刘醒了,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事责任本就在公司,家属有不满情绪也很正常。

  孙雪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态度诚恳说:

  “叔,我听您的,就让小刘在医院好好调养身体,等完全康复后再考虑上班的事。这期间小刘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还有您照顾他的误工费全由公司来报销。”

  听到这话,小刘父亲眼中的怒火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消退。

  孙雪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递了过去:

  “叔,医药费我帮小刘预存了五千,这三千您先拿着给他买点营养品,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帮你的,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孙雪看小刘父亲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她心中不禁产生了怜悯。

  毕竟自己儿子因加班吐血住进医院,做父亲的情绪愤怒也在情急之中。

  看到这对父子,让孙雪不由想起她上中学时的经历,为了挣钱贴补家用,她顶着烈日在工地搬砖。

  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小刘身上:躺在病床上的小刘看上去身体很虚弱,脸色蜡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孙雪想,他这个年龄,本应是有着一张充满青春朝气的脸庞,却因长年风吹日晒,整张脸晒的黝黑,眼神中透着对未来的迷茫……

  小刘父亲并未伸手拿钱,不过,脸上的怒气明显少了很多。

  孙雪硬是将钱塞进他手里,说:“叔,您就拿着吧。”

  小刘父亲没有拒绝,嘴巴蠕动着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孙雪来到小刘身旁,关心问,“小刘,你是什么学历?”

  “高中。”

  “哦。”孙雪点点头,继续说,“看你身体这么瘦弱,做体力活肯定吃不消,想不想学个一技之长?”

  小刘愣了愣,随即挤出一个字:

  “想。”

  孙雪转过头,冲小刘父亲笑笑说:

  “叔,等小刘身体康复了,就去我装修公司上班吧,我安排他去学装修设计,要么就让他跑跑业务锻炼锻炼,总比他在工地上干苦力有前途。”

  小刘眼中泛着光,略显羞涩说,“谢谢孙总。”

  听到孙雪的这番话,小刘父亲一脸的错愕……

  他压根没想到,堂堂公司老总,竟然如此善解人意,又是给他手里塞钱,又是为他儿子前途着想。

  他突然表情就尴尬了起来……

  他为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而感到惭愧。

  “孙总……我替小刘谢谢你,刚我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孙雪大度的笑笑,“叔,你别这么说,小刘的事本来就是公司的责任,您生气也是正常的。”

  小刘父亲不好意思憨笑着。

  孙雪用自己的真诚,赢得了小刘父子的理解,化解了即将爆发的矛盾。

  孙雪离开病房时,小刘父子脸上挂着微笑,他坚持把孙雪送下楼,客客气气说:

  “老板,小刘没啥大碍,估摸着有一个礼拜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您给安排一下。”

  从医院出来,施工员感叹一句,“孙总,要是王总像您一样,能设身处地为工人着想,也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

  一提到王科,倒是提醒了她。

  她知道,王科在罢工现场气呼呼离开,原因就是她在工人面前做出了妥协。

  她必须要去找王科,要跟他好好谈谈,让他能适当改变一下强硬作风,还有,说服他接受本地建材优质替代方案。

  她知道,她和王科之间的沟通困难重重,以王科的性格,要想说服他,何谈容易?

  但,就算是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孙雪从未想过放弃的念头。

  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不解决,公司的生存就会受到威胁。

  公司都生存不下去了,还谈什么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实验成功

刻不容缓,孙雪立马返回公司,敲开了王科的办公室。

  看到孙雪,王科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情绪:

  “孙总,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何事?”

  孙雪不想绕弯子,直截了当说:

  “两件事,一是近期最好别安排工人们加班了,他们情绪都很大,等缓一段时间再说;另一件事,取消和徐经理的订单。”

  王科想都没想果断否定:

  “不可能!”

  孙雪耐着性子,语气严肃挑明问题的严重性:

  “王总,这两件事很重要,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工人一旦再次罢工,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还有,不采用本地优质替代方案,公司随时就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破产!”

  王科不以为然振振有词说,“不加班工程进度就无法保证,用你的方案,到时候工程质量出了问题,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吗?”

  “我能承担!”

  王科一愣......

  很明显,他想用“责任”二字给孙雪施压。

  没想到,孙雪态度如此坚定。

  王科皱着眉头一时没了声音。

  孙雪乘胜追击,“王总,要是没有这场金融危机,我举双手赞同您用高品质的建材,我知道您是想建一所高品质球馆。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同时,还要确保公司不倒。实话跟你讲吧,我公司的现金流,最多只能维持不到三个月……”

  孙雪并未隐瞒公司目前的遇到的挑战和困境。

  王科眼神里全都是惊愕:

  “您说什么?只能维持三个月?您开玩笑吧,陆总当时对我说您公司很有实力,光是银行贷款就能下来好几亿……”

  孙雪语气凝重,“按计划银行贷款是能下来几亿,但现在遇到了金融危机,银行信贷业务紧缩,只审批下来了几千万,现在我公司随时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险。”

  孙雪的这番话,听的王科心惊胆战。

  他没想到,孙雪公司处境如此艰难。

  看王科在犹豫,孙雪趁热打铁继续游说:

  “所以,为了能让公司活下来,节约成本是迫在眉睫的首选措施。”

  “这样王总,我们先采购一批本地建材做实验,如果符合工程质量要求,那我们就用价格相对便宜的本地建材;如果测试不合格,这件事我从今以后不再烦您,继续按您计划实施,您看这样行不?”

  孙雪和王科沟通时,一直保持彬彬有礼面带微笑。

  王科一脸不情愿的做出了妥协:

  “行,等撞了南墙你就会死心。”

  孙雪开心坏了,她总算是说服了性格强势的王科。

  这让她有种满满的成就感。

  如果没有她的坚持,没有她的诚意,依王科的性格,是不可能做出让步的。

  她立马安排裴少杰和王科沟通,实施本地优质替代方案计划。

  魔都市。

  陆氏集团。

  陆霍华神色凝重。

  豪华气派的会议室内,依次坐着七八位男子,表情同样庄重。

  这些人全都是陆氏集团的股东。

  股东大会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两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二字。

  尤其是陆霍华,眉头一直紧锁,顶着两个黑眼圈。

  昨晚,他一夜未眠。

  三位股东突然提出撤资,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他之前最担心得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后,他为了安抚股东们的信心,两个月的时间,召开了不下六次会议。

  他的想法很简单,向股东们传递他的信心和决心,让他们明白,陆氏集团一定会挺过这场来势凶猛的金融危机。

  股东们各个都对他充满信心,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度过难关,缔造新的神话。

  但近半个月以来,几家国际巨头银行纷纷宣布破产,股市暴跌,一夜之间多家知名公司老板跑路,各行业持续低迷,全国各地到处引爆失业潮……

  也就是在一天前,陆霍华突然接到三位股东要撤资的电话……

  况且,这三位股东都是重量级人物,股份加起来占整个公司近一半股份。

  陆霍华明白,这些大佬突然提出撤资,与当下动荡低迷的经济形势有关。

  他们生怕他公司经营困难,更怕他们的投资在这场金融危机中打了水漂。

  陆霍华语气里透着强大的自信,“请你们相信我,我有绝对把握应对这场金融危机。”

  整个一上午,这句话他重复了不下十遍。

  他就是想通过自己的王者气势,给股东信心,说服他们,打消他们撤资的念头。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他们撤资,公司资金会变得紧张起来。

  要是放在以前,他一点都不担心,他可以招募到新的投资者。

  但,现在不一样。

  这样的经济环境,投资者异常谨慎,都把自己的钱袋子捂的紧紧的。

  “陆总,不是我们不相信您,我们都有自己的难处,希望您能理解。”

  陆霍华并未放弃,他耐心和他们沟通,希望他们能在关键时刻,和公司共命运。

  但,现实很残酷。

  陆霍华的真诚和决心未能打动几位股东。

  他们毅然决然在公司最难的时候选择了撤资。

  会议结束后,陆霍华站在办公室高大的落地玻璃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繁华,满脸的疲惫。

  金融危机,股东的突然撤资。

  是他经商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大挑战!

  但他并不惧怕!

  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从一无所有到建立如今庞大的商业帝国。

  他明白一个道理,只要他不放弃,就没有任何困难能打倒他!

  一周后。

  本地优质替代方案实验结果出来了。

  孙雪亲自和裴少杰去本地建材市场,挑选了各类型优质建材进行实验,经检测,完全符合工程质量要求。

  而且,这些建材价格比王科之前用的整整便宜了20%。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两个球馆建设的所有材料就从本地采购。

  李倩仔细帮孙雪算过一笔账,这无形中为公司节省下来两千多万的材料费。

  实验结果摆到王科面前,王科心服口服。

  孙雪第一时间打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陆霍华。

  陆霍华非常开心,鼓励她:

  “小孙,你这个决策非常明智,我很欣赏你身上的这股劲。”

  两人聊了工程方面的事,聊到了资金方面的事。

  孙雪忙问一句,“干爹,下个月第二笔资金应该可以到位吧?”

  陆霍华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

  “小孙,一周前集团几个大股东撤资了!集团自顾不暇,给不了你更多资金支持。资金你先想办法解决,我这边也会想办法,项目必须保住!这是政治任务,更是生死存亡!”

  陆霍华的“断奶”让孙雪感到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责任。

铁三角联盟

陆霍华的话让孙雪非常震惊……

  她竟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瞬间感觉有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她以为,陆霍华是她的财神,她把接下来解决资金的全部希望寄于陆氏集团,但她万万没想到,就连如此有实力的公司也遭遇到了困境。

  陆霍华关心问,“小孙,你那边银行贷款还有消息吗?”

  “王副市长帮我申请了五千万,后面再申请下来的几率很小,现在各银行信贷政策很紧。”

  陆霍华顿了顿,语气显得很是为难,“我这边资金一下子被撤走那么多,资金压力变得很大,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想办法去申请贷款,保证你那边项目正常进行,你自己也想想办法,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好的,干爹,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孙雪厚着脸皮拨通了王副市长电话。

  “小孙,项目进展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

  王副市长语气听上去很开心,接着问,“你打电话来,是不是有关贷款的事?”

  孙雪一愣,马上应道,“是的。”

  “昨天我同学给我打电话,提到了陆总公司的事,我一猜,你这边资金压力肯定很大。”

  孙雪赶紧附和说道,“没错,陆总公司股东突然撤资,他那边也面临很大资金压力。”

  “我明白,小孙,我让银行那边帮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优先解决你公司资金问题。”

  “那太谢谢王副市长了。”

  “小孙,不用谢我,这样的经济形势,无论是企业和银行,大家都有难处。有困难我们想办法去克服困难,只要大家万众一心,一定能度过难关。”

  “我明白。”

  这通电话给了孙雪力量,王副市长能优先考虑她公司的困难,让她看到了希望。

  但她同时清楚,王副市长是发自内心想帮她,但至于贷款能不能审批下来,能审批多少金额,依然是个未知数。

  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唯有自己主动出击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才是唯一出路。

  次日。

  她召集公司管理人员开会。

  她没有掩饰困难,向大家坦诚了金融危机和项目危机带来的双重压力。

  她的声音异常坚定,“面对重重压力,我们没有退路,全运会是泉城市的名片,更是我们公司的生死战!

  从今天起,公司正式进入战时状态,所有人,包括我,薪资减半,省出来的钱,优先保材料,保工人工资,保工程进度。”

  她的决心和担当,深深震撼着每个人的心。

  “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我希望看到大家能与公司同甘苦共命运。”

  孙雪话音刚落,裴少杰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孙总,我同意。公司有困难,我们每一位员工应该义不容辞去为公司分忧解难。

  “我也同意。”

  李倩跟着响应道。

  “我是公司财务,我最清楚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公司面临的困难比孙总说得还要严峻,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每个人紧紧团结起来,再大的困难都能克服。”

  孙雪一脸感激的看了眼二位。

  就在在开会前,她内心是忐忑的。

  她甚至都想象过最糟糕的画面:大家无法接受薪资减半的事实,纷纷站出来和她争辩,甚至有人气愤摔门而出。

  “我也支持孙总的决策!”

  听到这个声音,孙雪愣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说话的人身上……

  说出这番话的人正是王科。

  他冲大家微微一笑,“公司有难,每位员工都要大力支持孙总的决策。”

  在座的所有人以为,孙雪的这个决策,最先跳出来反驳的一定是王科。

  他是公司所有人里薪资最高的,况且,他也是所有人里性格最为强势的。

  没想到.....

  王科的话让孙雪很意外,也让她很感动。

  她笑着向王科点头,“谢谢王总理解。”

  公司几位高管率先表了态,其它管理人员跟着纷纷响应。

  “我也同意。”

  “同意孙总的决策。”

  “同意。”

  ……

  大家眼神坚定,响应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孙雪被感动到了,她红着眼眶,情绪激动说:

  “谢谢,谢谢大家的理解支持。”

  紧接着,她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裴总,你配合王总的工作,做好技术攻坚,重点放在提高效率和工程进度上。”

  “李会计,你做好资金的合理规划配置,做到对每一笔钱都精打细算。”

  “我自己会想办法去整合各种资源,保证公司资金充裕。”

  她这样安排,就是想构建公司的铁三角联盟。

  听到孙雪思路清晰的工作安排,包括王科在内的所有人都点头默认。

  “我相信,只要我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没有任何困难能将我们击倒,我们一定能如期完成任务。”

  王科看向浑身洋溢着激情和斗志的孙雪,他眼神中流露着对其的欣赏。

  她终究被孙雪身上的真诚担当,还有不服输的劲头打动了。

  他没想到,现在的经济环境这么恶劣,他更没想到,面对这样糟糕的局面,孙雪比他想象的有魄力有担当。

  他以前对孙雪持有很大的偏见。

  中专学历,建筑行业的门外汉,背靠陆霍华这棵大树,谈不上有任何管理能力。

  现在他才意识到,要是自己处在孙雪的位置上,面对如此严峻的局面,他估计早已乱了阵脚。

  他还是小瞧了孙雪身上迸发出来的巨大能量。

  会议结束仅仅过了两天,李倩就找到了孙雪,气呼呼说:

  “孙总,那些供应商突然就变了卦,他们要求现货现款,之前一直都是信用结算,现在他们要求货款结算最迟不能超过一个月。”

  孙雪吃了一惊,“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

  “孙总,我在电话里跟他们沟通过,他们给出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公司资金压力大。

  还有……我觉得他们是对咱公司没信心,生怕到时候拿不到货款,他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段时间宣布破产的公司越来越多……”

  孙雪马上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谈判。”

何去何从

第一次上门和供应商谈判,孙雪自信心就受到不小的打击。

  她选了所有合作供应商中相对有实力,合作时间最长的一位供应商。

  孙雪坦诚讲了自己公司目前遇到的困难,态度诚恳表达了想继续沿用信用付款的想法。

  供应商听后果断拒绝:

  “孙总,不是我为难您,要是换做以前,我二话不说答应你。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还按之前那我只有死路一条,您公司要生存,我自己公司也要生存。

  以前,我还能靠大额银行贷款缓解资金压力,现在,从银行那里不但贷不到一分钱,他们还要催促我们赶紧还款,您说您难,其实.....我们比您更难。”

  听到供应商这么说,孙雪只好做出让步。

  “我能理解您的难处,要不这样,我们互相退让一步,货款也不半年一结了,就一季度一结。这样,我们双方资金压力都会小一点。”

  “孙总,并不是我们不愿跟您做生意,您是我们的客户,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但您谈的条件我实在无法满足,我不能因为这笔生意而最终赔上我的公司吧!”

  “再说了,据我所知,您公司之前和外地供应商都是现款现货,况且,我们的价格比对方要低了很多。”

  孙雪一时无语……

  她据理力争,最终还是没能谈拢。

  对方立场坚定。

  要么不做这笔生意,要做就现款现货。

  从供应商那里出来,孙雪很失落。

  她天真的以为,供应商之所以要求现货现款,根源就是资金压力太大。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供应商只是在她面前演戏而已。

  其真正的目的,是她竞争对手一心想趁机将她公司搞垮。

  她的竞争对手,也是这次全运会项目承建公司之一,只不过,他们拿到的项目比孙雪公司少了很多。

  因孙雪和陆霍华强强联手,硬生生夺走了本属于他们的两个球馆项目,致使对方对此事耿耿于怀。

  当他们得知,陆霍华公司股东撤资,孙雪公司又面临资金上的困难。

  于是,对方就出此下策。

  他们找到和孙雪合作的这家供应商,提出了现货现款的合作模式,并在供应商那里大肆造谣,说孙雪公司马上资金链断裂,很快就要宣布破产。

  并怂恿供应商,为了防止到时候收不回货款,最好从孙雪那里收回欠款,施行现货现款模式。

  供应商听信了对方的谣言,于是坚决要求现货现款。

  对方又在孙雪合作的其他供应商那里,大肆渲染孙雪公司要倒闭的谣言,让他们最好赶紧收回货款,就算合作,也要现款现货。

  对方的目的很简单,孙雪抢走了他们的生意,他们就要将孙雪的公司搞黄。

  孙雪从供应商那里出来后,又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家供应商那里。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位供应商的说辞竟然和上一位如出一辙。

  她就纳闷了,不禁问一句,“赵总,不会是有人在你面前说我什么了吧?”

  赵总马上摇头,“孙总,哪有人给我说什么,我不是说了嘛,我公司现在资金非常紧张,我们要是继续合作,您先把之前的货款结清,后续只能是现款现货,也望您能理解。”

  孙雪皱眉,“赵总,我们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了,这些年过来,我可从未欠过你们一分钱,我的为人您还不了解吗,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赵总根本不为所动,孙雪的竞争对手已给他成功洗脑,况且,最近他确实听到很多公司破产,老板跑路的传闻。

  他心里担忧,现在经济这么低迷,万一孙雪公司真破产了,孙雪欠着他的货款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赵总调侃道,“有句话说的好,大难临头各自飞,到时候不是你不想给我货款,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个风险我是真不敢冒,我就是经营小生意,望您理解。”

  孙雪能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觉得她公司经营不下去,货款会打了水漂。

  对方的话让她很生气,她拜访的这两位供应商都是近几年合作关系相当不错的,怎么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呢!

  整整一上午,孙雪一家挨着一家去拜访供应商。

  让她没想到的是,无一例外全都提出,要想继续合作,先将之前拖欠的货款结清,后面的合作只能现款现货。

  她有种感觉,他们就像是提前商议好的一样。

  无论她如何保证,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

  他们的理由惊人的一致,态度非常果断,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甚至,态度坚决的没有一点人情味。

  拜访完最后一家,孙雪的心情失落到了冰点。

  朱彪在车里等孙雪,他看到供应商送孙雪出门时孙雪还面带着微笑。

  等孙雪上车坐到副驾驶座位上时,整个人看上去一脸的疲惫。

  朱彪递过去一瓶水,“小孙,谈妥了吗?赶紧喝点水,你看你,嘴皮子干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孙雪接过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干掉半瓶,摇头苦笑:

  “叔,你知道吗?他们所有人都拒绝了我,他们没有一个人信任我,在他们眼里我公司肯定要关门。”

  说完,孙雪长长叹了口气。

  朱彪在路上听孙雪讲了此行的目的,他明白孙雪口中的“拒绝”意味着什么。

  看到孙雪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就替孙雪心疼。

  这段时间,无论是从新闻上,还是他自己的所见,他已感受到了目前低迷的经济给老板们带来的压力。

  他鼓励道,“小孙,他们不想好好合作那是他们的损失,你别太着急上火,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孙雪心里却没有一点底。

  接下来的面临的问题非常严峻!

  这些供应商肯定是要上公司来讨要之前所欠的货款,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如果继续和他们合作,就要现款现货,那公司资金压力会更大;如果终止合作,就要面临寻新的供货商。在这期间,工程进度肯定受影响,质量也不一定会保证。

  接下来何去何从,孙雪一时陷入了苦恼中.....

兵不厌诈

孙雪预测的一点没错。

  就在她走访完供应商的第二天,会计李倩带着四名供应商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看到这几名供应商,孙雪就已猜到他们此行的目的。

  李倩没好气的发着牢骚,“孙总,几位老板说要结货款,我说现在公司资金紧张,让公司喘口气再说,他们就是不答应,这是非要把公司往绝路上逼呢,孙总,您给他们说吧。”

  孙雪笑笑,热情招呼大家:

  “各位老板,坐坐坐,李会计,给老板们泡茶。”

  李倩泡茶的空档,孙雪主动开口说:

  “各位老板,李会计说的没错,我公司目前资金压力很大,我正积极想办法解决,等公司资金宽裕了,我马上将你们货款结清,也希望你们能理解。”

  她话音刚落,赵总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孙总,我们是想理解您,但您也要站在我们的角度考虑呀!我已拖欠下游加工厂半年的货款,他们找我不下十次了,您这边拖着不给我们结款,用不了多久,我看您没关门,我们得先关门。”

  另一名供应商马总马上接过赵总的话,语气戏谑道:

  “孙总,我们以前理解您,是看您公司小实力不允许,现在您不是和大名鼎鼎的陆氏集团合作了吗?就我们那点货款,对财大气粗的您来说不就是毛毛雨吗?您吃肉,总得让我们喝口汤吧!”

  对于这位供应商阴阳怪气的话,孙雪相当生气。

  她记得当初选供应商时,马总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供应商,并未在公司考虑的名单中。

  当时马总陪着笑脸多次找到她,说了一堆的好话,说他是农村出来的,家境困难,父母身体不好长年吃药,还有三个小孩要抚养,老婆又和他离了婚,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希望孙雪能帮帮他。

  孙雪看他人还算憨厚,心一软就答应了和他合作。

  这几年,双方合作的还算愉快,为了帮他,孙雪特意给了他很多订单。

  他也赚的盆满钵满,成立了公司,在泉城市买了大房子,开上了豪车,听说最近又换了车。

  孙雪知道他手里有钱,并非他自己说的那样。

  她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位她热心帮扶起来的人,在她公司最难的时候,却突然变了嘴脸。

  说这番话时,马总一脸的得意忘形。

  孙雪苦笑一下,毫不留情面怼了回去:

  “马总,陆氏集团是大公司没错,但陆总也有他的压力。做人要有感恩心,您生意现在做大了,腰干硬了,当初落魄时您都忘一干二净了?我公司遇到了困难,您是一点不体谅,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呢!”

  马总脸色尴尬,支吾道:

  “不是您困难,这不……我日子过的也很艰难……是吧,赵总……”

  马总嬉笑着看向其他几位老板。

  “没错,孙总,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您不给我们结款,我们真撑不了多久,不是逼的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来找你。”

  孙雪想了想,说:

  “要不这样,我帮你们想办法结清货款,”但你们要答应我,让我喘口气,以后的货款一季度一结。

  马总小声提出异议,“这……恐怕不行吧……”

  赵总打断马总的话,笑呵呵说:

  “马总,既然孙总这么说了,我们就相互理解,就按孙总说的办,一季度一结。”

  说着,赵总偷偷用肘碰了碰马总,马总马上心领神会。

  马总答应的很爽快,“行,孙总,就按您说的办。”

  马总说话时,赵总给其他两名供应商偷偷使了眼色。

  孙雪见几人答应了下来,她倒是有点意外。

  昨天,她可是苦口婆心沟通了半天,他们始终都没有松口。

  “李会计,把他们的货款给结了吧。”

  “孙总……”

  李倩欲言又止。

  孙雪看向赵总和马总,一脸认真说:

  “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也请大家相信我,我公司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生意是要长期合作的,你们眼光放的长远一点,项目完成后,你们的货款我分文不少。”

  赵总头点的像拨浪鼓,信誓旦旦的表着态:

  “孙总,您就放心好了,我们合作这么久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是的,孙总,以后我们还要和您长期合作的。”马总马上附和道。

  从孙雪公司出来后,赵总满脸不屑说:

  “你们也看到了吧,孙总公司现在连结清我们的货款都这么难,看来传言说她公司要倒闭的事是真的,听说和她合作的那个陆氏集团也是浪得虚名,股东们纷纷撤资,估计也是撑不了几天了。”

  “那我们还敢和她合作吗?”其他两位供应商一听,立马紧张问。

  马总调侃道,“你们要是准备把建材白送给孙总,那你们就可以考虑和她继续合作,反正我是不可能和她合作了,除非她能做到现款现货。”

  “不是……你俩不是刚答应孙总了吗?”

  其中一位年长的供应商很是不解问。

  马总笑的一脸诡异,“您呀!太实诚了吧!什么叫兵不厌诈,答应她,就是搪塞一下她而已,要不,她能那么爽快的给我们结清货款?

  跟她继续合作,等着她坑死你,她公司倒闭了,她拿什么给你们结货款,对吧,赵总?”

  赵总点头答应着,“马总说的没错,就算和孙总不做这笔生意,也好过到时候收不回货款,这笔账大家都能算的清吧。”

  其他两位供应商被赵总和马总这么一蛊惑,都不住点头,“是这么个理。”

  就在公司帮四名供应商结完货款的第二天,又有几名供应商找上公司,吵闹着也要结算货款。

  无奈,孙雪只能将他们的货款结了。

  李倩就此事埋怨孙雪:

  “孙总,您就不能开这个口,现在好了,本来公司资金就紧张,这一下呼啦出去这么多钱,他们要是联合起来一起整你,看你怎么应付。”

  真是应了李倩的话。

  在结算了所有供应商欠款后不到一周,裴少杰的电话就打到了孙雪那里:

  “孙总,怎么回事,赵总和马总那边迟迟不发货,我打电话询问,他们说要现款现货,不是说好一季度结算一次的吗?”

出尔反尔,你还有诚信吗?

孙雪惊呼道,“怎么可能?他俩答应一季度一结的。”

  裴少杰语气听上去并不像是开玩笑:

  “孙总,我不知道当时你们是怎么谈的,他们不会是耍你了吧?要不,你亲自打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大事,工地上等着这批建材呢。”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孙雪立马打电话过去。

  她先是打给马总,那头却迟迟无人接听。

  紧接着她又打给赵总。

  赵总倒是很快接听了电话,却装着若无其事问:

  “孙总,找我有事吗?”

  孙雪气冲冲质问道:“赵总,你们到底啥意思?说好的结清你们欠款,以后货款一季度一结,你们当时可是答应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赵总语气显得不急不缓:

  “孙总,当时我是那样说的没错,我拿您结给我的欠款马上把下游工厂的货款清了。谁知,昨天他们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说现在厂里资金紧张,以后我拿货只能现款现货,我现在手里一分钱没有,我也很无奈啊!”

  “孙总,我是真想和您做成这笔生意,但实在是有心无力,要不……您再问问其他老板,我这里是没办法拖欠货款的,实力不允许呀!”

  孙雪简直气到无语,做生意怎么就如此不守信誉呢!

  “出尔反尔,你还有诚信吗?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吗!”

  赵总阴阳怪气道,“孙总,您生那么大气干嘛!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孙雪气的直接挂了电话。

  她转手给其他几位供应商打了电话,除了有两名供应商答应继续一季度一结算,剩余所有供应商,全都拒绝了她的要求。

  理由五花八门,听上去冠冕堂皇。

  听到这些理由,孙雪肺都要气炸了。

  正当她生气时,马总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马总听上去心情出奇的好,笑着问:

  “孙总,找我有事吗?不好意思,我刚在车行,才发现您打过电话。”

  孙雪苦笑一下。

  “车行?马总,你是准备给自己换新车了吗?”

  马总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幸福感:

  “不是给我换车,是给我女朋友。我公司的会计,大学生,比我小十岁,非要让我给她买辆宝马才答应和我结婚,你说说现在的女孩子,要多现实就有多现实……”

  孙雪不想听马总在她面前撒狗粮,她冷声问:

  “为何不给我公司发货?”

  马总一听,呵呵笑了,“孙总,原来是这事呀……”

  “是这样的,您给我结的货款,我结清了加工厂的欠款,这不,要给女朋友买车,还要预留结婚用的钱,这样一来,就没钱进货了……”

  孙雪气的直摇头。

  “马总,你和赵总是准备联合起来要整我,是吧?”

  马总一听,倒是气呼呼说:

  “孙总,您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们联合起来整你!要不您问问赵总那边,我这里……实在不好意思,只能您公司打款,我联系发货了……”

  孙雪怒不可遏质问道,“马总,好好好,落井下石是吧?你良心就不会受到谴责吗?”

  “孙总,您听我说……”

  孙雪懒的听他解释,啪就挂了电话。

  她这才意识到,马总和赵总肯定是商量好的,两人说辞如出一辙,明显就是故意联合起来整她。

  孙雪就纳闷了!

  按理说,她是这些人的客户,他们理应讨好她才对。

  现在的局面是,反而她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

  跟这些供应商谈崩了,她最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

  因建材供应问题,工程要被迫停工了。

  王科得知此事,对此意见很大。

  “孙总,您不是说本地优质替代方案绝对没问题吗?现在好了,工程要停了吧……”

  孙雪气的骂道,“这些人真是没一点诚信,有他们后悔的那一天!”

  王科心里也着急,一旦找不到合适的供应商,那就意味着之前的所有努力将会化为泡影。

  他不由安慰起了孙雪,“孙总,您生气也没用,人心险恶,生意场上这种事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和您一样守信用。您现在马上联系新的供应商,我这边也想想办法,可不能因建材供应不上而让工程停工。”

  冷静下来的孙雪,马上让朱彪陪他去本市最大的建材市场。

  而此时,已到了下午五点钟。

  眼看天色渐晚,孙雪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道:

  “叔,您开快一点,要不商户们都下班了。”

  朱彪看着面前排成长龙慢慢蠕动的车辆,一脸的无奈:

  “小孙,我倒是想快,你看看前面都堵成了啥样了。”

  孙雪急的抓耳挠腮,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明天的建材供应。

  现在的工程进度,就是在跟时间赛跑,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但越是着急,事情越是不尽如人意。

  因赶上了下班高峰期,车子在路上硬生生堵了一小时。

  等他们火急火燎赶到建材市场时,却发现建材市场早已关门。

  看着紧闭的大门,孙雪有种欲哭无泪的挫败感。

  朱彪劝道,“回吧小孙,明天早上我们早点再来。”

  孙雪叹口气,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正当朱彪发动车子要掉头时,孙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们车前一闪而过,径直向一辆黑色小轿车走去。

  孙雪叫出声来,“叔,快,停车!”

  朱彪不解看向孙雪,“怎么了?小孙。”

  “我看到一个熟人了,虎老板,没错,就是他,金老板的朋友。”

  孙雪很是激动,打开车门,一路小跑追了过去。

  “您好,您是虎老板吧?”

  听到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虎老板转过身,打量着眼神欣喜的孙雪,皱起了眉头:

  “您是?”

  “小孙,金老板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在金老板的KTV见过面的,您再好好想想.....”

  孙雪这么一提醒,虎老板脸上有了笑容,“我想起来了。”

  孙雪开心坏了,“虎老板,我记得金老板向我说过,您是做建材的吧?”

  虎老板点点头,“没错,我就在这里卖建材。”

救兵

孙雪一听,喜上眉梢,呵呵笑道:

  “虎老板,那太好了,您的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虎老板对孙雪的话一头雾水……

  “虎老板,泉城市明年要举办全运会您应该了解吧?”

  “了解呀,怎么了?”

  孙雪自信满满说,“我公司拿下了全运会好几个项目,我正在挑选优质供应商呢。”

  虎老板一听,马上来了兴致,急切问:

  “您公司这么厉害的呀!孙总,您需要怎样的供应商?”

  “人品要好,要有诚信,建材质量要过关。”

  虎老板马上回答,“孙总,您说的这些条件我都符合,我和金老板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人品这方面,您可以向金老板打听打听。”

  “对了孙总,您都是什么项目,都需要些哪些建材?”

  “两个大型球馆,市政工程,还有别墅,影视基地,总投资几十个亿的项目。”

  虎老板一听,兴奋的不行。

  几十个亿的项目,他要是分一杯羹也赚不少钱,他这是遇到大老板了呀!

  虎老板脸都笑开了花,“孙总,要不我们一起吃饭,边吃边聊。”

  孙雪爽快答应,“好,我顺便给金老板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吃饭。”

  虎老板点头,“好好好,我和老金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那行,我们现在就去酒店,您带路。”

  说着,孙雪向虎老板挥挥手钻进了车里。

  在跟着虎老板去酒店的路上,孙雪马上拨打了金老板的电话。

  电话是通的,但却无人接听。

  孙雪就纳闷了,怎么就不接电话呢?

  她自从过完年开始忙自己的生意,也有段时间没和金老板联系了。

  她知道金老板因走私的事过的一塌糊涂,最后两百万的罚款还是她帮忙交的。

  她把金老板从魔都市公安局保释出来后,两人还一起吃了饭。

  饭桌上,喝了点酒的金老板痛哭流涕,对她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这一幕,她至今还记忆犹新。

  现在她公司资金紧张,有好几次她想给金老板打电话,准备提提那两百万的事,但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她知道金老板因走私的事,不仅把手里的钱赔了个精光,为此还欠了不少外债。

  金老板目前是肯定没能力偿还这笔借款。

  电话打不通,孙雪还真有点急了。

  她给金老板打电话,一是想了解一下虎老板的人品及实力。

  另一方面,就是想利用金老板和虎老板的关系,让金老板帮忙说服虎老板,如果真的要合作,货款最好能半年一结。

  当孙雪拨打到第五通电话时,金老板终于接听了电话。

  孙雪调侃,“金老板,你这电话也太难打了,总算是打通了。”

  电话那头的金老板小心翼翼解释道:

  “刚手机不在身边,孙总您.....有事吗?”

  金老板对孙雪撒了谎,他之所以不接孙雪电话,他以为孙雪是要向他索要两百万欠款的。

  自从出事后,他背了一屁股的债,KTV也倒闭了,混的那叫一个落魄。

  “请您吃饭呀!”孙雪开心说。

  金老板一听更紧张了,“孙总,吃饭就算了,您的两百万.....我现在真的没能力还,您再给我缓一段时间,可以吗?”

  孙雪一听,噗嗤笑出声。

  “金老板,您前面不接我电话,不会是因为害怕我让您还钱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孙雪爽快说,“金老板,您多想了,我知道您现在手里没钱,我怎么会逼着让你还钱呢。”

  金老板一听,长舒一口气。

  “您和虎老板关系如何?”

  “还不错,我还欠着他几十万呢。”

  “他人品怎样?”

  “还行,跟我一样,挺仗义的一个人。”

  “他实力如何?生意做的大吗?”

  “很有实力,做生意很多年了,手里估计少说有个上千万吧。”

  孙雪一听,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就好。”

  金老板一脸迷惑,“孙总,您问这个干嘛?”

  “我要和他做生意啊!”

  孙雪将事情简单讲给金老板听,补充一句:

  “我现在公司资金紧张,只能半年给结一次款,待会吃饭谈起这事,您帮我说服他。”

  “行,孙总。”

  虎老板和孙雪到酒店,约莫二十分钟后,金老板也到了。

  一见面,孙雪吃惊不小。

  金老板脸色憔悴,之前的霸气荡然无存。

  虎老板和金老板热情打过招呼后关心问,“老金,怎么感觉一下子憔悴成这样了?”

  金老板苦笑一下,“这一次打击太大了,欠了一屁股的债,翻不了身了。”

  虎老板开玩笑,“看你说的,我又不问你要债。”

  金老板无奈笑笑,开玩笑说,“现在要钱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

  虎老板将话题转移到了孙雪身上:

  “老金,没想到你朋友孙总生意做的这么厉害,竟然拿下全运会的项目,你说说你,这么优秀的老板,以前怎么就不给我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不厚道了。”

  金老板眼神感激的看向孙雪,“那是你们缘分未到,这不,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虎老板笑的很是殷勤,“那倒是,那倒是。”

  金老板感慨,”虎老板,孙总就是我的贵人,我出事后,我那些平时天天在一起的好兄弟好哥们,全都躲得远远的,你知道,最后是谁救我出来的吗?”

  虎老板看向孙雪,“不会是孙总吧?”

  金老板郑重点点头,“没错,我和孙总在一起吃饭的次数总共也没超过三次,我出事后,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给孙总电话,我记得很清楚,孙总当时对我说,你别太担心,我去想办法,最后她真的想办法把我保释出来,还帮我交了两百万的罚款。”

  “孙总不但事业做的好,人品更是一流!”

  说到这事,金老板眼眶就红了。

  经金老板这么一说,虎老板对孙雪不禁肃然起敬,夸道:

  “没想到孙总不仅年轻有为,还是这么仗义的一个人啊!”

  孙雪笑笑,“听金老板说,您也是位非常仗义的人。”

  金老板一脸认真说,“虎老板,能和孙总这样的老板做生意,你就偷着乐吧。”

  金老板转头看向孙雪,“孙总,虎老板也是非常大气,非常有实力的老板,您跟他做生意,他肯定不会亏待您。”

  饭桌上气氛非常轻松,虎老板自然是最开心的。

  能结识像孙雪这么有实力,人品这么好的老板,他开心都来不及。

  很快,孙雪就和虎老板的聊天就进入了正题。

  “虎老板,我公司所有项目加起来投资二十多个亿,目前已投了十个亿进去。”孙雪有意夸大了自己公司实力。

  “如果我们能合作,建材供应这一块我想把大订单都给你,不过,因这些都是政府形象工程项目,你要保证货源,还要保证品质。”

  虎老板忙不迭回答,”那是肯定的。”

  “这样,明天您先给我公司供一批货,我们先检测一下品质,如果品质合格,再谈下一步合作,您看如何?”

  “行,没问题,孙总,回头您把清单给我。”虎老板爽快回答。

柳暗花明又一村

孙雪心中窃喜,建材的事情搞定了,至少不会影响到工程进度。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用餐期间,金老板在虎老板面前一直不停夸着孙雪。

  因为孙雪是金老板朋友,加上金老板的大力推荐,虎老板对孙雪印象非常之好,表现的热情恭敬。

  聊着天,孙雪随口问一句:

  “金老板,KTV不做了,您现在做什么事业?”

  金老板一脸沮丧的叹口气,“这一下赔的就剩裤衩了,想做事业得有本钱啊!”

  孙雪鼓励他,“金老板,您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

  金老板苦笑一下,“东山再起?孙总给我指条路。”

  孙雪立马说,“这不容易吗?跟着虎老板做建材生意呀!以后我和虎老板合作了,他人手肯定不够,您就帮虎老板的忙,虎老板可以把我这块的业务交给您负责,你们是朋友,他也放心,您说呢,虎老板。”

  孙雪微笑将眼神落在虎老板身上。

  虎老板答应的很爽快,“没问题啊!就怕金老板不愿意。”

  孙雪笑呵呵看向金老板,“金老板,您觉得呢?做建材生意大有前途,您有啥不愿意的。”

  金老板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愿意,当然愿意。现在落魄了,只要有钱挣,有啥不愿意。”

  孙雪恭维虎老板,“金老板,在你落魄的时侯拉你一把的人才是真朋友,虎老板算一位,这份情您可得记着。”

  金老板忙着答应,“那是一定的。”

  一顿饭吃完,孙雪收获满满。

  货源有了着落,自己又多了一位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金老板。

  孙雪和金老板配合的非常默契的。

  饭局结束后,孙雪去了洗手间,特意给金老板和虎老板独处的机会。

  金老板将虎老板拉到一旁,一脸神秘说:

  “虎老板,您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你也知道,想给孙总供货的供应商排成了队,她这么大的项目,你要是能给她长期供货,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我和她关系熟,这事我在她面前多美言几句,估计没啥问题。”

  虎老板一脸感激给金老板递上烟,“那就麻烦你了,老金。”

  金老板笑笑,“没啥麻烦的,以后我跟你混了,我肯定会向你说话。不过,你要是想和孙总长期合作,材料这一块一定要最好的,价格嘛,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下,肯定不会让你亏的。”

  虎老板点头,“行。”

  金老板补充道,“孙总这人人品非常好,货款的事你不用担心,他做生意这些年,从未拖欠过供应商一分钱,这个,我以我人格担保。”

  “那就好,那就好,这事你就多费点心。”

  金老板拍着胸脯说,“跟孙总做生意,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两人正说着话,孙雪从洗手间出来,开玩笑问一句:

  “你俩说什么呢?神秘兮兮的。”

  金老板忙说,“没什么,随便唠唠嗑。”

  回去的路上,朱彪笑呵呵说,“小孙,那个金老板人挺不错的,他在饭桌上一直在夸你,能看出来,他是迫切想撮合这笔生意。”

  “叔,你也看出来了?他人确实很讲义气,以前帮了我不少忙。”

  这时,金老板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金老板声音很是激动,“小孙,谢谢您。”

  “客气了金老板,对了,虎老板那边情况如何?”

  “问题不大,货款半年一结应该没啥大问题,他怕你不和他合作,还让我在你面前多讲讲他的好。”

  孙雪开心道,“金老板,那我们以后好好合作。”

  “好的好的。”

  第二天,虎老板按孙雪提供的清单,给孙雪工地拉了几大卡车的建材。

  当然,他也亲自来到工地现场,陪他一起来的还有金老板。

  虎老板此行就是想看看,孙雪所说的项目到底是不是真的。

  孙雪陪着虎老板在工地现场转了一圈,虎老板心里算是踏实了。

  看来,金老板和孙雪所说属实,球馆项目现场一片繁忙。

  现场,孙雪碰到了来巡视工作的王科。

  孙雪向王科介绍,“这是虎老板,我们新的供应商,非常有实力的一位老板。”

  王科看到几辆装满建材的大货车正往现场卸货,他非常惊讶,将孙雪叫到一旁,小声问:

  “孙总,您这么快就找到新的供应商了?”

  “对呀!昨天晚上刚认识的。”

  王科一脸担忧,“靠谱吗?”

  “肯定靠谱。”

  “货款结算怎么谈的?”

  “还没谈,我先让他送批货看看品质如何,如果品质没问题,再谈货款结算的事,我想,半年一结应该没问题。”

  王科不禁给孙雪竖起大拇指,“越来越佩服您了,您还真有办法。”

  孙雪一脸自豪说,“天不绝人之路,只要你不放弃,老天爷总会帮你。”

  孙雪带着虎老板和金老板去参观公司别墅项目。

  看到别墅项目现场的繁忙景象,虎老板开玩笑,“孙总,到时候别墅盖好了,按内部价给我留几套。”

  孙雪回答的非常爽快,“没问题。”

  金老板在一旁热情推销,“虎老板,孙总的别墅项目可是泉城市最高档的别墅区,以后就是我们泉城市的一张名片。虎老板,我觉得您可以多入手几套,现在房价一天一个价,你持上一两年,转手一卖,又能挣不少钱。”

  虎老板点头,“也是哦。”

  孙雪语气认真说,“虎老板,您要是真有这想法,我就给你多留几套,肯定比市场价要低,这个您放心好了。”

  虎老板笑笑,“回头我想想再给你电话。”

  孙雪突然就灵机一动说,“虎老板,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这别墅是泉城市最高端的住宅区,周边配套设施齐全,学校,医院,大型购物中心。又是政府重点工程项目,当时王副市长说要把它打造成泉城市对外的一张名片,未来的增值空间非常大。”

  “我的想法是,我以内部价给您,到时候就以房抵消货款,刚好也能缓解一下我目前的资金压力,您也知道,我公司所有项目前期已投进去了十几个亿,资金压力很大,您看如何?”

  金老板附和道,“虎老板,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我要是有钱,我都想搞几套。”

  精明的虎老板略加思索后,马上豪气决定,“行,就这么定了。”

挑拨离间

正是因为虎老板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孙雪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没想到双方一拍即合,虎老板竟答应的如此爽快。

  孙雪开心呀,这样的合作,让她资金压力一下子小了不少。

  虎老板同样开心,精明的他,一眼就看上了未来升值潜力巨大的别墅项目。

  他还能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拿下,依现在如此火热的房地产项目来说,这笔投资他肯定稳赚不赔。

  对于二人来说,这无疑是双赢局面。

  一周后。

  检测结果出来了。

  虎老板供应给孙雪公司的所有建材全都合格,双方正式进入生意谈判阶段。

  孙雪汲取之前的教训,她和虎老板签署了供货合同。

  如果虎老板因自己的原因中途违约,将赔付工程项目带来的所有损失。

  当然,虎老板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和孙雪签署了结款方式,所有材料款都以别墅项目来抵资,并确定了别墅价格。

  合同规定,别墅建成后无论市场价如何变动,都以现在的价格为准。

  精明的虎老板经过苦苦谈判,争取到了最低价格。

  孙雪明知这个价会让她少赚很多钱,但为了缓解资金压力,她只能做出了妥协。

  最终的谈判也算是皆大欢喜。

  虎老板一跃成了孙雪公司最大的建材供应商,而孙雪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

  金老板如愿以偿,跟着虎老板一起做建材生意,专门负责孙雪公司的业务。

  金老板对虎老板以如此低的价格谈下别墅项目,他羡慕的要死,对孙雪直言不讳说:

  “虎老板估计晚上睡觉都要笑醒,和你合作这么大的生意,你给他的别墅价格又那么低,他不得赚麻了。”

  孙雪大度的笑笑,“所以做生意要共赢,让对方赚到钱,对方才能和你长久合作。虎老板在我最难的时候解决了我资金压力,我心里是感激他的,你现在落魄了,他能带着你做生意,他这人还算不错了。”

  金老板点头,“那倒也是,比我那些狗肉朋友强了百倍。”

  孙雪鼓励起了金老板,“金老板,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好好干吧。等您以后有实力了,我们一起合作做生意,只要我公司圆满完成这些项目,未来,会有更大的,做不完的项目。”

  说这番话时,孙雪眼神充满了憧憬和力量。

  她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虽然现在公司处境艰难,但她笃定认为,只要能挺过这场金融危机,她的人生,她的事业,必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孙总,我相信您一定能,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我就一直看好您,您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

  虎老板和孙雪合作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赵总和马总的耳朵里。

  他俩以为,给孙雪断了供货,孙雪肯定会乱了阵脚,还的乖乖低三下四找他们。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孙雪不仅没去求他们,而且很快找到了新的下家。

  而且这个下家,还是实力不俗的虎老板,他们彼此之间还有交情。

  他们还听说了,虎老板已和孙雪签了长期的供货协议。

  这两人就好奇了,孙雪是通过什么手段,这么快找到了下家。

  于是二人一商议,决定约上虎老板一起吃饭打探打探。

  赴约时,虎老板带上了金老板与其随行。

  一见面,马总就来一句,“虎老板,听说你最近做上大生意了?”

  虎老板谦虚笑笑,“就是混口饭吃而已。”

  赵总装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问,“听说你现在和孙总在合作?”

  虎老板微微一笑,略显得意,“你们都知道了?”

  赵总撇嘴摇头,“你敢和她合作?最后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虎老板一愣……

  金老板也是皱起了眉头。

  “赵总,你这话啥意思?”

  虎老板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我和马总以前就是和她合作的,她拖欠我们货款我们刚刚要回来,我敢拿我人格保证,她公司绝对撑不过两个月,我们躲都躲不及,你竟然主动上钩了。”

  马总接过话题,“虎老板,你知道她是怎么拿下全运会项目的吗?”

  虎老板一脸迷惑,“怎么拿下的?”

  “她公司没实力,但她很狡猾,她找了魔都市一家大公司,以合作的名义骗来了政府项目,她那家合作的公司听说股东们纷纷撤资,估计也撑不了几天时间了。”

  虎老板眉头紧锁,”你们可别黑人家了,我看孙总人挺不错的。”

  马总直摇头,“我们可是为你好,你以为她真有实力建这么大项目?你被她骗了。她拿项目的真正目的,是骗政府的项目补贴,她的项目早已转包了出去,她是赚这个钱的。”

  “不会吧?你们听谁说的?”虎老板警觉了起来。

  “别管我们听谁说的,她就是这么个操作法,她是不是提出要和你半年一结货款?”

  “那倒没有,她拿别墅抵债。”

  马总嘲讽道,“我说虎老板,你说你一个大老板,竟然让一个年轻女孩骗的一愣一愣的,你就醒醒吧!她公司马上要破产了,那别墅最后也是烂尾工程,到时候你几千万货款全都的打水漂。”

  虎老板立马紧张了,“我和她都签订了合同。”

  赵总一听,正色道,“你这是入她套了,这么快就骗你签了合同,合同上是不是说你要是中途违约,就要赔偿她公司所有损失?”

  虎老板点头,“没错。”

  赵总一脸不屑的嘲讽道,“哎哟哟!虎老板,没想到你这么好骗的呀!她当时就想让我们签这样的合同,我一眼就识破了她的把戏,这下好了,你是骑虎难下了!”

  虎老板被这些人一顿一蛊惑彻底慌了神。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赶紧找她解除合同,她要是不答应,您就上她工地闹,直到她妥协为止。”

  金老板皱着眉头默默听着,从这二人开始说孙雪坏话的那一刻起,他就拿出手机,偷偷按下了录音键。

  他虽不知道这二人的来头,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二人请虎老板吃饭,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你们到底谁在撒谎?

虎老板赴约前还兴致勃勃,从酒店出来时,满脸挂满了愁容。

  临分别时,马总再三叮咛,“我说虎老板,我们可是为你好,回去后赶紧找她解除合同,别到时候被她骗的倾家荡产!”

  听到这话,金老板眼中冒着怒火。

  按他以前的做事风格,他必定好好怼马总一番,再扇他几个大嘴巴子给他长点记性。

  想了想,他忍了回去。

  现在落魄了,他不想给自己惹太多麻烦。

  再说了,马总是虎老板朋友,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虎老板给的。

  回去的路上,虎老板一脸狐疑盯着金老板,语气很不友好的质问:

  “老金,你说实话,孙总和我偶然相遇,再到签署合同,所有这一切,是不是你俩事先策划好的?”

  虎老板这么说,金老板听着就来气,“你胡说啥呢?”

  虎老板却眉头紧锁……

  “老金,你在我面前把孙总夸的天花乱坠,为何她在赵总和马总口中,就是个十足的骗子,你们到底谁在撒谎?”

  “肯定是他俩了!这还用说吗!”

  金老板直言不讳,“你朋友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俩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虎老板反驳,“他们为何要挑拨离间?我觉得他们是真心为我好。”

  金老板气呼呼说,“你听他们一面之词就断定孙总是那样的人?你要是怀疑,可以向孙总去求证呀!”

  虎老板凶巴巴来一句,“我肯定会求证的。”

  “孙总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根本不是你朋友说的那样,我敢拿我人格保证,我要是合伙孙总骗你,就让天打雷劈。”

  但,即使金老板发了这样的毒誓,虎老板依然对他和孙雪起了疑心。

  他仔细回想了整个事情经过,觉得这事很蹊跷。

  孙雪这么有实力的公司,为何就突然找到他和他合作,还这么着急和他签了合同。

  难道,真像赵总和马总说的,自己上了孙雪精心设计好的套?

  他不禁担忧起来,万一真像二人说的,孙雪公司破产了,别墅成了烂尾楼,那自己的钱不就白白打了水漂?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他已决定好了,次日就去找孙雪问个明白,终止和她的合作。

  如果孙雪真想和他合作,那就现款现货。

  从酒店回来后,金老板立马打电话将此事汇报给孙雪。

  孙雪一听,在电话里怒骂道,“又是他们两个,他们这是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我一听那两人就不是什么好鸟!”

  孙雪冷冷说,“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两个可真是处心积虑的要整我!那个马总我以前还帮过他,我帮他们结清了货款,说好要继续合作的,两人突然就变了嘴脸不给我供货,现在我找到虎老板了,他们又挑拨离间,他们为何这样对我?我猜肯定是有人幕后指使他们!”

  “孙总,要不要我给他们长点记性?”

  孙雪明白金老板的意思,想了想制止了金老板。

  “算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料他们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来。”

  “孙总,他们挑拨离间的话我全都录了音,明天虎老板肯定要去找你,他被这两人一顿乱说,我看他全信了,还对我发脾气,说是我们两个联合起来骗他……”

  “我知道了,谢谢你金老板。”

  挂了电话,孙雪气的牙痒痒。

  她再一次领教了什么叫忘恩负义,什么叫人心险恶。

  马总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不过她很淡定,这些人越是想要陷害她,她越是要把事业做成证明给他们看。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

  虎老板就出现在孙雪办公室。

  一改往日的客气,虎老板阴沉着脸戏谑道:

  “孙总,您这戏演的不错啊!”

  孙雪客气笑着回答,“看来赵总和马总是给你成功洗脑了!”

  虎老板一愣,“金老板给你说了?”

  孙雪点点头,“金老板他一个局外人都听出来,是他们在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您虎老板难道就听不出来吗?”

  孙雪越是这样说,虎老板越觉得孙雪和金老板是一伙的,联合起来演戏骗他。

  虎老板语气冰冷,“孙总,您不用解释,我今天来,就是来了解事情真相的,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您说。”

  “第一个问题,既然您项目做的这么大,肯定不缺供应商,为何突然找到我?第二,您说您项目投资几十个亿,我想看看您公司相关合同,第三,您为何要舍得用低价别墅来抵消货款?”

  孙雪很坦然回答,“我和你认识合作纯属缘分,我之前的供应商赵总马总联合起来想要置我公司于死地,集体停止给我项目供材料,我被逼无奈只能去找新的供应商,然后就碰到您。

  至于为何用低价别墅抵消货款,只因我想缓解资金压力,如果我手头宽裕,您觉得我会那样做吗?在我看来,您有实力,在最困难的时候选择帮我,我愿意以很低的价格给您,让您多赚点,您也乐意跟我合作。”

  对于孙雪的这番说辞,虎老板当然是持怀疑态度的。

  他觉得孙雪不可能这么好!

  做生意这么多年,他见识过太多的算计,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想尽办法让自己的腰包鼓起来,怎么可能牺牲自己的利益去让对方赚更多的钱。

  孙雪让李倩把所有项目合同拿给虎老板看。

  虎老板看完后沉默了。

  孙雪没有骗他,公司所有项目加起来投资十几个亿。

  看虎老板依旧皱着眉头,孙雪开口说:

  “虎老板,我没骗你吧,有些心术不正的人总是想陷害我,巴不得我公司倒闭,但他们越是这样做,我越是要争口气把事业做成功。

  请您相信我,我公司目前是遇到了困难,但这只是暂时的,我坚信我一定能够带领公司度过难关。对于像您这样,在我困难时向我伸出援助之手的人,我一定不会亏待,至于像马总那样心术不正,不知感恩的人,有一天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工地突发冲突

孙雪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让虎老板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孙总,我相信您。”

  虎老板的信任给了孙雪满满的信心,她松了一口气。

  “虎老板,您把心放到肚里好了,您刚开始和我做生意,对于我这个人还不了解,时间久了你会慢慢了解的,我是懂感恩的人,您对我有恩,我必将加倍还您。”

  “那些藏在暗处的流言蜚语,终将会在事实面前不攻自破。”

  见虎老板脸上有了笑容,孙雪语气严肃起来:

  “虎老板,我公司几个项目全都是泉城市形象工程,对质量要求很高,尤其是全运会球馆项目。所以,您所供应的所有建材,质量必须符合行业标准,这是最基本要求。”

  “孙总,这您就放心好了。”

  孙雪点点头,“虎老板,以后我们多保持沟通,有什么问题您第一时间和我联系,我不希望以后再出现这样的误会。

  我明白,有很多人躲在暗处想要抓我的把柄将我公司置于死地,人心险恶,我现在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就这样,孙雪用事实和强大决心,消除了虎老板的误会。

  很快,时间进入了七月。

  这也是北方一年中比较炎热的月份。

  公司所有项目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王科展现出了他强大的业务能力和领导力,他带领着公司的技术团队,日夜奋战,项目推进的顺水顺风。

  这位来自南方大城市,皮肤白皙的男人,经短短几个月的风吹日晒,皮肤变得粗糙而黝黑。

  他现在已完全适应了北方气候,更重要的是,他不再将孙雪公司团队的人当做外人,在他的领导下,打造成了团结,富有战斗力的八人小团队。

  大家逐渐适应了他强硬的工作作风,也见识到了他出类拔萃的业务能力,团队中的每位成员都对他非常尊重。

  这正是孙雪想要的结果,王科的转变让她非常欣慰。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一开始王科对她的排斥,不屑,针锋相对,到如今的互相信任,互相欣赏,默契配合。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他们两人最终站在了同一战线上,目标一致。

  虽然,两人在工作上会产生意见上的分歧,也会出现脸红脖子粗的场面。

  但二人即便是吵的不可开交,但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彼此之间没有猜疑,没有偏见,有的只是坦诚面对问题。

  孙雪也实现了自己的当初的承诺,无论公司资金多紧张,首要的任务是保证工人每个月工资按时发放。

  工人工资问题解决了,加班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进入六月后,王科果断对上班时间进行了调整。

  避开高温时间段,缩短白天上班时间,延长傍晚后的加班时间。

  这样,工人们也愿意加班,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调整方案,一段时间下来,工程进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正在王科和孙雪为这样的决策开心时,没想到麻烦事就找上门了。

  这天,繁忙的工程现场,突然开进了数辆执法部门的车辆,从车上下来十多名执法人员,随行的还有肩扛摄像机的记者。

  工地保安神色慌张的给工程部负责人张硕打电话:

  “张工,不好了,工地上来了很多穿制服的人,您快来看看。”

  “穿制服的人?哪个部门的?”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公安局的,说是接到市民投诉来调查,对了,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一进工地就是一顿猛拍。”

  “行,我知道了。”

  张硕挂了电话,赶紧驱车往工地现场赶。

  一到现场,张硕就发现,正如保安说,十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和工地上的工人攀谈。

  张硕一路小跑过去,客气道:

  ”您好,我是项目负责人,请问您们是?”

  一名腋下夹着包,身材高大,穿着公安服,年龄二十多岁的男子看一眼张硕,语气严肃开口说:

  “我们是公安局,城管,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接到大量群众举报投诉,说你们晚上施工,已严重影响到了市民正常生活,有位老人因你们工地噪音太大,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医院。”

  工人们一听,马上有位年轻小伙哈哈笑出声来:

  “真是笑死人,这样的话你们也信?你们执法部门就没点脑子吗?噪音能让人心脏病突发,这也太能扯犊子了吧,自己心脏不行还怪上噪音了?如果那样的话,那我们天天在这里上班,不都要住院?一听就是来讹钱的吧?”

  这名工人的话明显惹怒到了公安人员,他瞪一眼那名小伙,怼了回去:

  “说谁没脑子呢,我问你话了吗?你在这里装啥能耐呢!就你话多!”

  血气方刚的小伙一听,立马火了,他将手中的工具一扔,指着公安说:

  “就说你没脑子了,怎么滴?别以为你穿一身皮我就怕你了,我是吃饭长大的,可不是吓大的。”

  小伙脸涨的通红,怒气冲冲站在公安人员面前。

  他虽比公安人员矮了一个头,但他因做苦力身体非常强壮,虎视眈眈瞪着面前的公安人员,丝毫没有任何惧怕。

  公安人员气坏了,他吼一嗓子,“妨碍公务,带走!”

  说着,几名公安上前扯着男子胳膊就要往外走。

  张硕见状,满脸陪笑赶紧劝说,“警察同志你们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公安人员毫不理会张硕,男子敢出言不逊对他们叫嚣挑衅,他们随便找个妨碍公务的罪名就能将其带走。

  小伙不依不饶,骂骂咧咧:

  “别以为你们是公安就了不得了,怎么了,想带走就带走,我还没言论自由了?”

  小伙死活不走,几名公安人员硬是拽着他往外走。

  互相拉扯之间,急眼了的小伙照着其中一名公安人员的胸脯就是一拳:

  “别拉我,放开我。”

  这一拳下去,几名公安彻底怒了。

  他们三下五除二就将男子摁在地上。

  其他工人们见状,全都扔下工具,一行几十人冲了上去。

  张硕吓坏了,他大喊一声,“大家都冷静点!”

  他赶紧上前,想要拦下这帮工人,但已经太晚了。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

有人故意找茬要陷害您

几十号工人呼啦一下冲上去,和公安人员扭打在一起.....

  工人们人多势众,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啪!”

  一声枪响,吵闹的现场瞬间安静。

  “妨碍公务,聚众闹事,统统都给我抱头蹲下!”

  一名公安人员朝天开了一枪,他将枪举向人群,神色俱厉大声呵斥一句。

  这一声枪响瞬间就将所有工人给震慑住了。

  大家乖乖抱头蹲在了地上,张硕吓得下意识抱头蹲下了身子。

  小伙被两名公安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神中透着惊慌。

  大家都明白,公安人员可以围攻,但手中的枪支可不是好惹的。

  人多势众又能怎样?谁敢跳腾,必定是第一个遭殃的。

  “我们是来协助调查工地扰民问题的,你们竟然敢妨碍公务,殴打执法人员,待会统统带走接受调查。”

  公安人员语气严肃的说道,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请求支援:

  “多派几辆车过来,几十号人对我们进行了围攻!”

  听到公安人员的话,张硕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理智的保安一看事态不好,早已将电话打到了工地包工头那里,包工头听说后赶紧联系了项目负责人王科。

  等王科赶到工地时,公安局支援的大军已赶到了工地。

  公安局出动了几十名警力,十几辆警车,正羁押着工人往警车走。

  看到这样的“壮观”场面,王科大惊失色,赶紧询问打电话给他的包工头。

  包工头直摇头,“王总,我也刚到,还不是很了解情况。”

  王科发现了人群中神色慌张的张硕,快步走过去着急问:

  “张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张硕的诉说,王科瞪一眼张硕,训斥道:

  “工人不明事理,你也不明事理吗?你怎么不制止他们的这种胡闹行为?”

  张硕自知没处理好此事,耷拉着脑袋小声说:

  “我上前准备制止时,这帮人已冲上去和公安人员扭打在了一起.....”

  “赶紧给孙总打电话通知。”

  “打了,她在外面办事,说马上赶回来。”

  王科找到出事时现场的那名工作人员,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接着满面堆笑赔着不是:

  “我刚向公司的人了解了事情经过,都是我们的责任,年轻人火气大,回头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是我管理工作失职,给你们工作带来了不便,还望你们能谅解。”

  公安人员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科,凶巴巴说:

  “你知道你们的工人这是什么行为吗?妨碍公务,殴打执法人员,全都要带去接受调查。”

  王科态度诚恳的道着歉,“我知道,他们的行为不对,都是我管理上的疏漏。”

  公安人员看上去非常生气,混乱中,他被工人打了几拳,脸也被抓破了,他一脸冷漠说:

  “还有,最近市民举报投诉,你们夜间违法施工,已严重影响到了附近居民的正常生活,有这回事吗?”

  王科不敢撒谎,他来的晚,不知道其他人是对公安人员如何交代的,他就怕口径不一致。

  “这事我知道了,我们晚上很少施工,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回。”

  公安人员冷冷道,”这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该整顿整顿,该停工停工,该交罚款交罚款,扰乱到了市民生活,这事要严肃处理。”

  王科陪着笑,“是是是,我马上去整改。”

  看到自己和公安人员沟通期间,一旁的记者举着摄像机对着自己,王科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事,看来有麻烦了!

  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球馆并不在闹市区,而且离住宅小区也比较远。

  按理说,就算是晚上施工,工地现场机器发出的轰鸣声也不会影响到居民休息。

  那问题来了,那到底是谁举报的?又何来的扰民?

  闹事的工人全都被带走了,工地上一下变得冷清了不少。

  工地被勒令停工,由公安局,环保局,城管组成的执法队伍,对王科进行了轮番盘问。

  王科这才搞清楚,执法部门接到举报,投诉他们工地的大货车晚上从一小区经过,影响到了市民的休息。

  这个投诉理由牵强的让王科百思不得其解。

  怪不得他之前一直纳闷,工地现场附近没有小区,哪来的扰民。

  更让王科吃惊的是,公安人员告诉他,因晚上不断有大货车从小区经过,大货车的鸣笛声致使小区一名老人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医院。

  病人家属到公安局报案,一口咬定,病人发病原因是由工地大货车发出的噪音引起的。

  听完公安人员的话,王科感到不可思议,他立马提出反驳意见:

  “简直是无稽之谈,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而且,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公司的大货车?”

  公安人员瞅一眼一脸气愤的王科,说:

  “你不用狡辩,投诉人向我们提交了证据,夜间拍的照片,从大货车车牌号查到是你公司的运输车。”

  王科一时无语……

  公安人员没好气说,“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至于病人家属所说的事,有待进一步调查……”

  公安人员话音刚落,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就接过话题说:

  “夜间施工本来就是严令禁止的,从环保角度讲,噪音污染危害非常之大,你们的行为已严重影响到了市民的正常休息生活,限令你们停工整改,按相关规定进行处罚。”

  紧接着就是城管局工作人员,对王科提出了严肃批评,把事态说的非常严重……

  整整一小时,王科一脸陪笑的忙着应付各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

  王科态度诚恳的说了很多好话,但无济于事。

  最后的处罚结果是,工地停工整改,该交的罚款是一分没少。

  送走了这些人,王科气的脸都黑了。

  他思前想后,总觉得这事蹊跷。

  他怀疑,必定是孙雪得罪了什么人,他们故意整她,并非是市民投诉这么简单。

  约莫半小时后,孙雪风尘仆仆赶到现场。

  “王总,出了什么事?”

  看到王科阴沉着脸,孙雪预感事情严重了。

  张硕在电话里并未细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工地工人和公安人员发生了冲突。

  “孙总,您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怀疑,有人故意找茬要陷害您!”

暗箭难防

孙雪一头雾水,“我没得罪什么人呀.....”

  王科直摇头,“孙总,我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直觉告诉我,一定是有人作妖陷害您,就是想让咱们的项目停工,最后完蛋。”

  孙雪紧张问,“执法人员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停工,整顿,交罚款。”

  “停工?坚决不行,不能停工!”

  王科无奈苦笑,“这可由不得我们,您没来之前,我一直陪着笑脸向他们说尽了好话,但根本无济于事。”

  “还有,工地上还发生了工人围攻公安人员事件,几十号工人全都被带走接受调查,依我看,这事情非常棘手,他们围攻的可是公安人员,性质非常恶劣。”

  孙雪惊呼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当时工地就没有人出来制止他们的愚蠢行为吗?”

  王科脸色阴沉,“孙总,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工地肯定是不能停工的,您也知道,一旦停工会意味着什么。您必须要尽快想办法化解危机,要不然这事还要愈演愈烈,到那时候局势可就没法控制了。”

  孙雪感觉脑袋轰隆一下.....

  这事发生的让她措手不及!

  今天一大早,她出门去跑贷款的事,王副市长向几位银行负责人打了招呼,她去约见了几位领导,贷款刚谈的有点眉目了,没想到就接到了张硕打来的电话。

  “孙总,我还担心一件事.....”王科一脸忧愁的开了口。

  “什么事?”

  “和执法部门一起来的,还有几名记者,这事一旦曝光,会给公司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我就怕公司因此被推到风口浪尖.....”

  “孙总,公安局您有人脉吗?您要尽快将这事摆平,免得滋生更多麻烦事出来。”

  王科的话,让孙雪的心愈发揪了起来.....

  “我想想办法。”

  “这样,孙总,我们现在马上去一趟公安局,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孙雪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公安局。”

  去公安局的路上,孙雪开始打电话求助。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金老板,金老板以前是做KTV的,经常和公安局打交道,也许他能有办法。

  听完孙雪的讲述,金老板在电话那头骂道,“那帮工人脑子进水了吗?警察都敢围攻!”

  “金老板,您想想办法,无论花什么代价,只要能把事情摆平就行。你也知道,我工地不能停,停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金老板语气显得很是为难,“孙总,我非常能理解您的心情,那方面的人脉我倒是有,不过......您也知道,我现在落魄了,人家不一定能帮这个忙,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我只能尽我最大能力去帮你,能不能成就要看运气了。”

  金老板这番诚恳的话,让孙雪很感动。

  “金老板,您把银行卡卡号发过来吧,我帮你转点钱。”

  “不用,孙总,我知道您现在公司资金也很紧张。”

  “好了,别说了,办事哪能不花钱的,您什么情况我还不了解吗?你就别逞强了!”

  金老板呵呵笑着,“您救我的两百万我都没还给您,怎么能好意思再拿您的钱.....”

  “这是两码事,我知道您现在没有那个实力还钱,等您哪天飞黄腾达了再还我。”

  金老板声音一度哽咽.....

  “孙总,谢谢您,您的这份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那笔钱我一定会如数还给您,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金老板被孙雪的这份信任感动到眼眶湿润。

  回想自己以前风光的时候,身边朋友无数,对他前呼后拥。

  等他落魄才发现,那些人没一个值得信赖,全都是戴着面具在讨好他,全都在图他钱。

  唯有孙雪,这位普通朋友是真心替他着想,真心希望他过的好。

  带着这份感动和愧疚,金老板暗自发誓,一定帮孙雪这个忙。

  公安局。

  孙雪向办案人员了解这次冲突的情况。

  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妨碍公务,围攻公安人员,殴打公安人员。

  每一个罪名单独拎出来,都足可以让几十号工人被拘留在里面不能出来。

  二人找到公安局领导,陪着笑脸,态度诚恳的一番道歉认错。

  王科试探性问,“领导,发生这样的事,作为公司领导我深表歉意,是我们管理工作不到位,该交的罚款我们一分不少都交,我们工程项目进度特别紧,还希望能让工人们回公司上班。”

  孙雪附和道,“领导,出了这样的事,作为管理人员,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工人们也知道自己行为违法了,就给他们一次改过自省的机会。”

  领导笑笑,“他们可不是小孩,全都是成年人了,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会按相关处罚条例执行,该拘留的拘留,该批评教育的批评教育,该罚款的罚款。”

  二人争取了半天,但事与愿违。

  只能失落的走出公安局大门。

  孙雪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金老板身上。

  她不敢想接下来的后果,一旦执法部门继续要求停工整顿,后果将不堪设想.....

  次日上午十点。

  公司会议室。

  时间仿佛凝固在冰冷的空气中,外面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会议室的寒意更浓。

  孙雪的面前,是摊开着的几份本地小报。

  几个赫然的标题出现在报纸上:

  《陆氏集团旗下的雪华公司夜间违法施工,执法人员去调查,遭到几十名工人围攻毒打,公司领导坐视不管!》

  《独家揭秘:孙雪靠干爹上位,如今陆氏集团陷入危机,烂尾已成定局!》

  《雪华公司资金链断裂,供应商讨薪,工人人心惶惶,工程项目偷工减料,质量堪忧,全运会项目危在旦夕!》

  一个个大大的标题跃入孙雪眼中,宛如一把把利剑刺入她心里。

  孙雪这才想起王科说过的话。

  这明显是有人蓄谋制造负面新闻,想要置她公司于死地!

  李倩声音低沉,“孙总,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谣言是从昨天工地出事后就开始传播的,传播源头目前不明,但传播速度极快。

  先是在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帖,今天早上就出现在了本地的小报纸上。您看,言论极具煽动性和误导性,我怀疑是有人蓄意陷害公司.....”

冷静沉着应对

李倩继续说,“受谣言影响,今天一大早,就有几位供应商要求提前结算货款,否则立刻停止供货,原本我们商议好是一季度一结的。

  还有,几家分包商打来电话说,工人们情绪非常不稳定,要求我们先预支一部分工程款以稳定军心。

  我还接到银行赵经理打来的电话,有笔贷款之前说好到期后可以续贷的,他突然说银行现在资金紧张,要我们近期马上还款。”

  听完李倩的话,裴少杰气的脸色铁青,他使劲拍桌子怒骂道:

  “这些人真是太卑鄙了,这事肯定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当前金融危机,公司刚抢回来点进度,没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竟出此阴招,明显就是要将我们公司搞垮!

  孙总,我怀疑就是宏大集团干的!肯定是那个成富贵,他们公司在招标会上没抢到更多项目,他肯定对你怀恨在心。”

  孙雪没有说话,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成富贵这个人来。

  他们关系不熟,只是在会议上见过一面。

  成富贵五十岁左右,看上去非常精明的一位老板。

  他是泉城市小有名气的一家建筑公司老板,孙雪印象最深的,便是他那非常有特点的鹰钩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还刮起了大风,雨点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办公室笼罩着沉闷气氛,孙雪一时陷入沉思中.....

  巨大的压力像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她胸口,压的她喘不上气来。

  金融危机带来的寒流还未消退,公司项目刚进入正轨,一切正朝着好的方向在稳步前进。

  这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打破了这一切,无疑要将她和雪华公司推到了万丈深渊的边缘。

  她比任何人清楚,一旦舆论爆发,接下来迎接她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工人停工,供应商断供,银行抽贷,政府部门问责,项目将全面陷入瘫痪状态.....

  之前的所有努力,王科的转变,团队日夜奋战的付出,所有人的努力将化为泡影。

  一旦全运会项目烂尾,她个人信誉将崩塌,公司也将会面临破产。

  办公室显得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窗外肆虐的狂风骤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孙雪身上.....

  孙雪缓缓抬头,目光如炬。

  她知道,作为公司掌门人,在公司危机时刻,她必须挺身而出,给大家带去力量和信心。

  “各位!”

  孙雪声音铿锵有力,“公司遭到了居心不良人的污蔑陷害,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想要把我们逼上绝路,这时候我们是坐以待毙?还是勇敢站出来杀出一条血路?”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大家,说,“我们必须要主动出击,用事实粉碎这些谣言!”

  “王总,您带领公司所有技术团队,监理单位,以及我们信得过的第三方质检机构,对球馆项目进行工程质量检测,并通知有关媒体,允许他们进行全程拍摄报道。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工程质量是钢铁长城,不是那些谣言说的豆腐渣工程,检测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全网发布向社会公布!”

  “我知道了,孙总,我马去做。”王科语气坚定回答。

  孙雪看向李倩,“李倩,你的任务也很重。”

  “孙总,您吩咐。”

  “立刻给所有供应商和分包商负责人打电话,地点就选择在工地现场,我要亲自和他们面谈。

  你告诉他们,公司不会倒,全运会项目我们会如期完成,态度要诚恳,数据要有说服力。告诉他们,如果愿意和我们雪华集团共命运的,我必将回馈他厚礼,如果被谣言裹挟,执意不听劝的,你也清晰告诉他们法律后果,把合同条款和法律后果的材料准备好!”

  “孙总,我明白。”

  孙雪目光落在裴少杰和张硕身上。

  “裴总,张工,你们在泉城市建筑行业人脉广,要发动一切资源,调查这些谣言是哪里传播出来的。

  密切关注宏大集团,查查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们反击需要证据,更需要知道对手是谁!”

  “这事就交给我们好了,这帮龟孙子戏,别让我知道他们是谁,我绝对饶不了他们!”张硕拍着胸脯向孙雪保证道。

  孙雪继续说,“我这边,我会去亲自拜访王副市长和全运会筹委会的领导,向他们详细汇报工作,澄清事实,向他们展示我们在金融危机中的成果和决心,争取他们的支持,破碎谣言,稳定大局!”

  “最后,通知所有员工,下午召开公司全员紧急会议,我会在会议上亲自对他们讲!”

  孙雪沉着冷静安排着工作,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中午时分。

  孙雪接到了金老板打来的电话。

  金老板声音里带着些许兴奋,“孙总,事情办妥了,公安局那边很快就会放人,但工人的罚款需要您去交。”

  这个消息让孙雪很激动,“好好好,我这就去交罚款,领人。”

  孙雪和朱彪赶紧往公安局赶。

  她按流程交了罚款,处理这起案件的办案人员,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行,回去要给他们开个会,好好讲讲,有事要沟通,不能动不动就动粗。”

  “谢谢,我知道了,回去后我就给他们开会。”孙雪满脸堆笑答应着。

  就这样,工人们又回到了工地,这事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

  工地又恢复了往日的有序。

  下午,工地一反常态的“热闹”了起来。

  工人们在有序紧张忙碌着,工地上出现了几名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由王科带领的,包括政府质检站,监理工程师,第三方检测机构组成的联合检查组,一行十几人出现在工地现场。

  王科一改往日的高冷,拿着扩音器,声音洪亮而热情介绍着工程质量,材料标准,质量控制流程。

  “各位请看,这是我们工程的主体结构,全都经过严格检测,符合国家最高标准!”

  “这是我们的混泥土抽验报告,数据真实可查!”

  他毫不回避任何人的提问,主动邀请他们近距离观看,闪光灯啪啪作响,记录着这一切。

  专家现场抽检点评,成了最有力的背书。

  谣言中“偷工减料”,“质量堪忧”的说法在权威检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在工地的板房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几位被谣言吓到的供应商和分包商面色不善。

  孙雪站在他们中间,表情坚毅,面带微笑的开口说:

  “各位老板,我很理解你们的担忧,道请你们看看外面!”

  孙雪说着,指了指外面工地上繁忙的景象。

为我们发声,稳定人心,震慑小人

孙雪接着对供应商说:

  “公司项目正在进行,项目绝对有保证,政府也在大力支持。如果雪华集团像谣言说的那样要倒闭,我孙雪还有必要站在这里吗?我还有必要掏心窝子向你们说这些吗?我还有必要让王总带着这些权威机构的人来这里作秀吗?”

  孙雪走到一位钢材供应商面前,语气柔和说:

  “刘总,我们合作已有多年,这几年合作下来,我们双方合作的非常愉快,前段时间几位供应商纷纷退出,而您选择留了下来,您对我的这份信任让我非常感动。我知道那些人是受人指使想要搞垮我公司,他们违反合同中途退出,我会拿起法律武器扞卫我的权利。”

  刘总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孙总,我是觉得您人不错,所以我会选择和您合作。”

  “刘总,您可以摸着良心说,合作这么多年,我欠过您一分钱的货款吗?就是在我们雪华公司最难的时候,我都会想尽办法将你们供应商的货款全部都结清。

  我孙雪,我们雪华公司哪一次不是按合同办事?这些谣言明显是有人故意所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搞垮我们的项目,让所有人看我们公司笑话。

  我们倒了,您的货款就能立刻拿回去吗?项目烂尾,成为笑柄,影响到整个全运会,您觉得这个责任最后是谁来背?是我们雪华公司,还是那些造谣者?”

  其他几名供应商和分包商一听,马上有人说:

  “孙总,其实我们并不是来给您添乱的,这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看得我们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呀......”

  “我理解您们的心情,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说过了,这起事件就是有人故意捏造的。在这个关键时刻,雪华公司需要你们各位的支持,愿意相信我的,能与公司同甘共苦的,我公司必将感恩载德,执意要走的......”

  孙雪语气顿了顿,李倩适时的将法律文件放在桌子上,孙雪语气严肃继续说:

  “单方面终止合同,该付的违约金一分不能少,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承担的法律后果一个也不能少。别以为之前那些单方面终止合同的供应商他们就能逍遥自在了,我已聘请了律师,对他们提起了诉讼,孰轻孰重,想必大家心里很清楚,也希望大家能够三思!”

  孙雪态度陈恳,不卑不亢,思路清晰将所有的利害关系分析给大家听。

  她觉察到,房间气氛陡然转变。

  这些人刚来时,脸上写满怨恨不满,此刻,他们开始接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脸上有了笑容。

  “孙总,我相信您,愿意和您继续合作。”

  刘总率先站出来表态。

  孙雪欣慰的笑着点头,“谢谢刘总对我及公司的信任。”

  她坚定的目光看向还在犹豫的其他人,“你们呢,你们是如何打算的?”

  “孙总,我也愿意。”

  “愿意和您继续合作。”

  ......

  孙雪一颗揪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谢谢各位的信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处理完供应商和分包商这边的事,孙雪一刻不敢停息,马上往市政府赶。

  她和王副市长约好了会面。

  王副市长办公室。

  孙雪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劲。

  按往常,她每次和王副市长见面,王副市长都是和颜悦色,但这一次,王副市长却眉头紧蹙。

  最近王副市长忙的焦头烂额,尤其是全运会的事,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牵动着她的神经。

  “小孙,你公司的事闹的满城风雨,社会影响很不好,市委领导都过问这事了,到底是怎么搞的?”

  王副市长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满。

  “王副市长,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公司的。”

  “谣言?你工人集体围攻上门调查事件的公安人员,也是谣言?”

  孙雪小声回答,“这不是谣言,这是我管理不当.....”

  王副市长沉下脸,语气严厉批评道:

  “小孙,我可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在提携你,你这次拿下全运会的项目本来就有很多质疑声,你公司又出现这样的负面新闻,你让我怎么能放心!”

  孙雪没有辩解,她理解王副市长的难处。

  她将整理好的一份文件递到王副市长面前。

  这份文件内容,包含权威机构对于工程质量的检验正面反馈结果,包括她为了赶进度和团队采取的一系列技术攻关措施,还有她和供应商的谈判结果,以及为了减本增效采取的一系列措施.....

  看着文件,王副市长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孙雪赶紧说,“王副市长,我们雪华公司正在用行动和事实在证明,我们有能力,有决心完成政府交给我们的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质量检查是公开透明的,我们用高品质的质量标准在粉碎谣言,我们用真诚和诚信稳定供应商和工人。”

  王副市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一眼一脸刚毅的孙雪,点点头。

  “我知道,现在的经济环境下,你们企业主压力也很大。”

  “谢谢王副市长的理解,无论压力多大,我都有信心圆满完成任务。但是……”

  孙雪话题一转,说,“,这股妖风不制止,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就算是再坚固的堡垒都会被它摧毁,公司需要时间,项目更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

  王副市长没有说话,若有所悟点点头。

  孙雪抓住机会乘胜追击,“王副市长,我有个小小的诉求.....”

  “哦,什么诉求?你说。”

  “我恳求政府,恳求全运会筹委会,为我们这样的筹办单位发声,不需要任何偏袒,只需要将事实澄清,对项目进度和质量进行证明,对所有建设者辛苦付出予以肯定,稳定人心,震慑小人,也是对全运会项目顺利举办的保障。”

  孙雪的陈词真诚有力,并不是纸上谈兵,有强有力的事实支撑。

  看着面前这位眼神坚毅的年轻企业家,想到她在金融危机中的出色表现,王副市长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我们没有退路,必须成功

“小孙,你的诉求我知道了,这事我为你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你先回去吧,等我通知。”

  孙雪起身,开心道谢,“谢谢,谢谢王副市长。”

  走出政府办公大楼,她心中忍不住雀跃。

  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王副市长的支持。

  她心里很清楚,面对来势凶猛的谣言,她自己再努力也是没办法一时澄清。

  但只要有政府出面,借助新闻媒体的力量,这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稳住自己的大后方,保证项目的有序进行,不出差错,不给对方抓到任何把柄的机会。

  一上车,朱彪小声问一句,“小孙,和王副市长谈的如何了?”

  孙雪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我如实讲了事情经过,获得了她的大力支持,答应帮我公司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

  朱彪给孙雪竖起了大拇指。

  “小孙,不得不夸你一句,你比我刚认识那会越来越成熟,处理危机的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孙雪长舒一口气,满满的成就感。

  “不成长怎么办,我是一家之主,这都是逼出来的。”

  朱彪感慨道,“说实话,你一个女孩子管理这么大一个摊子,真心不容易,要是换了我家一龙,估计早给干趴下了。”

  “叔,一龙也很优秀,他现在独当一面,把装修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

  朱彪咂咂嘴,“他们俩口子,要不是您扶持,哪有今天的一切!”

  “对了叔,我爸和朱阿姨处的如何了?我这段时间忙,都没去我爸那里坐坐,也不知道他们最近如何?”

  一提到二人,朱彪嘴角就是就压不住的笑容:

  “挺好的,你阿姨前段时间在单位办了内退,现在跟你爸住在一起,两人比年轻人还甜蜜。”

  听到这话,孙雪除了惊讶就是欣慰。

  “叔,我觉得阿姨最适合我爸了,两人年龄相近,阿姨性格又好,又会疼人。还有,阿姨厨艺好还会照顾人,我爸碰上阿姨也算是他修来的福气。”

  朱彪笑着附和,“我也觉得他俩挺合适,这就是是缘分,到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有个人陪在身边说说话,平时互相照顾,嘘寒问暖,就很幸福了。”

  孙雪马上说,“叔,你回头和我爸商量一下,选个良辰吉日,把他们婚事给办了吧。”

  朱彪愣一下,随即笑道:

  “你爸和你阿姨的意思是,婚事就不办了,现在经济不好,知道你压力很大,都不想给你添麻烦。”

  “办!必须办!还要让他们风风光光的办!”孙雪语气果断。

  “这样,叔,我现在公司确实忙,公司资金压力也有点大,等全运会项目完工,别墅项目建成,我送他们一套别墅作为他们的新婚礼物,全运会开幕是个吉祥的好日子,顺便就把他俩婚事一起办了!”

  朱彪很是感动,”小孙,你真是有心了。”

  “就这样说好了,让他们先把证领了,耐心等一年时间,到时候我亲自操刀,为他们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朱彪呵呵笑着,他明白孙雪的担忧。

  “小孙,证他俩早已领了,你阿姨还有了身孕……一个多月了.....”

  孙雪一脸吃惊的看向朱彪.....

  她半天回过神来,调侃一句:

  “我爸他这算.....老来得子呀!”

  朱彪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们商量好了,准备把孩子生下来,你爸说……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孙雪噗嗤笑出声,“我爸还挺会说的,看来他的第二春来了,不过……”

  朱彪迷惑的看向孙雪,“小孙,不过什么?”

  “呵呵,不过……我举双手支持我爸这个决定,我以后又多个弟弟了。”

  “哈哈……”

  孙雪的话把朱彪给逗乐了。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公司。

  半小时后,孙雪准备参加公司全体员工大会。

  这个会议非常重要,她要在公司所有人面前粉碎谣言,鼓舞他们,给他们信心,去稳定军心。

  半小时后,公司大会议室。

  黑压压坐满了人。

  从管理层到一线文员,从项目副总到工人代表,所有人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安和担忧。

  目前经济持续低迷,很多企业纷纷破产倒下,老板跑路,资不抵债,拖欠员工工资,这样的事天天上演,这样的负面新闻,无时无刻充斥在大家的生活里。

  而他们工作的雪华集团,这段时间也陷入了这样负面消息中。

  每个人都担心,雪华集团会不会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浑然倒下,集体失业,讨薪无门。

  当孙雪推开会议室的门,自信满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了她身上。

  很多人对这位年轻的公司掌门人抱着怀疑态度,那些实力比雪华公司还要强的公司听说都倒下了,这位年轻掌门人,真有能力带领公司挺过这场金融危机吗?

  很多人心中都有这样一个大大的问号!

  孙雪清了清嗓子,坚定的眼神扫过会场,话筒中传出她充满力量的声音:

  “我知道,这些日子大家都听到了公司一些负面新闻,大家心里是不是在犯嘀咕:认为项目要黄了,公司要倒了,自己的饭碗也保不住了。”

  孙雪开门见山,直指人心。

  “那我就非常明确告诉大家,我们的项目不会黄,我们公司更不会倒!我们会高质量完成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些制造谣言的人,就害怕我们团结一致,就害怕我们踏踏实实把工程干的漂漂亮亮,那我们怎么办?只有我们心往一块拧,劲往一块使,谣言就会无处躲藏。”

  孙雪眼神坚定,声音铿锵有力:

  “我在这里郑重向大家承诺,只要项目一天不完工,我就和大家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经济环境再恶劣,公司资金再困难,我会优先保证大家的工资,保证项目推进,我们没有退路,必须成功!“

  “现在,我想问问大家,你们愿意相信我,相信公司,相信你们自己吗?你们愿意陪着我一起打赢这场攻坚战吗?”

  孙雪说完,她举起手,“如果你们愿意,就请举起你们的手来!”

局势逆转

短暂的沉默后,一只只手像雨后春笋般举了起来。

  率先举手的是公司副总王科,他眼神炽烈,语气坚定说:

  “孙总,我愿意,我全力支持!”

  裴少杰,李倩,张硕,部门经理,一线员工……大家纷纷举起了手。

  “孙总,我愿意。”

  “我愿意,愿意跟着孙总!”

  “愿意!”

  ……

  响应声一个接着一个响起,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坚定和热情驱散走了会议室沉闷气氛,将奋斗的火焰瞬间点燃。

  孙雪放眼望去,会议室成了一片手臂的海洋。

  看到大家坚定的眼神,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这一幕让她很是感动。

  在公司陷入负面消息包围的危难时刻,大家的和她心是紧紧连在一起的。

  孙雪声音一度哽咽道:

  “谢谢大家!我在这里再次郑重承诺,我会带领公司创造新的辉煌,不辜负大家对我,对公司的信任……”

  会议结束后,孙雪径直走出办公大楼。

  她鼻子酸酸的,满心都是感动,多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员工们对她的这份信任,对她的不离不弃,差点让她情绪失控。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望向天空。

  雨过天晴,天空就像是被洗过一样,清澈的没有一点瑕疵。

  她做了个深呼吸,顿觉神清气爽,心情舒畅无比,感觉周身充满了力量。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她转身,大步向办公楼走去。

  她知道,接下来,她还会面临更多挑战。

  但,她会以百倍的信心,崭新的精神面貌去迎接挑战。

  数日后。

  她接到了市政府办公室的通知。

  市政府新闻办联合全运会筹委会,为她公司的事专门召开了小型但颇具规格的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一开始,王副市长率先作了简短讲话:

  “目前,全运会项目建设正在有序推进中,市委和筹委会对其高度重视,尤其对于各项目的质量和进度,建立了一整套严格的监督巡查机制。”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道:

  “近期,大家也许注意到,一些对个别项目的不实言论在肆意传播,在这里我再次重申,任何项目的建设都应遵循法律法规和质量标准,我们相关监督部门的检测结果,也会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

  我在这里呼吁大家,不信谣不传谣,维护良好的社会环境,为我们泉城市成功举办全运会贡献力量。当然,对于各承建单位的辛苦付出,我们也要表示肯定和感谢。”

  王副市长的发言只字未提孙雪的公司,以及“谣言”二字。

  但到场的新闻媒体和各路记者,却心知肚明。

  接下来,孙雪作为全运会项目承建单位代表,作了简短的陈述。

  她一身干练装扮,脸上是自信的微笑,眼神坚定而充满力量。

  面对镜头和各路媒体,她不卑不亢,一副沉稳大气的年轻企业家形象。

  她简单介绍了项目的最新进展情况,重点强调了在经济低迷的大环境下,她公司全员齐心协力,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她只字未提自己的功劳,只字不提公司遇到的谣言事件,话里话外流露着她和公司全体员工的强大决心。

  “我公司所有员工和项目的所有合作商,所有人的心都紧紧凝聚在一起,大家就一个目标:全力以赴,高质量高标准圆满完成政府下达的任务,向全市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答卷。”

  孙雪说这番话时,目光灼灼,气场十足。

  台下摄像机闪光灯对准她不停闪。

  这是全运会项目承建以来,第一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也是孙雪第一次走进大众视线。

  坐在嘉宾席上的孙雪,神采奕奕。

  聚光灯下,她的形象气质更是光彩照人。

  孙雪没有留意到,此刻,坐在她身旁的王副市长一脸的满意。

  孙雪心里清楚,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有这样的背书,那些谣言就会无处躲藏,很快就会被正能量言论淹没。

  她太了解媒体的威力了。

  接下来是记者提问环节。

  面对记者的提问,面对一个个尖锐问题,她坦然面对,从容淡定,应答如流。

  在她过往的人生中,她经历过多次这样的场面,甚至很多的场面比这还要隆重,她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所以,再刁钻的记者,再刁钻的问题,她都能轻松应对。

  新闻发布会召开的非常成功。

  她极佳的形象气质,不俗的谈吐,还有浑身洋溢着的自信乐观和满满正能量,给在场的媒体记者以及镜头前的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孙雪在公司办公室接受了泉城市各大报纸和电视台的采访。

  她丝毫没炫耀自己的功劳,没谈及谣言,而是聚焦项目本身的巨大挑战,以及团队付出的努力。

  面对镜头她显得从容淡定,淋漓尽致的展显了一位年轻企业家的热情自信和智慧。

  她语气坚定的结束了这次访谈:

  “在前进的道路上,无论有多少坎坷困难,我和我们公司全体员工,会勇往直前,圆满完成任务!”

  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

  次日,各大媒体对她正面报道铺天盖地的涌来。

  本地最具权威的《泉城市日报》和电视台,在黄金时段和重要版面,对其进行了专题报道。

  《全运会工地现场直击:用坚守和品质粉碎谣言》:《泉城市日报》用大篇幅报道了工地现场工人热火朝天赶工的场面,详细报道了第三方质量认证机构,对工程质量的检查结果和专家评论,以及王科带领专家组巡查的事,还配有图片。

  泉城市电视台的专访节目《年轻企业家的风采:对话全运会项目承建单位掌舵人孙雪》

  镜头中的孙雪,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微笑,自信讲述着项目的进展情况。

  《风雨同舟:合作伙伴眼中的雪华集团》:记者专门采访了几位供应商和分包商,虎老板就是其中一位接受采访的嘉宾,当然,这是孙雪特意安排的。

危机暂缓,漂亮的翻身战

孙雪所做的这些努力,很快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采访报道一经播出后,马上引来市民的关注和好评。

  媒体的威力是巨大的,之前那些出现在小报上的谣言开始销声匿迹,网络上的帖子也偃旗息鼓。

  即便是还有些负面消息,但很快就被正能量的消息所淹没。

  公众的疑虑逐渐打消,舆论风向得到了彻底扭转。

  好消息也是接连不断传来。

  李倩兴冲冲敲开孙雪办公室的门,手握厚厚一沓报纸,眼神中闪着惊喜:

  “孙总,您看看,全都是对您,对我们雪华公司的正面报道,您这一战打的那叫一个漂亮!”

  孙雪接过报纸,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心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倩继续汇报着战绩,“孙总,现在的供应商和分包商算是吃了颗定心丸,他们的态度和之前明显不一样了。”

  孙雪点点头,“那就好。”

  “对了,马总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他想继续和我们合作,还承诺,货款可以一季度一结。”

  孙雪一听,气的腾从椅子上起身,挑眉道:

  “他以为我们这里是自由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倩一脸不屑说,“这样的人,我当然不会答应,我能从他语气里听出来,他后悔了.....”

  “后悔?晚了!我已将他起诉了,就等着法庭见吧!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我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孙雪脸色一沉,“之前中途擅自从公司离开的那些供应商,一个都不能要,而且,他们以后永远没机会和我们公司合作。”

  “我知道了,孙总。”

  “孙总,您别生气了,和那些人生气没任何意义,我还有好消息告诉您.....”李倩微微一笑说。

  孙雪坐下身,不解问,”哦,还有什么好消息?”

  “是这样的,今天我接到银行电话,李经理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她说从电视节目中看到对您的采访了,说我们之前的那笔贷款可以继续延期。还有,她说您有时间可以去一趟银行,说银行推出了一款产品,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

  孙雪激动的站起身来,“那真是太好了!”

  “对了,李经理有没有说是什么产品?金额多少?”孙雪急切问。

  “她没说,她意思是您过去和她一起谈。”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抽时间过去。”

  孙雪毫不吝啬对李倩的工作予以肯定,“李会计,公司这段时间能够挺过危机,你功不可没,我知道,你一直在控制各项成本,将成本控制做到了极致,你的工作非常出色。”

  “孙总,我也曾效力过几家公司,但您是我见到过的最拼命的老板,我了解咱公司的财务状况,也知道您的不易,我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公司压力小一点,让公司不断发展壮大。”

  “李会计,谢谢,一定会的。”

  “孙总,不用太客气,我也是农村出身的孩子,我知道您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我先去忙了。”

  看着李倩的背影在办公室门口消失,孙雪心里特别的踏实。

  她和王科带领的技术团队,李倩组成了公司的铁三角组合。

  各司其职,发挥各自的优势,组合越来越稳固,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成了公司最强有力的战斗团队。

  公司有这样的核心团队,她就有冲天的信心和底气,完成一个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下午,她抽空去了趟工地现场。

  工地现场一片繁忙,工人们干的热火朝天。

  孙雪远远的就看到工地包工头指挥着几名工人,从一辆大货车上卸着一箱箱的货物,她很是好奇,快步走了过去。

  货物是用纸箱装的,在地上足足卸了几十箱。

  孙雪倒是有点纳闷了,这一箱箱的货物看上去不像是建筑材料。

  看到孙雪过来,包工头客气的向她打招呼,“孙总好,又来亲自视察工作了?”

  孙雪微微一笑,好奇问,“李老板,你们这是在卸什么材料吗?怎么不先入库?”

  李老板呵呵笑着,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孙总,这不是工地上用的材料,是凉茶。王总说了,从今天起,每个工人每天发两大瓶凉茶,解暑降温,除了凉茶,还有西瓜。”

  一名工人开心补充道,“这福利真心不错,这种大瓶的商店卖五元,王总发话了,说是高温天气,喝凉茶能降温防暑,连续供应一个月,我干了这么多工地,这种福利还是头一次碰到。”

  工人说这番话时,一脸的满足样。

  正说着话,王科就远远向他们这边走来。

  走近时,王科笑着打了声招呼,“孙总,您过来了。”

  看到卸在地上的凉茶,他忙叮嘱,“李老板,天气热,先给大家把凉茶都发了,待会西瓜就送来了。”

  孙雪一脸诧异,“王总,这都是您安排的?”

  “没错,现在天气热,要给工人们把福利搞好一点。我们南方那边都喝凉茶,解暑,再配上冰冰凉凉的西瓜,大伙干起活来就更有劲头。”

  王科的话让孙雪很是意外,没想到王科想的这么周到。

  要知道,在这之前,王科留给工人们的印象是孤傲强势的一个人,哪里还能想到为工人谋福利。

  “对了,凉茶的钱不用公司出,算我请大家的,钱我已经给老板付过了,给工人们供应一个月。”

  孙雪怔怔的看向王科……

  “怎么?你质疑我没这个实力?”王科笑着问一句。

  “不是……王总,这钱怎么能让您出,肯定由公司出。”

  没想到王科大度的笑笑,“您就别逞强了,公司现在是什么状况我还不了解吗?我说了,这由我请客。”

  孙雪语气认真说,“王总,您为工人想这么周到我已很感动了,回头我让李会计把钱做到您工资里。”

  王科将孙雪拉到一旁,一脸神秘说,“孙总,您知道我为何自掏腰包要给工人们发福利吗?”

  孙雪不解,“为啥?”

  “因为您在这次危机中展示出来的领导力,担当和智慧,让我心服口服。所以,我发自内心想要帮您一把,就这么简单。”

说我简直就是个奇迹

对于王科的话,孙雪非常意外。

  这位曾经桀骜的职业经理人,没想到会做出这样让人暖心的事情来。

  无论费用多少,她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他,但王科对她的这份认可和信任,让她非常感动。

  王科语气坦诚的缓缓开口,“孙总,我以前对您确实有很大的偏见.....”

  “偏见?什么偏见?说来听听。”孙雪饶有兴趣说。

  孙雪倒是好奇王科的话,她想知道,自己在王科眼中到底是怎样的形象。

  王科略显不好意思的开了口,“在我刚来您公司时,说实话.....我是一点都看不上您的......”

  王科尴尬的笑笑,“孙总,我这么说,您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您也也了解我的性格,我怎么可能生气?”

  “在我刚认识您时,我一直认为您就是一个不懂管理,不懂工程的中专生,甚至在我看来,您能拿下全运会项目,就是因为背靠陆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

  孙雪笑着补充,“王总,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当初就是借助陆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才拿下了全运会项目,要是没有陆氏集团背书,以我公司实力,根本连机会都没有。”

  王科继续说,“我那时很是傲慢,眼中根本容不下您,在我看来,无论哪方面,我能力都在您之上,远远甩你几条街。”

  孙雪笑着开玩笑,“我同意您的这个观点。”

  “孙总,您就别取笑我了.....”

  王科苦笑一下,“现实狠狠打脸了,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可笑,自己的孤傲自大的行为是多么幼稚!

  面对四面楚歌的境地,您在危机中展示出来的卓越领导力,担当和智慧,是我所望尘莫及的。

  我突然发现,我在您面前,唯一的优势就是在建筑行业比您专业,除此之外没任何优势,如果换了我面对您的处境,估计公司早已关门歇业了。”

  孙雪噗嗤笑出声,“王总,我可没您说的这么优秀,您这是奉承我呢。”

  王科语气认真,“孙总,我没有丝毫奉承您的意思,我说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您也知道,我这人向来比较强势,我自认为自己还算优秀,能让我做到心服口服的人确实不多,我也没必要去奉承您。”

  王科说的一脸认真,反而让孙雪感到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也没您说的那么优秀,我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家之主,公司面临困难,我只能也必须挺身出,再难我都得咬牙坚持下去,这都是逼出来的,换了您您也会这样去做。”

  “如果我选择退缩,选择屈服,您也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公司破产,政府交给我的任务就会完不成,影响到全运会的正常举行,公司几百号人就会没饭吃,几百号人身后就是几百个家庭。所以再难,一想到这些,我就没理由不去努力。”

  说着说着,孙雪眼眶就红了。

  这番话听上去她说的一脸平静,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几个月以来,她面临着怎样挑战和压力,她走的有多艰难。

  这些年一路走来,她遇到了太多的坎坷挫折,但这一次,她所面临的困难是前所未有的,关乎到企业的生死存亡,关乎到泉城市的形象。

  项目难度大,公司资金紧张,还遇上了残酷的金融危机。

  即使这样,从一开始,她从未产生过一丝一毫的退缩念头。

  她必须成功,没有退路!

  就是这种强大信念支撑她,激励她勇往直前,一路披荆斩棘!

  王科由衷感慨道,“孙总,就是您身上的这股不服输不放弃的劲头深深感动了我。说实话,如今社会上很多人,包括我自己,身上正缺失这样优秀品质。”

  孙雪淡淡一笑,“也许,这与我的经历有关吧,在我的人生信条里,一直笃定的认为,只要不放弃,办法总会比困难多,我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我经历过这样的事.....”

  说着孙雪敞开心扉,讲述了她被拐卖到大山深处给傻子当媳妇,而成功逃回的经历。

  王科一脸吃惊的盯着孙雪,“不是……孙总,没想到您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经历?”

  “王总,您知道吗?当时我也绝望过,我甚至认为自己一辈子只能待在大山里,成为那个傻子的媳妇和她过一辈子。

  但我没有放弃,我心里一直有个信念,我答应过我要让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我的爷爷过上好生活,我必须要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就是这个信念支撑我让我成功逃了出来。”

  “孙总,您说您唯一的亲人是爷爷.....是……什么意思?”

  孙雪坦然的笑笑,“实不相瞒,我从小就是一名孤儿,出生没多久就被我父母抛弃了,是我现在的爷爷将我从外面抱回家,把我抚养成人。”

  王科一脸惊愕,“原来是这样,真是没有想到.....”

  怪不得他来泉城市这么久,从未见过孙雪的家人,孙雪也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

  孙雪自嘲笑笑,“王总,我曾经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我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这点困难挫折?”

  王科不可思议看着孙雪,皱起了眉头....

  他越来越听不懂孙雪说话了,什么鬼门关上走过一遭?

  看王科一脸迷惑,孙雪莞尔一笑,”要不要听听?”

  “要,当然要听!”王科迫不及待说。

  他对孙雪这个人越来越充满了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将面前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女孩锻造的如此强大!

  “几年前,我患了白血病,好几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今天您能看到我还能活蹦乱跳出现在你面前,本身就是个奇迹.....”

  “什么?!您说您……还患过白血病?!”

  王科上下打量着孙雪,差点惊掉下巴。

  听到“白血病”这三个字,他脑海里马上浮现出的画面是:瘦骨嶙峋,头发脱落,弱不禁风,还有死亡。

  他对这个病印象很深,作为公司领导的他,曾去医院探望过公司患这种病的员工,他还知道,陆总女儿就是患这种病去世的。

  他深知一旦患上这种病,基本就是行走在死亡的边缘,他也见过患这种病康复出院的,但绝对不是孙雪这种精神面貌。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关心问一句,“孙总,那您现在身体状况恢复的如何了?”

  孙雪一脸平静的笑道,“完全康复了,和正常人没任何区别。过完年我还做过一次复查,身体各项指标完全正常。”

  孙雪一脸的得意,“就连血液科主治大夫都很惊讶,说他从医这么多年,我是第一个他所见过康复最快的,他说有些事医学都无法解释,说我简直就是个奇迹!”

那我马上联系转学的事

王科彻底被面前的孙雪震惊到了!

  他没想到,看似瘦弱的躯体内却蕴藏着如此大的能量。

  他由衷感慨道,“确实,在我看来,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孙雪意味深长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对生命有了新的认识,其实呀,人这一辈子很短暂,按平均寿命75岁算,一共也就天,重要的是活在当下,珍惜当下活着的每一天。

  她眼神中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这一路走来,虽有很多无奈心酸,但更多的是生活赋予我的美好和感动。我已想好了,等所有项目竣工后,我就给自己放个长假,放慢脚下的步伐,抽出更多时间去陪伴家人,陪伴爱人和孩子。做做自己热爱的事……比如公益慈善,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王科满眼都是欣赏,“孙总,我很欣赏您的生活态度,您身上满满的都是正能量,在我看来,您已活得很成功,已超越了社会上90%以上的年轻人,身上很多宝贵品质值得现在的年轻人学习。”

  王科叹口气,“我小孩跟你比起来,简直……哎……不提了。”

  看到王科一副欲言又止,孙雪觉得他肯定有苦衷不愿说出口,急切问:

  “您小孩他……怎么了?”

  王科直摇头,一脸无奈:

  “厌学,叛逆,网瘾少年,问题少年,说实话,我都对他放弃了……”

  听到王科的话,孙雪相当震惊。

  这是她自认识王科以来,两人第一次敞开心扉聊起生活上的私事。

  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就是这样一位平时强势的成功人士,在谈及自己小孩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满脸写满失落,沮丧和悲观。

  她从未看到过王科像此刻这样绝望过。

  孙雪语气柔和问,“王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听听您小孩的故事。”

  王科点点头,声音低沉的开了口:

  “您别看我平时在别人面前强势的不可一世,其实,我内心认为自己是个十足的失败者,我儿子他……”

  王科娓娓道来,讲起了他那叛逆的儿子。

  原来,由于平时忙于工作,疏于对儿子的管教,多年前,儿子迷恋上了网络游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经常逃课上网,成绩一落千丈,发展到后来,更是和一群小混混在一起,不是在网吧打游戏,就是打架斗殴,混迹于各个酒吧。

  这几年,为了让儿子改邪归正,他是说尽了好话,送儿子去封闭式军事化管理的学校,但他所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最终,儿子还是成了问题少年。

  儿子的堕落,也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讲完后,王科深深叹口气,沮丧说,“他已无药可救,这辈子都毁了!”

  提到“问题少年”这个词,孙雪不禁想到了她在少年管教所演讲时的情景。

  台下,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睛始终铭刻在她记忆里挥之不去,这里面很多就是网瘾少年。

  他知道这些孩子本质并不坏,很多还非常聪明,只是一时误入了歧途。

  他们并不是无药可救,而是没有树立起正确的人生价值观。

  她在少年管教所做了上百场次的演讲,很多孩子听了她的演讲后,一瞬间感动顿悟,甚至泪流满面。

  后来管教所的教官反馈,有很多问题少年听了她的故事后,整个人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

  变得不再迷茫,变得懂事,变得更加自信,变得对自己的前途有了明确目标。

  孙雪不禁同情起了面前的王科,安慰道:

  “王总,您别灰心,您儿子他只是一时迷途,并不是您所说的无药可救,如果您信任我,我可以尝试着帮帮他。”

  听到这话,王科抬起低垂的头,眼眸中掠过一丝惊喜,但很快,这份惊喜就转瞬即逝。

  他苦笑着摇摇头,“我当然信任您,但……估计没啥效果。”

  “不去尝试一下,您怎么就确定我不能帮到他呢?”

  孙雪笑笑说,“多年前,我在少年管教所做过上百场次的演讲,见过太多这样的问题少年,很多孩子听完我的故事后,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让他们有了正确的价值观,有一小部分孩子因此还走上了正轨。”

  王科瞪大了眼看向孙雪,“不是……孙总,您还有这样的经历?”

  孙雪乐了,开玩笑,“有啥好惊奇的?我一位中专生就不能有这样的经历了?”

  王科尴尬的笑着解释,“孙总,您误会了,我没想到,您的经历如此传奇!”

  “传奇谈不上,但我的经历,多多少少会给别人带去鼓舞和力量。像我这样出身的人,都可以拥有一点点小成就,我相信所有人都可以做的到。”

  王科再次感慨道,“孙总,您的故事简直太励志了,等您事业成功后,完全可以去全国各地演讲,鼓舞到更多的人,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

  “所以,我不是说了嘛,等公司所有项目完成后,我还真有这个打算。去少年管教所,去中学,高校,做义务演讲,激励更多人,让他们获得力量,激发他们的斗志。”

  一说起这些,孙雪就两眼放光。

  “我不仅做义务演讲,我还想做慈善事业,比如,在全国各地捐助希望小学,在全国每所城市都免费建立一所孤儿院,专门收留流浪儿童,还有像我这样被抛弃的孩子。”

  王科一脸崇拜的看着眉飞色舞的孙雪,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孙总,我非常佩服您的格局。”

  孙雪谦虚道,“我做慈善的这个念头也是受陆总的影响,在我看来,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企业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是对社会真正有贡献的企业家。”

  王科非常赞同的点点头,“孙总,您说的太好了,陆总也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位企业家。”

  “王总,所以,我要趁年轻好好努力奋斗,将事业做大做强,只有这样,所有的美好愿望才能一一实现,如果自己没有实力,这一切都将成为夸夸其谈。”

  “对了,王总,您什么时候把儿子送来?我觉得您可以考虑把他转学到我们这里来,这样就能让他离开他那些负面环境和朋友,再说了,我尝试去帮帮他。”

  王科急不可待说,“那我马上联系转学的事。”

您给个结论吧

次日,王科一脸沮丧告诉孙雪,“我家那小兔崽子死活不愿意来,真是气死我了。”

  孙雪劝道,“王总,要不这样,马上要到暑假了,等放了暑假,您再让他过来吧,就说是来北方旅游。”

  王科点点头,“这家伙真是让我发愁。”

  孙雪安慰他,“王总,您别太心急,暑假是个好机会,等他来了,我带他去我老家,让他体验一下我小时候成长的环境,也许会对他有所触动。”

  王科满脸感动,“谢谢您孙总,让您费心了。”

  通过这次敞开心扉的聊天,二人之间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层。

  孙雪对王科有了全新的认识,王科只是性格强势,有点傲慢,工作作风比较硬朗。

  其实并不难相处,他表面看上去非常强势,内心也有苦衷。

  王科更是对孙雪有了全方位的认识,之前他很佩服孙雪化解危机的魄力和担当,现在,他觉得孙雪浑身都是正能量,格局远在他之上。

  时间很快进入了七月。

  所有项目都在有序推进中。

  但,孙雪面临的压力却越来越大,最大的压力无疑是来自于资金上的压力。

  随着各项目的不断推进,投入越来越大,就像个无底洞,尤其是影视城项目,到后期投入越来越大。

  这期间,在国内银行放贷紧锁的情况下,陆霍华想尽一切办法从银行贷款三千万,用于孙雪公司救急。

  孙雪又通过银行的李经理贷了五百万。

  但在巨大的资金投入面前,这点钱自然填不满这个大窟窿。

  看着账面上的流动资金日渐减少,孙雪面临的压力却与日俱增。

  她甚至能感觉,压力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更让她疼的是,连日来持续阴雨天气,这样的状况已整整持续了一周时间。

  她专门看过天气预报,据说这样的天气还会持续下去,气象局已发布的红色预警信号,说最近会有暴雨,提醒广大市民做好防护措施。

  公司所有项目全都是露天作业,因持续的阴雨天气,全都被迫停工。

  孙雪的心情也跟这阴霾的天气一样,一点开心不起来。

  她不禁深深担忧起来,要是还这么持续下去,工程进度还能保证吗?

  令她头痛的事情还不止这些。

  进入七月后,工地上一半的农民工都要回家收麦子。

  这一走,短则一周,长则半个月才能回来。

  人手紧缺的问题立马凸显了出来。

  这不仅仅是孙雪一家公司面临的问题,所有工地,都会面临同样的尴尬境地。

  她就是花大价钱,也没法解这个问题。

  为了提前做好暴雨防护工作,孙雪召集项目部召开紧急会议。

  她开门见山,将公司目前遇到的所有问题都摆到了台面上。

  大家一听,个个眉头紧锁……

  王科第一个站出来说,“孙总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我们目前面临的处境确实非常严峻,大家都有什么好的建议?”

  众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裴少杰率先发话,“依我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做好各项目应对暴雨的防护措施。”

  王科点点头,认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抬眸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项目进度会延期,后面势必要赶进度……”

  “裴总,依您看,如何才能把耽误的进度赶上去?”

  这个问题倒是把裴少杰给问住了。

  裴少杰如实回答,“王总……这个问题,我回头好好研究一下。”

  裴少杰这么说是有道理的,他们目前的施工方案,已经是他们研究出的最佳方案。

  要想提高施工效率,那就要找到更好的施工方案,但依裴少杰这么多年的经验,一时还没有头绪。

  王科将目光看向众人人,“其他人有没有好的想法,大家踊跃发言,群策群力。”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漠然的直摇头。

  见大家都不说话,王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商议一下……”

  王科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脸期待看向他,不知他所谓的大胆想法到底是什么?

  “我们可以大胆尝试部分预制装置,比如主体构架……”

  王科激情澎湃,花整整半小时向大家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裴少杰第一个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王总,您的这个方案是可以极大提高工程进度,但存在两个问题。”

  裴少杰接着说,“第一,前期投入将大大增加,您也知道,现在公司资金有多紧张,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第二,这种方案以前从未尝试过,风险很大,弄不好反而拖后工程进度。”

  王科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大家如何看?”

  张硕小心翼翼回答,“我同意裴总的观点,这样做风险很大……”

  见再没人说话,王科直言道,“裴总,您的担忧我也考虑过,但您有没有想过?这样做虽然有风险,如果一旦成功,我们整个工程进度将大幅度加快。依我看,非常有必要赌上它一把,而且,我很有信心!”

  裴少杰仍旧一脸的担忧,“王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您也知道,全运会项目不同于其它项目,不允许我们出现任何闪失,要不,后果将不堪设想……这种方案我们从未尝试过,风险太大!”

  裴少杰这么一说,其他人跟着附和道:

  “确实有很大风险。”

  “王总,您还是要慎重考虑……”

  “我觉得裴总说的也有道理……”

  ……

  “裴总,只要有成功的概率,我们就要放手一搏!”

  裴少杰反驳,“王总,您还是要三思而后行,要从大局出发,依我看,这样的风险最好别去冒……”

  王科急了,“裴总,我怎么就没从大局出发了?您未免太保守胆小了吧!”

  “王总,我这可不是胆小,要是到时候工程耽误了,这个责任谁都负不起。”

  王科的强势劲马上出来了,“这个责任我来背,就这么决定了!”

  裴少杰看向孙雪,“孙总,我和王总也争不出个高低来,您给个结论吧!”

我们马上进入战斗状态

“依我看,就按王总的方案执行,我支持他的方案。”

  孙雪此话一出,裴少杰顿时愣住了。

  他以为,孙雪肯定会否定王科的这个方案。

  毕竟这样做,前期投入增加不说,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裴少杰扯了扯嘴角,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他倒要看看,预算增加,孙雪接下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

  同时感到意外的还有王科,他没想到孙雪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他。

  毕竟,这个方案能不能成功,他也没有百分百把握。

  但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越是有挑战性的难题,越能激发出他强大的斗志来。

  “关于资金问题,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

  王科微笑着开了口。

  现在轮到孙雪感到意外了,“王总,您有什么好的主意?”

  王科微笑着看向大家,“公司有困难,我们在座的诸位都有义务拉公司一把。”

  张硕一脸迷惑,“王总,我们怎么拉?”

  “很简单呀!”王科兴奋说:

  “我想我们在座的各位手里多多少少都有积蓄吧?大家可以集资呀!苍蝇肉也是肉,积少成多,至少能解决目前的资金紧张问题。”

  王科的目光看向孙雪,“孙总,公司别墅项目不是马上就要竣工了吗?您先给大家来个提前预售,给出一个合适的内部价,大家想办法筹钱,钱多的可以多买几套,钱少的入手一套也行。一是算帮公司度过难关,另一方面也算是个人投资,我敢肯定,这是稳赚不赔的投资。”

  孙雪满眼惊喜的回道,“没问题,王总。”

  王科一听,果断做出决定:

  “孙总,为了支持公司,这些年我手头有点积蓄,加上股票,七七八八下来有个五百万,我全都拿出来。”

  孙雪一脸的惊愕……

  王科看向裴少杰,“裴总,您少说也得拿出个几百万吧?”

  裴少杰苦笑一下,“王总,您太高估我了,我哪有那么多钱,我最多拿个二十万就撑死了,孙总她是了解我情况的……”

  孙雪马上帮着解释道,“没错,王总,裴总母亲长年生病,他手头是不宽裕。”

  “二十万也行,再凑凑就能入手一套别墅。”

  王科转头看向他团队的工程师,“高工,你可别说你没钱,你和你老婆开的车都是高配版宝马,你怎么也得拿个三五百万出来吧?”

  高工笑笑,“王总,我哪有那么多钱?”

  “好了,你有没有钱我还不知道吗?说个数吧,虽然我们不是孙总公司员工,不过都是陆氏集团这个大家庭的,也算是一家人了。孙总现在有难处,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至少帮她一把,咱总不能给总公司丢人,你说是吧?”

  “我就拿一百万吧,不过……还得征求我老婆意见……”

  王科马上拍板,“行,一百万也行。”

  王科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桌子情绪激动问:

  “高工,我记得你爱人是银行副行长,对吧?”

  “对呀,怎么了?”

  王科呵呵乐了,“你看看,我差点把这么大事给忘记了,你让爱人给孙雪整点无息贷款呀!”

  高工马上反对,“我老婆在魔都市银行,跨省贷款,估计行不通吧?”

  “那有啥行不通的,如果实在不行,就以陆氏集团名义贷款,这不就解决了吗?”

  高工嘟囔一句,“也是哦。”

  王科语气认真,“高工,这事你要当回事,马上去办,最好能下来一个亿。”

  高工直摇头,“现在所有银行都收缩放贷政策,不可能下来那么大额度的。”

  王科却不以为然,“政策是政策,你爱人不是副行长吗?她肯定有办法。”

  “这我就不敢保证,回头我问问她。”

  王科再次语重心长叮嘱,“高工,这事现在是头等大事,你务必抓紧去办,事情办成之后,孙总不会亏待你们两口子的。”

  孙总赶紧附和道,“是的,是的。”

  “其他人,每个人至少得拿五十万出来吧?再少了,可就说不过去了。”王科将目光落在他人身上。

  “五十万,哪有那么多钱?”

  马上有人反驳。

  “没有就想办法呀!你们也看到了,我可带头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支持孙总了,大家也要全力以赴支持孙总一把。再说了,能以内部价拿下别墅,这个投资绝对稳赚不赔,无论如何,每个人都最少要入手一套。”

  在王科的极力劝说下,最终成功为孙雪筹到了九百万现金。

  不得不佩服王科的魄力和眼光。

  事实证明,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王科劝说大家帮孙雪的同时,也帮到了大家,凡是入手了别墅的人,后来都赚了!

  王科笑盈盈看向裴少杰,“裴总,项目前期投入大的问题基本解决了,接下来,我们只要攻克技术难题,我提出的方案就能大获成功,这样,我们还担心进度问题吗?”

  裴少杰笑笑没有表态。

  他内心还是不看好王科提出的冒险方案。

  在他看来,现行的施工方案稳妥安全,至少没任何风险。

  但他能说什么呢?他和王科争了半天,王科还是强势决定了。

  而且,孙雪竟然会支持王科的冒险方案,这多少出乎了他的预料。

  王科马上拍板,“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按我的方案执行。不过,我提前给大家打个预防针,在接下来实验阶段,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加班,必须做到二十四小时待命,能做到吗?”

  王科语气强硬,犀利的眼神扫过大家。

  “能!”

  “可以!”

  “这段时间,不允许任何人请假,要办的事,这两天尽快给我办妥了。我们马上要进入战斗状态,任何人不能找借口,更不能打退堂鼓,明白吗?”

  “明白。”

  大家齐声回答。

  会议结束后,孙雪说一声,“王总,去我办公室吧。”

  王科随孙雪到了办公室,坐定后问道,“孙总,您找我还有什么事?”

  孙雪满眼的感动说,“谢谢您,王总,您所做的一切,真的让我很感动!”

  王科洒脱的笑笑,“谢啥,公司有难,我们每个人都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为公司分忧解难,况且,帮您这样优秀的人,我心里愿意。”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听到王科的这番话,孙雪感动的都不知该说啥。

  王科近期的一系列表现,无不让她感动。

  毕竟,王科只是陆霍华派来支援她的,能做好本职工作已相当不容易,还能设身处地为公司着想,简直非常难得。

  而正是这样一位性格有些强势的人,自来公司后,将整个团队打造成一支执行力强劲,富有战斗力的队伍,这让孙雪打心眼里佩服王科的能力。

  “王总,谢谢您的鼎力支持,我全力以赴支持您的工作。”

  王科笑着开玩笑,“孙总,您算是建筑行业的外行,就连裴总都在极力反对我的方案,您这么信任我?您就不怕我方案失败,给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孙雪语气果断而认真,“王总,依我对您的了解,我选择百分百信任您,百分百支持您!”

  孙雪的话给了王科莫大的鼓舞,他信心满满说:

  “孙总,我知道这个方案会遇到很多未知的挑战和困难,但有您这句话,我一定会把这个硬骨头啃下来!”

  孙雪欣慰点头,“我相信您有这个实力!”

  ……

  在阴雨天气持续了一个多礼拜后,天终于放晴了。

  工地现场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景象。

  不过,这样的繁忙景象仅仅维持了三天时间,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就彻底打破了这一切。

  这天,从早上开始,就淅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雨,而且雨越下越大,一直到下午时分,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也就在一天前,气象局发布了特大暴雨预警,她已安排王科部署了全面的防洪措施。

  孙雪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势,眉头不禁微微蹙了起来。

  气象局发布的特大暴雨预警已升级为红色,这座城市正遭受多年来强降雨的威胁。

  虽然王科已做了了全面的防洪部署,但孙雪心里始终觉得不太踏实.....

  她就怕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王科应声推门而入。

  一进门,他将随手的包放到桌子上,拨拉了几下湿漉漉还沾着雨水的头发,一脸轻松的汇报工作:

  “孙总,我刚从工地现场回来,按您的指示,所有的防洪措施都已部署到位。”

  “沙袋,抽水泵,应急电源,防雨棚都已准备好了,重要设备和材料我已叫工人垫高后盖上了防雨蓬。”

  孙雪满意的点点头,“辛苦了王总,希望这次我们能做到万无一失。”

  但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孙雪略显担忧说:

  “王总,我感觉这雨下的有点不对劲,雨势越来越猛,风也是越刮越大,这么多年过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雨势……”

  王科安慰她,“孙总,您不用太担心,在我看来,我们的防护措施做的很周到,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对了,孙总,您还没有吃晚饭吧?”

  孙雪摇摇头,“不想吃。”

  王科看孙雪眉头紧锁,关心劝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吃饭咋能行。”

  他马上打电话给施工员,“小孟,去买两份饭,送到孙总办公室,记得要清淡一点,对了,再顺便买点水果。”

  挂了电话,王科从包里掏出一份施工图纸,摊开在桌子上。

  “孙总,这就是我设计的新施工方案,现在您刚好有空,我来详细给您讲讲.....”

  孙雪走到王科身旁,她虽然看不懂图纸,但看到图纸上用红笔标画出很多密密麻麻的各种符号,就知道王科是真的下了功夫。

  王科讲的非常专注,孙雪明白了个大概,问一句,“您说的这几个技术难度,需要多久可以攻克?”

  “这几天我和团队研究的已有了初步思路,接下来就要现场实验,如果快的话,估计一周之内就能攻克,但.....不得不说,确实有难度.....我也请教了行业的几位大佬,听取了他们一些不错的建议。”

  王科的话倒是提醒了孙雪,这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孙雷。

  “这样,王总,我认识一位企业家,是我们邻市青州市的,他公司也是这次全运会项目承建单位,他本人非常优秀,是全国劳动模范,在当地建筑行业非常有知名度,过两天我们拜访一下他,听听他的建议。”

  “那太好了,您联系,明天雨停了我们就去拜访。”

  正说着,小孟就来送饭了。

  他将打包好的饭菜水果放在桌子上就要走,王科叫住他,问:“你现在要去哪里?”

  “您不是说今晚要在工地轮流值班吗?”

  “等会,拿点水果,让你们值班的人吃。”

  “不用了,王总。”

  说着小孟就要走。

  “回来!”

  王科吼一嗓子。

  “真的不用,我们想吃我再去买。”小孟一脸腼腆回答。

  王科将水果分出来一半,用命令的口吻说,“这么多的水果,我们两个人怎么能吃的完,让你拿你就拿。”

  王科硬是将水果塞进小孟手里,叮咛道,“晚上都精神点,一有情况马上给我和孙总汇报。”

  “知道了,王总。”

  小孟走后,两人开始吃晚饭。

  饭菜很丰盛,但孙雪却没有太大的胃口。

  她的注意力始终在外面的天气上,她似乎感觉到外面的风刮的更猛了。

  狂风裹挟着雨点肆虐的打在窗户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吃完饭,王科继续就工作的事和孙雪聊了起来。

  这一聊,时间就过去了几小时。

  两人聊的正起劲时,王科接到了高工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高工语气急促,还能听到雨声和呼呼的风声:

  “王总,不好了,雨太大了,围墙被冲开了一条口子,工地现场积了很多水,外围排水沟我已带人清理了两遍,但水位涨的太快了,根本就排不及。”

  王科果断发出指令,“通知所有班组人员,轮流进行值班,每隔半小时向我汇报一次水位情况,我现在马上去现场。”

  说着,王科马上往外走。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孙雪边说边拿起外套和雨伞快步跟了上去。

与时间赛跑

一出办公楼,孙雪就傻眼了!

  院子里全都是水,汇流成河。

  这哪里是在下雨,就像是天空破了洞,水直接泼了下来。

  “孙总,雨太大了,您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指挥就行。”

  “不行,我不放心,我一定要去,别说了,我们马上赶过去!”

  孙雪坚定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二人撑着伞钻进雨中,向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雨实在是太大了,手中的伞根本遮挡不住来势汹汹的暴雨,孙雪的身上很快就湿透了。

  一路上,王科开的很慢。

  孙雪透过车窗,看到街上到处都是水,有些沿街地势比较低的店铺,水已漫了进去。

  街道两边,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被刮倒的树木,一片狼藉。

  看到这一切,孙雪的心不禁悬了起来。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保佑工地千万不要出事!

  当车灯照亮工地大门时,她的心彻底揪了起来。

  原本平整的现场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洪水裹挟着杂物肆虐横行,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上升。

  现场几十名工人正冒着大雨进行抗洪。

  “大家别慌,一定要注意安全,先用所有的水泵抽水!”

  王科站在水中,扯着嗓子冷静指挥。

  孙雪看不到王科的位置,她大吼一声,“王总,您在哪里?”

  王科听到孙雪的喊声,挥动着手臂大声回答:

  “孙总,这边,我在这边。”

  循着声音望去,孙雪终于看到屹立在水中的王科,她毫不犹豫的踏进水中。

  一瞬间,刺骨的冰冷从脚底浸透全身,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努力调整好身体,快速向王科走去.....

  走到王科声旁,她大声询问道,“王总,目前是什么情况?”

  王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们的人将缺口堵住了,但.....水泵准备的不够多,里面的水太多了,根本排不出去.....”

  王科指了指不远处,“我怀疑是排水系统瘫痪了,我们准备的水泵不够,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多的水!”

  孙雪透过雨帘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果断做出决定:

  “王总,我们必须放弃四周,先保住主体再说,把所有人力都集中到主体,用沙袋围出一个护栏出来。”

  王科马上回应道,“行,现在只能这样了,能救多少是多少,先保护钢结构和电器设备的安全。”

  王科马上向工人们发号施令,“所有人力全都到这边集合,用沙袋将钢结构主体围起来,还有,保护好现场所有的电器设备。”

  “大部队跟我来,我们去钢结构主体那边,剩下的人跟着裴总,你们去配电房那边,动作要快,要注意安全!”

  王科粗犷的声音透过雨幕,指挥着大家。

  孙雪感觉到水越来越深了,很快就没过了大腿,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到非常吃力。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只能咬紧牙关一步步往配电房走去.....

  她深知,配电房千万不能被淹了,一旦配电房沦陷,接下来整个救援工作就会陷入瘫痪。

  “孙总,那边水太深,你一定要小心!”裴少杰在一旁大声喊道。

  “没事,我会小心的。”

  裴少杰快步走到孙雪身旁,“孙总,这里太危险,您赶紧上去,我带大家去抢救。”

  孙雪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大声回答,“裴总,您不用担心我,我们一起去。”

  当他们艰难到达配电房时,发现雨水马上就要漫进配电房,幸亏赶到的及时。

  “快,用沙袋将外面围起来!”孙雪大声指挥道。

  所有人顾不得满脸的雨水,使着浑身的力气艰难的将沙袋往配电房四周搬。

  孙雪一边指挥,一边帮工人抬着袋子。

  一袋,两袋......

  “来几个人,将重要设备先转移出去。”

  半小时后,配电房前就堆起了高高的沙袋。

  所有人都在和时间在赛跑,终于在水要没过配电房时,成功将其“营救”了下来。

  所有人,包括孙雪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但大家来不及歇息,马上就加入到了王科的救援队伍里。

  这是工作量最大的,最需要人手的地方。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所有人似乎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但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着。

  平时很少干苦力的王科和裴少杰,身先士卒,冲在第一线,虽然他们没有工人们动作娴熟,但一刻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时间在紧张的战斗中似乎失去了意义,当孙雪再次看表时,已是凌晨五点钟。

  雨势越来越小了,虽然水位还在缓慢上涨,但总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工人们瘫坐在地上,浑身疲乏的没有一点力气。

  孙雪双腿酸软不停在哆嗦,浑身的衣服早已湿透。

  王科让小孟从车里拿来一件自己的外套递给孙雪,“孙总,您看您冷的身子都在哆嗦,把外套披上吧。”

  孙雪接过外套披在身上,说了声,“谢谢。”

  王科吩咐小孟,“去给孙总倒杯热水,让她暖暖身子,她在水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我说您别下去,您非要下去,您是女同志,能和我们这些老爷们比吗?”

  孙雪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来,“王总,我没事。对了,还有哪些区域没有检查?”

  “材料堆放区,但那里.....”王科绝望的直摇头。

  “走,我们去看看。”

  孙雪放下水杯,再次踏入水中。

  材料堆放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成堆的石膏板,电缆,以及各种材料浸泡在水中。

  看到这一幕,孙雪心疼的心在滴血,这可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呀!

  “王总,能抢救的尽量抢救,能省一点是一点。”

  天终于放晴了,雨也终于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孙雪的眼前是一片狼藉,工地现场的洪水也在慢慢退去。

  孙雪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孙总,您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王科发现了孙雪的异常,叫出声来。

泪目

“快,快送孙总去医院。”

  恍惚中,孙雪隐约听到耳畔传来王科的声音。

  “王总,我……”

  孙雪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她想说她它要没事,但眼皮子像是粘在了一起,小腿肚子发软,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到有双厚实的手扶着她的身体,她身体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眼前越来越黑,周遭的一切似乎变得安静了起来。

  她身体暖暖的,好困,好想睡觉。

  渐渐的,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一觉,她睡的很香,睁开眼已到了下午。

  “孙总,您终于醒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李倩微笑着的面孔。

  “李会计……我……怎么……会在医院?”

  孙雪感觉嗓子火辣辣的痛,身上的肌肉就像是被针扎过一样难受。

  “孙总,您在工地晕倒了,王总送您来的医院,高烧39.5度,医生说肺部有感染,让您少说话,好好卧床休息。”

  孙雪瞥一眼盖在被子上的外套,她想起来了,那是王总从车里帮她取的。

  她记得当时她和王总并肩站在工地现场说着话,然后,她感觉到眼前一阵眩晕,接下来发生的事,她一概记不清了……

  “李会计……工地……还好吗?”

  “孙总,工地都好,您就别担心了。王总带着大家正在清理现场,听说,昨晚经过大家齐心协力的努力,已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供应商那边我已全都联系过了,凡是要补货的,我已安排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发货。还有,市政府那边也派了救援的工作组来现场协助。”

  孙雪鼻子一阵酸楚,她闭上眼的一瞬间,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她不是为自己病倒而难过,她在为这场暴雨中的损失,为延误了的工期而难过。

  李倩把被子往孙雪身上拉了拉,柔声安慰:

  “孙总,您不用太担心,有王总和裴总在,工地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下午王总召开了全员会议,他在会议上鼓舞大伙说,孙总都为了公司病倒了,我们其他人没理由不努力,现在整个团队都拧成一股绳,比以往任何时侯都要齐心!”

  听到这话,孙雪眼眶微微泛红。

  昨晚的那场救援还历历在目,她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是团结的力量,那一刻,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安危抛之脑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争分夺秒为公司挽回损失。

  “李会计,大家都安全吗?没有人员受伤吧?”

  “安全,都安全。”

  听到这个回答,孙雪心里踏实不少。

  “孙总,你们两口子太拼了,刘总昨晚带领工人在影视基地抗洪抢险,不小心摔了一跤,到现在腿还是一瘸一拐的。不过你们别担心,他去医院检查过并无大碍,只是扭到了筋。”

  孙雪点点头,她知道,刘斌昨晚带着工人肯定也是奋战了一夜。

  “人没事……就好,影视基地那边……损失严重吗?”

  “刘总提前安排工人防护措施做的非常周详,受损不算严重。”

  “咳咳……”

  孙雪还想说话,但她感觉嗓子眼处像是有团火在燃烧着,一发声就疼痛难忍。

  李倩帮孙雪倒来一杯热水递给她,语气严肃,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

  “孙总,您嗓子严重发炎,您可再不能说话了,这次可不能逞强,公司有我们顶着呢。”

  孙雪乖乖不说话,看着窗外想着心事……

  窗外,阳光明媚。

  仿佛昨晚的那场暴雨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孙雪心里清楚,挑战才刚刚开始。

  也不知道所有项目加起来损失有多大?

  还有,这场天灾,势必会打乱之前的项目推进计划,因此延误了的进度,如何才能赶上去?

  她从窗外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思绪飘回到了昨晚抗洪抢险现场.....

  她没想到,昨晚的那场暴风雨来的如此猛烈,他们已做了周全的防洪措施,但还是没能抵御住它的强大攻势。

  她知道,她不会因天灾而停止她前进的脚步,雪华公司更不会因天灾而放弃当时的承诺。

  昨晚的画面一幕幕在她脑海浮现,她很庆幸,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团队在战斗。

  也就在这时,病房门缓缓推开,几个身影出现在病房。

  孙雪一扭头,惊讶的叫出声来:

  “爷爷.....爸.....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刘老板笑呵呵说,“孙雪,我们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你。”

  “雪儿,你脸色怎么那么白?你没事吧?从昨天开始下大雨,我眼皮子就一直在跳,我这心里特别慌。后来给你打电话没人接,给刘斌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寻思这是咋了?怎么都不接电话?我心急,就给你爸打电话,你爸说你们两人肯定是去工地了,后来听你爸说你住院了,雪儿,你哪里不舒服?”

  孙雪笑着安慰孙老汉,“爷爷.....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淋到雨着凉了......一点小感冒而已。”

  孙老汉上前坐在孙雪身旁,拉着她的手心疼道:

  “雪儿,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的,昨晚雨下的那么大,还刮大风,今天我看小区很多树都被刮倒了,你昨晚在工地没磕着碰着吧?你看看你,脸白的吓人,你可别吓爷爷。”

  “爷爷.....我真的没事.....你就放心好了。”

  孙雪强忍着嗓子的剧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来。

  朱英一眼就看出了孙雪的症状,她摸了摸孙雪额头,柔声说:

  “小孙,你昨晚肯定是淋雨着凉了,现在还是有点发烧,嗓子也发炎,尽量少说话,还有,你应该是有点贫血,看你脸色很差。”

  一旁的李倩马上补充,“没错,半小时前我给孙总量过体温,是还有点发烧,我已让孙总服过药了,医生也说了,孙总.....”

  李倩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孙雪的昏厥就是因为劳累导致了贫血而引发的。

  她马上笑笑说,“医生说,孙总是有一点点贫血。”

  孙老汉起身,打开床头柜上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保温饭盒,打开盖子,将其端到孙雪面前说:

  “你爸说要来医院看你,我去市场买了只老母鸡,给你炖了汤,炖了整整三小时。雪儿,你有很长时间没吃爷爷给你炖的鸡汤了,我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去年十月份,你闻闻香不香?是不是还是以前的味道?”

  孙雪将鼻子凑过去,一股清香瞬间钻进鼻子里。

  孙雪深吸一口气,开心的使劲点头答应,“爷爷.....香.....太香了.....还是以前的那个味.....”

  “来,爷爷喂你,趁热吃吧。”

  “爷爷.....”

  孙雪叫一声,眼泪哗就下来了。

还是以前的那个味..

“雪儿,你怎么了?咋还哭鼻子了?”孙老汉一脸慈祥的看着孙雪问。

  “没.....没有......爷爷.....我....眼睛不舒服。”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孙老汉小心翼翼夹起一块鸡肉送到孙雪嘴边,“雪儿,这肉炖的特别烂,我知道你喜欢吃清淡一点,我就只放了一点盐,你快尝尝。”

  孙雪张开嘴,慢慢咀嚼,一点点品味。

  正如孙老汉说的那样,肉炖的很烂,入口后满嘴都是鸡肉的浓香味。

  孙雪开心道,“爷爷,好吃.....真香......还是以前的那个味.....”

  吃着肉,她不禁想起了往事。

  她记得那时候她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春妮怀孕后,就成了一家人的宝,为了给她补身体,孙老汉从街上买了鸡给她炖着吃。

  只要一炖鸡,满屋子都弥漫着香味。

  一年到头几乎见不到肉的孙雪,总是会经不住香味的诱惑,偷偷躲在屋子角落里,眼巴巴盯着灶台上那口冒着热气的锅咽口水。

  一边咽口水一边脑补吃鸡肉的画面,孙老汉发现了她的小心思,每次都会偷偷给她手里塞一块鸡肉。

  就是这一小块鸡肉,让她吃的津津有味,甚至能高兴上一整天。

  但每次也仅仅只有一小块,大部分时间,爷爷会把鸡头,鸡脖子一类的给她吃,因为这些都是春妮不爱吃的。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这个味道就铭刻在她的味蕾里,很多年之后,她都对这个味道都记忆犹新。

  但,不幸的是,春妮还是发现了,她因此还挨了春妮的谩骂和毒打。

  自那之后,一想到炖鸡肉的味道,她的心情就是复杂的,揉杂着甜蜜和恐惧。

  后来日子好了,她和爷爷搬到了城里的大房子里,爷爷会经常为她炖鸡肉。

  她心里清楚,这是爷爷在弥补她小时候因吃鸡肉而受到的伤害。

  这些年来,爷爷炖的鸡肉越来越好吃,她也深深迷恋上了这种味道。

  只是这几年,她和爷爷不在一起住,加上自己接手公司后,更是忙的没机会吃爷爷亲手炖的鸡肉。

  孙雪胃口大开,整整半保温桶鸡肉,她全都干掉,就连汤都没剩一口。

  她感觉这是她最近这段时间吃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看到孙雪将半保温桶的鸡肉吃完,就连朱英都感到惊讶:

  “小孙,你胃口还真的不错。”

  刘老板在一旁补充一句,“我知道,孙雪最爱吃的就是她爷爷为她炖的鸡肉,是吧?我没说错吧?”

  孙雪开心的点点头。

  孙老汉笑的很是慈祥,“这倒是真的,雪儿最喜欢吃的就是我炖的鸡肉,记得小时候,她一闻到炖鸡肉的味就馋的流口水。”

  孙老汉叹口气,“只是那时候条件差,委屈了雪儿,她非常懂事,就是再馋,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过一个吃字,那时候真是苦了我的雪儿了!”

  孙老汉说这番话时,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不明白其中的经历,只有孙雪和孙老汉心里清楚。

  孙老汉话锋一转,笑着说,“雪儿,只要爷爷还活着,你哪天想吃了就跟爷爷打声招呼,爷爷包你吃个够。”

  孙雪笑着点头,笑容里洋溢着幸福与满足。

  下一秒,孙老汉就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存折,语气认真说:

  “雪儿,这里面有六十万,你拿着给你补贴公司用。”

  孙雪一脸惊愕的看向孙老汉,皱眉道:

  “爷爷,你这是要干嘛?我有钱,我不是说了嘛,这钱是给你留着用的。”

  孙老汉硬是将存折塞进孙雪手里。

  “雪儿,你听话,你拿着,你爸说了你公司的事了,我知道你公司现在很难,这些钱对你来说不多,但多多少少还是能贴补一下。”

  孙雪态度坚决,“爷爷,这钱我不能要,你赶紧收起来,要不我可就生气了。”

  孙老汉不为所动,眨眨眼笑道:

  “雪儿,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你给爷爷的那笔钱,被我这个老糊涂让人给骗了,你就别再瞒着我了,爷爷心里跟明镜似的,我知道你是怕我想不开.....”

  孙老汉说着,声音就哽咽的起来。

  孙雪一脸错愕.....

  爷爷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一旁的刘老板劝道,“孙雪,你就收下吧,别逞强了,我们大家都知道现在公司资金非常紧张,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每个人都要想办法,出一份力,困难一定会过去的。”

  “你爸说的对,雪儿,听话,让你拿你就拿着。”孙老汉笑盈盈看着孙雪。

  “爷爷.....爸.....”

  “收下吧,听爸的话。”

  刘老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孙雪:

  “这是我和你阿姨的一份心意,里面有一百万。”

  刘老板红着脸很是尴尬说,“这里面大部分是你阿姨的功劳,你阿姨为了能帮公司,将老家的房子卖了,又从朋友那里借了点。我这里......你也知道,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没了挣钱的能力,你平时给我的零花钱我攒了几万,又从朋友那里找了点,给你凑了一百万。”

  孙雪瞬间视线模糊了.....

  “爸,阿姨.....”

  “小孙,你拿着,我们心里都很明白,你公司着急用钱,大家齐心协力,就像你爸说的,困难一定会过去的。”

  孙雪感动的声音哽咽,“爸.....阿姨.....谢谢你们.....”

  刘老板呵呵乐着,“好了,孙雪,一家人还说什么感谢,我们这一大家子都等着你把公司做的风生水起,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更加红火!”

  孙雪眼含泪花,笑着点头,“好的,爸。”

您这是大智慧,活的很通透。

医生要让孙雪卧床休息一周时间,但她在医院躺了两天就待不住了。

  她让李倩去帮她办理出院手续。

  “孙总,您就老老实实待着吧,身体没恢复好,怎能出院?王总已叮嘱过我,让您安心在医院调养身体,公司的事他会处理好的。”

  孙雪哪能躺的住,她认为自己只是淋雨受了凉,让她就这么躺在医院里,她心里憋的慌。

  她必须去工地看看,心里才能踏实。

  “李会计,我没事,我感觉自己恢复差不多了,我必须出院,还有一堆的事要等着我去处理呢。”

  李倩语气果断的拒绝,“不行,医生说了,您这次昏厥就是个危险的信号,需住院观察,起码也要待上一个礼拜。”

  “李会计,我真没事,我自己身体啥情况,我还不了解吗?”

  李倩生气了,“孙总,您就别跟我争了,不行就是不行。我知道您着急公司的事,但您总不能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吧,如果身体再出现什么状况,公司一摊子事谁来负责?公司事再重要,能有您健康重要吗?”

  一番话说的孙雪没了声音。

  李倩舒口气,正庆幸自己总算是说服了倔犟的孙雪。

  没想到沉默片刻后,孙雪缓缓开口:

  “那我自己去办理出院手续。”

  说着,就往病房外面走。

  “孙总,您别这么倔犟好吗?”

  “我没事,真的没事。”

  说完这句话,孙雪的身影就在病房门口消失。

  “孙总……您.....”

  李倩气的一脸无奈。

  她知道拗不过孙雪,她了解孙雪性格,只要是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无奈,她只能追出去,语气里带着埋怨说:

  “好好好,我去给您办理,您回病房休息等我。”

  孙雪脸上顿时就有了笑容,“李会计,谢谢你,我真的没事,医院这种地方,待的我难受,我回去在家里调养也是一样的。”

  回到病房,孙雪给朱彪打电话:

  “叔,您来医院接我吧。”

  “怎么?你出院了?这么快就好了?我还准备待会去医院看你呢。”

  孙雪语气轻松道,“就是一点小感冒没啥大碍。”

  “哦,好的,我马上到。”

  李倩办好出院手续,两人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到朱彪挺着个大肚腩走进大厅,怀里抱着一捧花迎面走来。

  见面后孙雪开玩笑说,“叔,花是送我的吗?”

  “当然,恭喜你康复出院。”

  接过花,孙雪一脸的惊喜,“叔,真没想到……您会买花送我。”

  朱彪呵呵笑着,“本来,我是准备买水果和营养品的,儿媳妇说现在都流行送花,所以……我就听儿媳妇的建议。”

  “对了叔,您孙子快百天了吧?”

  “还有十几天就百天。”

  “我最近忙的都没时间去看望一下王雪和孩子。”

  “她娘俩好着呢,孙子现在是一天一个样,老心疼了。小王还念叨说,等孩子过了百天她就回公司上班,说公司现在需要人手。”

  孙雪随口道,“叔,不急,您告诉她,等身体完全恢复好了再上班。”

  孙雪见过王雪的孩子,早产儿,生下来还不到四斤,体质很差,听说是心脏有点问题,光是在医院就折腾了一个多月。

  上车后,孙雪吩咐,“叔,直接送我去工地吧。”

  “小孙,你刚出院就着急去工地呀?”

  “我心里有点急,想看看工地恢复的咋样了?”

  “行吧。”

  朱彪系好安全带,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副驾驶座上的孙雪:

  “小孙,这卡里有二十万,是我们一家人的所有积蓄,其中十万元是他们小两口攒的,你拿着先用。”

  孙雪马上推让,“叔,这钱我不要,您家里添了一口人,花钱的地方多,这钱您留着。”

  朱彪脸拉了下来,“小孙,你是嫌钱少是吧?”

  “不不不,叔,您误会了,这两年您又是买房,又是给小朱办婚礼,现在您孙子又要花钱,我知道不容易。”

  朱彪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怪不得儿媳妇说要让我直接给你银行卡,本来我是要给你转账的,儿媳妇说你肯定不会收。

  快拿着,叔了解你公司情况,没有你的提携,小朱和小雪哪有今天,在你困难时,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苍蝇蚊子都是肉,你别嫌弃少。”

  “叔,我真不能拿.....”

  “好了好了,你咋就磨磨唧唧的,一点不像个大老板。让你拿你就拿,是借你的,又不是白给你的,不过,你别怕,不用还利息的。”

  坐在后排座位的李倩被朱彪的这番话给逗乐了。

  “朱哥,我发现您不但人好心善,还挺幽默。”

  朱彪笑眯眯回答,“呵呵……李会计,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李倩点头回应,“是是是,叔说的有道理。”

  孙雪心里暖暖的,只能收下卡,连声道谢:

  “叔,那我就收下了,非常感谢,等我手头宽裕了,马上给您还钱。”

  朱彪大度的摆摆手,“你先用,不急不急。”

  李倩感慨一句,“孙总,咱公司是真团结,人心齐泰山移,我相信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朱彪马上附和,“李会计说的没错,有什么样的领导人就有什么样的员工,小孙是懂感恩的人,带的兵也潜移默化的跟着受影响。”

  李倩夸一句,“朱哥,您说话人就是爱听。”

  朱彪笑呵呵说,“我没读过什么书,就是粗人一个,哪里会说话。”

  孙雪满眼感动的看一眼认真开车的朱彪,毫不吝啬的夸道:

  “别看叔书读的少,但他情商智商极高,性格乐观开朗,我是很少看到过他有什么烦恼,跟他在一起,你会无时无刻从他身上能感受到快乐和正能量。”

  对于孙雪的夸奖,朱彪笑的皱纹都叠在了一起:

  “小孙,什么叫心宽体胖,看我这体型会是有烦恼的人吗?我从小就这性格,就算天塌下来,我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倒头就能打呼噜。

  不是有句话说: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何必要让自己不开心呢?这就是我的生活态度,也许在你这样事业有成的人眼中就是不求上进。”

  孙雪眼神中流露出对朱彪这番话的欣赏,赶紧说:“叔,您这不是不求上进,您这是大智慧,活的很通透。”

新方案大获成功

工地现场。

  王科和裴少杰正带领着项目部几名技术人员,商讨新施工方案的事宜。

  孙雪放眼望去,洪水过后的狼藉的现场已清理的差不多了,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工地现场穿梭着。

  这让孙雪很是意外,她心里清楚,光是清理洪水过后厚厚的淤泥,都是一件费时费力的工程。

  她快步走过去,就看到王科站在人群中间,埋着头,对着施工图纸给技术人员认真讲解着。

  “孙总。”

  技术员小孟发现了孙雪的出现,笑着打了声招呼。

  听到声音,王科抬起头,冲孙雪笑着点点头,继续给大家讲解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王科总算是布置完了工作。

  “好了,就按我刚说的方案施工,你们每个人务必全程跟踪,一旦发现中途出现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

  技术人员带着任务去忙活,王科这才皱眉问一句:

  “孙总,您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孙雪故作轻松,“好了呀!”

  王科看一眼脸色憔悴的孙雪,语气严肃说:

  “孙总,您这是不要命了?您搞清楚,您不是简单的感冒发烧,您是突然昏厥,医生说叮嘱我说您需要静养观察,这可不是儿戏。”

  “没错,孙总,这里有我和王总,您就好好在医院调养,您可不能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裴少杰附和道。

  朱彪在一旁呵呵一笑,“你们都别劝了,小孙她就是倔犟性格,谁劝都没用。”

  孙雪赶紧转移话题,“我没事,对了,工地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

  “这几天,王总亲自带着所有人没日没夜的干,加上有政府救援组的人帮忙,所以进度很快。”

  裴少杰眼神中流露着对王科的佩服。

  孙雪点点头,追问道,“王总,新的施工方案找到突破口了吗?”

  王科叹口气,“本来还挺顺利的,谁知道一场暴雨,很多地方又要返工,计划全都被打乱,真是令人头痛。”

  此时,王科来了电话,他去了一旁接电话,孙雪和裴少杰聊了起来。

  孙雪焦急问,“这下,工程进度肯定又要延误了吧。”

  “是啊,之前的谣言事件就耽误了几天,现在又是暴雨,都是预料之外的突发事件。我一开始还反对王总的方案,现在看来,要想如期完成,他的方案倒成了最佳解决办法了。”

  裴少杰瞥一眼不远处打电话的王科,眼神里满是欣赏:

  “以前我确实对他有偏见,觉得他傲慢又强势,现在我倒是非常欣赏他,有担当有魄力,看问题看的远,傲慢强势一点也正常。”

  “没错,他相当优秀!”孙雪极力夸奖道。

  “您住院的这两天,他带着所有人没日没夜的清理现场,我自己都觉得惭愧。毕竟他是陆总派来协助您的,但他却异常拼命,他公司的技术员开玩笑说,他从未见过王总如此拼命过,他和刚来时简直判若两人。”

  孙雪点点头,“您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说实话,要是没有他的协助,我们的工作还要难做。”

  正说着,王科打完电话朝二人走来。

  王科叹口气,直言不讳道,“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又在学校惹麻烦事了,校长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对了,我们继续说施工方案的事,孙总,您不是说要介绍一位本地建筑行业大佬吗?您打电话约一下,我们见个面,我有几个技术问题想向他请教一下。”

  孙雪这才想这事,马上掏出手机给孙雷打电话。

  她简单说明了来意,电话那头的孙雷爽快答应道:

  “没问题,你们过来吧,我下午刚好有空。”

  挂了电话,朱彪开车,带着孙雪,王科和裴少杰,一行四人直奔青州市。

  得知孙雪的来意后,孙雷带着公司技术团队,早早在会议室等候。

  上次的出行,孙雪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们因此还成了好朋友。

  更重要的是,孙雷知道,王副市长非常看中孙雪,想要把她打造成泉城市青年企业家的标杆人物。

  基于这些原因,当他一听孙雪带着公司两名副总要来向他请教问题时,他二话不说就爽快答应了。

  会议室气氛很不错,对于孙雪的到来,孙雷非常开心,也非常热情。

  王科向孙雷讲了自己目前遇到的技术难题。

  孙雷一听马上说,“王总这个想法相当不错,这样,我们大家一起讨论,我公司这几位项目经理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几十年,也许他们能给出一点有价值的建议。”

  大家就王科所遇到的问题进行了讨论,一直讨论到了晚上八点,会议才算结束。

  会议结束后,孙雷宴请孙雪几人一起用餐。

  在回泉城市的路上,王科显得很是激动,在饭局上他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兴奋说:

  “这一趟学习太值得了,孙总公司也是人人才济济,几位副总给出的建议非常宝贵,让我茅塞顿开。”

  裴少杰笑着开玩笑,“看来王总已有思路了?”

  王科信心满满说,“八九不离十,我所困惑的问题基本有了答案。不出意外,一周之内,我有信心制定出一整套完善的施工方案出来。”

  孙雪对具体的技术问题不是很懂,但听王科这么一说,她也很是激动。

  一旦新方案成功,那工程进度就有了保证。

  裴少杰感叹道,“王总,如果新方案成功,这项技术将是建筑领域又一项新的突破,可以将这项技术在公司其它项目进行推广,那我们的施工效率至少提高20%。”

  王科信心满满的点点头,“没错。”

  王科直接让朱彪将车开到了项目部,他马上打电话叫来项目部所有负责人,连夜召开紧急会议,重新部署工作。

  等部署完所有工作,已到了深夜十一点。

  在送王科回酒店的路上,孙雪和王科说着话,突然就发现王科半天没了声音,她一扭头,就看到王科在后排座位上已沉沉睡去。

  看到王科熟睡的样子,孙雪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和心疼。

  她知道,王科这是累的。

  三天后。

  孙雪接到王科打来的电话,王科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孙总,所有技术壁垒都已突破,新方案大获成功。接下来,我们所有项目将进入高速施工期!”

  听到这个惊喜,孙雪激动的大声说:“谢谢王总,您辛苦了!”

等着看她笑话

施工现场。

  挂断电话,孙雪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王科看上去踌躇满志,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孙总,走,我带您看看我们新的施工技术。”

  孙雪跟着王科来到了施工现场。

  现场,机器声轰鸣,工人们忙的热火朝天。

  不远处,张硕正和一名分包商站在一起开心的聊着天。

  看到孙雪和王科,张硕快步迎了上去,王科问一句,“怎么样张工,一切都进行顺利吗?”

  张硕眉开眼笑,“卡脖子的问题解决了,施工效率一下上去了,现在一天的工作量可以顶上原来三天的。”

  王科满意点头,“那就好,张工,不能满足于目前的现状,施工各环节要全程跟踪,看看还有哪些需要优化的工艺。”

  “好的,王总。”

  张硕答应着,不过他还是一脸满足说,“在我看来现在的工艺已相当完美了,没啥需要优化的。”

  王科一本正经说,“张工,可不敢抱这种想法,我们搞技术的,永远没有完美一说,我们追求的是不断探索,不断突破。对了,施工效率提上去了,但质量可一点不敢马虎,质量才是工程项目的生命力,要时刻谨记这一点,明白吗?”

  “明白了,王总。”

  王科转头问分包商,“李老板,回家忙夏收的工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要一周左右。”

  王科闻言,立马做出决定:

  “工程进度可不等人,这样,李老板,下午就去劳务市场招零时工,哪怕价格高一点也无所谓,工程进度必须想办法赶上去。”

  李老板赶紧点头,“行,下午我就去招人。”

  安排完工作,王科带着孙雪去施工一线观摩了他最新的施工方案,并给她做了详细讲解。

  “孙总,新方案对于公司所有项目都通用,这样,工程进度以后就不用担心了。目前唯一的缺点就是前期的投入会大一点,您这边要做好资金上的筹备。”

  “那太好了,资金这一块我想办法解决。”

  “对了孙总,有件事忘了告诉您。高总不是回家了吗,上午他给我打电话,说贷款的事有了眉目,最快一周就会有结果,您就等我消息吧。”

  “谢谢,谢谢,让您费心了!”

  孙雪感慨,“王总,我们这个项目幸亏有您管理,要不然能不能如期完成都是未知数,您真是太给力,您做的一切,我打心底里感谢您!”

  “孙总,我可没您说的那么优秀,我只是做了我份内的工作,当时陆总派我来协助您,是给予了我厚望,我肯定不能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王科自嘲道,“虽然我一开始对您偏见很大,但我这人把工作和私事分的很清,对待工作我可一直是兢兢业业的。”

  “王总,您的能力和魄力大家有目共睹,说实话,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自己也受益匪浅,希望,未来我们有机会再次合作。”

  王科微微一笑,“不好说,保不准以后我会定居在泉城市,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孙雪开心的笑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以为王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

  一周后。

  王科给孙雪带来了好消息,作为银行副行长的高工爱人,还真就为孙雪想办法审批下来了两千万的贷款。

  公司本就窘迫的资金问题一下子就得到了缓解。

  要知道,在这样的经济环境下,能够审批下来如此大数额的贷款过,那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孙雪心里清楚,促成这件事,王科功不可没。

  更让孙雪开心的是,王科将新施工方案在公司其它项目进行推广应用,效果非常显着。

  公司项目正有序高效推进中,经过谣言事件和洪水事件,孙雪公司是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但,也正是这样的事件,公司上下更团结,更有凝聚力,士气大增。

  一个月后,球馆项目和市政工程已完成了一大半的任务。

  而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受金融危机的影响,整个经济依旧低迷,但孙雪公司的所有项目却呈发展势头正猛。

  王副市长为了提升大家的士气,特意召开了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都是此次全运会项目承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

  孙雪带领王科和裴少杰一起出席了会议。

  孙雪是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参加会议的。

  就在会议召开前一周,孙雪接到王副市长秘书打来的电话,对方告诉她,她将作为此次会议的参会代表做工作汇报。

  能在这样的重要场合做汇报,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这是她始料不及的,这是泉城市政府对她工作的认可。

  上一次,公司遇到了危机,王副市长破格为其召开记者招待会,借助媒体的力量为她成功化解危机。

  没想到,这一次王副市长又将这么重要的机会给了她。

  孙雪内心除了感动,她也为此次发言做足了功课。

  王副市长这么挺她,她一定不能辜负了这份厚爱。

  会议现场,来自十多家承建单位,近三十人参加了会议。

  孙雪一进会议室,多多少少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毕竟她是这次全运会项目竞标的最大赢家,四座比赛球馆,其中两家就花落孙雪公司。

  当然,她本人也是受到非议最多的。

  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流传着关于孙雪的很多负面声音。

  当然,说的最多的莫过于她和陆霍华之间的关系,以及她和王副市长之间的关系。

  说她投机取巧,自己公司没啥实力,凭借陆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才拿到了项目。

  说她打着陆霍华干女儿的旗号,实际上就是陆霍华的情人而已,甚至有人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孙雪的真正身份,就是王副市长妹妹的私生子.....

  很多人还提到了她公司前段时间发生的信任危机事件,说她公司现在就是个空壳子,项目肯定到时候完不成,会给泉城市抹黑。

  大部分的竞争对手都是抱着这样的吃瓜心理,等着看她最后的笑话,几乎没几个人看好她。

  毕竟,来参加会议的基本都是泉城市有头有脸的公司,雪华建设只是一个很不起眼小公司,孙雪本人也只不过是通过一些见不得的人的手段拿到了全运会项目,对于这,他们除了不服气,眼红,就剩下等着看她笑话了。

那我偏要打破这个规律

好巧不巧,孙雪的座位竟然被安排在程富贵旁边。

  看到成富贵的一瞬间,孙雪还是有点小小的意外.....

  她对这个人没有丝毫的好感,尤其是看到他那很有特色的鹰钩鼻子,天然就有种戒备心理。

  再说了,前段时间公司遭遇了信任危机,张硕曾在她面前提到过成富贵这个人,说这些谣言有可能就是他派人恶意制造的。

  目的是想要让孙雪臭名昭着,搞垮雪华公司,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孙雪抢走了本属于他的项目。

  在泉城市建筑行业内,成富贵的公司实力最雄厚,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孙雪当时派了裴少杰和张硕去调查这件事,后来也没查出来什么。

  看到孙雪坐到了自己身旁,离会议开始还有半小时,成富贵虚情假意的笑着主动和孙雪聊起了天:

  “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孙总吗?”

  孙雪客气笑笑,“成总,大名鼎鼎这个词我可承受不起,我就是无名小卒。”

  成富贵阴阳怪气说,“您和您公司可都出名了,我都在电视节目上看到您了。对了,听说您公司几十名工人将查案子的公安人员打了,最后这事怎么处理的?您这帮工人胆子可真不小......”

  孙雪微微一笑,“哦,您说那事呀!一场误会而已,他们主动向执法人员道了歉,接受了批评教育,就完事了呗,还能这么处理?

  这件事主要是有人蓄意造谣,他们听信了谣言才产生了误会,他们也是被害者,真正受到法律制裁的,应该是那些躲在阴暗处捏造谣言的人,您说对吧?成总。”

  成富贵皮笑肉不笑,支吾道,“是.....没错。”

  “孙总,不管怎么说,上次您公司的事闹的动静挺大的,多亏王副市长挺身而出为您召开记者招待会,才快速平息了.....”

  孙雪马上纠正成富贵的话,“成总,您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什么叫王副市长为我举办记者招待会,王副市长那是召开工作会议,我怀疑你就是道听途说,您是没看新闻吧?”

  成富贵马上辩解,“我看了呀。”

  “那我问您,王副市长在记者招待会上有没有提起我公司的名字?有没有提起我的名字?有没有提到那件事?”

  面对孙雪一连串的质问,成富贵半天从嘴里冒出两个字:

  “没有。”

  “对呀,既然没有,何来的王副市长为我平息事情一说?您这话要是传到王副市长耳朵里可不好.....您说是吧?成总。”

  孙雪不卑不亢,微笑着给成富贵施加压力。

  孙雪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她不可能因此事将王副市长牵扯进去。

  她永远是站在维护王副市长利益的一方。

  成富贵本想让孙雪难堪,顺便挖苦她几句,没想到他是一点便宜没占到,还被孙雪含沙射影给骂了。

  成富贵马上转移话题:

  “孙总,您怎么看这场金融危机?”

  “是挑战也是机遇,是对行业的重新洗牌,能挺过去的自然是最后的赢家。”

  听完孙雪的回答,成富贵摇头说:

  “说白了,金融危机就是对公司实力的一次考验,那些靠运气,借靠大公司名气生存的小公司必会原形毕露,轰然倒塌,能存活下来的将是公司实力雄厚,资金充足的大公司。”

  孙雪莞尔一笑,“是吗,按您的思路,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是要被淘汰了?”

  成富贵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市场规律,很少有例外,并不是我说您公司是小公司.....”

  孙雪笑笑,语气果断说,“那我偏要打破这个市场规律!用不了多久就有结果!”

  成富贵看孙雪一副认真的样子,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

  “孙总,我在商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豪言壮语都听过,但有什么用呢?现实很残酷,您呀!你还年轻了点.....”

  成富贵对于孙雪目前的财务状况很是了解,他还知道,孙雪的干爹,陆氏集团掌门人陆霍华目前也面临很大的资金压力,根本无暇顾及孙雪。

  他笃定的认为,以孙雪目前的公司实力,很快就会弹尽粮绝,在这场金融危机中被淘汰出局。

  他甚至认为,孙雪的全运会项目最终会成为烂尾工程,到时候,他公司最有希望去接手。

  说完这番话,孙雪已没有丝毫兴趣想和成富贵说话了。

  她能听出来成富贵阴阳怪气的语调,以及那种傲慢和不屑。

  会议开始后。

  王副市长率先讲了话。

  她先是讲了目前严峻的经济形势,鼓励大家要顶住压力,做最后的冲刺准备。

  接下来,就是各公司项目负责人汇报工作,王副市长认真听取了各项目负责人对于工程进度的汇报。

  王副市长对于项目进展比较快的几家公司提出了表扬,这其中就包括成富贵的公司和孙雪的公司。

  对于自己公司受到王副市长的表扬,成富贵扬了扬嘴角,一脸的得意。

  但听到雪华公司这个名字时,成富贵还是愣了一下,他皱起了眉头,很是不可思议的看一眼孙雪。

  接下来王副市长的一番话,成富贵眉头紧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王副市长眼神温柔的看向孙雪,笑着说:

  “在这次金融危机中,很多公司表现的非常突出,他们为了能顺利完成项目,面对一个又一个挑战和困难,不断突破,表现突出,雪华建设集团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下面有请雪华集团董事长孙总为大家做简短的发言......”

争锋相对

在大家的鼓掌声中,孙雪起身向大家微微一笑。

  坐在他身旁的成富贵,脸上表情很是复杂,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就连鼓掌都显得很机械。

  他相当惊愕!

  王副市长竟然会选孙雪作为代表发言,这样出头露面的机会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作为泉城市建筑行业的龙头老大,这种场合他再熟悉不过了。

  王副市长左边坐的是市城建局的李局,右边是城市规划院的赵院长,都是他高尔夫球场上的朋友,至于参会的其他建筑公司的代表,在他眼里就是来陪跑的而已。

  孙雪她凭啥能发言呀?

  公司规模没他的大,公司实力更是不能和他相提并论。

  论起资历来,孙雪在他成富贵面前,顶多算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这个黄毛丫头,不过是靠着几分姿色和一张巧嘴在圈子里混的小角色,凭啥能代表整个行业发言?

  他这行业老大的脸还往哪里搁?

  当然,他不能把不满情绪写在脸上,说实话,他内心相当不服气,就差拍桌子了!

  王副市长对于孙雪的偏袒和“特殊照顾”他早有所闻,但,这也做的也太明显了吧。

  不仅是成富贵,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没想到会是孙雪作为代表发言。

  他们的眼神在孙雪和成富贵之间来回游动,满脸的疑惑和不解。

  当然,他们最终的注意力是停留在孙雪身上的。

  为了出席会议,孙雪特意将自己装扮了一番。

  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简单扎在脑后,化了淡妆,干练而充满活力。

  她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和激情开口说:

  “谢谢王副市长,我很荣幸能代表各位同行发言。”

  孙雪的开场词就引来成富贵的嗤之以鼻,他嘴角微微上扬:

  切!真是装模作样!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行,首先,在这里允许我表达三个感谢!”

  成富贵一愣,随之嘴角挤出一抹不屑来:

  啥玩意?三个感谢?

  这么老套过时的开场白,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感谢泉城市政府及各部门对于我们建筑行业的鼎力支持,特别是王副市长提出的质量为本,安全第一的指导方针,为我们行业指明了方向。”

  成富贵撇了撇嘴角,心里暗骂一句:

  “马屁精!”

  孙雪目光真诚的看向王副市长。

  这番话她是代表大家感谢王副市长,准确说是她打心底表达自己本人对王副市长的感谢。

  这两年来,王副市长对她的厚爱和期望,她心怀感恩,始终铭记在心。

  “第二,感谢在座的同行,我们为了泉城市的荣耀而战,目标一致,大家非常团结,特别感谢成总……”

  孙雪一脸微笑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成富贵。

  “成总是我们行业的标杆,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公司的每一个项目都是我们泉城市的地标。”

  成富贵一愣,他压根没想到孙雪会突然提到了他……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稀稀疏疏的鼓掌声。

  成富贵笑的很是勉强,他象征性的向大家挥挥手,心里却恼的咬牙切齿。

  这个黄毛丫头,分明是在众人面前将他架在火上烤。

  什么每个项目都是泉城市地标?简直是扯淡!

  孙雪这番话分明是想让他出丑。

  “第三,非常感谢我公司团队中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奋战在一线的工人们。在连续高温天气下,他们没有丝毫怨言,头顶烈日,用双手筑起了这座城市的高度。我公司项目之所以能进展顺利快速,都是经过他们手里的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他们才是这个城市最美的人。”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成富贵眉头紧锁,虚情假意跟着鼓起掌来。

  他目光落在王副市长脸上,他注意到,王副市长眼神中是满满的欣赏,就连鼓掌的力度都比其他人大。

  成富贵脸色瞬间灰暗了下来……

  等掌声平息后,孙雪继续说:

  “关于我公司的项目,在施工过程中不断克服重重困难,实现了的点重大技术上的突破,这项技术现已在我公司所有项目进行了运用,施工效率比之前提高了20%……”

  “效率提高了20%?”

  听到这个数字,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躁动。

  效率提高20%,这可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成富贵是彻底听不下去了,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孙雪,这个黄毛丫头,每句话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既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还照顾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顺便还把他给架在了火上.....

  “关于这项新技术的具体应用,由我公司副总,也是这次全运会项目总工程师王总给大家做介绍……”

  孙雪笑容可掬的将王科推到了大家面前。

  王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于这样的场合,他显得自信,气场强大。

  他详细介绍了这项新技术,以及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取得的惊人成效。

  王科自信大方,思路清晰,很快博得大家的眼球。

  王科声音铿锵有力做了结束语:

  “我相信,在市政府领导的英明领导下,在同行的共同努力下,全运会项目一定能成为泉城市的一张名片。”

  掌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孙雪讲话时的掌声还要热烈。

  王副市长率先站起身鼓掌,不住的点头微笑。

  “二位的发言非常精彩,也非常接地气,讲出了大家的心声,特别是孙总提到的一线工人的事,让我倍感感动!”

  成富贵顿觉脸上火辣辣的,这风头全让孙雪那黄毛丫头抢尽了,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王副市长似乎看出了成富贵的不满情绪,于是笑着给了成富贵一个台阶下:

  “成总,您作为这个行业的领军人物,您也谈谈您的看法。”

  机会终于来了!

  成富贵深吸一口气,“感谢王副市长!”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分贝,生怕别人听不清:

  “我公司去年完成的泉城市商业中心项目,总投资超过三十亿,提前三个月竣工,质量评比全省第二,这次的全运会项目我计划提前两个月竣工,打造成泉城市的地标性建筑。”

  成富贵放出豪言壮语!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孙雪的脸庞,不屑说:

  “相比之下,某些小公司连个地标性项目都没有,就敢谈什么行业责任.....”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番话就是针对孙雪说的,两位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李局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她?想和我做竞争对手?连资格都没有!

成富贵本就窝了一肚子火,作为行业老大的他,他当然要将怒火发泄到不起眼的孙雪身上。

  孙雪抢了他的风头,将他架在火上烤,他能咽不下这口恶气?

  况且,李局和赵院长可是他多年的朋友,就连王副市长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他才有底气这样明目张胆在众人面前指槐骂桑挖苦孙雪。

  王副市长果断打破了尴尬气氛。

  “成总,我们今天谈的是项目本身,不是比较公司的大小,再大的公司,过往再辉煌都已翻篇了,每家企业都有自己独有的特色和优势,我们市政府在选择合作伙伴时,是综合考虑了各方面的因素。”

  王副市长自然能听出来,成富贵的话矛头直指孙雪。

  孙雪可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要说是没有偏袒是不可能的,孙雪的发言可是她提前安排的。

  成富贵给孙雪难堪,不就是给她难堪吗?

  这不明摆着就是目中无人吗?

  对于成富贵的嚣张态度,她可不会惯着。

  成富贵意识到自己说话口气有点大了。

  他脸瞬间涨的通红,迅速调整了语气,满脸堆笑说:

  “王副市长说的对,是我表达不够准确.....”

  接下来的发言,成富贵因紧张而明显乱了阵脚,好几次说错数据.....

  更让他恼火的是,孙雪全程听的非常认真,还动不动冲他微笑。

  会议结束后,成富贵满满的挫败感,早已没了之前的傲气。

  因为他知道,王副市长给了他展示的机会,但他却搞砸了。

  他这位行业领军人物在会上的发言,还不如一个毫不起眼的黄毛丫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副市长是给了他台阶下,才让他临时发言的。

  而孙雪的发言,是在一周前就已经确定好的,孙雪自然准备的非常充分。

  会议结束后,成富贵阴沉着脸,眼睁睁看着王副市长和孙雪站在不远处有说有笑的聊着天,他们的谈话内容清晰的飘进他耳朵里:

  “小孙,你的想法很有见地,这段时间你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项目遇到了很大的挑战,同时管理这么多的项目,而且进度都非常之紧,你身上的担子很重,但你在危机中的表现让我眼前一亮。”

  孙雪笑的很开心,谦虚说:“谢谢王副市长的夸奖,我们雪华集团还有很多需要向同行学习的地方。”

  王副市长说的是心里话。

  孙雪现在的所有项目都是泉城市的重点项目,而且都有明确的交付时间,工程进度安排的非常紧,对于像孙雪这样的小公司甚至有点残酷。

  她心里一直很担忧,但她非常欣赏看好孙雪,她这样做,带有点赌的成份在里面,她就是想逼一把孙雪,看看孙雪到底能不能扛的住这份压力。

  事实证明,孙雪表现的非常优秀,没让她失望。

  在经济低迷的不利环境下,顶住了重重压力,展现出了一位优秀企业家的卓越领导力潜质,所有项目都在良性运作。

  这让她很欣慰。

  在得知孙雪施工现场遭受了洪水的冲击,她第一时间派出救援组协助救援,政府的补贴资金也是优先给她的公司。

  她也了解到,孙雪连夜在第一线抗洪抢险而昏厥的事,这让她欣慰又心疼。

  这样一位有担当的企业家,才配拥有泉城市年轻企业家标杆这样的殊荣,她也可以放心的将未来更大的项目交到她手里。

  二人的对话听的成富贵心里很不是滋味.....

  成富贵朝着孙雪狠狠瞪一眼,心里冷冷说:

  “油嘴滑舌,我倒要看看,这项目哪天要烂在你手里?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开心的笑出来!”

  也就在这时,李局走到成富贵身旁,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快速走出了会议室。

  二人径直去了一楼的会客厅,李局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埋怨:

  “成总,我要对你今天在会议上的表现提出批评,你那样说,王副市长能不生气吗?”

  成富贵依然嘴硬: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她孙雪一个破公司有啥能耐?不就是靠着几分颜值认了个干爹才拿下全运会项目的吗?她有啥资格代表我们行业发言?满嘴的油腔滑调!”

  “无论怎么说,人家是这次项目竞标的最大赢家,商业竞争就是这样,人家拿到结果了,你有啥不服气的?”

  成富贵反驳,“投机取巧拿到结果算什么本事!要不是王副市长处处照顾她,她那破烂小公司早都倒闭关门了,你是不知道,王副市长把所有的政府补助一项不差的全都给了她。”

  李局呵呵笑了,“成总,你的格局怎么就突然变小了?一个孙总就把你气成这样了?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呀!再说的,那点补助金你也看不上呀,但对于孙总的公司可就是雪中送炭,王副市长优先给她,也是合情合理的呀!”

  成富贵一时没了话语,沉默了一会说:

  “不是我格局大小的问题,我就是看不惯她得瑟的样子,有什么好嘚瑟的!我在这一行混的时候,她还在为了填饱肚子四处打工呢!”

  李局语重心长说,“有句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以前是王副市长眼中的红人,现在未必是.....你难道觉察不到,王副市长对孙总非常青睐吗?你是聪明人,想必你也能够看清局势,王副市长力挺孙总,自然有她的想法.....”

  成富贵不屑说,“有啥想法?她不就是个捡来的孤儿,一个只读过中专的山里娃,靠着有点颜值,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没背景没财力,小打小闹的暴发户而已。”

  说这番话时,成富贵情绪激动,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和戏谑。

  李局摇摇头,“成总,你要冷静点,看来你对孙总的偏见很大,你还是不了解她,小瞧了她,她很有可能是你公司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

  成富贵冷笑一声:

  “就她?想和我做竞争对手,她连资格都没有!”

我看没这个必要

成富贵说这番话时底气十足。

  他自然没把李局的话当回事。

  他公司每年的项目投资几十亿,泉城市妥妥的纳税大户,光是一年纳税额就是孙雪公司的十几倍。

  所以,他压根就没把孙雪放在眼里,更没将她列入竞争对手名单里。

  在他眼里,孙雪只不过是靠着投机取巧,一时的小人得志而已。

  拿什么和他竞争?还想成为他最大竞争对手,简直就是开国际玩笑。

  他笃定认为,孙雪以及她的雪华集团蹦跶不了几天时间了。

  比雪华集团有实力的公司,在这场危机中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她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拿什么撑过这场危机?

  从政府办公大楼出来,成富贵脸色阴沉站在楼下打电话。

  他语气中夹杂着愤怒和不满:

  “给我好好查查孙雪这个人和她的公司,还有……查查她和那个叫王科的人,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明白的……”

  刚挂了电话,孙雪和王科几人也从办公楼出来。

  孙雪和成富贵眼神相撞,成富贵的眼神看上去很不友好。

  孙雪本不想理会成富贵,她对这个人很是反感。

  倒是成富贵,主动朝她挥挥手,并快步走了过来。

  成富贵原本板着的面孔妙变成了笑脸,他向站在孙雪身旁的王科主动伸出手:

  “王总,幸会幸会,我听说您可是行业的顶尖人才。”

  王科微微一笑,“成总,您太过奖了。”

  成富贵从包里掏出名片递上,豪气说,“王总,有时间和孙总一起,我请大家一起吃饭,项目上的事,我们也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王科和成富贵互换了名片,客气说,“好的,谢谢成总。”

  对于成富贵的热情,孙雪表现的很冷漠。

  “成总,吃饭的事再说吧,我公司现在赶项目进度很忙。”

  成富贵顿时一脸尴尬……

  他阴阳怪气说,“有王总这样的顶尖人才,项目还要您操心吗?我听说您是学纺织出身的……”

  王科听出了成富贵话里气氛不对劲,他补充道,“孙总学习能力很强,现在已是内行了。”

  孙雪没理会成富贵,她招呼王科,“王总,我们回吧。”

  说完转头就走,倒是王科客套的向成富贵道了声别,跟在孙雪身后往停车厂方向走去。

  上车后,王科很是不解:“孙总,您和成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我看他对您偏见很大……”

  “我和他关系又不熟,能有什么过节?您也听到了,他对我说话阴阳怪气的,总之这样的人要离他远一点。”

  孙雪接着补充道,“都说长鹰钩鼻子的人老奸巨猾,他就是个典型。”

  王科一愣,随之笑笑,“还有这个说法的?”

  王科皱着眉头分析起来,“也许是他在嫉妒您,他作为你们泉城市行业老大,但今天在会议上您把本属于他的风头抢了,他一定是对您怀恨在心了……”

  孙雪生气道,“就他那点肚量,我看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同样都是生意做的很大的老板,他和陆总比起来,无论在哪方面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王科对孙雪的话很赞同,“这倒是事实,能和陆总相提并论的企业家真的不多,不说赚钱多少公司规模大小,光是格局和为人处事,陆总都算优秀企业家的代表。孙总,看来陆总对您个人的影响很深呀,我看您一提到陆总,是发自内心的钦佩和欣赏。”

  提到陆总,孙雪一脸兴奋,“没错,陆总就是我学习的榜样。”

  “孙总,以您目前的能力和悟性,有一天您也会成为像陆总那样优秀的企业家,我很看好您,您有这个潜质。”

  孙雪直摇头,“王总,您太高看我了,我可达不到陆总那样的高度。”

  一直没有说话,认真开车的朱彪接过话茬说:

  “我相当同意王总的看法,小孙,你一定行的,你人美心善,这么年轻就已事业有成,等你到了陆总那个年龄,说不准事业做的比他还要大。”

  孙雪呵呵乐着,“是吗?叔,您说话我就是爱听。”

  “小孙,你别笑,我告诉你,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也算是阅人无数,看人很准。你呀,这几年就是你的劫难期,从明年开始,你事业就会顺风顺水,八方来财,挡都挡不住!”

  孙雪乐了合不拢嘴,“叔,那就托你吉言。”

  听朱彪这么说,王科来了兴致,“朱哥,您说您看人很准,那您看看我。”

  朱彪不假思索说,“王总……您呀!属于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人性格耿直,脾气有点火爆……王总,我这样说……您不会生气吧?”

  王科不住点头,“不会不会,您说的还挺准的,继续说……”

  “您的财运在北方,贵人也在北方,您未来适合在北方发展,您必将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孩子学业有成……”

  朱彪语气认真,说的像模像样。

  这话倒是把孙雪逗乐了,“叔,您这说话语气,怎么像公园里那些摆摊算卦的老先生。”

  “实不相瞒,我年轻时还真拜师学过风水。”

  王科倒是认真了起来,“朱哥,您真的学过风水?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学过,不过后来转行做了出租车司机。”

  “那您说的北方有点笼统了,北方这么大,具体是什么地方?”

  朱彪脱口而出,“现在您所在的城市不就是北方吗。”

  “哦。”

  看王科一脸认真的样子,孙雪笑出声来。

  “王总,这您也信?一看叔神神叨叨我就知道他在和你开玩笑。”

  朱彪语气认真说,“小孙,我还真没开玩笑。”

  “只要让我家庭幸福,小孩成才,我还真愿意待在北方。”王科喃喃自语道。

  ……

  两天后,王科接到了接到了一位猎头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

  对方和王科简单沟通后,直言道:

  “王总,以您的才华和能力,可以有更大的舞台,有家公司想请您做技术顾问,年薪一百万,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王科倒是很惊讶,哪家公司能如此豪迈给他开出这么高的年薪?他好奇问一句:

  “哪家公司?”

  对方报了公司名称后,补充一句,“公司老板非常欣赏您,要不,你们一起见个面聊聊?”

  王科一听,笑了,语气果断说:

  “我看没这个必要。”

诱惑

王科没想到,想要挖他的公司,竟然是成总的公司。

  对方并没有放弃,“王总,据我所知,您现在的年薪连这一半都没有吧?您好好考虑一下,我对那家公司非常了解,公司老总人很豪爽,公司实力雄厚,您要是有意向,我可以帮您争取一下公司股份……”

  “是成总让您来的吧?”王科微微一笑问。

  对方赶紧解释,“那倒不是,我们做这一行的,希望合适的人去合适的平台,使人才物有所值。像您这样的人才理应去更大的舞台发展,其实我关注您很久了。”

  王科直接回绝,“谢谢,目前我没有这个想法。”

  对方态度很热情,“王总,您别这么早下定论,如果您对薪资不满意,您可以提出来,还有,您有什么需求全都可以提出来……”

  王科有点不耐烦了,“好了,我说了,我不会从现在的公司离职,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

  对方死缠烂打,“王总,我有点不太理解,您目前服务的公司无论从哪方面都比不上我帮您推荐的公司,没人跟钱过不去吧?”

  王科发了火,“好了,我很忙,以后再别给我打电话,挂了。”

  他二话不说果断挂掉了电话。

  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出来,定是成总让猎头公司的人打的这通电话,虽然对方死活不承认。

  即便对方开出的年薪远高于他目前的收入,但这样的事情他不可能做的出来。

  他是陆总派来协助孙雪的,再说了,和孙雪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对孙雪的人品非常认可。

  他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孙雪的事,而且,成总和孙雪是竞争对手,他不可能拆孙雪的台,跑竞争对手那里。

  下午下班,王科让朱彪送他去酒店。

  走到半路,王科接到了成富贵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成富贵声音很是热情,“王总,晚上有空吗?”

  “有事吗?”

  “想请您一起坐坐。”

  “谢谢成总,我准备回酒店休息了,改天吧。”

  王科知道成总找他为何事,马上婉言谢绝道。

  “王总,您是住在帝豪大酒店对吧?我刚好在附近办事,这样,我在酒店等您,我们一起喝杯茶。”

  王科没想到成总竟然知道他住的酒店,这是要把他堵在酒店里。

  王科转念一想,他倒要看看,成总到底用什么方式说服他?

  “好吧,那我们就在酒店见。”

  成富贵一听,喜上眉梢,开心道,“好的,王总,我在酒店大厅等您。”

  听到这话,朱彪不禁蹙起了眉头。

  他暗自思索:这姓成的找王科干嘛?

  上次孙雪去市政府开会,朱彪是见过成富贵的,况且孙雪多次提起过这个人,朱彪知道孙雪对成富贵印象很是不好。

  车子到了酒店,朱彪一眼就看到站在酒店门口悠闲自得抽烟的成富贵。

  见到从车上走下去的王科,成富贵满脸笑容迎了上去,和王科热情握手,搂着王科肩膀进了酒店。

  这一幕,朱彪尽收眼底。

  “这个老狐狸,找王总肯定没啥好事!这事,我得给小孙汇报汇报……”

  朱彪从窗外收回目光,喃喃自语道。

  对于成富贵的热情,王科一时还无法适应。

  倒是成富贵,从见到王科的那一刻起,就很自然的搂住了王科肩膀,好似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王科单刀直入,“成总,找我有事?”

  “呵呵,没啥事,王总,认识就是缘分,多结交一个像您这样的优秀朋友,也是一种荣幸。”

  看成总如此放低身段,王科就直想笑。

  要不是成总心怀鬼胎,他那样级别的大老板,那样傲气的人,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见成总这样说,王科索性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来。

  “成总真没事?”

  成富贵呵呵笑着,“真没事,我这人好交朋友,尤其是像您这样的优秀朋友。”

  王科笑而不语。

  “王总,我们去包厢边喝茶边聊。”

  成富贵一副殷勤的表情。

  “要不就在大厅吧,我们喝杯茶。”王科指了指大厅的沙发。

  “难得在一起,大厅怎么能行!再说了,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尽地主之意,今晚咱俩必须喝两杯。”

  说着,成富贵再次搂住王科的肩,“王总,您就别客气了,哪天我去了魔都市,您请我,这样总可以吧?”

  就这样,王科硬是被成富贵拉进了包厢。

  看到成富贵拿着菜单开始点菜,王科忙阻止,“成总,我吃过了,就喝点茶吧。”

  成富贵大手一挥,“那怎么行,服务员……”

  服务员赶紧恭恭敬敬站在成富贵身旁,面带微笑问:

  “老板,您说……”

  “我今天有重要客人,你们这里最好的特色菜是什么?”

  服务员赶紧热情推荐,成富贵点完菜豪气说,“对了,酒水也上最好的。”

  王科忙说,“成总,酒就算了,不是说好喝茶的吗?”

  “王总,难得在一起,少喝几杯,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成富贵热情的点了一桌子菜,上了最好的酒,亲自帮王科斟上酒,端起酒杯说:

  “王总,为我们的相识干杯。”

  王科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端起酒杯和成富贵象征性的碰了杯。

  吃饭期间,王科话很少,倒是成富贵不断找各种话题和他聊。

  “王总,您这样的人才,年薪只有三十万,说句实话,真的是屈才了。”

  王科夹起一粒花生米,仔细咀嚼起来,微微一笑说:

  “没啥屈才的,我很满足。”

  “来,王总,再走一个。”

  成富贵端起酒杯热情说。

  干了杯,成富贵眼神落在王科脸上,话锋一转:

  “猎头公司向我推荐您好多次了,说以您的能力,那点薪资真的太少了,我也是惜才之人,说实话,以您的实力,理应有更大的舞台。”

  王科心想,总算是说到正题了。

  “成总,实话说,我在孙总那里工作很开心,对薪资很满意。”

  “王总,您要是愿意来我公司,我给您开一百万的年薪,还有年终奖,公司股份,下来差不多有两百万。”

  王科并不为所动。

  他正要拒绝,没想到成富贵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王总,您先别拒绝我,只要您在合同上签字,我再追加五十万的安家费,外送一套别墅,公司再为您配一辆豪车,您喜欢什么品牌的车,由您说了算。”

啥玩意?讹钱讹到他成富贵头上了!

王科知道成总会给他远高于他目前的年薪,但他没想到会高出这么多。

  他在孙雪公司年薪是三十万,但前段时间公司资金紧张,全员降薪,他到手二十万都不到。

  这个差距实属有点大.....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成总还要送一套别墅,给他配一辆豪车.....

  他很是好奇,成总给他这么好的待遇,让他签的合同到底是什么内容?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随手翻开合同,快速浏览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王科脸上有了笑容,成富贵不禁心中暗喜。

  他就知道,在职场中,没人能经得住金钱的诱惑,如果对方不动心,那只能说筹码还不够。

  “王总,俗话说,野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我刚说的只是基础薪资,如果您足够优秀,一年后还能参与公司分红。我公司去年投资二十多亿,净利润好几亿,去年我公司一位副总光是分红就拿了四百万。”

  王科没有做任何回应,他笑着点点头,继续认真看着合同内容。

  合同足足有七八页,王科算是对主要内容心中有了数。

  合同期三年,带核心团队到成总公司,带刚研发出来的施工方案,给他的职位是公司副总裁。

  这挖墙角也是真够狠,不但他自己要过去,还要带上团队和技术。

  成总这如意算盘打的是真够响的。

  表面上看是高薪挖他过去,实质上就是要将孙雪置于死地的节奏。

  王科心里有数,孙雪公司项目之所以能稳健运作,很大程度上,就是他带着核心团队不断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

  尤其是近期他们研发出来的新施工方案,不仅挽救了被延期的进度,还让施工效率有了质的提升。

  王科已了解过,到目前为止,这项技术只有他们一家公司独有。

  怪不得,成总要给他如此有诱惑力的待遇。

  王科合上合同,抬眸看着成富贵微微一笑。

  成富贵有点摸不着王科的心理。

  他不发表任何看法,表情波澜不惊,只是笑。

  按理说,这么好的待遇王科不应该表现的如此平静呀!

  他是满意呢?还是不满意呢?

  成富贵试探性问一句,”王总,您看,合同内容哪里还需要完善?”

  “挺好的。”

  对于王科的回答,成富贵更加迷惑了.....

  “那您是.....同意了?”成富贵急切问。

  “抱歉,不同意。”

  成富贵顿时一愣!

  “王总,您是对薪资不满意?”

  成富贵皱起了眉头,咬牙一狠心豪爽说,“这样,王总,再给你加五十万,一百五十万年薪,其它的不变。”

  随即略显为难的补充道,“再不能加了,这个年薪已是我公司副总里面最高的了!我从来都没开过这么高的年薪,就是跟了我多年的公司元老也没这么高,算是破例了,没办法,谁让我就认定您了。”

  说完这番话,成富贵一脸自信的等着王科的回答.....

  “我同意。”

  成富贵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得意。

  他就料到,没有人能拒绝金钱诱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以来,这就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成富贵端起面前的酒杯,“王总,来,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成富贵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但他发现王科迟迟没有端起酒杯.....

  正在他不解时,王科缓缓开了口:

  “成总,在签合同前,我有几个小小的要求.....”

  “哦.....什么要求,您尽管说。”

  成富贵迷惑的看着王科。

  “第一,入职前,我要提前一次性拿到一年的所有待遇,我算了一下差不多三百万。”

  成富贵眉头蹙了起来,“王总,公司从来没有这样的特例,不过.....我可以考虑一下。”

  “第二,我可以带新的施工工艺,但团队我是不可能带过来的。”

  成富贵略加思索说,“我尊重您的选择。”

  “最后一个,我现在不能入职,最早也要等半年后。因为我和孙总签订了合作合同,如果我中途离开,按合同条款,我要赔付违约金五百万.....”

  成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王科绕了一大圈,合计着是把他当猴耍呢!

  他就是再傻也能明白王科的意图,半年后孙雪公司的项目就竣工了,他还要他王科有个毛线用!

  如果现在要挖他过来,不仅要提前一次性支付他几百万,还要帮他替孙雪交五百万的违约金。

  五百万的违约金,张口就来,闹了半天,王科这是孙雪派来向他成富贵讹钱来的呀!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讹钱讹到他成富贵头上来了!

  成富贵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他阴鸷的眼神在王科脸上游动,不禁苦笑一下。

  王科装着一脸无辜说,“我就这几点要求,成总,您如果能满足,这合同修改后我可以签。”

  成富贵心里火很大,他有种想要拍桌子骂人的冲动。

  但,他将怒火硬是按捺了下去。

  “王总,看来,我们是有缘无份啊.....”

  王科大度的笑笑,“既然这样,那有机会我们再合作了,成总。”

  合作谈崩,两人不欢而散。

  成富贵气的鼻子冒烟。

  他以为,他给出的高薪诱惑,王科一定就范。

  只要王科将团队和技术带到他公司,孙雪的公司很快就会死翘翘。

  说实话,孙雪公司唯一让他感到有威胁的人就是王科,王科在孙雪公司中卓越的表现他早有耳闻。

  他想当然的认为,王科一定会为了优厚待遇弃孙雪而向他投奔。

  但,现实却狠狠打脸了!

  王科装出热情样,将板着脸的成富贵硬是送到酒店门口,看到外面飘着雨,王科喊一句:

  “成总,下雨了,您等等,我去前台帮您拿把伞,别淋到雨了.....”

  王科快速转身进了酒店。

  成富贵一肚子的火,他没理会王科的话,骂骂咧咧朝不远处的车位走去。

  早已等候的司机看到成富贵从酒店出来,赶紧下车撑着伞朝成富贵一路小跑过来.....

  不知是地面太滑还是成富贵由于生气而乱了步伐,就在司机刚跑到成富贵身前时。

  就听“咚”的一声闷响。

  成富贵结结实实摔倒在地上,场面非常狼狈。

  而王科手里拿着伞刚出酒店,就看到了这令人捧腹的画面。

  成富贵摔倒的那一下,王科都看着疼.....

  看到这一幕,司机瞬间慌了神,他赶紧俯身扶倒地的成富贵。

  因成富贵个头高,一身的肥肉,费了好大劲才将成富贵从地上扶了起来。

  就在王科快要走到成富贵身旁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又是“咚”的一声闷响。

  司机脚下一滑,来不及松手,两人同时倒地,司机的身体重重压在了成富贵身上.....

  “艹蛋玩意,滚!”

  成富贵一把推开身上的司机,扯着嗓子骂道。

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

看到这令人滑稽的场面,王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

  不过,他使劲咬着唇,生怕笑出声来。

  但,即使他忍着,还是笑出了眼泪。

  司机踉跄爬起身,早已吓得变了脸色.....

  作为吃瓜群众的王科,调整了一下情绪,收起笑容,快步走到成富贵身旁:

  “成总,您怎么这么不小心的,没事吧?快,搭把手。”

  王科招呼一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司机,两人一起将倒地的成富贵扶起身。

  成富贵起身的一瞬间,王科一脸惊愕.....

  成富贵的假发竟然掉了,大脑袋中间露出很大一片不毛之地。

  而气急败坏的成富贵竟然浑然不知。

  王科从地上捡起成富贵脱落的假发,递到他面前:

  “成总.....假发都脏了.....您还要吗?”

  成富贵一脸尴尬.....

  他将所有怒火发泄到司机身上,歇斯底里吼一嗓子:

  “傻站着干嘛?走啊!真是废物!”

  司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将伞撑在成富贵头顶,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对不起,成总,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看着成富贵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王科噗嗤笑出声来。

  刚刚他一直在憋笑,他感觉再要是憋下去,一定会憋出内伤来。

  画面实在有点搞笑。

  最让他惊讶的是,成富贵竟然一直戴着假发,他根本就没察觉到。

  成富贵本就被王科气的窝了一肚子火,没想到还在王科面前洋相尽出,他气的脸都黑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快要气疯了,嗷嗷直叫,冲着司机骂了一路。

  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闷着头一声不吭,被骂的心神不宁,通过十字路口时竟然直接闯了红灯,差一点就酿成车祸.....

  成富贵接着又是一顿臭骂!

  次日,王科在工地现场碰到孙雪,将成富贵出丑的事讲给孙雪听。

  孙雪捧腹大笑。

  “王总,您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成富贵戴的是假发.....”

  王科附和道,”没错,谁能想到,看来成总的假发一定价格不菲,简直太逼真了。”

  笑过之后,孙雪不免担忧了起来:

  “王总,成总在您面前颜面尽失,依他的性格,一定会报复您,您可要小心一点。”

  王科不以为然,“他报复我什么?我可对他客客气气的,他自己要出洋相,与我有什么关系。”

  孙雪叮咛一句,“人心险恶,您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王科点头,“知道了。”

  王科只是讲了成富贵出丑的事,其余的事只字未提。

  孙雪知道成富贵是去酒店找了王科,朱彪将王科送到酒店后就将看到的一幕告诉了她。

  她猜,成富贵一定是想将王科挖到他的公司去。

  孙雪装着好奇问一句,“对了,王总,您和成总怎么在一起?在酒店偶遇的?”

  “怎么?朱哥没告诉您?”

  孙雪赶紧搪塞,“没有啊。”

  “也没啥事,他想让我去他公司上班。”

  王科一脸平静说。

  “肯定给你承诺高薪了吧?”

  王科神秘一笑,“确实有点高,要不您猜猜?”

  “一百万。”

  王科略显失望,调侃一句,“原来我在您眼里就值一百万呀?”

  孙雪顿时一脸尴尬,忙解释,“王总,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样,再给您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要实事求是,不能夸张。”王科语气认真道。

  孙雪一时有点左右为难.....

  她给万科的年薪是三十万,一百万都低了,她还是有点拿捏不准。

  思考片刻后,她取了个折中的数额。

  “三百万?”

  王科点点头,“比这还要多,还说要送我一套别墅,还要配豪车。”

  王科的话让孙雪有点小小的惊讶,她没想到成富贵会给王科开出这么高的价。

  孙雪开玩笑,“这么高的年薪,您没心动?”

  王科反问一句,“您觉得我会不会心动?”

  孙雪笑笑,“不会。”

  王科乐了,“您怎么会觉得我不会?孙总,您未免有点太自信了吧?成总给我开出的年薪可是您给我的十倍,您就那么肯定,我不为之心动?”

  孙雪突然脸上火辣辣的.....

  “以我对您的了解吧.....”

  她唯一能想到的回答只能是这样了,她知道王科没有答应,这个回答也算是自我安慰了。

  “我答应了,但我是有条件的,他满足不了我的条件,所以.....没能合作成功。”

  “条件?什么条件?”孙雪一头雾水。

  王科一脸神秘,“以后有机会再告诉您吧。”

  .....

  也就在王科和成富贵见面后的第三天,王科就接到了他妻子打来的电话。

  简单寒暄后,他妻子突然就问一句,“老王,听说有公司给你开了三百万年薪,你拒绝了?”

  王科很是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就问你有没有这事吧?”

  “有。”

  “有位自称是猎头公司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告诉我的,说是这么好的机会,让我劝劝你。”

  王科一听就知道是成富贵在搞鬼。

  “这事你别管,以后这样的电话你别接听。”

  他妻子抱怨道,“老王,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三百万年薪,按你现在的年薪要挣十年,这样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去把握?”

  “我是陆总派来协助孙总工作的,再说了对方是孙总的竞争对手,我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王科妻子语气里是满满的委屈:

  “你口口声声是孙总,你一去就是几个月,家不顾儿子不管,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儿子想想,他不好好读书,你就没想多为他置办点家业吗?”

  “还有,我看孙总比你老婆儿子重要的多,你把所积蓄都借给她,说的还好听,她不容易,想要帮帮她。那你有没有为这个家考虑过?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

主动找上门的投资人

王科还想向妻子解释,但对方已生气的挂了电话。

  等他再次拨打过去,电话竟关了机。

  他知道,妻子一定是生气了。

  他听得出来,妻子满腹的牢骚。

  引爆妻子发火的原因并不是他回家次数少,而是他拒绝了成总的高薪工作。

  他能理解妻子的心情,哪个人不想挣大钱,哪个家庭又不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他清楚,这份诱人的高薪他不能拿。

  弄不好那就是成总精心设计的陷阱,最重要的一点是,那样做是昧良心的。

  他就是再缺钱,也不能把孙雪往火坑里推。

  和孙雪相处的几个月里,他亲眼见证了孙雪为了能让公司存活下来,为之付出了太多努力。

  连续几天时间,王科不断给妻子打电话解释沟通,才得以使妻子消了气。

  别看他外面表现的相当强势,但他在家庭扮演的角色,依然和大多数男人一样,也是典型的怕老婆。

  他能理解妻子的不易,冲他发火,也是为了一家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日子重新恢复了平静,王科也一门心思投入到了工作中。

  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忙了,全运会项目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他不想在这关键时刻,自己负责的项目出现什么意外。

  孙雪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为了解决资金问题,她一趟又一趟往银行跑,厚着脸皮赔着笑脸诉说企业的难处。

  说好话托关系,请相关领导吃饭,在饭桌上,她说了这辈子太多言不由衷的话,总算在银行信贷紧缩的情况下,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笔贷款。

  虽然只有几百万,离她的预期差了很多,但正是这笔钱,解决了她一时的燃眉之急。

  一天,公司来了两位男子,自称是做投资的,公司设立在南方城市,想在北方物色好的项目。

  两人是直接找到公司的,由前台小张带到了孙雪办公室。

  两名男子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穿着得体,看上去神清气爽,说话也是彬彬有礼。

  中年男子年龄四十岁左右,而另一名,则非常年轻,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孙雪热情接待两位男子。

  一见面,中年男子边掏出名,片恭恭敬敬递到孙雪面前:

  “孙总,我姓汪,叫汪鑫,从事投资生意的。”

  孙雪客气道,“您好。”

  “孙总,我是从电视上看到您的事迹,对您非常的敬仰,这几天我们在北方城市做新一轮的市场调研。今天刚好路过泉城市,就想来拜访一下您,总算是见到您本人了,您本人比在电视上更有气质……”

  “谢谢,欢迎您来我们泉城市考察投资。”

  “对了,这位是我公司的投资分析师小丁,也是我的助理。”

  小丁略显矜持,就连说话都带着股学生气:

  “孙总,我上大学时在电视节目上看过对您的采访报道,您的事迹太励志太感人,一直深深激励着我不断前进。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亲自见到您本人,简直太开心了。”

  孙雪微笑回道,“我的故事能让你获得力量,我自己也很开心。”

  她快速扫了眼手中的名片:汪鑫,盛世汇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经理,公司合伙人。

  孙雪有点小小的意外,在经济低迷的当下,竟然还有投资公司主动找上门,真是不多见。

  “汪经理,您这次在北方做市场调研,有没有心仪的项目?”

  汪鑫想都没想回答道,“当然有,像地产,影视,教育培训,健康产业,新科技等,这些项目都是我特别关注并看好的项目。”

  “哦。”

  孙雪点点头,有点小小的得意,汪经理说的不就是自己公司的项目吗?

  “对了,孙总,您公司目前都有哪些项目?”

  “您说的这些项目我公司都有,地产,影视基地,教育培训,都是我公司目前的重点项目。”

  汪鑫给孙雪竖起了大拇指,“孙总,您真是有眼光,这些都是增长势头凶猛,市场潜力巨大的项目,我们在南方投资了很很多这样的项目,投资金额达上百亿,但说实话,北方市场目前还是空白……”

  上百亿?

  听到这个数字,孙雪还是有点小小的震撼。

  看来,这是一家非常有实力的投资公司,怪不得在大环境不好的当下,他们还在找项目投资。

  孙雪立马来了精神。

  目前自己公司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资金紧张,如果能和汪鑫达成投资合作,将会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汪经理,您对投资的公司有什么硬性要求吗?”

  “呃……要求肯定有,比如说公司规模,财务状况,技术团队执行力……我要确保投资风险可控。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公司领导人的人品,人品一定要好……”

  “这样,孙总,您的人品毋庸置疑,您把您公司相关项目的资料,财务报表整理出来,我们这边要做个风险评估……”

  “好的,我马上安排去准备。”

  孙雪看一眼腕表,热情道,“汪总,马上中午了,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吧,顺便聊聊项目的事。”

  “那……也行吧。”

  孙雪马上给王科打电话,“王总,您在哪里?”

  “在工地,怎么了?”

  “我和投资公司两位工作人员一起吃饭,您也过来吧,还是老地方,景华酒店。”孙雪语气里带着些许兴奋。

  “投资人?什么投资人?”

  “您来了就知道了。”

  朱彪开车送三人到了酒店,说了声,“小孙,我先回家了。”

  “叔,一起吃吧,别回家了。”

  朱彪摆摆手,“算了,我还是回家吃,我家那口子都做好了。”

  朱彪知道孙雪公司不容易,像饭局一类的,他几乎不参加,少一个人就能省出来一个人的费用。

  所以,每次他把客人送到酒店后就回家吃饭,吃完饭马上赶到酒店,在车里等候。

  如果酒店离家远,他就在饭馆吃碗面。

  孙雪每次都会邀请他一起用餐,他总是拒绝,后来孙雪也就习惯了。

  “叔,听我的,一起吃吧,就是家常便饭,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看朱彪一脸为难,孙雪给朱彪使个眼色,“走吧。”

  朱彪呵呵笑着,“行。”

  很快,王科也赶到了酒店。

  孙雪做了简单的介绍,用餐期间,王科话很少,他时不时瞥一眼侃侃而谈的汪鑫,眼神中充满了狐疑。

疑心

用餐结束后,孙雪热情说,“汪经理,你们住在哪个酒店?我让司机送你们去酒店休息,我下午还要开个会,等开完会,我们一起吃晚饭。”

  汪鑫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一下飞机就来您公司了,所以……还没来得及预定酒店。”

  孙雪马上说,“这样叔,您带汪经理他们去王总住的酒店吧,酒店环境还不错,给他俩定两间房,安排好汪经理他们的住宿。”

  “行,我知道了。”

  “那谢谢孙总了。”汪鑫开心道。

  在回公司的路上,王科皱着眉头问一句,“孙总,您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来北方考察项目,然后就主动找到了公司,汪经理说他看过对我的采访报道。”

  “孙总,您不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吗?现在的经济环境这么差,竟然还有投资公司主动找项目投资?”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汪经理说他们公司在南方市场投资了很多项目,投资金额上百亿,应该是很有实力的投资公司。”

  “您对他们公司了解吗?”

  “我看了他们公司的介绍资料,对了,我马上上网查一下他们公司……”

  孙雪说着,掏出手机,熟练的输入名片上的公司名称开始查询。

  很快,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汪鑫公司的介绍,孙雪很认真的看完后,脸上逐渐有了笑容:

  “没错,汪经理的公司就在南方,从公司官网的介绍看,的确是国内一家非常不错的投资公司,业务涉及的项目很多,投资了国内多家比较知名的地产公司和教育培训公司……”

  听完孙雪的话,王科质问一句,“他们凭什么会主动投资您的公司?您公司影响力有那么大吗?”

  孙雪实活实说,“汪总说,他是冲着我的人来的,顺便看看是否有合作的机会……”

  王科直摇头,“冲着您的人来的?在我看来,投资人眼里从来都只有钱,我觉得,您还是谨慎一点为好,别到时候被骗了,合作投资这件事,里面的水太深了……”

  王科不放心,再次叮咛道:

  “孙总,我们现在可输不起,也许您一个错误的决策,就会让整个公司万劫不复,轰然倒塌,我这并不是危言耸听,现在是关键期,公司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孙雪点点头,“我明白。”

  下午,孙雪开完会,她看时间还早,就想让汪经理来公司一起谈谈合作的事。

  打电话过去,汪经理爽快的答应了。

  二人到公司后,汪鑫问一句,“孙总,资料有准备吗?”

  “准备好了,我马上让送过来。”

  很快,小张将厚厚的一沓资料送到了孙雪办公室。

  汪鑫简单翻看了一下资料,一脸惊讶问,“您公司还有全运会项目?”

  “没错,项目正在建设中。”

  汪鑫客气问,“孙总,我可以去实地参观一下吗?”

  “可以呀!”

  孙雪即刻安排朱彪开车带着汪鑫和小丁一起去了工地现场。

  到工地现场后,孙雪负责给汪鑫讲解,讲着讲着,她一回头,却不见了小丁的身影。

  孙雪疑惑问,“汪经理,小丁呢?”

  汪经理笑笑,“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工程,也许好奇,去别处参观了吧,不用管他,待会我给他打电话。”

  汪鑫似乎对这个项目充满了浓厚兴趣,孙雪在讲解过程中,他不断提出了很多问题,而且大部分都是有关技术层面的问题。

  孙雪不禁蹙起了眉头……

  按理说,作为投资经理,关注更多的理应是项目投资一类的事,汪鑫为何对具体的技术如此在意?这不禁让她起了疑心。

  当汪鑫再次问到技术层面的具体细节时,孙雪说:

  “汪经理,实不相瞒,技术这一块由我公司副总在负责,我平时只关注工程进度,技术这块您放心好了,我们有国内非常优秀的工程师全程负责。”

  汪鑫点点头,“哦,那我就放心了。”

  孙雪以为汪鑫只是简单的看一眼工地现场就会离开,没想到,汪鑫看得非常认真,在他的要求下,他将整个工地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

  参观结束后,孙雪仍没有看到小丁的身影。

  “汪经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酒店吧,对了,您的助理小丁怎么没看到人?”

  汪鑫表情显得很不自然,抱怨道,“这年轻人,去哪里了?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小丁电话语气很不友好问:

  “小丁,你人呢?跑哪里去了?我和孙总在工地大门口等你呢,速度往来走!”

  打完电话仅仅过了几分钟,小丁就一副悠闲的神态出现在二人面前。

  “不好意思孙总,让您久等了,我第一次见球馆建设,这工程让我太震撼了,没想到北方城市还有这样级别高的球馆,我看得太入迷……以至于忘了时间。”

  小丁一脸的歉意说。

  “那我们就去酒店吧,对了,我给王总打个电话。”

  孙雪边走边给王科打了电话,告诉他半小时后在老地方见。

  用餐期间,汪鑫对孙雪赞不绝口,尤其是对孙雪公司目前正在建设的全运会项目。

  王科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汪鑫在餐桌上高谈阔论。

  突然,他冷不丁问一句,“汪总,您准备要投资我公司的这个项目吗?”

  汪鑫一愣,随即笑道,“等这几天我了解完其它项目,做完综合评估后我会做出决定。不过……我对这个项目非常看好,也不知道现在投资孙总会不会接受?毕竟项目已进行了一大半……”

  “孙总当然能接受,我们这个项目之前有很多投资商都很感兴趣,不过我们对投资商也有要求,符合条件我们才会签合作协议……”王科盯着汪鑫说。

  “哦,王总,您说的条件是什么?”

  “首先,投资金额不能低于两个亿,还有,签订完合同后,三天之内投资金必须到位。”

  “王总,这没问题。”

  王科对于汪鑫回答感到很是意外。

  他没想到对方答应的如此爽快。

  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汪鑫的口气……

  因为汪鑫和王科住同一个酒店,孙雪安排道,“王总,时间不早了,您就带着汪经理和小丁回酒店休息吧。”

  “谢谢孙总的盛情款待,那我们就和王总回了,明天见。”汪鑫客气道谢。

  朱彪带着孙雪往家赶,路上他一脸不解问:

  “孙总,我感觉那个小丁鬼鬼祟祟的……”

  “叔,您这话什么意思?”

  “您是没见,下午您陪汪经理参观工地的时候,小丁拿着相机围着工地不停拍着照,他还和施工工人聊天,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朱彪的话让孙雪对汪鑫去工地现场的动机怀疑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王科的电话打来了,“孙总,您到家了吗?”

  “没有,怎么了?”

  “那您现在马上来酒店吧,我有事要给您讲。”

  “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孙雪马上说,“叔,送我去酒店。”

  很快两人到了酒店。

  得知孙雪是要和王科商议事情,他说道,“小孙,我就不上去了,我在酒店大厅等你。”

  孙雪点点头,上了二楼,敲开了王科房间的门。

肯定是跑了吧?

孙雪一进房间,就发现王科一脸的严肃。

  “孙总,听张工说,您下午带着他们去了工地现场?”

  “没错,汪经理说要实地考察一下项目。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

  “听张工说,那个年轻小伙一直在现场拍照,还找到他咨询有关技术方面的问题,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他们搞投资的,对技术这么感兴趣,还有,是您允许他拍照的?”

  孙雪赶紧讲了事情经过。

  “我现在很怀疑他俩的身份,我猜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投资公司的,他俩很有可能是成总那边派来的人,一定有什么阴谋!”

  孙雪顿时紧张了起来,“有什么阴谋?”

  王科眉头微皱,“目前我还不知道,不过……”

  “我有朋友在投资圈,我已托他调查这两人的真实身份了,一旦发现他们是骗子,马上报案。对了,有关公司的事,别让他们知道的太多。”

  “王总,汪经理已拿走了公司的财务报表。”

  王科直摇头,“您呀!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我看那个汪经理把你都快夸上天了,什么最有担当的企业家,什么他最佩服的企业家,您不会是飘起来了吧?”

  “我告诉过你,就算他是投资公司的,他只有一个目的,从您这里获取最大的投资回报。什么人品,什么对您的崇拜全都是扯蛋,您难道连这您都不明白吗?”

  孙雪一脸的难堪……

  王科马上又给孙雪解围,“孙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这事也不怪您,也许您之前说的对,成总在我面前颜面尽失,他看来是要报复我,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别中了他的圈套。”

  孙雪一脸的挫败感,“我知道了。”

  “对了,半小时前我和一位朋友聊天,他无意中说起,说他大学同学在你们邻市做房地产,现在公司举步艰难,资金链断裂,马上濒临破产,想要出售项目,我着急找您来,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这事……”

  “可是,我们公司资金也很紧张呀……”

  “孙总,要不我们抽时间过去实地考察一下?如果能以很低的价格拿下,资金问题我们再想办法。”

  “行,听您的。”

  这个消息对于孙雪来说有点突兀。

  王科踌躇满志,显得很兴奋:

  “孙总,现在大环境不好,很多公司都陷入了资金困境,但这也是一个好机会,这样我们就能以很低的价格谈成合作,经济低迷是暂时的,一旦挺过去,我们会狠狠大赚一笔。”

  王科就这个话题聊的津津有味。

  王科野心勃勃说,“我们可以和高工合作,利用他爱人在银行的人脉,解决资金问题,只要给他丰厚的佣金就可以。项目上的所有事情我来负责,你负责和他们对接洽谈,我们的收益分配回头再详细谈。”

  孙雪没有做肯定答复,并不是她不信任王科,她必须看过项目才能决定。

  “王总,您说的这是件好事,我们回头再好好研究研究。”

  王科继续说服孙雪,“孙总,依我看,这是一个商机,投资小,风险低,但后期回报很大,非常值得去一搏……”

  孙雪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不好意思开口说:

  “王总,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这件事我们回头再商议。”

  孙雪其实中途好几次想要提出离开,晚上用餐时,她喝了半杯红酒,从酒店出来后头就一直有点晕。

  但看到王科兴致很高,就没忍心打断他。

  “您看看,我一说起这事,竟然忘了时间,没想到一聊就聊了两个多小时。”

  王科执意要送孙雪到楼下。

  孙雪刚出房间,突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去。

  王科一把扶住孙雪软绵绵的身体,紧张问,“孙总,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孙雪眼前眩晕了足足有半分钟后,她才睁开眼,竟发现自己身子倒在王科怀里。

  “王总……我没事,刚有点头晕……”孙雪脸瞬间脸色绯红。

  “真的没事?我送您去医院吧,您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就和那天在工地现场晕倒前的症状一样。”

  孙雪忙直起身,尴尬笑笑“谢谢您王总,我真没事,我去大厅休息一会就好了。”

  说着就往楼下走,但感觉双腿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王科急忙上前扶住孙雪,“我扶您下楼。”

  他扶着孙雪来到一楼大厅,忙招呼朱彪:

  “朱哥,我们送孙总去医院。”

  孙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说:“不用,在这里休息一会就好了。”

  王科埋怨道,“您就别逞强了。”

  孙雪摆摆手,“真的不用。”

  朱彪跑到前台拿来一瓶矿泉水递给孙雪,“小孙,喝点水。”

  喝了水,休息了十几分钟后,孙雪感觉舒服多了。

  她起身微微一笑,“王总,我们回了,您也早点休息。”

  王科还是不放心,叮嘱道,“朱哥,您最好送孙总去医院吧,路上开慢一点。”

  “我知道了。”

  上车后,孙雪说,“叔,我真的没事,就是今晚喝了点酒,有点头晕,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去医院,直接送我回家吧。”

  “真没事?”

  “真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了解吗?”

  朱彪埋怨道,“您呀!不能喝酒你就一口别喝,管他别人说多少好话。”

  孙雪笑笑,“好,听您的,以后谁劝,都滴酒不沾。”

  次日,上午十点。

  孙雪接到了汪鑫打来的电话。

  “孙总,我公司有点急事,我就先回了,投资的事,以后抽时间再到您公司和您详谈。”

  孙雪诧异,“这么急要回去?”

  汪鑫语气显得很无奈,“没办法,棘手的事,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不说了,我先挂了。”

  还没等孙雪开口,对方就挂了电话。

  孙雪心里嘀咕,“难道真像王科说的,汪鑫不是什么投资经理,而是成富贵派来的骗子?”

  仅仅过了半小时,王科的电话就打来了。

  “孙总,查到了,盛世汇通投资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叫什么汪鑫的人,他俩肯定是江湖骗子!他们现在在公司吗?”

  孙雪大惊失色,“汪经理刚给我打电话说公司有事,已经回了。”

  “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跑了吧?”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挂了电话,孙雪马上拨打汪鑫的电话,发现对方手机已关了机。

  孙雪将电话打到了王科那里,“王总,看来,这两人真的有问题,汪鑫电话都关机了。”

  “我猜的没错吧,这两人肯定是成总派来偷窃我们技术的,要么就是来骗钱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昨晚他不是夸下海口,说三天之内两个亿的资金到位没问题吗?”

  王科笑出声来,“哈哈,我估计一定是被我给吓跑了,也许他觉察到自己的假身份暴露了。”

  孙雪想想都后背发凉:

  “王总,幸亏您提醒我,要不然我还真有可能就中了他们的圈套,这个成富贵,简直太阴险了!”

  “孙总,这事不能怪你,其实成总的矛头是对准我的,那晚他和我谈判,被戏弄了一番,又在酒店外面出了洋相,以他的性格,肯定对我恨的咬牙切齿,报复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还好,我及时识破了他的阴谋。”

  王科说这番话时,有点小小的得意。

  不过,他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

  次日,王科和孙雪驱车赶往距离泉城市几十公里外的高州市。

  经过近两小时,终于见到了王科朋友的同学,一位五十岁出头的房地产小老板,潘军。

  看到潘老板,孙雪还是有点意外,看上去年龄跟刘老板差不多的潘老板,却是满头的白发。

  潘老板人很热情豪爽,直接带着他俩去了他工地。

  工地现场很是一片萧条,出奇的安静。

  偌大的现场只看到一名保安大爷坐在大门口,百无聊赖的抽着烟。

  各种机器设备上落满了灰尘,建材堆放的杂乱无章。

  现场似乎遭受过洪水的冲击,到处都是褐色的未清理的淤泥。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王科拿指头摸了摸旁边混凝土搅拌机上厚厚的灰尘,问:

  “潘老板,工地停工很久了吧?”

  潘老板无奈叹气,“满打满算两个月了,哎!说起来都是眼泪。没想到五十岁了,一夜又回到了解放前,还欠了银行一屁股债,哎……”

  “我朋友说,您是因资金链断了被迫停工的?”

  “没错,金融危机没来之前工地一切正常,后来金融危机爆发,银行突然抽贷,再加上工地突发事故,两名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死亡,赔了死者家属不少钱,事情闹的很大,项目停工整顿,合伙人卷走公司的钱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所以,就沦落到你们现在看到的这种境地了……”

  “不怕二位笑话,没出事前,我还是家族的骄傲。十六岁出门在工地做小工,摸爬滚打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朋友前呼后拥,住豪宅开豪车,和朋友吃顿饭不下上千元。

  出事后,我变卖了所有家产去还债,老婆和我离了婚,朋友看到我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我以前很少有白发,出事后没多久,头发就全白了。”

  听完潘老板的故事,孙雪唏嘘不已。

  面前的这位身材魁梧的老板,原本幸福的生活却因金融危机,从巅峰跌落谷底。

  她很是同情这位年龄足可以做她父亲,一脸正直的老板的不幸遭遇。

  她很感同身受,潘老板创业路上经历的这些,她也同样经历过。

  像他们这样的创业者,看似人前风光无限,但一个错误决策,一场天灾,或是像如今席卷而来的金融危机,就足以让之前的所有努力清零,甚至背负上巨额外债,陷入悲惨人生。

  怪不得都说创业就是走钢丝,九死一生,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突然之间,她就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幸运!

  一路走来,她遇到了太多的贵人,总是在她危难之际拉她一把。

  王副市长,陆总,巴赫,包括现在和她并肩作战的王科。

  还有默默支持他的老公,家人,朋友。

  没有这些人,她能不能挺过金融危机,还真是未知数。

  “潘老板,您别灰心,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孙雪发自内心的安慰潘老板。

  一句话说的潘老板眼眶红了。

  “孙总,不怕您笑话,出事后,我有好几次都萌生过轻生的念头,但一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还未成家立业的儿子,我的心就软了.....”

  潘老板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那些债主们是如何逼我还钱的,他们围攻我父母家,恐吓侮辱他们.....”

  “我答应他们,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当老赖,欠他们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他们.....”

  孙雪不禁为之动容。

  当时,她公司最难时,也是欠了供应商几百万的货款,当时债主上门讨债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种内心的莫名压力和恐慌至今还刻骨铭心。

  还好,她咬牙挺过来了!

  孙雪鼓励潘老板,“您别灰心,只要您不放弃,一定还会东山再起,七十多岁的褚老都能再次站起来,您一定能够逆风翻盘!”

  潘老板被孙雪的话感动到了,他眼中蓄满泪水,强忍着不让流出来。

  “谢谢孙总,有您的鼓励,我一定会加油!”

  中午,潘老板请他俩去当地一家特色菜馆吃饭,边吃边聊合作的事。

  用餐期间,孙雪借去洗手间的间隙,偷偷去前台将单买了。

  她知道潘老板目前过的很窘迫,也许这顿几百元的饭钱对于他很重要,她不想给潘老板增加压力。

  潘老板做的是住宅项目,工程只进行了三分之一,希望孙雪能收购他的公司,使项目正常竣工,交付到住户手里。

  来之前,孙雪并未抱太大希望,但听完潘老板的故事后,她却产生了强烈的合作欲望。

  她想拉一把身陷泥塘中的潘老板。

  由于很多的事宜未谈妥,在潘老板的盛情挽留下,他们准备在高州市停留一天,次日再回去。

  晚上十点钟,孙雪在王科的房间商议收购事宜,王科妻子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是冰冷,“你在哪里?”

  王科看一眼孙雪,如实回答,“我和孙总在外地出差。”

  “她现在就在你身旁吧?”

  王科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语气不对劲,他撒谎,“没有啊....你瞎猜什么?”

  “是吗?你没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

  王科话音刚落,孙雪的手机铃声陡然响起。

  她瞥一眼号码,是陌生号码。

  王科突然就反应了过来,他紧张的给孙雪使眼色,但毫不知情的孙雪根本没注意到王科的表情,她接通电话转身往窗户走,尽量压低声音问:

  “喂,您好,请问您找谁?”

  电话那头却没有任何反应。

  王科脸都黑了,握着手机的手手心都渗出了汗水,他张着嘴,绝望的看着孙雪的背影,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喂,您找谁?怎么不说话呀?”

  孙雪连续问了好几遍,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声音。

  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到神色紧张的王科,她焦急问:

  “王总,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科眉头微蹙,一脸的惊恐状……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好啊!王科,你真是有种,撒起谎来是信手拈来啊!别人说你在外面乱搞我还不信,我始终认为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真是太讽刺了,算我瞎了眼!”

  “老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科一时慌了神。

  “解释什么?你认为我冤枉你了?还是我在这里胡搅蛮缠了?你还算个男人吗?自己做了龌龊事不敢承认,好,还想狡辩是吧?那我就把证据发给你!”

  证据?什么证据?

  王科一脸茫然……

  几秒钟后,他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是一条彩信,王科点开图片的一瞬间,他就彻底傻眼了。

  照片中,孙雪身子骨软软的倒在他怀里。

  他猛的想起来,照片背景不是在酒店吗?他要送孙雪下楼,孙雪突然头晕,他赶紧将其扶住。

  他老婆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

  “证据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老婆你误会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科妻子情绪瞬间崩溃,声音哽咽着质问道:

  “王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原来你借机工作忙不回家,就是为了和那个女人幽会是吧?你费尽心思骗我,卖掉股票,掏空家底把财产都转移到那女人名下,这一切,都是你们提前预谋好的,对吧?你为什么心肠那样歹毒?”

  “老婆,我们刚刚……真的是在谈工作……”

  王科妻子戏谑,“谈工作?都谈上床了?”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王科真是有口难辩,不知该从何说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语气认真的开了口:

  “好,我就成全你们,但你要净身出户,存款给我,儿子归我,两套房一人一套,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王科一听,脸色突变,“老婆,你听我说……”

  他话还没说完,妻子就果断挂了电话。

  孙雪听出来是王科妻子的来电,隐约感觉还与自己有关,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一头雾水。

  不过,从王科的神色看,事情发展相当严重……

  她小心翼翼的问一句,“王总,是嫂子打来的电话吗?发生什么事了?”

  王科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说话声音都没了气力:

  “孙总,误会大了,这下……我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你看,她刚给我发来的照片.....”

  王科打开手机,点开图片让孙雪看。

  孙雪瞥一眼王科手机上的照片,惊呼道:

  “这不是那晚我从你房间出来,我头晕你扶我的照片吗?是谁发给嫂子的?你给嫂子没有解释吗?”

  王科一脸沮丧,“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发给我老婆的,但我敢肯定,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们,现在她根本就不听我解释……”

  王科眼神中透着绝望,“你知道刚刚给您打电话的是谁吗?”

  孙雪突然反应过来,一脸的惊愕:

  “难不成是.....嫂子打来的?”

  王科点头默认,“她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怕她误会,所以骗她,说我没和你在一起……”

  孙雪一听急的跳脚,“您干嘛骗嫂子呀!您实话实说,就说我们在一起谈工作,现在……误会彻底大了。”

  王科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我马上给嫂子打电话解释。”

  孙雪掏出手机,却被王科制止了。

  “孙总,算了,您别打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您解释只能是越抹越黑……”

  “那怎么办?不解释误会更大。”

  王科语气低沉,“没事,回头我好好给她解释。”

  孙雪仔细琢磨着刚发生的事,突然想起什么,问:

  “王总,照片不会是汪鑫发给嫂子的吧?”

  “我也怀疑是,除了他,没人会做出这样缺德的事。我怀疑是他暗中跟踪我们,然后调取了酒店监控,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画面,然后截图发给我老婆,以此达到陷害我的目的……”

  “包括我们出差来高州市,想必他也一清二楚。”

  听王科这么一说,孙雪感觉到后背发凉,身后似乎有双眼睛在暗中窥探着她和王科.....

  本来她和王科只是上下级关系,充其量也就是普通朋友,但现在,事情似乎变的复杂了起来。

  照片中,她倒在王科怀里,王科撒谎说他们没在一起,但她却在王科身旁接通了王科妻子的电话.....

  这么一想,她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本来两人因收购潘老板项目的事心情大好,就因王科妻子的一个电话,好心情顿时就烟消云散,两人都陷入了尴尬境地。

  “这事都怪我,要是那晚我不喝酒,就不会出现那样的事,要是刚刚我不接嫂子的电话也就不会有误会产生.....”孙雪不停自责。

  “孙总,这事不怪您,没事,您别太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您也早点休息吧。”

  孙雪能听出王科语气里的无奈,他想安慰几句,但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回到房间,孙雪心里很担忧,她不了解王科妻子的性格,但她知道,此刻王科妻子一定非常生气。

  次日清晨。

  她在酒店餐厅碰到了王科。

  “早,孙总。”

  “早,王总,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孙雪盯着王科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关心问一句。

  “没有呀,睡得挺好的。”王科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来。

  王科精神状态很差,眼角藏着一缕忧愁,坐在孙雪对面的位置上漫不经心啃着半截玉米,时不时还打着哈欠....

  孙雪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彻夜未眠,

  吃完早餐不到十分钟,潘老板就风尘仆仆赶到了。

  一见面,潘老板就发现了王科的异常,忙问,“王总,是不是您昨晚没休息好呀?”

  王科笑笑,“昨晚睡觉忘了关窗户,结果睡到半夜被蚊子咬醒,然后就起来打蚊子折腾了半晚上.....”

我们还没离婚,你就护上这个狐狸精了?

在接下来的商议过程中,王科心不在焉,完全不在状态。

  之前的兴奋劲一点都看不到了,好的是,沟通过程比较顺利。孙雪和潘老板达成协议,收购他的地产项目,投入资金先让项目动工。

  潘老板也是忍痛割爱,以很低的价格将项目出售,双方一拍即合。

  因涉及的事宜较多,洽谈一直进行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两人没敢逗留,马上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王科话很少,看上去心事重重,车内气氛压抑沉闷,看着王科低落的情绪,孙雪问一句:

  “王总,嫂子有没有再给您打电话?”

  “没有,等她冷静一下我打电话和她沟通。”

  孙雪略显担忧说,“等待会回去了您就打电话,好好给她解释清楚,您看要不要我出面解释?”

  孙雪话音刚落,小张就打来了电话。

  “孙总,你和王总什么时候回来?”

  “在回去的路上,有事吗?”

  小张有意压低声音说,“王总爱人在公司,我让她在会客厅休息,她……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啊??!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半小时,她问您和王总在哪里?我说你们出差了。”

  “小张,你把她安顿好了,我们再有一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孙雪紧张说,“王总,刚公司小张打电话说,嫂子在公司……”

  “啊!她怎么来公司了?我这就给她打电话。”王科语气慌张,赶紧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王科讨好说,“老婆,你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安排人去机场接你……”

  对方语气里是满满的调侃,“你一天到晚忙着陪孙总,还有时间去机场接我?”

  “老婆,你先在公司等我,一小时后我马上到……”

  “随你便,挂了。”

  说完,对方很不耐烦挂断了电话。

  “嫂子看来是真的误会了,怎么突然就来公司了?给您招呼都没打。”

  王科装出淡定的表情,“没事的,她就那样,脾气性格和我一样,有点急躁,做什么事都雷厉风行……”

  孙雪能感觉到,王科这番话说的很是勉强。

  但,事与愿违。

  原本一小时就能赶到公司,半路却遇到了严重的车祸。

  一辆满载着乘客的大巴车为了躲避一辆小轿车而撞上了路旁的护栏,大巴车翻倒横在路中间,闻讯赶来的救援人员正全力以赴进行抢救……

  看着面前堵的严严实实的车辆,王科一脸的惆怅。

  时间在眼皮子底下一分一秒流逝,很快一小时就过去了,堵在路上的车子却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

  孙雪心里有点着急了,“王总,您赶紧给嫂子打个电话说说情况,免得她等急了。”

  王科皱着眉头掏出手机,小心翼翼拨通妻子电话。

  “你们到了?”电话那头声音很冷漠。

  “没有,路上出了车祸,整整堵了一个小时还在堵,也不知什么时候道路才能通行……”

  “你是找借口不想回来吧?”

  王科赶紧解释,“老婆,真的在堵车,我没有骗你,你别往歪处想。”

  王科妻子冷笑,“你的话我现在是一点都不相信,我知道,你现在撒谎就是家常便饭的事。”

  王科语气很软,“我真没骗你,不信,我给你拍照发过去。”

  “算了,你别发,我也不想看,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俩今天还回不回来?”

  “老婆……”

  对方马上打断他,“好了,你不用解释,挂了。”

  让二人没想到的是,他们越是着急想回去,越是事与愿违。

  这一堵,就是整整两小时。

  王科心急如焚,期间好几次打电话给他妻子,对方却始终不接电话。

  道路终于可以通行了,孙雪长舒一口气。

  长长的车队在路上开始蠕动前行,走了不到十分钟,小张的电话又打来了,这一次,语气中带着慌张。

  “孙总,你们到了吗?”

  孙雪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有,怎么了?”

  “网上有人发帖子,是关于您和王总的,还有照片,我马上把截图给您发过去,公司里都在议论这事……”

  很快,孙雪就收到了小张发来的帖子内容和图片。

  看完内容,孙雪气的骂道,“这些谣言的人简直太可恨了!”

  帖子内容大概说,作为公司董事长的孙雪,在明知自己有家庭的情况下,和自己的下属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

  图片和王科妻子收到的图片一模一样,是孙雪倒在王科怀里的图片。

  “看来,这两起事件是同一个人策划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成富贵那个老贼!”王科眼里冒着怒火。

  “我现在就报警!”孙雪气的咬牙切齿。

  她二话不说,立刻报了警,向警察讲了事情经过,并提供了犯罪嫌疑人汪鑫的信息。

  他们到达公司时,已到了晚上八点钟。

  走进办公楼,孙雪一眼瞥见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一位中年女子,女子头靠在沙发上,微闭着眼。

  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盒打包好的饭菜,看样子是一口未动。

  孙雪一猜就知道,这就是王科妻子了。

  正在前台低头看电脑的小张看到孙雪和王科进来,小声道:

  “孙总,王总,你们来了。”

  “来了。”

  听到声音,王科妻子从沙发上直起身,目光阴冷的落到孙雪身上,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番。

  “慧芬,你吃过了吗?”王科微笑着讨好的问一句。

  王科妻子没有理会王科的问话,眼神始终没从孙雪身上移开。

  “嫂子好!”孙雪客气打声招呼。

  “你就是孙总?”

  孙雪微微一笑,“我是,嫂子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王科妻子忽的起身,几步走到孙雪面前,突然伸出手抡向孙雪的脸。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站在孙雪身旁的王科一把抓住他妻子的手,“慧芬,你冷静点,你要干嘛?”

  孙雪吓坏了,没想到他们一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情景……

  王科妻子甩开手,指着王科怒斥道,“好啊!我们还没离婚,你已经护上这个狐狸精了!”

你可真能装

王科妻子情绪激动,眼底的怒火一点点升腾.....

  孙雪觉得,这时候自己有必要站出来将事情澄清。

  “嫂子,你别激动,我和王总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

  “误会了?照片是怎么回事?昨晚你们明明在一起,那为何骗我说你们不在一起,这又如何解释?”

  王科妻子看向孙雪,语气冷漠的质问道。

  孙雪如实回答,“照片是断章取义,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那晚我去王总房间商议工作上的事,离开时我突然感觉有点头晕,差一点就晕倒,当时是王总一把扶住了我。昨晚,我们确实是在一起,也是在谈工作,王总怕您误会,就有意撒了谎,真的就是一场误会。”

  对于孙雪的解释,王科妻子自然不会相信。

  在她看来,这只是孙雪编造出来的借口而已。

  “慧芬,孙总说的没错,你误会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王科赶紧附和道。

  “你们俩配合的还真是默契,回来的路上提前商量好的吧?”

  王科妻子矛头直指孙雪,说话很难听:

  “你可真是个心机女,在他面前装可怜,说你公司资金紧张,骗的他心甘情愿把所有积蓄都乖乖给了你。还有,前段时间说让我儿子放假后到你这里来玩,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慧芬,那钱不是孙总骗的.....”

  王科刚一开口,他妻子马上厉声打断他:

  “你给我闭嘴,王科,还想为这个女人辩护是吧?”

  王科看妻子一副怒火冲天的架势,乖乖闭了嘴。

  王科妻子眼神落在孙雪脸上,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

  “听说你是陆总的干女儿对吧?”

  孙雪点点头,“没错。”

  “狐狸精!”

  王科妻子狠狠骂一句。

  孙雪马上意识到对方接下来肯定要拿这事做文章,果然,王科妻子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嫌弃道:

  “你可真是不要脸,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攀上陆总,现在又来勾引别人老公,原来你所谓的事业,就是这么一手打造起来的!你可真是处心积虑呀!”

  “慧芬,你别冤枉孙总,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

  王科小声辩解。

  王科的话瞬间点燃他妻子的怒火。

  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一盒饭菜,狠狠砸向王科。

  并排站着的二人来不及躲闪,饭菜瞬间泼洒在二人身上.....

  “王科,好啊!到现在还为这个狐狸精辩护是吧?好,我成全你们,明天我们就回去离婚!”

  说完这句话,王科妻子一脸怒气的转身就往外面走。

  二人愣在原地.....

  突然受了这样的委屈,孙雪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对王科说:

  “你还愣着干嘛啊?追啊,去给她好好解释呀!”

  王科一脸无奈,苦笑着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面对王科妻子的质疑,嘲讽,孙雪好几次想要发火。

  但她忍住了,她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在捏造事实陷害她,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理智,将事情闹的不可开交。

  她和王科之间是清白的,王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她好,只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而已。

  她必须要沉住气,她能理解王科妻子此时的心情,等她冷静下来,了解了事情真相,这所有的一切误会都会烟消云散。

  如果她现在和王科妻子争辩,只能让事情更加恶化。

  站在一旁一直“观战”的小张,一脸惊慌的看着愤怒离去的王科妻子,她拿着纸巾快步跑到孙雪身前,擦拭她身上残留的饭菜,气呼呼埋怨道:

  “王总爱人也真是的,这么彪悍的,不了解事情真相,就把气往您身上撒!”

  孙雪大度的笑笑,“没事小张,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一旦真相浮出水面,这一切误会都会消除的。”

  朱彪情绪激动,“对呀,都不了解事情真相,就在这里撒野,简直就跟农村的……”

  孙雪马上打断朱彪的话,“叔,别说了,嫂子也是误会了,要不她也不会表现的这那样情绪失控。”

  “叔,送我回家吧。”

  朱彪不说话,起身往门外走。

  一出门,孙雪眼泪哗就出来了。

  她最终还是没能憋住,王科妻子那样嘲讽她,她心里不委屈是假的。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王科,要是因为这事,王科妻子执意要闹离婚,她心里会内疚一辈子。

  次日早晨。

  孙雪起了个大早,她让朱彪开车送她去了派出所。

  她指控汪鑫捏造事实诽谤她,要求对其立案调查。

  照片是从酒店监控画面中截屏出来的,那肯定是有人找到了酒店工作人员,私自查看了监控,只要找到当时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谋。

  很快,报办案人员就查到了当天负责调取监控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交代,监控确实是一名男子要求他调取的,当时那名男子还给他买了一条好烟。

  根据工作人员的描述,孙雪确定,那名男子就是汪鑫。

  办案人员通过酒店登记的入住信息,很快就查明了汪鑫的真实身份。

  汪鑫,泉城市人,无业游民,还因诈骗罪坐过牢。

  这个发现让孙雪很兴奋,只要抓到了汪鑫,就知道幕后真正主谋是谁,那她和王科之间的误会也就能消除。

  就在办案人员在酒店办案时,孙雪无意中碰到了从楼上下来的王科夫妻二人。

  见面的一瞬间,王科妻子狠狠瞪一眼孙雪。

  孙雪倒是热情打招呼,“嫂子,我是随派出所民警来查案子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和王总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嫂子,当时是谁发信息给您的?看看能不能从发信息的电话号码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来……”

  报案人员根据孙雪提供的这一线索,即刻查询了给王科妻子发信息的电话号码。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发信息的人并不是汪鑫,电话号码应该是从黑市上买来的。

  得知这一结果,王科妻子一脸不屑对孙雪说:

  “你可真能装!”

风暴平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总算是有了线索,汪鑫贿赂酒店保安私自查看了酒店监控录像,并从中提取照片发给了王科妻子。

  看着酒店保安被办案人员带走,孙雪态度诚恳对王科妻子说:

  “嫂子,事情终会水落石出,请您相信我,我和王总也是遭小人陷害。”

  王科妻子对孙雪的话嗤之以鼻,“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让我相信!”

  孙雪继续说,“至于您说我骗王总几百万,那更是没有的事。我公司确实遇到了资金困难的问题,公司管理层自发组织筹集资金,而且,筹集的资金是以购置公司别墅的形式,不仅仅是王总一人,公司很多人都这样做了,我那里还有我们签订好的协议。”

  说着,孙雪马上吩咐朱彪,“叔,麻烦您跑一趟公司,找小张将我们之前签订好的协议带来。”

  朱彪点点头出了酒店。

  “嫂子,至于您说的我靠着下三滥手段去攀上陆总认他做干爹,更是无须有的事。陆总是我干爹没错,但那纯属机缘巧合,是陆夫人提出要认我做她的干女儿,您要是不信,您可以去求证一下。”

  王科妻子皱着眉头不说话,但情绪明显没之前那么愤慨了。

  王科在一旁小声附和道,“我就说,你误会我们了……”

  王科妻子扭头怒怼一句,“你给我闭嘴吧。”

  王科眨巴了几下眼睛,乖乖闭上了嘴。

  看到王科乖的像只小猫,孙雪就只想笑。

  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平时在外相当强势的王科,在老婆面前完全换了一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这才想起王科说过的话,说他老婆和他一样强势,脾气火爆。

  看来这脾气不是一般的火爆。

  孙雪继续说,“嫂子,让您儿子来泉城市确实是我的主意,王总向我提过您儿子厌学,沉迷于网络,我听后也很心痛。我让他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是打算带着他去我老家让他体验一下生活的不易,希望对他有所触动。”

  听到这番话,王科妻子一脸迷惑的打量了几眼孙雪。

  她不确定,面前的这位女人说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孙雪捕捉到了王科妻子表情的微妙变化,于是乘胜追击道:

  “王总是陆总派来帮我的,这几个月以来,他为公司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深的所有人的尊敬,当然也包括我自己。我非常欣赏他的工作能力和魄力,我们也成了很好的朋友,但并不是您想的那种朋友。”

  “没错,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王科笑着补充。

  王科妻子瞪一眼王科,王科马上信誓旦旦保证:

  “我要敢骗你,就让天打雷劈。”

  “嫂子,我这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有啥说啥,那些躲在阴暗处想要陷害我和王总,想要挑拨我们关系的人,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请您相信我。”

  正说着,朱彪拿着协议进了酒店。

  孙雪将协议摊开在茶几上,热情招呼道,“嫂子,您过来看,我有没有骗您?”

  王科妻子很不情愿的坐到了孙雪身旁,眼神落在厚厚的一沓协议上。

  “嫂子,您看,这是公司高工给公司筹的两百万,他也是王总的部下,从总公司过来的,他是以公司内部价购置了两套别墅。”

  “这是王总的,他是出资五百万,购置了三套别墅,还有,这是我公司工程师张工,他出资五十万,购置了一套别墅……”

  孙雪一一指给王科妻子看,“嫂子,您看,这上面都是签了字按了手印的,也就是说,这份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慧芬,我就说我没骗你吧,孙总别墅是他们泉城市政府重点项目,我们以内部价拿下,以后肯定稳赚不赔。我为何要卖了股票倾其所囊买下三套别墅,就是因为我看到了它未来的增值潜力。”

  王科妻子瞪一眼,“这事还能怪我嘛?你以前也没说清楚呀!”

  见王科妻子态度明显有了好转,孙雪微微一笑说:

  “嫂子,您现在还认为,我在勾引您老公吗?”

  王科妻子阴沉着脸不吭声。

  王科嬉笑着来一句,“人家孙总那么年轻漂亮的,她能看上我这样的一个老头子?”

  王科妻子眼一瞪,“你还能笑出口?”

  王科立马收回了笑容。

  “嫂子,真的是一场误会,您消消气,发生这样的事,都怪王总没有跟你提前沟通好。这样,既然您来了,就让王总陪您在泉城市好好玩几天,王总为了我公司的事,这么久时间没回家,我深表歉意。”

  孙雪诚恳的态度终于让王科妻子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笑容。

  一场即将爆发的狂风暴雨,孙雪用真诚平息了下来。

  虽然,王科妻子对孙雪说的话还持有怀疑态度,但至少让她的态度有了明显转变。

  次日下午,王科语气激动的给孙雪打电话:

  “孙总,高工那边的贷款有了着落,估计能下来一千万,明天高工就回来了。”

  “那太好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收购的潘老板的项目就能顺利动工了。”

  “没错。”

  孙雪顺嘴问一句,“您和嫂子之间关系有没有好转一点?”

  王科语气显得很轻松,“好多了,她那火爆脾气,来的快退的也快,现在和我说话也没那么尖酸刻薄了。”

  孙雪长舒一口气,只要派出所那边能将汪鑫抓捕,那他和王科之间的误会也会彻底解除。

  高工是和他爱人一起回来的,孙雪热情接待了他们。

  谈起收购潘老板项目的事,孙雪希望能获得更多的贷款,还给高工承诺了好处费。

  高工夫妻商议后答应了孙雪的要求。

  资金问题有了保障,孙雪劲头更足。

  王科找到孙雪,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孙总,资金能有保障了,我们何不复制这样的模式?据我所知,目前有很多这样的小型地产公司都面临资金困难,我们可以跟他们谈判,收购他们的项目。”

你猜我看到谁了?

孙雪觉得王科这个想法不错,他满口答应道:

  “行,不过我们先把潘老板那边的项目尽快开工,有时间再考察其它项目,别贪多嚼不烂。”

  她不想胃口那么大,项目刚有了新的起色,先确保自己公司项目能够高质量如期交付,再考虑扩张的事。

  王科却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孙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公司的项目有我在,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们可不能把这些白白赚大钱的机会给错失掉。”

  他给孙雪分析了起来,“公司的别墅项目不是很快就要完工吗?楼盘一旦开售,资金问题就会迎刃而解,我们把房地产赚来的钱,再源源不断投入到收购的项目中。

  紧接着,全运会项目,市政工程项目也跟着完工,政府的工程款一到位,公司的资金会很快就会盘活。”

  孙雪还是有点担忧,“王总,这样做会不会风险很大?我们还是谨慎一点,等政府的工程款到位后再收购那些项目比较稳妥。”

  王科却显得胸有成竹,“孙总,你听我的没错,经济越是低迷,我们越是有机会以很低的价格拿下项目,我们就专门去和那些因资金链断裂马上濒临破产的公司谈判,一旦经济回暖,那时候就晚了,更不可能以低价拿下。”

  孙雪虽然觉得这样做有很大风险,一旦资金链断裂,企业将再次陷入危机。

  但,这一次她选择了信任王科。

  她很清楚,收购项目的所有资金要由她来出,王科和她合作,只是负责管理这些项目。

  至于项目出现任何风险,亏损或是中途夭折,这个责任可全得由她来承担。

  “王总,我听你的。”

  孙雪豪爽答应了下来。

  她之所以如此信任王科,就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亲眼见证了王科的敬业,还有他在建筑行业过人的智慧,强悍的执行力以及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

  将所有项目交给他全权负责,孙雪心里很踏实。

  王科踌躇满志,“那我们就大干一场。”

  ......

  某KTV包厢内,音乐声震耳欲聋。

  汪鑫悠闲的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大屏幕上的歌词扯着嗓子唱着歌。

  围坐在他身边的,是几名浓妆艳抹的陪酒女和几位男子,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啤酒瓶和各种食物。

  猜拳声,嬉笑声充斥着整个包厢,场面非常热闹。

  这些都是汪鑫平时一起玩的好兄弟,也就在这时,来包厢送酒水的服务员,不小心踩到了其中一名男子的脚。

  男子马上跳起来怒骂一句,“艹你娘的,你眼瞎啊!”

  服务员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长得高高瘦瘦,他赶紧笑着赔礼道歉:

  “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您别发火。”

  说完,服务员准备往外走。

  男子上前一把扯住服务员的衣领,怒吼:

  “你他娘的一句不好意思就想走人?”

  服务员陪着笑脸,“大哥,您别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抱歉。”

  男子不依不饶,“老子的皮鞋可是上千元买的,你给老子擦干净才能走人,要是擦不干净,今晚你休想从这个门里走出去。”

  其他人跟着起哄,“对,让他擦干净再走。”

  “最好用他的衣服帮你擦。”

  “不擦也可以,赔钱吧,给你打个折,五百元。”

  “不擦也行,要不,就叫你们老板给我们免单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嬉笑调侃。

  .....

  听到嘈闹声,汪鑫放下话筒,醉眼朦胧的看着一声不吭的服务员,骂一句:

  “叫你擦你就乖乖擦,还愣着干嘛?”

  服务员无奈摇摇头,喝点酒耍无赖的客人他见的太多了。

  “大哥,我说了对不起,请您别无理取闹!”

  “我艹你娘的,你踏马说谁无理取闹呢?”

  男子抡起手臂照着服务员的脸就是一记耳光。

  服务员身体一个趔趄,差一点就跌落在地上。

  “够了吗?”

  服务员摸了一把火辣辣的脸,冷声质问。

  “你他娘的还嘴硬!”

  男子叫嚣着,抡起手臂又朝服务员脸上扇了过去。

  没想到服务员眼疾手快,提溜起来茶几上的一个空酒瓶,狠狠砸向男子的头。

  男子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服务员扔下手中碎了的半截酒瓶,撒腿就往门外冲。

  汪鑫大吼一声,“别让那王八蛋跑了,抓住往死里打!”

  反应过来的其他男子,一窝蜂朝服务员奔去.....

  但服务员已夺门而出,他边跑边大声向同事们求助。

  很快,闻讯赶来的保安和服务员就和冲出包厢的几名男子扭打在一起。

  有人见状,马上拨打了报警电话。

  还没等派出所民警赶来,几名男子就让KTV的服务员和保安齐力制服。

  汪鑫见事情闹大了,赶紧溜出包厢,想趁乱溜走。

  眼尖的服务员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汪鑫,他指着汪鑫大喊一声:

  “老板,就是他,是他指挥人说要抓住我往死里打。”

  “今天闹事的一个都别让跑了,都吃豹子胆了,竟然跑到这里来闹事!”老板一声令下。

  汪鑫满脸堆笑道,“老板,都是误会,误会.....”

  老板怒斥道,“别在这里跟我狡辩.....”

  正说着,门外警车声响起,几名身穿制服的派出所民警冲了进来。

  挨了一酒瓶的男子因伤势严重被送往医院,汪鑫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全被羁押着往KTV外面走,准备被带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KTV门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也就在这时,开着车碰巧路过此地的朱彪,摇下车窗好奇的朝门口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惊的他叫出声来:

  “汪经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听孙雪说过,这是个大骗子,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四处寻找这个人。

  他赶紧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冲下去,快速朝警车跑去。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等他赶到时,两辆警车已相继开走。

  他赶紧向周围知情人了解了事情经过,并且打听到,是中山林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打架斗殴的人。

  朱彪马上拨通了孙雪电话,兴奋说,“小孙,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

  “姓汪的那个大骗子!”

  “啊?他人在哪里?”

  “被中山林派出所民警带走了,我现在马上去接你,我们一起去派出所举报他!”

是我冤枉您了

中山林派出所。

  孙雪和朱彪在羁押室见到了汪鑫。

  看到二人的出现,汪鑫顿时脸色惊慌,赶紧挪开了目光。

  “汪经理,我们又见面了,你不是说你回南方处理投资公司的事了吗?怎么?处理到派出所来了?”

  听到孙雪的话,汪鑫突然说,“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孙雪摇摇头,“汪经理,你可真会演戏,我觉得你不做演员都有点可惜了。

  你在我公司骗吃骗喝我也就认了,但你未免做的太过分了吧,竟然还要造谣陷害我!不仅对我的名誉造成损害,我公司副总差点因这事离了婚,派出所的办案民警在四处找你,你这又是干了什么缺德事被抓进来了?”

  孙雪对身旁的办案人员说,“就是他,冒充投资公司经理,在我公司骗吃骗喝,捏造事实散布谣言陷害我,给我公司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差点就让我公司破产。”

  办案人员没想到,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竟然还牵扯出其它的案件来。

  汪鑫一开始还死不承认,不过被他贿赂的酒店保安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最终还是垂下了脑袋。

  在办案人员的审讯下,他主动承认了自己冒充投资公司经理人的身份到孙雪公司行骗,还承认了他贿赂酒店保安调取监控,截取图片发给王科妻子,并在网络上发帖对孙雪进行人身攻击。

  孙雪和朱彪一直等着审讯工作结束后才离开派出所,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

  次日清晨。

  孙雪一睁开眼就马上给王科打去了电话。

  “王总,嫂子起床了吗?”

  “起来了,正在洗漱。”

  “让嫂子接电话,我有事要跟嫂子讲。”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王科妻子慵懒的声音,“喂。”

  “嫂子,告诉您一个好消息,陷害污蔑我和王总的犯罪嫌疑人抓到了。这样,我待会让司机去酒店接您,我们一起去派出所,需要您配合做一下笔录。”

  王科妻子愣了愣,柔声应道,“好的,我很快就会洗漱完毕。”

  “好的嫂子,我们这就过去接您。”

  挂了电话,孙雪长舒一口气,压在她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心里很清楚,王科妻子态度是明显有了好转,但对于她和王科之间的事,还一直耿耿于怀。

  只有她本人亲自去了派出所,见到汪鑫,了解了整个事情经过,她和王科之间的误会才会彻底消除。

  再次赶往派出所,孙雪还有个目的,就是想知道汪鑫身后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她怀疑整起案件幕后黑手应该是成富贵,但昨晚在对汪鑫审讯过程中,汪鑫一口咬定,他就是想通过这件事以此来要挟她,从她那里骗点零花钱而已,并非受人指示要加害她。

  孙雪当然不会相信汪鑫的这些鬼话,她觉得事情并非像汪鑫说的那么简单,一定是他撒了谎。

  半小时后,孙雪和朱彪一起去酒店接上了王科妻子。

  一上车,王科妻子就面带微笑着主动打声招呼:

  “孙总,早!”

  孙雪也客气的回了一句,“嫂子,早啊。”

  这是连日来王科妻子第一次这么客气和她说话。

  孙雪能明显感觉到,王科妻子和她说话时的眼神和语气都和之前截然不同。

  在这之前,王科妻子看到她,眼中满满的怨气和不信任……

  “嫂子,这两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北方的夏天还是蛮凉快的,这个季节,在我们南方一出门就是一身汗。”

  “嫂子,我们这座北方城市给您留下的印象还好吧?”

  “挺好的,这里生活节奏慢,风景也很独特,还有,这里的人非常热情憨厚。”

  听到王科妻子的话,孙雪是真的很开心。

  车里的气氛很轻松,两人几乎是聊了一路。

  总体来说,王科妻子在泉城市待的这几天,对这个地方评价还算不错。

  派出所。

  办案人员向王科妻子详细告知了整个案件情况,听完办案人员的话,王科妻子一脸的愤怒,“这样的人真的是道德败坏!”

  她转头对孙雪一脸歉意说,“孙总,是我冤枉您了,这事.....您别往心里去。”

  她一想到自己对孙雪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就感觉非常尴尬。

  孙雪大度的笑笑,“嫂子,没事的,我就说过,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我们之间就是一场误会。”

  “就是,就是,是我情绪激动,错怪您了。”

  误会就这么消除了,孙雪心里除了欣慰,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之前王科妻子对她的不信任,谩骂,羞辱,此刻一股脑涌上心头……

  如果没有抓住汪鑫,她还要继续遭受王科妻子对她的怀疑,遭受公司里员工对她误解。

  她找到办案人员,迫不及待问,“汪鑫有没有交代?是谁策划让他这样做的?”

  办案人员摇摇头,“我们正在搜集相关证据,他是惯犯,人非常狡猾,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让他讲出真相!”

  但孙雪却很担心,他怀疑是成富贵搞的鬼,但她又没有任何证据。

  她就怕汪鑫不承认,此事会不了了之。

  “你们要好好查查,这事肯定是有幕后黑手在精心策划。”

  从派出所出来后,朱彪说,“小孙,这事肯定就是姓成的那龟孙子策划的,你怎么不对民警揭发他?”

  孙雪摇摇头,“那个成富贵阴险狡诈,我们没有抓住他的任何把柄,如果断然说是他,到时候他有可能会反咬一口。”

  孙雪立马给金老板打通电话,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嘱咐一句:

  “金老板,拜托您一件事,您这几天帮我盯着点那个成富贵。”

  孙雪猜测,成富贵一旦得知汪鑫进了派出所,他会担心汪鑫将自己供出去,一定会有所动作。

卧底

两天后,孙雪接到金老板打来的电话:

  “小孙,汪鑫已被公安局行政拘留了,我托朋友咨询了这起案件,说是最多也就拘留而已。”

  孙雪忙问,“那你有没有看到成富贵去过公安局?”

  “那倒没有。”

  不过,也就是仅仅过了几个小时,金老板的电话又打来了。

  接通电话孙雪急切问,“金老板,啥情况?”

  “汪鑫这边,已有律师介入了。”

  “律师?是成富贵给请的律师?”

  “这我就不知道了。”

  “金老板,您私下打听打听,查查是不是成富贵给帮忙请的律师。”

  “行,我知道了。”

  孙雪一直怀疑,这起案件,包括之前公司出现的一系列负面新闻,幕后黑手就是成富贵。

  但她也意识到了,成富贵这个人相当的狡猾,没落下任何把柄落在她手里。

  她就怕此事会不了了之,汪鑫是惯犯,这样的人公安机关也很难对付,只要他不承认,到最后就是被拘留一段时间,罚点款,汪鑫又能大摇大摆从拘留所出来。

  孙雪马上联系了律师,详细介绍了案件情况,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案件别草草了事,律师最好是能协助她查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出来。

  立成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成富贵阴沉着脸,对坐在他对面的项目总监训着话:

  “按这个工程进度下去,别说是提前两个月了,如期完成都是问题!”

  “董事长,提前两个月,确实有点难度……”

  “有难度?有难度想办法呀!”

  “我们正在研究新的施工方案……”项目总监李总赶紧解释。

  成富贵火很大,拿起桌上的文件拍的啪啪作响。

  “那你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新方案能出来?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一个月吧……”

  成富贵一听,立马冲李总发火,“一个月?等你研究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李总吓得一声不吭。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一个月能不能研究出新方案还是未知数。

  成富贵心里清楚,按目前的工程进度,是不可能提前两个月完成项目的。

  但,他可是在政府召开的工作会议上,当着众多老板的面自信满满向王副市长承诺,他公司的球馆项目绝对会提前两个月竣工。

  他当时夸下这个海口,一是想要证明他建筑领域老大的实力,另一方面,她想在王副市长面前表现表现,顺便再恶心一下孙雪。

  他盘算的很好,用高薪将王科挖到自己公司,他知道王科研究出了最新的施工工艺。

  这样一来,肯定能实现自己的承诺,顺便把孙雪公司推向深渊,这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优厚的高薪诱惑下,王科竟然根本不为所动,还变着花样戏谑了他一番。

  他想,既然挖不来,就把王科和孙雪的名声搞臭,把孙雪的公司搞黄。

  他精心设计,却屡遭失败,危机被孙雪一次次化解。

  成富贵瞥一眼李总,真是恨铁不成钢!

  “那我问你,是我们公司实力雄厚还是雪华公司实力雄厚?”

  “当然是我们公司。”

  “雪华公司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人家都能研究出新技术,凭啥我们不能?”

  “董事长,雪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原来是陆氏集团的副总,他在行业内有相当高的知名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这句话让成富贵彻底火了。

  “李总,你啥意思?既然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要把对方请到我公司来做项目总监?”

  李总瞬间被问的张口结舌。

  “李总,你的年薪可不低,至少在整个泉城市建筑行业是最高的吧?”

  李总紧张的回答,“是。”

  “拿这么高的年薪,我们如果都干不过一个小公司,这就是你的失职了吧?”

  李总被说的一时没了话语。

  但他心里很清楚,雪华公司的王科这个人相当厉害,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成富贵用命令的口吻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个项目必须提前两个月完成,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董事长,我知道了。”

  从成富贵办公室出来,李总感觉自己肩上扛了座大山。按目前的工程进度,能按之前的计划如期完成已相当不错了。

  要提前两个月完成,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非要完成,那就只有两个方案:要么是将雪华公司的技术剽窃来,要么,就是偷工减料。

  一番权衡后,李总决定实施第一个方案,就是想方设法从雪华公司那里窃取技术。

  这总比因偷工减料工程质量出现问题风险低。

  于是,李总想到了一个人,宋清远。

  宋清远原来是他部下,后来离职去了其它地产公司。

  于是,李总,一个电话打到了宋清远那里……

  巧的是,因潘老板项目已准备动工,王科抽调了项目组的几名技术骨干去了潘老板那边的项目。

  这样一来,人手立马就变得紧张了起来,王科让小张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准备再招聘两名工程师来填补空缺。

  就这样,宋清远光鲜亮丽的简历从众多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最终进入到了面试环节。

  小张带着宋清远敲开了裴少杰办公室的门。

  此次,王科将招聘一事交给了裴少杰全权负责。

  裴少杰仔细看了看宋清远的简历,还算满意。

  宋清远年龄三十多岁,名牌大学毕业,从业十多年,从业经验丰富,手握多个非常权威的行业证书,条件非常符合对招聘者的要求。

  宋清远大方的做了自我介绍,讲了自己的从业经历,以及自己擅长的领域。

  不过,他的简历是精心准备过的,工作经历一栏有意略去了曾在立成集团工作的信息。

  对于裴少杰提出相关专业问题,宋清远都对答如流,这让裴少杰非常满意。

  更让裴少杰欣喜的是,宋清远还参与设计过几个大型的体育场项目。

  “裴总,我也是慕名而来,听说您公司在承建全运会项目,其实从您公司项目动工后,我就有加入您公司的想法。但那时候您公司没有招聘需求,没想到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如果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也是我的荣幸。”

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了

对宋清远的面试非常顺利,宋清远不仅从业履历丰富,表现的也非常谦逊,裴少杰对其很满意。

  宋清远成功通过了面试,成为了雪华公司的一名员工,并且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进入了全运会球馆项目部。

  裴少杰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样一位他心目中很优秀的工程师,竟然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

  而他,还蒙在鼓里。

  宋清远面试成功后,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通知给了李总。

  李总非常开心,晚上,他请宋清远吃了大餐,又带他去了泉城市非常知名的会所放松。

  对于李总的款待,宋清远受宠若惊。

  在他还在立成集团上班时,李总高高在上,可从未像现在这样,单独宴请他吃饭玩乐。

  李总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略显忧伤说:

  “小宋,这次你任务很重,你也知道董事长的脾气,他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提前两个月完成项目,你都想象不出来我压力有多大……”

  宋清远很是不解,“项目本身工程进度就紧,董事长为何要这样逼您?他自己也知道难度很大。”

  李总无奈摇头,“他信口开河给市长夸下了海口,他倒好,面子是挣到了,但却把皮球踢给了我……这就是把我往死里逼的节奏……”

  “李总,您为何不给他解释呀?”

  李总叹口气,“别提了,我说了提前两个月是不可能完成的,他那人,平时就很强势霸道,还能听进去我的话?如果我完不成……”

  李总苦笑一下,“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卷铺盖走人。”

  宋清远吃惊的看向李总,“没那么严重吧?董事长也许就是随便那么一说。”

  李总将杯中的酒一口闷下,语气严肃的开了口:

  “你没和他打过交道你是不了解他的做事风格,他能说出来就能做出来,我也服务过数家公司,董事长是我见过的做事最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宋清远倒是很认同李总的观点,早些年他在立成公司上班时,就听说过成富贵为了打击竞争对手,将对方的团队高薪挖到他公司。

  据他了解,李总应该也是成富贵用这样的方式挖来的。

  宋清远很同情李总的遭遇,“李总,我尽力帮您了。”

  李总从随手的包里掏出一张卡,“小宋,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了,这是我一点心意,两万元,你先收下,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宋清远自然明白李总的用意,他客套了几句,但李总硬是将卡塞进了他手里。

  “小宋,雪华公司项目总监叫王科,据说这个人非常聪明,人有点强势,你要谨慎一点,还有叫裴少杰的……”

  宋清远马上说,“李总,裴少杰这个人我认识,当时就是他亲自面试我的,他人看上去还不错,他对我印象也不错。”

  李总点点头,“我已打听过了,王科现在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给裴少杰负责,他和公司的董事长孙雪在跑其它项目,你要和裴少杰搞好关系,获取他的信任。”

  宋清远点点头,“我明白,不过……他公司的张工我们有过一面之交,那时候我还在立远集团上班,我们一起参加过一个会议,他不会怀疑吧?”

  “这你不用太担心,据我所知,他公司为何要招聘工程师,就是因为王科将张工和几位技术人员抽调到了其它项目,你们应该是很少有机会见面的。”

  宋清远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高州市。

  工地现场,孙雪,潘老板,王科,以及几名工程师开始商议项目动工的事。

  项目搁置了这么久,要重新动工,有很多的事情要去筹备。

  要去办理各种手续,要和供应商谈合作,要找好的分包商。

  好的是,潘老板在当地有很多的资源,为项目重启提供了很多便利因素。

  但即使这样,孙雪和王科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一堆的事情要去处理。

  王科信心满满,但孙雪却略显担忧,一点都不敢马虎。

  项目可是她投入了真金白银的,她可不希望项目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投入的资金打了水漂。

  第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孙雪邀请项目所有负责人一起吃饭。

  饭桌上,孙雪举起面前的饮料,情绪有点小小的激动:

  “辛苦各位了,我敬在座的各位!”

  王科举杯,开玩笑说,“辛苦一点没关系,孙总说了,项目完成后,每个人年底都会有大红包。”

  孙雪笑着点点头,“那是肯定的,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收购的第一个项目,所以一定要干的漂漂亮亮,后面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前期确实会辛苦一点,但项目一旦走上正轨,我们每个人身上的担子就会轻松下来。我和王总也商议过了,等项目完成后,公司会举行团建活动,去南方城市旅游,带上你们的家人,所有费用都由公司报销。”

  大家一听,劲头十足。

  在目前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不但有大红包拿,还有外出旅游的机会,大家心里自然开心。

  “这段时间,我和王总也会抽出时间,将一部分精力放到这个项目上。”

  张硕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笑着说,“孙总,您就放心好了,就是奔着拖家带口去南方旅游这样的美事,我们都要拼了命的干。我可提前说好了,我全家一共六口人,我爸妈,俩小孩,加上我和我老婆……”

  王科笑着调侃道,“你这明显超标了,孙总压力这下可大了。”

  孙雪豪爽回答,“这都不是事,除了亲戚朋友,家里人都可以带。”

  泉城市。

  项目现场。

  今天是宋清远上班第一天。

  裴少杰亲自带着宋清远来到项目现场,仔细部署接下来他要负责的工作内容。

  让裴少杰感到欣慰的是,宋清远表现的非常敬业,拿着笔记本认真做着记录。

  在他看来,宋清远的态度甚至比刚出校门的那些大学生还要认真,他不禁对这位新来的工程师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宋工,这么热的天,你戴着口罩不会闷吗?”临走前,裴少杰好奇的问一句。

  宋清远取下安全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微笑说:

  “习惯了,我有鼻炎,对粉尘比较敏感,戴着口罩会舒服一点。”

  裴少杰点点头,关心道:

  “对了,我认识一位医生,也算是这方面的权威,有时间我介绍你去看看,大热天的总戴口罩也不是回事。”

  宋清远略显紧张,赶紧解释,“谢谢裴总,没事的,我这都是老毛病了,去各大医院看了效果都不是太好。”

  “对了,宋工,工作上的事你跟项目上其他几位技术人员多沟通,你来的晚,他们对项目比较熟悉。”

  宋清远使劲点头,“好的,有什么技术问题我会向他们请教的,这么高规格的项目我也是第一次参与,我会拿出百倍的努力做好工作。”

做贼心虚

对于宋清远的回答,裴总相当满意。

  像宋清远这样在建筑行业混了多年的人,大部分身上多少都带点优越感,像他这样,虚心,工作态度认真的,还真是不多见。

  裴少杰心里还暗自庆幸,招到了一位踏实,从业经验又丰富的工程师。

  这样的人,只要好好干,以后定能成为公司的中流砥柱。

  裴少杰上前拍了拍宋清远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欣赏:

  “小宋,好好干,我公司现在发展势头很猛,未来一定会成为泉城市建筑行业标杆公司,我公司孙总说了,公司上市后,像你这样的技术骨干,都可以参与到公司的分红。”

  宋清远马上表了决心,“裴总,我自己就是农村出来的,不怕苦不怕累,以后凡是需要加班的,你就别客气,安排我去就行了,我也想尽快熟悉整个项目,尽快融入到这个团队中去。”

  宋清远话让裴少杰很是感动,本来他是要去忙其他事的,听宋清远这么说,他马上一个电话打给高工:

  “高工,你来一趟球馆项目部。”

  高工此时正在其它项目上忙碌,不禁问一句,“有事吗?裴总。”

  “公司招了一位工程师,小伙人不错,你过来认识一下,给他安排一下具体工作。”

  “这样啊,要不等下午吧,我现在手头还有点忙。”

  裴少杰语气有点不悦,“高工,不用耽误你太多时间,他今天第一天上班,很多工作都不熟悉,你还是来一趟,工作安排好,他马上就能投入工作了。”

  “行,你让他在项目部办公室等我。”

  说实话,高工也有点不太高兴。

  在他看来,不就是个普通的工程师吗,还非要他马上见面吗?

  在赶来的路上,他还在猜测,裴少杰让他这么急赶来,难不成新招来的工程师是裴少杰的亲戚?

  本来裴少杰是要等高工回来,要极力推荐一下宋清远的,没想到他突然接到电话赶往公司,留宋清远一人在项目部等高工的到来。

  项目部办公室此时没有一个人,宋清远一进办公室,目光开始四处查看,最终,目光落在立在墙角的一个放文件资料的柜子上。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来,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些“秘密”一定藏在里面。

  他快步走过去,率先打开第一个柜子。

  果然,他发现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排的文件夹,文件夹上都有标签标注,有些还做了编号。

  宋清远快速扫了一遍,他的职业经验告诉他,这个柜子里的文件都是一些施工的基础资料,并没有他想找的技术资料。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他抽出一份自认为还算重要的资料,大概快速翻阅了几下,又放了回去。

  看来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紧接着,他又打开两个柜子,同样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但他还是有收获的,他发现了一部分主体结构的施工图纸,虽然不全,但他还是快速用手机拍摄了下来。

  同时,他还发现了项目进度计划表。

  他一口气将这些资料全都拍了照片,由于做贼心虚,整个过程他精神高度集中,心跳加剧,时不时还回头朝门口探望几眼。

  几个柜子的资料他全都过了一遍,他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到最后一个柜子里。

  当他伸手去拉最后一个柜子时,竟然发现柜子是锁着的。

  他尝试使劲拉了几下,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高工风尘仆仆走进办公室。

  听到动静,本来半蹲着身子的宋清远忽的一下拾起身,神色紧张看着突然闯进门的高工,满脸堆笑说,“您好……”

  高工一脸的狐疑,他上下打量着戴着口罩的宋清远,皱眉冷冷的问一句:

  “你是谁?在办公室干嘛?”

  “您是高工吧?我是公司新来的工程师,我姓宋,叫宋清远,今天第一天上班,裴总说让我在办公室等您安排工作。”

  宋清远快速调整着紧张情绪,故作镇定的回答道。

  宋清远努力掩饰着慌张表情,但他因心虚而写在脸上的微妙表情,却没能逃过高工锐利的眼神。

  虽然宋清远背对着他,当他进门的一瞬间,分明听到宋清远拉扯柜子的声音。

  他心里清楚,这个柜子之所以上锁,就是因为里面装着公司的一部分“机密”。

  包括项目部分核心资料,还有最新的施工方案部分技术参数资料。

  而且这个上锁的柜子,公司有钥匙的只有四人,王科,裴少杰,张硕和他自己。

  况且,只要是项目部的人,都签署了技术保密协议,如果有人恶意泄露技术,那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他不禁对面前这位新招来的工程师起了疑心。

  难道?他是混进来剽窃技术资料的?

  他稍作思考,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热情招呼道:

  “宋工,坐坐坐。”

  宋清远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

  高工面带微笑,“我在电话里听裴总说你非常优秀,简单介绍一下你的工作履历吧。”

  宋清远看高工脸上有了笑容,之前还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自信满满的介绍了起来.....

  听完宋清远的介绍,高总象征性问了几个问题,宋清远都对答如流。

  高工不住点头,对于宋清远的回答表现的很是满意:

  “看来我们裴总确实有眼光,怪不得非要让我马上赶过来和你见面,你各方面条件不错,我公司就需要你这样行业经验丰富的人才。”

  “谢谢高工。”宋清远谦虚道。

  “合同都签了吗?”

  “签了,高工。”

  高工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好好干吧,要快速把项目熟悉起来,我大部分时间还要顾及其它项目,以后这里你就多费点心。”

  宋清远开心点头,“好的,我会尽快将项目熟悉起来。”

  高工马上一个电话将施工员和质量员叫到了办公室,简单介绍后,他语气认真说:

  “你俩要积极配合宋工的工作,先带宋工去项目现场熟悉一下吧。”

  看着三人的背影远去,高工拨通了裴少杰的电话:

  “裴总,新来的宋工我见过了。”

  “怎么样,很优秀的工程师吧?”

  高工笑笑,“裴总,我冒昧的问一句,您应该认识宋工吧?”

  “不认识呀!”

  “裴总,您没跟我开玩笑吧?我可是认真的。”

  裴少杰很是疑惑,他不明白高工为何会这样问。

  “我当然没和你开玩笑,怎么了?”

发现端倪

高工顿了顿,语气郑重道,“我怀疑这个宋工有问题。”

  裴少杰更加纳闷了,“有什么问题?”

  高工将自己进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讲给裴少杰。

  “他不会是来窃取我们公司技术的吧?”

  高工想了想回答,“我也怀疑是,但还需要调查才能知道,反正这小子肯定心术不正,裴总,你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人的真实履历,其它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高工打电话给公司小张,“那个新招聘来的工程师宋清远有没有和公司签订合同?”

  “签了。”

  “技术保密协议签了吗?”

  “签了,高工,怎么了?”

  高工笑笑,“没事,我就问问,工程师人还挺不错的。”

  紧接着,高工一个电话将此事告诉了王科和孙雪,两人听后大吃一惊。

  王科气的骂道,“还有这种人?给我好好查查这个人的底细,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派来的!”

  “不会是成富贵派来的卧底吧?”孙雪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查清楚他的底细。”

  晚上,高工和裴少杰,还有项目部的施工员,质量员聚在外面吃饭,就此事进行商议。

  “裴总,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宋清远一定是来我公司卧底的。”

  裴少杰惊的直摇头,“真没想到,是我大意了。”

  人是他面试的,他还暗喜招到了一名非常优秀的工程师,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一旁的施工员小孟马上补充道,“高工,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怀疑了,就在今天我带他去工地现场,他看得非常仔细,一直不停问我关于施工技术的问题,问的我都烦了。”

  “那你告诉他了?”高工追问。

  “我才不会那么傻,他一个刚来的,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我怎么可能告诉他,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也有点怀疑,这么大热天的,他一直戴着口罩,看上去就怪怪的……”质量员附和道。

  “这样,从现在起,我们一定要将这个人盯紧点,我怀疑,他就是竞争对手派来窃取我们技术的。但这也只是我的怀疑,你们平时该咋样咋样,装出什么都不知道,我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的。”

  “知道了,高工。”

  “裴总,这个人的履历好好查查,看他到底是哪家公司派来的?”

  裴少杰很是尴尬的感慨道,“高工,幸亏是您发现了,要不然公司损失就大了。”

  高工笑着开玩笑,“裴总,您要不是着急催我来见他,估计我们所有人到现在全都蒙在鼓里,还得感谢您当时的一通电话。”

  裴少杰苦笑道,“谁能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他伪装的倒是挺好的,在我面前表现的认真敬业,我都被他的假象迷惑了。”

  “要是查清楚他真的是卧底,我会马上将他扭送到公安局,这样的人,简直就是道德败坏!”高工气冲冲说。

  “小孟,明天我准备在项目部办公室安装监控,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带着宋清远去别的项目。”

  “我明白,高工。”

  次日。

  高工买了微型摄像头,然后将宋清远和小孟叫到办公室。

  “小孟,你带着小宋去其它项目走走看看,小宋刚来,公司很多项目还不熟悉。”

  然后他笑着看向宋清远,“宋工,你现在要尽快把所有项目都熟悉起来,在我公司做工程师,每个项目都要参与,确实很辛苦,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高工,您放心好了,吃苦我不怕,多参与几个项目,对我也是一种历练。”

  高工满意的点点头,转头一脸严肃批评小孟,“你要好好向宋工学着点,别一天到晚那么懒的,动不动偷奸耍滑。”

  小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知道了,高工。”

  “宋工,你刚来,很多都不熟,有啥不明白的你就问小孟,小孟解决不了的,你就问我。好好干,后期我可能要忙其它事,这个项目你要全面负责起来。”

  宋清远开心点头,“我明白,高工。”

  二人走后,高工马上将门反锁,拿出摄像头装在办公室的隐蔽处。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想法来。

  他不禁为这个想法感到一丝得意,他打电话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科。

  王科立马夸道,“好办法,这真是个好办法,如果他真是卧底,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有他们后悔的。”

  挂了电话,高工马上给小孟发了条信息:小孟,那边的事忙完就早点回来。

  小孟带着宋清远去了影视基地,他装着很认真的样子给宋清远介绍了项目的一些详情。

  宋清远似乎对这个项目没什么兴趣,只是静静的听着,就连问题都懒的问。

  小孟看出来宋清远的心思,他转移话题说。

  “说实话,这个项目我也不是太熟悉,我主要精力还是在球馆项目上。”

  听到小孟的话,宋清远马上说,“那球馆的项目你一定很熟悉了?高工说让我把球馆项目尽快熟悉,你以后就是我的老师了,还要你平时多多关照。”

  “宋工,不用这么客气,出门打工都不容易,只要我能帮你的我会尽力去帮。”

  宋清远很感动,“下午下班后有安排吗?没安排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

  “安排倒是没有,就不知道晚上要不要加班,回头我打电话问问高工。”

  宋清远开心道,“行,我等你的回复。”

  小孟主动掏出手机,“宋工,我们互留一下电话吧,平时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毕竟您刚来,对这里还不熟悉。”

  宋清远暗喜庆幸,没想到这家公司不仅领导不错,就连同事都这么热情的。

故意泄露信息

小孟转头就给高工打电话,“领导,宋工说晚上请我吃饭,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当然去呀!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行,知道了领导。”

  “小孟,你们一定要记的把你们的谈话记录全程录下来。”高工叮嘱一句。

  “明白,领导。”

  宋清远不但请了小孟,还顺便叫上了质量员,真可谓用心良苦。

  按理说,在职位上宋清远比他俩要高一个档次,但宋清远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却异常谦虚低调,语气带着讨好,主动和二人套着近乎。

  宋清远心里很明白,要想窃取技术,首先要把面前的这两人搞定,获得他们的好感和信任。

  毕竟,以后的日子里他面对最多,相处时间最长的,还是他们二人。

  吃饭期间,大家扯东扯西随意聊着天,但半瓶酒下肚,宋清远聊的话题逐渐往工作方面开始过度了。

  他主动端起酒杯冲小孟微微一笑,“孟师傅,走一个。”

  小孟赶紧摆手,“宋工,你别叫我师傅,我比你小几岁,叫我小孟就好。”

  相互碰了杯,他拿起烟给小孟和质量员递上,开口问道:

  “小孟,咱们公司球馆项目目前进度如何?”

  小孟点上烟,轻描淡写道,“进度相当快,已完成了项目的三分之二,堪比火箭的速度。”

  小孟喝的满脸通红,伸出手臂做了一个火箭升天的动作,咂咂嘴说:

  “按这个速度下去,比预期要提前两个月竣工,创造一个奇迹。”

  宋清表情显得非常夸张,一脸的惊讶:

  “小孟,听说你们是过完春节才动的工,这么短时间里已完成了整个工程的三分之二,你们太厉害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孟故意吊宋清远胃口,“我们王总研究出了一套新的施工方案,要不然哪有这么快的!”

  “新的施工方案?怪不得呢……”

  宋清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说,“看来我得拜你为师,好好跟你学习新的施工技术了……”

  小孟夹起一块鸡腿,吃的满嘴流油,边吃边说:

  “学那玩意干嘛,费脑子,上次高工非要让我把整套工艺研究透,我嘴上答应,私下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我对目前的生活很满足,依我看,一辈子当个施工员也蛮好的。”

  小孟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他咽下一大口肉,一把搂住宋清远的肩膀,醉眼朦胧,说话舌头都捋不直了:

  “宋工,我.....我没喝高,您可千万别学我,我属于.....不求上进型的,您前途.....一片光明,您得好好学学,未来有一天,您会成为.....在咱公司的总工。”

  宋清远顺势搂住小孟的腰,套着近乎,“兄弟,反正我就认定你了,我就跟你学了。”

  小孟摇着头,“跟我学.....也只能学个皮毛,您要跟裴总学,跟.....高工学,才能学到精华。”

  宋清远追问一句,“兄弟,你那边有资料吗?有的话我先看看资料熟悉一下。”

  “资料.....我倒是没有,那破玩意,我看着.....就头大,资料高工有,对了.....项目部办公室.....好像也有,我上次看高工就是从办公室柜子里的,不过……”

  小孟摇摇头,“那个柜子一般都是.....锁起来的,有一次高工取完资料.....忘了没锁,我翻看了下,基本都是.....新工艺技术资料,我翻看了一下.....看不明白,脑瓜疼……”

  质量员哈哈笑着,取笑道,“,孟总,你没喝大吧?看来我俩一样,我看到那些资料也是脑瓜疼。”

  “我没有喝大.....我再喝一斤....一点事都没有.....我的酒量都是.....公斤级的.....”

  小孟说完没几分钟,就趴在饭桌上鼾声四起。

  质量员无奈的摇摇头,“宋工,小孟这家伙肯定是喝断片了,他就是这个毛病,喝点酒说话口无遮拦,但等第二天他清醒后你再问他,他说过的话全都想不起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清远心中暗自窃喜,酒后吐真言,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看来,自己之前猜测的没错,所有保密技术,都藏在那个被锁起来的柜子里。

  而且,宋清远还知道,小孟和质量员没钥匙,钥匙在高工那里,自己还是有机会看到那些资料……

  睡了十几分钟,小孟突然就抬起头,端起面前的酒杯说,“宋工,喝.....今晚开心.....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干杯!”

  其实,小孟根本没有喝醉,他和质量员就是在宋清远面前演戏而已。

  宋清远突兀的问一句,“小孟,你怎么不问高工要一把钥匙,这样工作起来也方便。”

  小孟撇撇嘴,一脸不屑:

  “我去,我才没.....那么傻,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你想啊,我要是要了钥匙,高工不得让我....天天抱着资料研究,费那脑子....干嘛!我下班躺着玩游戏.....它不香吗?”

  宋清远附和道,“不过也是哦,研究那玩意确实费脑细胞……”

  这一顿饭吃下来,宋清远算是把基本情况摸清了。

  他暗自窃喜,下一步,就是伺候机会,假如哪一天高工忘了锁柜子,那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高工的监控之内。

  他自作聪明以为一顿饭就从小孟那里换来重要线索,殊不知,这些线索都是小孟有意泄露给他的。

  裴少杰这边,他托付别人终于查清了宋清远的履历。

  他惊讶的发现,宋清远的履历中有意略去了在立成集团五年的工作经历。

  这么重要的工作经历却被他抹去,裴少杰怀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高工,高工马上将情况又反馈给了孙雪和王科。

  两人一分析,再联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事件,立刻判断,宋清远一定是立成集团派来的卧底。

机会终于来了

孙雪火冒三丈,“这个成富贵简直就是阴魂不散,王总,必须马上报警。”

  王科则一副沉稳的表情,“现在报警还为时过早,我们手里面没有任何证据,根本奈何不了姓成的那个老狐狸。”

  孙雪很是不解,“您意思就放任成富贵这样骑到我们脖子上欺负我们?”

  王科调侃一句,“孙总,您遇事不够冷静,既然成富贵挖空心思想要从这里窃取我们的核心技术,我们何不拱手让给他.....”

  孙雪越听越犯迷糊.....

  “拱手让给他?你......疯了?”

  王科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来,“我怎么可能会疯了!”

  说着,他顺手拿过纸笔,快速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孙雪突然恍然大悟,忍不住给王科竖起大拇指,“王总,不得不夸夸您,您这一招相当高明!”

  王科转动着手中的笔,微微摇头,“您就别夸我了,这招还是高工想出来的,您放心好了,高工已为宋清远挖好了陷阱,就等着他往下跳呢。

  如果.....宋清远真是姓成的那只老狐狸派到我公司的卧底,那就再好不过了,用不了多久,姓成的会亲手撕了宋清远.....”

  孙雪自然明白王科这番话的深意,她还是提出了心中的疑惑,“有没有可能成富贵识破我们的计划?”

  王科一愣,反问道,”孙总,您这是对我能力没信心呀!“

  一句话问的孙雪很是尴尬,她忙解释,“那倒不是....您是这个行业的精英。”

  王科显得信心满满,“您放心好了,我会设计的天衣无缝,您要知道,这个方案可是我们走了很多弯路,不断实验修正后的结果.....”

  孙雪点点头,“我明白了。”

  “孙总,现在您明白我为何不让您马上报警的原因了吧?”

  “对于那些居心不良,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人,我们当然要狠狠回击过去,到时候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代价的!”

  泉城市,项目部。

  宋清远每天上班相当认真,大部分时间他都跟着小孟熟悉项目。

  高工从项目部办公室的摄像头中,并未发现宋清远有什么可疑行为。

  他就纳闷了,宋清远突然变得这么老实,难道是他觉察到了什么?

  不过,仅仅过了一周时间,高工就从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中发现疑点。

  他发现,每次宋清远走进项目部的办公室,总会在趁别人不注意时,偷偷瞥一眼那个上了锁的柜子。

  高工觉得机会来了.....

  一天临下班时,小孟偷偷给高工发了条信息:

  “高工,宋清远正在办公室,我觉得我们可以实施计划了。”

  收到小孟的信息,高工马上回复了一个字:好。

  十几分钟后,高工火急火燎推门而入。

  他语气认真道,“你俩今晚要加班。”

  宋清远马上回答,“好的,高工。”

  而低头玩弄手机的小孟随口应了声,“行吧。”

  高工径直走到放资料的柜子前,弯腰打开柜子,随手取了一份资料,翻看了几分钟又放了回去。

  刚合上柜子,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起身往门外走,骂骂咧咧道:

  “都快下班了,又打电话干嘛,真是的,还让不让人下班了?我中午就没吃饭,这会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高工骂骂咧咧的在外面接听电话,声音很大,办公室的宋清远听的清清楚楚:

  “裴总,您说现在就让我赶过去?还要两个人?行吧,那我就和小孟一起过去.....完了你可要请客的,我都快饿扁了!”

  “好好好,我们马上赶过去,那就先挂了.....”

  话音刚落,高工就快步进了办公室,语气急促道:

  “小孟,马上跟我去影视基地,安监局的突然来检查,我们过去应付一下。”

  小孟一脸的不情愿,嘟囔一句,“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这个点来检查!”

  “别啰嗦,赶紧点!”

  高工随即叮嘱宋清远,“宋工,那今晚你只能一个人加班了,我们去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也知道,安监局的检查完不得请他们去吃个饭.....”

  “高工,没事的,你们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小孟嘿嘿笑了,“高工,您早说检查完有大餐吃,那我绝对跑的比兔子还快!”

  “赶紧走,就你废话最多!”

  高工怒斥一声,两人随即出了办公室。

  看着两人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宋清远突然整个人变得紧张了起来,心跳也跟着加快了。

  他的眼神直勾勾落在不远处的柜子上,那个放着“秘密”文件的柜子上,挂着的一把黄色钥匙显得格外扎眼....

  机会终于来了!

  宋清远在心里默默念叨。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装着一脸平静走出了办公室。

  他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以此来掩饰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做这几个动作时,他眼神警惕的环顾了一圈四周,在确认高工的车子不见了,周边也没有任何人后,他才快速的走进办公室。

  随即将门反锁。

  下一秒,他就迫不及待的冲到了柜子前。

  “哗啦”一声,他小心翼翼拉开了柜子。

  柜子里并没有放太多文件,仅仅只有三本。

  他一眼就瞥见其中一个文件夹上醒目的黑色字体:最新施工方案。

  他并没有马上将文件从柜子里拿出来,而是掏出手机,将柜子里文件摆放位置快速拍了照片。

  他知道,必须要做到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待会还要原封不动按原来位置放进去。

  随后,他将这份文件取出。

  文件很薄,他快速翻阅了一下,就兴奋的不行。

  这正是他要的文件,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他仅仅浏览了几分钟,就意识到这份文件的含金量。

  他快速关上柜子,将文件放到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打开门又巡视一眼四周。确认安全后,进门上锁,拿出文件,拿出包里的相机,开始一页一页拍照。

  而此刻,高工和小孟正坐在车里,津津有味看着手机中的监控画面.....

幕后神秘人到底是谁

看到这一幕,小孟一头雾水……

  “领导,这……这是啥操作?你没看到……他在剽窃我们的技术……”

  高工一副坐怀不乱的表情,“没错,王总说了,就是要把这项技术拱手让给他……”

  小孟愈加迷糊了,他吃惊的看向高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领导,王总这整的是哪一出?”

  “这你就不懂了吧!等以后你就明白了,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小孟听的满头的疙瘩,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高工这番话的深意……

  他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智商。

  为了安全起见,高工将车停在了项目部附近小区,小孟有同学住在那个小区。

  两人马上换了小孟同学的车,然后将车开到项目部大门外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小孟眼睁睁看着手机画面中宋清远快速将一份文件拍摄完毕。

  宋清远将拍摄完的文件迅速归位,立马从柜子里取出第二份文件,摊在办公桌上拍了起来。

  “小孟,要不要给宋工制造点惊吓?”

  高工嘴角处露出一抹坏笑来……

  “怎么制造?”

  “这样,你马上给他打电话,理由嘛……你可以临场发挥。”

  小孟恍然大悟,嬉笑着答应,“领导,这个我比较拿手……”

  略加思索,小孟拨通了宋清远的电话。

  而此时的宋清远,刚拿出第二份文件正疯狂拍照。

  手机铃声陡然响起的一瞬间,宋清远因过于紧张,身体突然变得僵硬,手一颤抖,手中的相机啪的一下跌落到了办公桌上。

  他捡起相机快速藏进包里,然后马上将文件放回到柜子里,这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喂……小孟,打电话有事吗?”

  小孟抱怨一句,“宋工,干嘛呢?半天都不接电话。”

  “没干嘛……刚去了趟洗手间。”

  宋清远清了清嗓子,他强装镇定,但他整个人还处于紧张中,说话声都显得生硬。

  “宋工,您怎么了?声音听上去感觉怪怪的……”

  “哦……是吗……咳咳……应该是昨晚睡觉着凉了吧,估计是有点感冒了。”

  “感冒了?要不我这会给您买点药送过去?”

  “别别别,没事,你忙你的,不用过来。”宋清远紧张道。

  “对了,宋工,我钥匙是不是落在办公桌上?您帮我看看……”

  听到“钥匙”两个字,宋清远神经突然紧绷了起来。

  他忍不住回头瞥一眼挂在文件柜上那把黄色的钥匙……

  他快步走到小孟办公桌前,片刻后,他对着电话说,“小孟,没有钥匙啊。”

  小孟故意逗他,“不应该呀……我记得就放办公桌上了,算了,要不我回去找吧……”

  一听小孟要回来,宋清远赶紧说,“没事,你不用回来,来回多麻烦,我帮你找找,在你办公桌抽屉里再找找。”

  说着,宋清远慌忙拉开几个抽屉,在里面哗啦哗啦一顿乱翻,直到把所有的抽屉都翻了一遍,他语气坚定的说:

  “小孟,你肯定是记错了,我把你办公桌的抽屉里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找到,你不会是落在其它地方了吧?”

  “对了,宋工,有没有可能是掉在桌子下面了?您再帮我找找,实在找不到,我就回去找……”

  “好好好,我现在就帮你在桌子下面找....”

  “那我挂了,待会再给你打。”

  宋清远急的额头都渗出的汗珠,“小孟,你先别挂,我正在找,很快的.....”

  由于办公室几位技术人员的办公桌是拼在一起的,宋清远小心翼翼的将小孟的办公桌拉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跪在地上,弯曲着身子探着脑袋在桌子缝隙间认真查找。

  看到这一幕,小孟捂着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里里外外的角落里找了一圈,宋清远灰头土脸的直起身,喘着粗气说:

  “小孟,你是不是落在别处了,我在下面仔细找过了,根本就没有。”

  小孟憋着笑,“那行吧,谢谢您,我再在其它地方找找看。”

  宋清远迫不及待问,“你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对了,你要是回来就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宋清远才发现,自己竟然紧张的额头都是汗。

  他长舒一口气,甚至顾不上擦汗,就再次冲到柜子面前,将文件拿出来,又是一顿疯狂拍照。

  高工调侃道,“小孟,你可真是损,看吧宋清远紧张的。”

  小孟噗嗤笑出声,“宋清远要是知道我们在调戏他,还不得气死。”

  高工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小孟,待会宋清远肯定会离开项目部,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猜他一定会联系派他来的那个人。待会他出来后,你就开车跟上他,看看他幕后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小孟止住笑,皱眉问,“高工,您就那么肯定,他会去见那个神秘人?”

  高工显得胸有成竹,“我猜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那位神秘人,你要是不信,你就等着看.....”

  果然,监控画面中的宋清远用最快的速度将三份文件全都拍了照,将文件归位后,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掏出手机,反复对照手机拍的最初的文件位置图片,将柜中的文件做了细小的调整。

  他马上整理好现场,酝酿了一下紧张情绪,掏出手机,果断拨打了高工电话。

  “看到了吧,电话来了,他准备要走了。”高工微微一笑说。

  接通电话,高工率先发话问,“怎么了,宋工,有事吗?”

  宋清远语气显得很是焦急说,“不好意思高工,刚家里打来电话,说我父亲生病住院了,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哦,没关系,那你就赶紧回去吧。”

  “那谢谢高工了。”

  “不客气,你父亲身体要紧,你回吧,辛苦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从项目部的大门驶出。

  小孟一眼就认了出来,叫一声,“宋清远出来了。”

  “马上跟上去。”高工命令道。

戏弄

出了项目部,宋清远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将车停在路边。

  刚要启动车子准备跟上去的小孟紧张问,“高工,他怎么突然不走了,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高工也很纳闷,怎么突然就停下了呢?

  “别慌,我们就等着,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宋清远此时一身的轻松,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

  当时李总找他办这件事时,他也犹豫过,他知道这是违法的事,但在李总承诺的丰厚“回报”诱惑下,他最终决定铤而走险。

  他最初的预想是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完成任务,没想到,仅用了一周多,他就完成了目标。

  而且做的滴水不漏,这让他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李总也答应他了,事成之后,他将去立成集团上班,李总拍着胸脯答应他,项目部经理的位置已给他准备好了。

  他拨通了李总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李总热情的声音,“小宋,进展的如何了?”

  “搞定!”宋清远理直气壮回答道。

  李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宋,你没开玩笑吧!”

  宋清远语气谨慎说,“李总,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聊。”

  “好的,好的,要不我们就去蓝调酒吧吧,边喝边聊,你看如何?”李总语气讨好的征求宋清远的意见。

  “行吧,那我们酒吧见。”

  宋清远没想到,李总会将他们的见面安排在那么高档的地方。

  那可是泉城市最顶级的酒吧,他自己是没去过,但他听朋友说过,在那里面消费,一瓶好一点的酒就要上千元,随便一晚上的消费就是大几千元。

  挂了电话,宋清远一脚油门上去,车子离开项目部,朝着市区奔去。

  随即,早已等候多时的高工和小孟二人,启动车子,远远的跟了上去。

  宋清远车子开的很快,为了不引起宋清远的怀疑,小孟不敢跟的太近,只能远远尾随。

  好几次,小孟差点就将目标跟丢,好的是他开车技术娴熟,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跟着宋清远的车子到达了目的地。

  李总早已提前半小时到了酒吧,此刻他正站在酒吧门口,恭候着宋清远的到来。

  看到宋清远的车子在酒吧门前的停车位停下,李总笑的一脸灿烂,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朝着刚走下车的宋清远挥了挥手。

  这一幕被坐在副驾驶上的高工敏锐的捕捉到,而此时他们的车子刚好路过酒吧门口。

  “小孟,快停下。”高工着急叫出声来。

  小孟下意识踩下刹车。

  高工随即将车窗摇下一小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相机,按下了快门键。

  停车的位置正对着酒吧门口,高工完美的抓拍到了李总的正面身影。

  随即他快速摇上车窗,命令道,“宋清远停车的对面刚好有空车位,开过去。”

  见到宋清远,李总热情的揽住他肩膀往酒吧里面走,“小宋,最近辛苦你了,今晚我陪你好好喝喝。”

  小孟停下车子后,不解的问,“高工,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要让我突然停车?你在拍什么?莫不是你发现了那个神秘人?”

  “没错,很幸运,我们不用进去了,就在酒吧外面等候确认神秘人的身份。”

  小孟感慨道,”看来,您预测的非常准确。”

  高工开玩笑说,“小孟,我发现你这反应总是慢半拍,幸亏是我跟着来了。”

  一句话说的小孟脸唰就红了.....

  小孟透过车窗看着夜色下闪着蓝色荧光的酒吧招牌,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蓝调酒吧.....”

  下一秒他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语气说,“我滴个娘嘞,这酒吧可是我们泉城市最上档次的酒吧,听说那些有钱人一晚上消费上万元,甚至好几万。”

  高总笑眯眯看向小孟,“那你不想进去体验一把?”

  小孟默默点头,但马上唉声叹气,“就我那点工资,还想来这里面消费?只能在梦里想想罢了。”

  “你自己消费不起,可以像宋清远一样,让别人请你牙!”

  “谁能请我?我认识的那些朋友,撑死了也就花个几百元请我在酒吧喝酒。”

  “让孙总请你呀!”

  “孙总?她为何请我?”小孟迷惑的看着高总工。

  “这事办成后,你也算是为公司立了功,到时候我帮你争取一下,在孙总面前提一嘴。”

  小孟直摇头,“我看还是算了,现在公司那么困难,就算是孙总要请,我也不会来。”

  高总笑了,“你还挺会为老板着想的,我没说是现在,现在孙总确实很困难,要不怎么可能要给大家降薪。不过,不出三年,孙总绝对会成为泉城市非常有钱的一位老板,到时候可以让她给你补上。”

  “三年?高工,您就这么肯定?”

  “你要是不信,我们就拭目以待。”

  在和小孟聊天的空隙,高工给王科打去了电话,很是兴奋说:

  “王总,宋清远成功将文件窃取了,他现在正和他的上家在酒吧交易,我和小孟在酒吧外面等着呢。”

  “太好了,他的上家不会是姓成的那个老狐狸吧?”

  “不是,我已拍了那人的照片,刚我发给裴总了,让他帮忙去核查。”

  “高工,那还是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计划行事,你俩小心一点。”

  正说着,裴少杰的电话就打来了,高工马上说,“王总,我先挂了,裴总打电话来了,应该是查到此人的信息了。”

  果然,接通裴少杰的电话后,裴少杰气愤道,“这个人我认识,是立成集团的李总,肯定就是成富贵派来的。”

  “行,我知道了,谢谢裴总,我这会在外面,明天我们再聊这事。”

  两人在外面等候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小孟等的都困了,不停打着哈欠抱怨:

  “这神秘人也太有钱了吧,喝了这么久还没结束。”

  小孟话音刚落,高工突然指着车窗说,“小孟,打起精神来,这两人出来了!”

好戏开始上演了

宋清远看来是真的喝多了,走起路来都有点飘,李总的一只手揽在宋清远腰间,两人有说有笑向车位走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司机一路小跑到了车前,迅速打开后座车门,站在车门旁恭候着二人的到来。

  宋清远挣脱开李总的手臂,摇摇晃晃走到他的车位,掏出车钥匙要开车,但硬是被李总拉到了自己车上。

  小孟的车就停在宋清远车位对面,透过车窗,高工再次确认,和宋清远一起的,正是他在酒吧门口看到的,向宋清远招手的男子,立成公司的李总。

  见李总的车子缓缓驶出酒吧停车场,小孟紧张问,“领导,要不要跟上?”

  稍加犹豫后,高工微微摇摇头,“算了,不跟了,我们回。”

  他等在这里,就是想确定,和宋清远见面的男子是否另有他人,现在他已有了答案,他知道这会二人肯定是要回家的,也没有继续跟踪下去的必要了。

  次日清晨。

  高工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了宋清远打来的电话。

  宋清远语气中透着满满的歉意。

  “高工,非常抱歉,我父亲病重,我可能暂时不能上班……需要在医院陪护老人一段时间……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刚上班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

  高工装出领导关心下属的语气问,“你父亲病的很严重吗?在哪个医院,下午忙完了我抽空去看看他老人家。”

  宋清远一听,立马就紧张了,“不用……领导……我爸的病情有点复杂,下午我准备要把他转到外省的医院,手续都办好了。”

  “哦,这样啊!”

  高工故意逗宋清远,“小宋,你爸是哪方面的病?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魔都市的医院,我有好多朋友在魔都市三甲医院当领导。”

  “谢谢高工,等后面再说吧。”

  面对高工的热情,宋清远却显得异常紧张。

  他随口编的谎言,现在却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他就怕一不小心穿了帮。

  “小宋,你计划要请多久的假?”

  “先请一个星期吧,我看我爸身体恢复的情况,如果不够,我再续假,实在不好意思,领导。”

  高工则显得很是善解人意,“没事,你父亲身体要紧,上班的事暂且不用考虑,等你父亲身体恢复好了再来上班吧。你不是和公司签了合同吗,这个职位会一直为你保留,生活上遇到什么难处你就尽管说。”

  临挂断电话前,高工叮咛道,“裴总那边你就不用请假了,回头我给他打声招呼就行。”

  高工的一番话,听的宋清远相当感动,“谢谢,谢谢领导的理解。”

  挂了电话,宋清远心里不禁涌上一丝丝的内疚来。

  在雪华公司上班的这些日子,这里的领导和同事给他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工作氛围轻松,领导个个善解人意,同事热情。

  不像他过往服务过的那些公司,领导一个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而同事之间,永远都有没完没了的勾心斗角,让人压抑心累。

  要不是为了来剽窃技术,说心里话,他更愿意在雪华公司上班,虽然它目前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回到公司,高工为自己泡上清晨的第一杯茶,正在悠闲品茶时,小孟敲门进来,神色慌张:

  “领导,宋清远没来上班!”

  高工语气平静,“我知道呀,他父亲生病住院了,他请假了。”

  “就是他骗人的鬼话,这您都相信?”

  “他亲口告诉我的,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小孟一脸的不屑,“我才懒的给他打电话,他呀,看着挺老实一个人,说话满嘴跑火车,昨晚我是亲眼见证了,这种人最阴险!”

  看高工神情悠闲的品着茶,小孟倒是替他担忧起来。

  “领导,宋清远把咱公司的技术剽窃了,您还能坐的住?不要报警抓人吗?”

  高工抿上一小口茶,慢吞吞说,“急啥,还没到时候呢。”

  小孟急的直挠头,“不是……领导,我还真看不懂了,您这是什么操作?”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以后你会明白的,回去好好工作吧,项目马上要收尾了,这段时间要盯紧点,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明白吗?”

  “我知道了。”

  小孟一头雾水朝办公室外面走,高工叫住他,“昨晚发生的事,还有关于宋清远的事,你要烂到肚子里,不能跟任何人讲,记住了吗?”

  小孟点点头,走出办公室,很多疑惑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搞不明白,高工明知道宋清远是有人派来剽窃技术的,而且高工掌握了他作案的所有证据,为何不报案缉拿宋清远?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技术人员,都是和公司签署了技术保密协议的,宋清远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法律。

  高工之所以不给小孟和质量员说出事情真相,并不是他不信任这两人,而是这两人都是年轻人,尤其是小孟,一喝点酒什么话都藏不住,他怕误了大事。

  在给自己续上一杯茶后,高工才拨通了王科的电话。

  “王总,您和孙总分析的没错,那个宋清远确实是立成集团派来的卧底,昨晚我给您和孙总发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立成集团的李总,全运会项目就是他在全权负责。”

  王科骂一句,“狗东西,不出意外,这个馊主意定是成富贵那个老狐狸出的。上次在政府工作会议上,他给王副市长夸下海口,说要提前两个月完成项目,所以,这下他急眼了,想剽窃我们的技术,真是用心良苦啊!”

  “还有,王总,那个宋清远请假了,我怀疑,他这会正和李总在研究那些资料呢。”

  王科语气冷冷说,“那就再好不过了,好戏开始上演了。”

  “对了,高工,从现在起,公司不再招聘任何技术人员,项目上的事情您带着小孟他们多操点心。还有,告诉保安,对项目现场严防死守,任何进入项目现场的人员和车辆全都要仔细登记检查。”

什么欠款?你们莫非是认错人了吧?

某酒店内,李总和宋清远围坐在一起,他们的面前,摆放整齐的是三份新鲜出炉的文件。

  十分钟前,宋清远在自家打印机上将相机中所有的图片资料全都打印了出来。

  打印好的文件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味,摸上去依稀能感受到纸张的温热。

  李总翻动着文件,逐渐眉开眼笑,就连眼角处的鱼尾纹都笑的堆挤在了一起。

  他是技术出身,大概浏览几眼,就不由佩服起了王科在这一行的天赋来。

  “行啊!确实是技术大拿,是有几把刷子的。”

  宋清远笑着附和道,“那个王科到底是从南方大公司派来的,技术这块相当牛。”

  李总点头默认,“要不是这个人,雪华公司早就完蛋了!”

  宋清远见李总心情大好,马上主动献殷勤:

  “李总,那我就把这几份文件还原出来,到时候您按这上面的技术流程施工就可以。”

  李总沉思几秒说,“小宋,还原文件这样的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就行,这样,你现在就把那晚拍摄的所有图片传到我电脑上。”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黑色电脑包,“电脑我都带来了,回头我让他们再照着图片核对一遍。”

  宋清远为自己争取道,“要不还是我来吧,我都向领导请假了,东西拿到了,我也没必要继续去雪华公司上班了。”

  李总摆摆手,“不用,还是让我部下去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趁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

  宋清远看李总决议已定,略显失落,“行吧,需要我帮忙,您就给我打电话。”

  本来,他还想借机在李总面前表现一番。

  他想将所有图片内容用电脑还原成工程上的通用的文件,毕竟以后要成为立成集团的项目经理,在入职前,他尽可能想讨好自己的上司。

  “李总,我什么时候到立成报到?”

  “先不急,这样,你休息几天还是去雪华公司上班吧,你请太长时间的假,势必会引起他们公司领导的怀疑,你先在那边工作一段时间,打消他们的顾虑,再考虑来立成集团上班的事。”

  宋清远有点不开心,在他看来,他该办的事已办妥,而且办的滴水不漏,为何李总还要让他去雪华公司上班?

  难不成,李总拿到东西了,这是要变卦?还是想耍赖?

  “李总,之前说好的那笔钱……”

  李总一脸豪气说,“小宋啊!钱肯定会兑现的,董事长说了,等这套方案出了成效,一分都不会给你少的!”

  宋清远一听,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之前说好,东西拿到手就将剩下的三万元给他,现在怎么就突然变卦了呢?

  “李总……”

  刚一开口,李总马上打断他:

  “小宋啊!你有什么担心的?不就三万元嘛,我们董事长还能差你那三万元?新的施工方案很快就要实施,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拿到那笔钱,这样总可以吧!”

  “哦.....”

  既然李总都这么说了,他宋清远还能再说什么呢?

  “过两天你就去上班,该表现表现,对了,你顺便偷偷看看他们现场施工流程,是否和这文件上的一样……”

  李总还是相当精明的一个人。

  他马上将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掏出来,客气问,“小宋,是你来还是我来?”

  宋清远很不情愿的回答道,“李总,您先歇一会,还是我来吧。”

  李总还是不太信任宋清远,他拉把椅子坐在宋清远的身旁,眼睁睁盯着宋清远将所有图片全都传送到他电脑上。

  关掉电源合上笔记本后,李总笑的很是灿烂。

  他拍着宋清远肩膀语重心长说,“小宋啊,这次你表现的让我相当满意,来了立成集团好好干,有我在,不会亏待你的。”

  而此刻的宋清远,心里却没有一点底。

  他不仅担忧那三万元的好处费,他更担忧的是,他那项目经理的位置到时候李总还能不能兑现。

  如果兑现不了,这下他损失可大了。

  他突然就有点后悔,要是自己当时不去图那几万元的好处费,要是当时他不听信李总给他承诺的项目经理的工作,他哪来的这些烦恼?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自认为从雪华公司剽窃了机密技术做的天衣无缝,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高州市。

  工地现场,一派繁忙景象。

  经过紧张的筹备,工程终于动工了。

  看着大型机器一辆辆在工地现场穿梭,看着工人们顶着烈日挥汗如雨干在现场忙碌,孙雪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王科亲自上阵,指挥挖掘机清理现场的淤泥。

  看到这一幕,孙雪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这位地地道道的南方汉子,简直就是她事业上的贵人。

  她不敢想象,这半年多来,要是没有他的鼎力相助,她公司事业开展的还能像今天这样顺利吗?

  她快步走到王科身边,掏出纸巾递了过去,”王总,看把你热的满头大汗的,擦擦汗歇一歇。”

  王科接过纸巾,摘下安全帽,擦着额头让汗珠,突然想到什么,说:

  “对了,下午刘总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晚上一起吃饭,谈谈合作的事。”

  孙雪有点小小的惊讶,“刘总想通了?”

  王科擦完汗,戴好安全帽,一脸的得意,“应该是,看来后面有干不完的项目了。”

  就在几天前,他们和高州市一家濒临破产的地产老板谈判收购项目的事,对方因他们开出的价格太低,而果断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现在突然打电话来,看来是有戏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到十几名男子从大门进来,径直朝他们走来。

  孙雪一眼就从人群中发现了潘老板的身影。

  潘老板不停朝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男子大声说着什么,由于距离太远,孙雪根本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但,孙雪隐约觉得,来者不善。

  果然,这帮人来势汹汹,一见面,其中一名男子皱着眉头问一句:

  “你就是现在的新老板孙总,对吧?”

  孙雪客气的回道,“我是,你们是?”

  男子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放出狠话:

  “我们的欠款还不上,你们也休想开工!”

  王科马上走过去站在孙雪身旁,上下打量了几眼男子,冷声问:

  “什么欠款?你们莫非是认错人了吧!”

一个都别想跑!

潘老板快步跑到男子面前,笑脸相迎,“小兄弟,有事好好说,别冲动……”

  男子根本不理会,一把推开他,指头快要戳到潘老板脸上了,他语气凶狠的恐吓道:

  “姓潘的,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里,今天要看到钱,这工地就别踏马想开工!”

  潘老板吓得战战兢兢,语气里带着无助:

  “小兄弟,别发这么大火,我不是向你保证过吗,再宽限我一段时间,我现在真的好难……”

  “你滚一边去,老子不想听你废话!”

  “潘老板,我们的货款都欠一年多了吧?我们也要做生意,也要养家糊口。”

  “对啊,我儿子结婚娶媳妇,等着急用钱,你欠我的货款不结,害的我儿子婚都没法结……”

  孙雪算是听明白了,这些人是上门向潘老板讨债来了。

  她疑虑重重,潘老板的项目已经被她收购了,这些人讨债,不应该来工地现场找她呀?

  难不成她被潘老板骗了?潘老板伙同这些人是来演戏的?拿了钱就想把她赶走?

  她马上站出来盯着潘老板说,“潘老板,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你们最好私下解决,你的项目已经卖给我了,合同我们也签了,第一笔款也打给你了。要是因为你和他们之间的私事而影响到了我项目的正常运行,我可要向法院起诉你!”

  一旁的王科也意识到事情有点蹊跷,他语气严厉道:

  “潘老板,孙总说的没错,我们签订的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你们之间的事情,最好去外面解决,别影响到我们的生意。”

  潘老板点头哈腰,“孙总,王总,我明白,实在不好意思……”

  他转头语气讨好说,“小兄弟,消消火,消消火,我们去外面说……”

  说着,潘老板就上手要拉男子胳膊。

  男子一把甩开潘老板,上前几步走到孙雪面前。

  他阴着皱眉打量着面前的孙雪和王科,扬了扬嘴角,冷笑道:

  “咋滴?两个外地人跑我们高州市,说话口气这么大?老子就想问一句,谁给你俩的胆子?”

  “今天就实话告诉你俩,不管你们和潘老板签了什么狗屁合同,但他欠我的钱耍赖不还,那我只能拿他这块地来抵债了!”

  男子凶狠的眼神扫过孙雪王科,“你们二位要是识相,就乖乖给老子滚出高州市!”

  孙雪一听,这分明就是来捣乱来的。

  她严厉警告,“我也告诉你,我们是生意人,你这样闹,那我就打电话来让警察处理!”

  说着,她即刻掏出手机。

  男子脸色瞬间阴暗下来,语气中是满满的挑衅,“你踏马有本事打个试试?”

  孙雪偏就不信邪了,这帮人也太猖狂了。

  她刚按下两个数字,男子突然就一拳打了过来。

  她感觉握着手机的手隐隐作痛,手机忽的一下从手中飞了出去。

  “你还讲不讲理?怎么还动手打人了!你还是个男人吗!”

  王科火冒三丈,用力推向男子。

  男子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谁知却一脚踩在身后的一块石头上,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向后倒去。

  见男子倒了地,潘老板慌忙上前搀扶,嘴里不停念叨,“小兄弟,你没事吧……”

  “踏马的想打架是吧?兄弟们,给老子把这王八蛋往死里打!”

  倒地的男子狰狞着叫嚣道。

  下一秒,人群中就冲出来四名男子,饿狼般扑向了王科……

  场面变得非常混乱。

  王科和几名男子扭打在了一起,倒地的男子已从地上起身,在一旁大声骂道,“艹他娘的,还敢动手,给老子往死里打!”

  潘老板见倒地的王科抱着头,几名男子拳脚并上,他冲过去拉架,脸上却莫名其妙挨了一拳,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潘老板用手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苦苦哀求,“都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慌乱中孙雪已从地上捡起手机,第一时间报了警。

  而一旁的那些供应商们,个个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没一个人主动上前劝架。

  孙雪也被这一幕吓坏了!

  眼看几人将王科围攻,用脚不停在王科身上乱踹,她快速环顾一下四周,一眼瞥见地上的半截木棍。

  想都没想她就快步过去捡了起来,双手紧握木棍跑向混乱的人群,使出浑身力气,照着一名男子脑袋上狠狠抡了过去……

  “你们这群土匪!”

  她话音刚落,脑袋上挨了一记闷棍的男子发出一声猪叫,身子晃了晃,“咚”的一声像滩烂泥倒在地上。

  几名男子顿时愣住了,见自己同伙突然倒地,全都停了手上的动作。

  “鸡哥,你怎么了?”

  “臭娘们,敢拿棍子偷袭,看老子不灭了你!”带头闹事的男子一步步向孙雪逼近。

  孙雪举起棍子往后退了几步,威胁道:

  “你最好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

  也就在这时,远处一个胖胖的身影朝人群跑来……

  潘老板已将倒地的王科扶起了身,王科表情看上去很是痛苦。

  奔跑的身影逐渐清晰,孙雪看清了,是朱彪。

  朱彪一看现场混乱的局面,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跑到孙雪身旁,脸色涨的通红,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一眼孙雪手中仍高高举起的木棍,一脸担忧问:

  “小孙,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叔,我没事,你快去看看王总,他受伤了。”

  顺着孙雪手指的方向,朱彪这才发现蹲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状的王科。

  他几步冲过去,看着满身尘土,头发凌乱,嘴角处还在流血的王科,一脸的惊愕:

  “王总,你没事吧?是哪个王八蛋把你打成这样的?”

  朱彪声音很大,说话间,他扭头看向几名男子。

  王科声音有气无力骂道,“这帮龟孙子,下手踏马的太狠了!”

  身强体壮的朱彪突然出现,男子狠狠瞪一眼举着木棍,一脸虎视眈眈的孙雪,恶狠狠骂道:

  “臭娘们,今天老子放过你,我们的账以后再慢慢找你算!”

  男子说罢,就去查看被孙雪一棍子打懵倒地的同伴。

  “扶着他,我们走!”

  男子一声令下,两名同伴架起受伤的男子往大门方向走去!

  “警察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听到这句话,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供应商开始四散走开。

  “一个都别想跑!”

  孙雪把木棍往地上一扔,大声吼道。

潘老板,您醒醒,说句话呀?

看到警察来了,孙雪舒口气,马上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又快步跑去王科身边询问其受伤情况。

  王科已被朱彪扶起身,惨白的脸上渗出了虚汗,白色的短袖沾满了尘土污渍,胸前几处殷红的血迹甚是惹眼,短袖敞开着,纽扣脱落了好几个。

  孙雪吩咐朱彪,“叔,您去把打人的那些人看好了,别让他们给跑了。”

  朱彪嘴里骂骂咧咧朝那帮男子走去,孙雪着急问,“王总,您还好吗?您先忍忍,我打了120急救电话,他们很快就到。”

  王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怒骂道,“这帮龟孙子,下手太狠了,我感觉骨头都被那帮龟孙子踹断了!”

  打人的男子见警察来了,想要溜走,硬是被朱彪给拦了下来。

  警察到了后,不等别人开口,孙雪马上上前指着几名男子说,“就是他们,来我工地闹事,给他们讲道理不听,还动手打人,就是他!”

  孙雪指着指挥打人的男子向警察告状,“他安排他手下的四个人围着我朋友打,我朋友骨头都断了!”

  那名带头闹事的男子一点都不畏惧,孙雪在向警察讲述事情经过时,他就用眼狠狠瞪着孙雪。

  那名挨了孙雪一闷棍的男子,此时已清醒了不少。

  他摸着后脑勺辩护,“你他娘的偷袭我,差点一棍子打死我,到现在我还头昏脑胀呢。”

  孙雪瞪一眼男子,“我应该多打你几棍子,我要不打你一棍子,我朋友估计命都没了,你们这些人心肠太歹毒了,几个人围攻打一个人,你们还是人吗!”

  正说着,医院急救车到了,孙雪安排朱彪陪着王科去了医院,她留在现场配合案件的调查工作。

  现场涉事的所有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接受调查,去派出所的路上,潘老板一直垂着脑袋,一副愧对孙雪的表情。

  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很是内疚,这事因他而起,他没想到将孙雪和王科也牵扯了进来,怎么说,孙雪也算是对他有恩的人,在他事业最低谷的时候助了他一臂之力。

  做完笔录,孙雪才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原来带头闹事的男子是高利贷公司催债的,剩余那些看热闹的,是潘老板以前的供应商,他们听说潘老板将项目卖了,于是就来现场捣乱,以此逼着潘老板还钱。

  带头闹事的几名男子被拘留在了派出所。

  孙雪和潘老板一同从派出所出来,潘老板耷拉着脑袋一脸歉意的开了口:

  “对不起孙总,给您和王总添乱了。”

  孙雪怒气未消,生气抱怨道,“潘老板,您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吗?要不是我那一棍子打下去,王总命都要丢了!”

  “孙总,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那帮人会来工地闹事。”

  “潘老板,您怎么想到去借高利贷,那些人您都敢惹,他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孙总……哎……”

  潘老板深深叹口气,一脸绝望继续说:

  “当时我也是病急乱投医,银行突然抽贷,公司资金链断裂,公司面临破产,亲戚朋友我都借了一遍,实在没辙了,才想到去借高利贷……当时,我就想救活公司,没想到……哎!”

  “第一笔三百万我不是打给您了吗?”

  “孙总,您那笔钱一下来,我马上把最着急的欠款还了,我和高利贷公司说好等下一笔钱到位了还钱,这还没过一个星期他们就找上门了,说现在必须还钱,不还钱就要我拿项目抵债。”

  孙雪不解问一句,“您借了多少高利贷呀?”

  “三百多万,半年时间,他们竟然要我还四百万。”

  “潘老板,您到底欠了多少外债呀?”

  “所有加起来要一千多万万。”

  孙雪惊呼道,“这么多的呀!”

  孙雪忧心忡忡,“那些高利贷公司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这样下去,我这项目还能正常运转吗?”

  潘老板也是一脸惆怅,“孙总,这事我再和他们协商……”

  “怎么协商?你没听到今天那男子说了吗,你不还钱,就必须把项目给他们抵债,这些人肯定是给你下了套。”

  听到孙雪的话,潘老板一时没了话,一脸的恐慌和无助……

  半天,潘老板红着眼眶突然一屁股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头,声音哽咽道:

  “孙总,我没想到我今天活成这副狼狈样,前几天我老母亲突然心脏病复发,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医生说需要做心脏瓣膜置换手术,要不然会有生命危险,我到现在……手术费都没筹齐……”

  知道潘老板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孙雪不禁对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同情了起来。

  “潘老板,您怎么不给自己留点急用钱呀!”

  “孙总,您是不知道,那些债主们知道我把项目卖了,全都上我家来讨债,逼着我还钱。”

  “潘老板,您母亲手术需要多少钱?这钱我给您先提前预支。”

  “差不多要五万元……”

  “那行,我给您先提前预支十万元,先让您母亲治病。”

  听到孙雪的话,潘老板缓缓抬起头,眼里都是泪水,一个劲的道谢,“谢谢,谢谢孙总!”

  孙雪着急要去医院看望王科,忙说,“待会我就让财务把钱打您账户,我们回吧,我还要去医院看看王总。”

  就潘老板起身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头一阵眩晕,身体向后倒去……

  “潘老板,您没事吧?”

  孙雪上前一把扶住潘老板,潘老板双手抱着头,“孙总……我头晕……恶心……”

  “潘老板,您先忍一忍,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她赶紧拦下出租车,把潘老板扶到后排座位。

  孙雪给朱彪打电话,询问了王科所住的医院,告诉司机,把潘老板也送到那所医院。

  路上,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孙雪一直扶着潘老板,她感觉潘老板身体软绵绵,耷拉着脑袋靠在她肩上。

  她关心的问一句,“潘老板,您没事吧?马上到医院了。”

  潘老板半天却没有应答。

  孙雪有点怕了,“潘老板,您醒醒,说句话呀?”

不会是装的吧?

孙雪连续叫了好几声,潘老板却没有一点反应。

  他身子像一摊泥躺靠在孙雪肩上,手臂软软的垂了下去,脸色苍白,像是睡着了一般。

  “大哥,麻烦您快一点,他可能是昏厥了。”

  孙雪起身,将潘老板整个人扶到座位上让其躺平,然后俯下身蹲在他身边,生怕他从座位上滚下来摔着。

  “你爸得的是什么病啊?”

  “大哥,他不是我爸,是我认识的一位老板,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一起身就说头晕,然后就晕过去了。”

  司机摇摇头,“这个年龄突然晕倒,不是心梗就是脑出血,前天我还拉了一位病人,五十多岁,症状和他一样,突然昏厥,拉到医院都没抢救过来……”

  经司机这么一说,孙雪心就揪了起来。

  她赶紧将潘老板身体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其侧向自己躺着。

  她知道,如果真是脑部出血,就怕潘老板因呕吐而堵塞呼吸道。

  她刚做完这个动作没过几分钟,就看到潘老板身子微微蠕动了几下,“哇”的呕吐起来。

  孙雪赶紧拿手在他后背上不停拍打。

  “潘老板,潘老板……您没事吧?”

  下一秒,潘老板嘴里不断有呕吐物涌出,呕吐物溅的孙雪裤子上到处都是。

  车厢内瞬间就被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

  潘老板吐了几分钟后停止了呕吐,孙雪拿出纸巾,一点点清理潘老板嘴角的残留的呕吐物。

  “唉妈呀!这味道!”司机一手扶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捏着鼻子抱怨道。

  “实在不好意思,大哥,把您车弄脏了,到时候车费我给您出双份的。”孙雪笑着向司机赔着不是。

  司机絮絮叨叨说,“真是晦气,早知道这样,打死我都不会拉!”

  “大哥,您就行行好,他真的很可怜。”

  孙雪生怕司机将他们赶下车,她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在向对方求助。

  她更怕因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潘老板出现什么意外。

  呕吐完的潘老板,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又睡了过去,孙雪不停呼喊,但他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看到潘老板这个样子,孙雪脑子里的那根弦再次紧绷了起来。

  她赶紧拨通了朱彪电话,“叔,您现在马上联系一下医院护士,潘老板昏厥了,情况危急,让他们事先准备好担架车在门口等着。”

  好的是,司机骂骂咧咧抱怨了一路,但最终还是将他们送到了医院。

  朱彪已和医护士已在医院等候,很快,医护人员将潘老板抬上担架车,推向了急救科办公室。

  孙雪和朱彪开始忙活着帮潘老板办理住院手续。

  看到孙雪帮着把医药费交了,朱彪很是不解,“小孙,潘老板家人没来吗?”

  “还没顾的上联系他家人。”

  “你赶紧联系呀!出了这么大的事,医疗费你可以替他先垫上,但他现在昏迷不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责任你可负不起!”

  “行,我这就想办法去联系他家人。”

  孙雪赶紧往急救科办公室走,想要联系潘老板家人,只能从他手机中查看联系人方式。

  到了急救科办公室,发现潘老板不在里面,一问才知道,潘老板已被推进了抢救室。

  “我想用他的手机联系一下他的家人。”孙雪向医务人员讲了自己的想法。

  “麻烦您稍等一会,我马上把他的物品帮您拿过来。”

  几分钟后,护士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走了进来。

  孙雪看了看袋子里的物品,很是惊讶,“他手机呢?”

  护士微笑着解释,“您好女士,他身上的所有物品都在袋子里,当时是我从他身上取出的这些物品,并未发现他身上携带有手机。”

  “怎么可能?我跟他从派出所出来时,他还打了电话,你不会是忘记从他身上取了吧?”

  护士微微摇头,“不会的,所有病人在进抢救室前,我们都会仔细检查病人随身携带的物品,尤其像手机这样有辐射的电子产品,我们会格外注意,不可检查不出来的。”

  护士生怕孙雪多心吗,马上说,“这样,我再去帮您检查一下。”

  护士刚出门,孙雪突然就反应了过来,难不成,手机掉在出租车里面呢?

  当时,潘老板可是全程躺在后排座位上的……

  可她又没出租车司机的电话号码,没了手机,她去哪里联系潘老板家人?

  万一真像朱彪说的,要是潘老板出个什么意外,她可真说不清了……

  几分钟后,护士回来了。

  “孙女士,我又仔细检查过了,病人身上没有您说的手机,您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落在其它地方了?”

  孙雪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对了,护士,我朋友他怎样了?有没有醒过来?”孙雪焦急问。

  “还没有,医生正在抢救室全力以赴抢救,一有消息我们会马上通知您,请您别太担心。”

  出了急救室,孙雪叮嘱朱彪,“叔,您去帮着给潘老板买点住院用的物品,我去看看一下王总。”

  孙雪去了骨科住院部,找到了王科所住的病房。

  她走进病房时,王科正在小声接听电话,见她进门,王科向她笑着挥挥手示意她先坐。

  等王科挂了电话,她迫不及待问,“王总,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左手手腕处骨折了,身上其它地方倒没啥大问题,但,感觉浑身就像散架了一样,特别疼。”

  孙雪气的牙痒痒,“这帮人太歹毒了,这次一定让他们要付出代价。”

  “对了,朱哥说潘老板出事了?”

  孙雪摇摇头,“我们从派出所出来后,潘老板突然就晕倒了,现在正在抢救室抢救呢。”

  “怎么会突然晕倒呢?不会是装的吧?我怀疑他和那帮人串通好的。”

  “应该不会,我刚从派出所回来,事情经过我基本了解了,打人的是高利贷公司催债的,潘老板也是被他们坑了。”

  “对了,刚高工给我打电话了,说姓宋的那小子来上班了,问我怎么办.....”

  “你怎么安排的?”

  “肯定不能让他继续在原来的地方上班啊!我让高工把他调到影视基地项目上了。”

  “王总,成富贵会不会发现了?”

  王科果断摇头,“不可能的!”

马上给病人安排手术,我来签字!

见孙雪有疑虑,王科安慰她,“孙总,您就放心好了,他们绝对发现不了,等他们发现也晚了。”

  孙雪还想说什么,王科马上打断她,给她使眼色。

  孙雪马上明白,在病房说这事有点不妥。

  王科转移话题,开起了玩笑,“孙总,没想到您看上去瘦弱,但出手却相当狠!”

  孙雪明白王科说这番话的意思,她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见他们几个大男人围攻您,我简直气疯了,随手捡起木棍就朝那人脑袋上抡了过去。”

  王科不禁笑出声来,“您就不怕那一棍子下去,将对方给打傻了?”

  “当时我也没有想那么多,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

  “那些人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全都被拘留在派出所呢。”

  王科收回笑容,叹口气,“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估计,那帮人不会就此罢休的,您没听男子说,要让我们识相点赶紧滚出高州市....”

  “还有,潘老板怎么就和放高利贷的人扯上了?这些人做事心狠手辣,没有他们做不出的事来。本来,这事理应由他处理好的,现在倒好,把我们也牵扯进来了,他这人办事怎么能这样呢?”

  “潘老板说他自己也被这些人给坑了,还有.....潘老板他在外面欠了一千多万,当时,我们也没考虑到这些因素。”

  听到孙雪的话,王科眉头蹙了起来,直摇头,“我们当时是有点着急了....毕竟我们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资源,就怕那些人三番五次来闹事.....”

  也就在这时,朱彪打电话来了:

  “小孙,医生说潘老板要马上手术,让家属签字,他家人你联系上了吗?”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王科觉察到孙雪神色不对,疑惑问,“怎么了?孙总。”

  “潘老板需要马上进行手术,但他家人到现在还未联系上。”

  “这事麻烦了,您赶紧想办法联系他家人,这突然昏厥做手术可不是开玩笑的,出了事您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孙雪点点头,“我知道了,您先休息,我让朱叔过来照顾您,我去看看潘老板那边的情况。”

  “您去忙吧,不用管我,让朱哥陪着您,有事我会给他打电话,你们把潘老板那边的事先处理好。”

  孙雪匆匆往外走,身后传来王科的叮嘱声,“孙总,实在联系不上,就去派出所报案让他们联系。”

  “好的。”

  孙雪应一声,加快脚下的步伐,匆匆下楼。

  她低着头,突然就和迎面的一位男子撞在了一起,她抬头正准备向对方客气说声抱歉,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头上包着白纱布的男子举着拳头恶狠狠说:“怎么又是你!好狗不挡道,给老子滚开!”

  孙雪挺起腰杆注视着男子,冷冷说,“有本事你就打!”

  男子一脸怒火,举着的拳头最终还是放了下去,他从孙雪身边走开,语气恶毒威胁道:

  “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

  孙雪笑笑怼了回去,“看来我那一棍子是打轻了,当时应该打重一点,把你彻底打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男子瞪一眼孙雪,嘴里骂骂咧咧灰溜溜离开了。

  看到孙雪,朱彪板着脸说,“你这好人做的,看你现在怎么办?”

  “我去问问主治医生是什么情况,假如马上要做手术,我先把字签了,回头我再想办法联系潘老板家人。”

  她从王科病房出来后,其实心中已有了答案。

  她知道要是着急做手术,她只能替潘老板的家属在手术单上签字了,她没有想那么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尽一切办法去救潘老板的命。

  如果这时候她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潘老板会错过最佳抢救时机。

  她也有过在大街上突然晕倒的经历,要不是陆霆锋及时出手相救,她也许就会永远醒不过来了……

  这份爱,她理应延续下去。

  况且,了解了潘老板的遭遇后,她已心生怜悯,在这个危难时刻,她没有理由不去拯救潘老板。

  主治医生语气严肃的告诉了潘老板的病情,经检查,潘老板颅内已有轻微出血,保守治疗没能缓解出血的现象,必须要马上进行手术,一旦延误,后果会更加严重。

  “好,马上给病人安排手术,我来签字!”孙雪语气果断说。

  主治医生欣慰的点点头,“病人遇到您,算是他的福气了。”

  “我希望他手术成功,尽快苏醒过来。”

  “孙女士,您放心,病人送来的很及时,颅内只是有轻微出血,手术后他很快会苏醒过来的。”

  签完字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朱彪还是一脸的担忧。

  “小孙,我可要提醒你,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要是潘老板从手术台上下不来,又或是成了植物人,他家人要是一口咬定潘老板的昏厥就是你而引起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叔,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如果因为没人签字而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到时候潘老板成了植物人,我心里会内疚一辈子。您就别劝我了,就算我知道自己有可能被误会,但我还是要签这个字!”

  朱彪无奈的摇头,“我并不是要阻止你去救人,我提醒你也是为你好,你还是太年轻了……”

  “叔,我明白,如果大家都瞻前顾后,当时陆总可能也不会把晕倒在街边的我第一时间送到医院。”

  朱彪不再劝说,他了解孙雪的性格……

  孙雪让朱彪去陪王科,她就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等待手术结果。

  等待过程非常折磨人,孙雪已经历过多次这样的情景,她有种错觉,等待手术的时候,时间似乎都比平时要过的慢。

  她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却迟迟不见手术室的门打开。

  期间,她打了报警电话,向派出所民警提供了潘老板的个人信息,希望他们能帮着联系到他的家人。

  她还打电话给张硕,询问项目上的事情。

  直到手术时间过去了三小时,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

  这时,她内心愈发紧张了起来。

你吃的亏还少吗?

在苦苦等了五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

  潘老板躺在手术运转车上被缓缓推出。

  孙雪猛的起身快步跑上前,急切问,“赵医生,手术成功吗?”

  赵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的疲惫,他并未马上回答孙雪的问题,而是皱眉问:

  “病人是不是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

  孙雪愣了一下,马上答复道,“赵主任,您也知道,我不是病人家属,这……我确实不是很清楚,您问这个干嘛?”

  赵医生扶了扶眼镜,开口说:

  “在手术过程中,病人突然血压升高,同时还伴有心率不齐症状,当时情况相当危急。还好,我们及时采取了措施才止住了出血,手术算是很成功,但,病人估计会昏迷一段时间……”

  孙雪心里一沉.....

  她试探性的问一句,“赵医生,病人会昏迷多久?”

  赵主任神色逐渐凝重起来,“这个真不好说,有些人术后很快就会醒来,有些人可能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牵扯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包括出血量,出血位置,还有每个人的体质。”

  孙雪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赵医生想起什么,问,“对了,病人家属联系到了吗?”

  “还没有。”

  “抓紧联系吧,如果病人之前患有基础病,术后需要家属精心照顾,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现,毕竟,您不是他的家人……”

  听赵医生说话时的语气,孙雪意识到,潘老板的病情很严重。

  看来她当初的想法过于简单了。

  她以为只要她签了字做完手术,潘老板很快会脱离危险醒过来。

  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潘老板不仅仍处于昏迷状态,以后能不能醒来还不好说。

  如果真像赵医生说的潘老板患有上述基础病,他随时都会面临生命危险,需要家属精心照顾,这一点,她根本无法做到。

  很快,潘老板被护士推进了ICU重症监护室。

  她忙着去窗口缴费,忙完这些事已到了晚上十点钟。

  她一屁股坐到医院走廊长椅上,折腾了整整一天,她累的动都不想动。

  因为潘老板的事,晚饭都没顾得上吃,此时她才感觉到饥肠辘辘,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坐下休息不到十分钟,就远远看到朱彪手里提着几个白色袋子快步向她走来。

  朱彪还是那副热心肠的样子,略显得意说:

  “小孙,我刚从外面买了你爱吃的包子和粥,再晚去一步,店铺就关门了,快,趁热吃吧。”

  孙雪直起身,她还真有点饿了,听到“包子”二字,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朱彪将冒着热气的两大盒包子打开后摆放在座位上,熟练的掰开一次性筷子,仔细搓干净上面的木屑,递了过去:

  “我也没吃晚饭,我陪你一起吃。”

  孙雪赶紧问一句,“对了,王总吃过了吗?”

  “吃过了,我出来的时候他刚睡着,从下午开始他一直高烧不退,折腾的我精疲力尽,所以……呵呵,我都没顾的上来你这边。”

  “发烧?怎么突然发烧了?”孙雪很是好奇。

  朱彪看来是真饿了,吃的狼吞虎咽,他吞咽下一口包子,说,“医生说,要观察两天。”

  朱彪打开粥,给孙雪递过去一碗,随口问:

  “对了,潘老板咋样了?手术做的成功吗?”

  孙雪直摇头,“手术还算成功,但,中途出现了点意外,人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联系家属的事有着落了吗?”

  “还没有。”

  朱彪放下筷子,语气严肃提醒道:

  “小孙,我不是说你,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事你可要当回事,别到时候潘老板醒不过来,赖你身上,他当时晕倒时可只有你在他身边,这个责任你可担不起。

  还有,重症监护是烧钱的地方,那是个无底洞,你记得把所有缴费收据都保存好,等他家人一来,马上让他们报销……你别爱心泛滥,到时候让人家把你坑了!”

  孙雪笑笑,“叔,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的。”

  朱彪却一脸认真说,“小孙,你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吃的亏还少吗?”

  吃完饭,朱彪送孙雪回了酒店,他留在了医院。

  次日,孙雪特意睡了个懒觉,先是去了工地现场,叮嘱张硕,这几天她和王科不在,工地上的事让他多操点心。

  从工地出来后,她打车径直去了医院。

  刚进医院,手机就响了。

  本地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手机那头传来一位老人的声音:

  ”你好,你是救我儿子的孙总吗?我是他父亲。”

  孙雪心中大喜,终算是联系上潘老板家属了。

  “潘伯伯您好,我是。”

  “谢谢你孙总,我现在在医院,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替我儿子当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听着电话那头老人和蔼的声音,孙雪忍不住鼻子就酸了。

  她情绪有点激动,“潘伯伯,我刚到医院,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您。”

  “孙总,我在赵医生办公室。”

  “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孙雪快步上楼,朝着赵医生办公室走去。

  孙雪走进办公室时,一位七十多岁,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和赵医生聊着天。

  “叔,这就是送您儿子来医院的孙女士。”见到孙雪进来,赵医生给老人热情介绍道。

  孙雪微笑着打声招呼,“潘伯伯好。”

  潘老板父亲忙起身,情绪激动,拉着孙雪的手,声音都有点颤抖:

  “孙总,赵医生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我说了,谢谢您,真的谢谢!”

  潘老板父亲那双枯枝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她能感受到老人得知自己儿子获救,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

  孙雪将老人扶到椅子上,笑着说,“潘伯伯,不用这么客气,我和潘老板是生意上的朋友,我帮他也是应该的。”

  老人情绪显得很是激动,“我那儿子也是命苦人,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也算是他修来的福气。”

  说着,潘老板父亲眼眶就红了。

现在只有你能为你儿子申冤了!

赵医生感慨道,“叔,您儿子能遇到像孙女士这样的人真还是福气,昨晚要紧急手术,没有家属签字,孙女士毫不犹豫答应由她来替家属签字,我从医这么多年,像孙女士这样有爱心的人士还真的不多,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她……”

  赵医生的这番话说的老人老泪纵横,他再次起身道谢,“谢谢孙总!谢谢!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老人穿着朴素,身体消瘦,起身的一瞬间,佝偻着身子,看到这一幕,孙雪心里很不是滋味。

  潘老板曾向她提起过他的父母,说他生意失败后,那些债主为了逼他还债,上他父母家,在老人面前说了很多非常难听的话。

  而且她还得知,潘老板的母亲还在生病住院。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本应是过着安享晚年的惬意生活,现在却面临儿子和老伴双双住院,还要顶着儿子欠下巨额外债的压力去生活。

  老人内心深处该是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她忙将老人扶到椅子上,安慰道,“潘伯伯,真的不用客气,潘老板的手术很成功,相信他很快会苏醒过来,我给他预存了五万元的医药费,您放心,潘老板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我帮他垫付。”

  “谢谢,谢谢!”

  从她进办公室后,老人情绪一直很激动,不停的感谢着,说的频率最高的两个字就是谢谢。

  她也真切感受到了老人对她那份发自心底的感激之情。

  她很是欣慰,自己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太多人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她也为能尽自己的力量帮到潘老板而感到开心。

  从赵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潘老板父亲眼眶红红的,他拉着孙雪的手,眼中噙着泪花,很是为难说:

  “孙总,你对小潘的帮助让我真的很感动,你也知道,小潘生意失败欠了很多债,你帮他垫付的医药费,我现在……一时半会还没有能力还你……”

  孙雪忙说,“潘伯伯,我知道,钱您先用着,不用着急,以后再说。”

  老人深深叹口气,“自从小潘生意失败欠下外债后,之前的那些亲戚朋友,一个个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我向他们借钱。不怕你笑话,我老伴住院,我连住院费都交不起,我把亲戚朋友电话都打了一遍,他们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就是一堆的理由,连交几千元的押金我都借不来……”

  “潘伯伯,我知道这事,潘老板向我说过。”

  “后来,还是小潘想办法找的钱,哎!墙倒众人推,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啊!”

  老人说这番话时,一脸的绝望。

  “潘伯伯,那十万元是我给潘老板找的。”

  老人一脸的惊愕,声音再度哽咽道,“孙总,你是好人啊……”

  孙雪安慰老人,“潘伯伯,潘老板人很不错,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不放弃,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

  “是的,孙总,我也常常这样鼓励小潘,真的谢谢你。”

  孙雪怕老人年龄大在医院照顾不了潘老板,于是帮着请了护工。

  临分别时,她硬是给老人塞了一千元,说了些安慰的话。

  老人手里握着钱,情绪失控,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千元虽不多,但至少可以解决老人的吃饭问题。

  和老人分别后,孙雪去骨科住院部看王科。

  王科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说话有气无力,只是和孙雪简单聊了一会天,脸上就有了倦意。

  她安顿王科好好休息,将朱彪叫到病房外,叮嘱他,“叔,您就辛苦一点,将王总照顾好,工地刚开工,有很多事情还要我去盯着处理,我待会就回工地了。”

  “潘老板家属联系到了?”

  “嗯,派出所帮忙联系到了潘老板父亲,现在他在医院。”

  朱彪追问一句,“医药费给你报销了了吗?”

  孙雪摇摇头,补充一句,“老爷子哪有钱!潘老板欠了一屁股的外债。”

  朱彪爽快说,“行,你去忙你的事业,这里交给我就行。”

  孙雪略显担忧,“王总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差,你就多操点心。”

  “行,我知道。”

  从医院出来后,孙雪直奔工地。

  刚平息了工地上的事,她必须要盯紧一点,别再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她离开医院后,一位男子马上就找到了潘老板父亲。

  见面第一句话就问,“你是潘老板父亲吧?”

  “我是,你是?”

  男子笑着说,“我是潘老板朋友,你知道潘老板是怎么晕倒的吗?”

  潘老板父亲一愣,上下打量着男子,问,“怎么晕倒的?”

  “今天姓孙的那个女老板是不是找过你?”

  “你是说孙总?”

  “没错,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潘老板父亲一脸警惕的看着男子,“你怎么知道的?”

  男子语气平静的讲了起来:

  “潘老板出事前给我讲过这事,说姓孙的那个女的就是个大骗子,以和他谈生意为由,请他吃饭,趁机把他灌醉骗到她车里两人发生了关系,然后又叫来黑社会的人威胁潘老板,逼迫他以低价把项目转给她并签下合同,潘老板牙打了只能往肚子里咽。”

  潘老板父亲一脸震惊的看着男子……

  男子继续说:“那天高利贷公司的人来找潘老板追债,直接找到了工地,威胁说如果不还钱就让潘老板拿工地抵债。那女骗子一听就慌了,赶紧报了警,在派出所做了笔录后他们在门口大吵了一架,说潘老板敢把工地抵押给高利贷公司,她就让黑社会的人除了潘老板,潘老板精神受了刺激,然后晕倒了……”

  潘老板父亲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孙总不是那样的人。”

  男子冷笑一声,“你老还是太小看她了,你可以打听打听,她用同样的方法骗的魔都市一个大老板认她做了干女儿,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对了,她是不是还虚情假意给潘老板垫付的医药费,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就是想获取你的信任,你还在这里傻傻的感激她!”

  “潘老板这个项目最少值三千万,她只给了潘老板三百万,我都替潘老板叫冤,不但被这女人骗了那么多钱,还骗的他昏迷不醒,现在,只有你能为你儿子申冤了!”

蛊惑

潘老板父亲将信将疑盯着男子问,“你为啥要告诉我这些?”

  “为啥?我不想看到他被那个女人骗,潘老板过的已经够苦了,那女的心肠歹毒,作为他的朋友,我不忍心看他再遭受这样的打击!”

  男子显得情绪激动,愤愤说,“现在潘老板昏迷不醒,我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别被骗子迷惑了双眼,为潘老板讨回一个公道来,你老如果相信我说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如果你不相信,那就当我没说。”

  潘老板父亲不再说话,他仔细琢磨男子的话,陷入沉思中……

  男子见状,装出一副怜悯的表情来,继续游说:

  “你老年龄大了,仅凭你一个人是斗不过那个女骗子的,你要拿起法律武器,马上报案,我可以帮你联系律师。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把潘老板的项目拿回来,还有,潘老板昏迷不醒,这事你要让那骗子负责,假如潘老板成了植物人,他后半辈子怎么办?难道你去照顾他?假如他醒不来呢?你就这么认了?”

  “你要是现在不给潘老板维权,一旦骗子把项目建成,房子出售,那时候你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潘老板欠了那么多债,逼债的人能放过你?项目拿回来,卖个好价钱,也能把外债还了。”

  男子的一番话说的老人心情非常沉重。

  自从儿子破产出事后,之前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他和老伴每天都活在恐慌和不安中,心力憔悴,生怕催债的找上家门……

  老人一脸的绝望说,“没想到,孙总是那样的人,我还以为她……”

  男子接过话题冷笑摇头说,“你还以为她是大善人,菩萨心肠?这都是她精心设计好的骗局,她那样的江湖骗子,骗你这样的老人,不是信手拈来的事?说实话,要不是潘老板告诉我这些,我都会被她迷惑,以后无论她说的天花乱坠,你记住千万别再相信她的鬼话了,不为你自己,也要为潘老板考虑,潘老板被她坑惨了!”

  男子一顿蛊惑,本就慌了神的老人开始对男子的话深信不疑。

  他苦笑着,语气带着绝望,“老天爷为何要这样捉弄人?小潘他……已经过的够苦了,有人还要陷害他!”

  男子虚情假意的关心道,“你抱怨也没用呀!我说过了,你要拿起法律武器和她斗。这样,我们留一下电话,以后有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谁让我和潘老板朋友一场,我不帮你实在看不过去……”

  老人掏出手机互留了联系方式,还不忘连连感谢,“谢谢你小伙子。”

  “好了,我走了,我是真心为你好,我说的这些话你对任何人都不能讲,你可不能让我办了好事再惹上一屁股的骚,那个女骗子心狠手辣,一旦她知道是我告诉你了真相,她肯定不会放过我……”

  老人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出卖你,请问.....我怎么称呼你?”

  “我姓王,你就叫我小王吧。”

  “谢谢你小王。”

  男子临走前再三叮咛,“回头把我说的话好好想想,想好了就去报警,再晚就来不及了!”

  目送男子身影离开,老人内心悲伤气愤到浑身颤抖,身子一软,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

  他颤颤巍巍走到走廊的长椅旁,整个人瘫坐在上面,突然情绪失控小声抽泣起来。

  儿子遭受了事业上的沉重打击,巨大压力下一夜之间白了头。

  现在,又落入了骗子的圈套,骗走了项目不说,还害的儿子至今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男子说的话再次在他脑海里播放。

  他听说过孙雪这个人,前段时间儿子曾在饭桌上提到过,说从泉城市来的一位年轻女企业家想要收购他的项目,当时他还提醒过儿子,现在经济低迷,有人主动找上门收购,要谨慎一点。

  没想到,儿子最终还是被骗了!

  一想到孙雪虚情假意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他就感到阵阵恶心。

  现在的人,为了钱,简直是丧心病狂!

  工地现场。

  看着现场有序而繁忙,孙雪心里踏实了不少。

  电话铃声响起,是泉城市政府办公室打来的,通知孙雪,次日上午九点,王副市长要带相关部门领导来她公司视察工作。

  挂了电话,孙雪有点小小的激动。

  王副市长带着相关领导来视察工作,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能有这样的机会,至少说明领导对她这样的小公司很重视。

  她心里很清楚,王副市长此次来考察,主要还是来考察她全运会的项目。

  她得赶紧回去准备一下接待工作,于是马不停蹄赶往泉城市。

  次日上午九点,王副市长带着十几位相关部门的领导准时到达了公司,当然,随行而来的还有媒体记者。

  正如孙雪料想的那样,王副市长此次来视察工作,重点是视察全运会的项目。

  项目即将竣工,也算是借机对孙雪进行宣传报道。

  项目现场,孙雪大方自信的向领导们介绍着项目的进展情况。

  看着领导们满意的点头,孙雪自信满满说,“按照目前的施工速度,项目会提前一个月交付。”

  王副市长相当满意,这一点她实属没有想到。

  在这之前,全运会所有项目中,她其实最担心其实就是孙雪的项目。

  现在这些担忧全都没了,孙雪的表现没让她失望。

  王副市长欣慰的点点头,“小孙,我要向你提出表扬,这是我们视察团走访的第二家公司,前天我们去了成总公司考察,他项目进展的比较缓慢……他曾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表态,要提前两个月竣工。”

  王副市长摇摇头,“我看有点悬,以他目前的速度,能如期完成都已经不错了。”

  旁边一位领导插一句,“王副市长,听成总说,他们现在正对施工方案进行改革,用了新的施工方案,效率会大幅提升。”

  听到这句话,孙雪不动声色在心里冷哼一声,“那就拭目以待吧……”

  上午,领导们将孙雪公司项目视察了一遍,整体来说,对于孙雪公司的表现,王副市长相当满意。

  下午,孙雪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座谈会,说是座谈会,其实就是工作汇报会。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孙雪的发言。

  孙雪很是纳闷,这个时候,是哪个没眼色的员工?

  推门而入的是小张,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制服的男子。

  小张神色慌张,“孙总,高州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找你。”

身陷诈骗案

孙雪一脸懵……

  她忙起身客气说,“我是孙雪,是公司董事长,你们找我?”

  一位年长的工作人员盯着孙雪看了几眼,然后将目光看向众人说,“不好意思,暂时打断一下各位。”

  男子亮出工作证,“我们是高州市公安局的,接到报案,怀疑孙女士与一起诈骗案有关,需要她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配合案件调查工作。”

  孙雪不禁笑了,“诈骗案?与我有关?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吧?”

  工作人员没有过多解释,语气很严肃,“案件没有侦破前我们也不能妄下结论,所以,还请你跟我们去局里配合案件的调查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惊到了在场所有人,大家惊愕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孙雪……

  诈骗案?

  还是外地公安局来公司带孙雪?

  王副市长也是一脸惊愕。

  她马上站出来说极力为孙雪辩护,“孙总是我们泉城市优秀的青年企业家,怎么可能与诈骗案有关,我想,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吧?”

  办案人员还是那句话,“案件会进一步调查,届时我们会向社会公布最终调查结果,但孙女士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副市长看向孙雪,“小孙,去吧,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孙雪点点头,就这样在相当尴尬的氛围中,一头雾水的她跟着工作人员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气氛沉闷而尴尬……

  王副市长赶紧笑着圆场,“我了解小孙这个人,她不可能做违法的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尽管王副市长这样说,但所有人表情看上去都不自然。

  这事,来的实属有点突兀……

  更多的人眼神中都是猜疑……

  会议草草收场。

  会议结束后,王副市长找到媒体记者,再三叮嘱,取消这次报道,不允许这次视察出现在任何媒体上。

  为了不让这事影响到孙雪本人和公司声誉,王副市长当着大家的面语气严肃说:

  “我坚信小孙一定是被冤枉的,在结果没有出现之前,大家可别妄下结论,要不然会给小孙公司带去负面影响。”

  所有人都明白王副市长这番话的深意。

  在去高州市的路上,孙雪内心笼罩着迷雾,自己怎么会与诈骗案扯上关系了呢?

  待冷静下来,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案件一定与收购潘老板的项目有关。

  但,他们是签署了正规合同的,而且,所有手续齐全,怎么可能会是诈骗呢?

  一定是有人蓄意捏造事实,想要陷害她!

  潘老板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又是谁报的案?

  想了一圈,她愣是没想出答案。

  她想向办案人员询问,但瞥一眼坐在她身旁办案人员凝重的神色,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打死她都想不到,报案的人竟然是潘老板的老父亲,这位一天前曾对她千恩万谢的老人。

  审讯室。

  气氛有点压抑。

  办案人员详细询问了收购潘老板项目的事,孙雪一一做了回答。

  办案人员突然话题一转,问,“魔都市陆氏集团陆霍华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认的干爹。”

  对于突然问到这个问题,孙雪很是意外。

  “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孙雪如实讲了她和陆霍华认识的经过。

  “至于你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孙雪感觉办案人员话里有话。

  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到底是谁报的案,她尝试着问一句:“我可以知道是谁报案的吗?

  “你没有权利知道,你只需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就行。”

  “报案人说,你引诱潘老板在车里和你发生关系,然后叫来黑社会的人以此威胁他,让他以低价将项目给你,有这回事吗?”

  孙雪突然就笑了,“真是太可笑了,这些人连这样的谣言都能编出来!”

  报案人员语气严厉,“孙女士,我们现在在调查案件,希望你能严肃点,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和潘老板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然后发生了什么?”

  孙雪简明扼要回答,“三天前,有人来工地闹事,闹事的人打伤了我公司领导,我们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我和潘老板一起从派出所出来,他突然说头痛,我紧急将他送到医院,替他在手术书上签字,替他交了所有费用,安排他马上做了手术,不过……他现在还没苏醒过来。”

  “潘老板晕怎么会突然昏厥?在他昏厥前,你们聊了什么内容?”

  孙雪愣住了,想了想说,“他当时心情很不好,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一会,起身后突然就昏厥了,至于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我们没聊什么,就是简单的聊天。”

  “我们怀疑当事人是受了刺激,你确定你们没有发生激烈争吵?”

  报案人员眼神警惕的盯着孙雪问。

  孙雪从对方眼神中明显能感觉出对方怀疑她说了谎。

  “我说了,我们就是简单聊天。”

  审讯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办案人员问的非常详细。

  孙雪算是听明白了,之所以控告她涉嫌诈骗,是因为她以非法手段迫使潘老板在合同上签字,从而低价获取了项目。

  而且,潘老板的晕倒,她也脱不了干系。

  案件没有调查清楚前,她是不能离开高州市的,随时要配合公安局的传唤。

  孙雪心里相当气愤,她想不出是哪个心理阴险的人捏造了这样的事。

  棘手的是,这起案件最能证明她清白的人潘老板,至今仍在昏迷中,一旦潘老板醒不过来,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从公安局出来后,孙雪心情很郁闷,一个又一个的小人,真是让她防不胜防啊!

  她打车直接去了医院,在病房向王科诉说了这件事。

  王科也是相当震惊,“不会又是姓成的那老狐狸干的缺德事吧?”

  朱彪听完后破口骂道,“现在的人心都坏了,你说说你,好心救了潘老板,又是帮人家在手术书上签字,又是替他交医药费。现在好了,还被冤枉是你害的潘老板住了院,对他实施了诈骗,我之前就劝你,别管这些闲事的,你就是不听……”

  孙雪苦笑一下,“叔,那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朱彪突然拧眉说,“该不会是有人在潘老板父亲面前说了什么,蛊惑他去报的案吧?”

你走!把东西也拿走!

孙雪马上摇头反驳道,“这不可能,潘老板父亲不会是那样的人。”

  朱彪想了想说,“也是哦,你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能反过来陷害你?是个人也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也许……真像王总说的,是姓成的那龟孙子干的!”

  “咳咳……咳咳……”

  王科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朱彪忙去给王科倒水,孙雪关心问一句,“王总,发烧的症状缓解一些了吗?”

  王科微微摇头,“医生怀疑是肺部感染,您来之前刚拍了片子,结果还没出来……咳咳……”

  王科声音低沉,说话有气无力。

  喝完水,王科起身去了洗手间。

  孙雪发现了异样,王科从洗手间回来时,双手捂着腰,走路的样子看上去很是吃力。

  “王总,您是不是腰部不舒服?”

  “是啊,之前是有点痛,但今天感觉好难受,就像是针扎一般,一咳嗽更痛了。”

  孙雪皱起了眉头,“不会是那些人伤到你腰了吧?”

  “我也有点怀疑。”

  孙雪不禁想起那天的画面,几个人围着王科,使劲用脚踹着倒地的王科。

  “叔,您扶着王总,我们去让医生看看,最好拍个片。”

  王科摇头,“要不算了吧,过两天再看情况。”

  “怎么能算了!就现在,马上去看。”

  孙雪硬是拉着王科去了医生办公室。

  王科讲了自己的症状,医生建议拍CT检查。

  拍完片,二人坐在走廊长椅上聊天。

  “王总,待会我去一趟派出所,询问一下打人事件的处理结果,这帮人简直太可恨了,将你打成这样,对方没一个人来医院,连一声道歉都没有,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请一位律师,要为您讨回一个公道来。”

  王科摇摇头,“算了,派出所会有处理结果的,我们在人家地盘上,高利贷催债的都是些游手好闲的人,我们惹不起,倒是你的事,你应该请个律师,以免节外生枝。”

  两人正说着话,朱彪拿着片子回来了。

  “王总,您看,诊断结果是怎么说的,我看好像没什么大碍。”

  接过诊断结果,王科仔细看了看,不住点头,“看来肺部没啥问题。”

  朱彪坐在长椅上等着取另一张拍片结果,孙雪陪着王科去了医生办公室。

  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上老花镜,看了诊断结果书,又将片子放在观片灯上仔仔细细看了一番,抬眸笑着说:

  “肺部正常的很,没啥毛病。”

  “医生,为何他总是持续发烧,之前好好的,就是受伤后就一直发烧。”孙雪讲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感觉这事有点蹊跷。

  住院前王科生龙活虎,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变得脸色灰暗,整个人就像是得了场大病一样。

  “等肾部CT检查结果出来后才能下定论,不排除器官受损的原因,腰部受到外部压力挤压,撞击,都有可能造成肾器损伤,严重的会破裂出血,引起发烧……”

  孙雪听的心不禁揪了起来。

  不一会,朱彪拿着CT结果进了办公室。

  老医生看完片子后,眉头皱了起来……

  看到老医生的表情,孙雪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从CT结果看……确实有点问题,这样,你们再去做个肾切片检查,这样会全面判断是否有异常。”

  从办公室出来去做检查的路上,朱彪埋怨道:

  “现在的医院真坑人,一上来就恨不得把所有检查都做一遍,全然不顾病人的死活,我可听说那个肾切片检查做起来很遭罪的。”

  “王总,又要让您受苦了,您只能咬牙忍忍了。”孙雪安慰一句。

  王科乐观的开玩笑,“能有多痛,能比做痔疮手术还痛?”

  一说到这个话题,朱彪来了兴致,马上接过话题说:

  “没错,痔疮手术那确实叫一个痛,像我们开出租车的,十个人有八个都有这毛病,当时我记得做完手术,每次换药都像是上刑场,那个痛真是没法提,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科笑着附和道,“呵呵……有同感。”

  看着二人没心没肺的说说笑笑,孙雪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老医生的话还在她耳边萦绕,她深深忧虑起来。

  王科持续不退的发烧,会不会真的与肾脏受损有关?

  做完肾切片检查,从检查室出来的王科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脸的疲惫。

  出了检查室没走几步,他就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停喘着粗气。

  “没事吧,王总?”。

  从她认识王科的那天起,王科每天都是活力满满,走路带风,从未像今天这样弱不禁风过……

  王科微微摇头,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没事,还好,就是感觉浑身乏力……”

  “叔,扶着王总上病房休息吧,让好好睡一觉。”

  朱彪扶着王科到了病房,王科似乎真累了,没躺几分钟就沉沉进入了睡眠。

  因为检查24小时后才能出结果,孙雪嘱咐朱彪,“叔,就有劳您照顾好王总,我去看看潘老板那边是什么情况。”

  “小孙,你放心去忙,这里交给我。”

  孙雪走出住院部,在楼下给王副市长拨打了电话,讲了案件情况。

  王副市长鼓励她,“小孙,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救人的行为是对的,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出门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凡事留个心眼子,别那么实诚。”

  “谢谢王副市长。”

  王副市长简单几句安慰的话,让孙雪倍感温暖又感动。

  在去看望潘老板前,她去医院外面买了些时令水果,她想带给潘老板父亲。

  老人这么大年龄,一个人在医院很不容易。

  到了重症监护室,见到了护工,却没有看到潘老板父亲的身影。

  “阿姨,你知道潘伯伯去哪里了吗?”

  “吃过午饭就出去了,好像说是去请律师了……”

  请律师?

  正在孙雪纳闷时,就看到潘老板父亲的身影在楼梯口出现,快步朝她走来。

  见面后,孙雪觉察到老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孙雪热情说,“潘伯伯,您回来了?我来看看潘老板,顺便给您买了点水果。”

  “我不需要你的水果,你走,把东西也拿走!”

你呀!就是太年轻了!

孙雪以为老人心情不好,毕竟,儿子躺在医院里至今昏迷不醒,老人心里悲伤难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叔,您是不是碰到什么难处了?”孙雪语气温和问。

  老人上下打量着她,突然愤怒道,“别虚情假意了,你自己做的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最痛恨的就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孙雪:“......”

  老人突兀的一番话,怼的孙雪惊在原地,愣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是,她怎么就虚情假意了?怎么就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了?

  潘老板说他母亲住院费没着落,她二话不说给十万元,潘老板做手术,她冒着风险在手术书上签字,继而垫付了大笔医药费,她付出了爱心,到头来却落了个做人虚伪的下场。

  心里很委屈,但她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老人情绪的突然转变,其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有人在老人面前说了关于她的坏话,要不然,老人不会突然说出这样不近人情的话来。

  她还猜测,自己突然被公安机关带走,一定也与此有关。

  她试探性的问一句,“潘伯伯,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老人语气依然冰冷,“你别管别人说什么,你扪心自问,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孙雪一脸茫然,“我……没做什么对不起潘老板的事呀!”

  老人眼中闪着怒火,质问道:

  “那我问你,你是用什么手段把我儿子的项目骗到手的?都说那个项目值几千万,你就给了几百万,这里面难道就没有阴谋?还有,我儿子是怎么晕倒的?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别以为你垫上几万元的医药费就想打发我!门都没有,我告诉你,我已请了律师,我就是拼上老命,也要为儿子讨回一个公道来!”

  老人越说情绪越激动,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你为何要这样对他?他为了这个家容易吗!这一年多来他没睡过一个好觉,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家散了,亲戚朋友都躲着我们,动不动催债的还要来上门威胁,日子过的提心吊胆,要不是他还念着我们二老,他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老人泪流满面,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这字字句句,却扎的孙雪心难受的要命。

  她非常能理解潘老板的处境,也能体会到老人内心的愤慨和绝望。

  一旁的护工算是听明白了,一脸狐疑的盯着孙雪看。

  孙雪忍着心中的委屈,她上前扶住老人胳膊,轻声安慰道:

  “潘伯伯,您别激动,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您面前捏造事实,他们就是冲我来的,就是想借此搞臭我,您可不能被这些人利用了,我从未陷害过您儿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您儿子好,我问心无愧。”

  老人早已被陌生男子洗了脑,此时孙雪说的任何一句话他都听不进去,孙雪在他心里的形象已被打上了“骗子”的烙印。

  他一脸嫌弃的甩开孙雪的手,语气冷漠,恶语相加: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你们这些骗子,为了钱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干不出来?我告诉你,骗我儿子的项目你乖乖交出来,我儿子被你气的昏迷不醒,你要负全部责任!”

  老人气的浑身颤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孙雪的身子踉跄几步,一下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你想干嘛?”

  一旁的护工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上前推了一把孙雪,语气冰冷问。

  “老爷子,你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体,我们走。”

  护工扶着情绪激动,浑身颤抖的老人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不知在给老人说着什么。

  时不时还转过头瞪一眼孙雪。

  就在老人训斥孙雪时,他们周围围了很多热闹的群众。

  看到老人被气的浑身颤抖,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孙雪。

  孙雪一直在刻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被老人狠狠甩开的一瞬间,心中所有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她鼻子酸酸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哗就下来了。

  她明知老爷子是被人利用了,但他说出的那些话,却深深刺痛着她的心,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她闭上眼,内心绝望又无助。

  她一直以来认为自己内心很强大,但这一刻,她还是破防了。

  几分钟后,孙雪抹干净滚落在脸颊上的泪水,转身下了楼。

  既然她一时无法改变老人的观点,那就查清幕后的真正黑手,找到那个捏造事实,陷害她的人。

  她出了医院,联系了本地知名的律师,协助她处理这起案件。

  联系好了律师,她回到了医院。

  看到有点失魂落魄的孙雪,朱彪关心问:

  “怎样了?潘老板醒来了吗?”

  孙雪摇摇头,语气里是无奈,“叔,您说,如今做个好人都这么难吗?”

  朱彪听出来孙雪话里有话,“小孙,是不是潘老板父亲把潘老板的事赖你头上了?”

  孙雪叹口气,“一定是有人给老爷子说了什么,他现在一口咬定是我骗了潘老板的项目,害的潘老板住进了医院,我听他说话口气,应该是他报的案。”

  朱彪气的骂道,“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他就不怕良心受到谴责吗?他脑子进水了?别人说啥他都相信!”

  “小孙,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做了好事,还惹了一屁股骚,你呀!就是太年轻了!”

  孙雪心里很憋屈,她气愤说,“我已经请了律师来帮我协助这起案子,那些背后造谣陷害我的人,我绝不放过他们!”

  朱彪直摇头,“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吧!当初你就不应该在手术书上签字,假如潘老板要是醒不来了呢?假如造谣的人抓不到呢?你找谁说理去?”

怎么会出血?

躺在病床上的王科直起身子问,“你没问问老爷子,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孙雪摇摇头,“老爷子现在情绪很激动,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王科言简意赅讲了他的想法,“现在要证明你是清白的,要么是找到陷害你的人,要么就是等潘老板醒来,但……现在看来,情况对你好像都不利。”

  朱彪追问一句,“对了,小孙,潘老板当时晕倒的时候,你们身边没有其他人吗?”

  “没有。”

  不过,经朱彪这么一提,孙雪突然想到什么,说:

  “派出所大门口应该有监控,我可以申请去调监控。”

  朱彪附和道,“对呀,监控一调,什么事都清楚了。”

  “走吧,我带你去调监控。”

  两人赶紧下楼,朱彪开车带着孙雪往派出所赶。

  到了派出所,孙雪讲了事情经过,申请调取那天的监控画面。

  申请是通过了,接下来就是提交身份证明,提交书面申请和案件关联材料。

  然后就是等待审批结果,折腾了一下午,两人又回到了医院。

  一回到病房,孙雪就发现王科状态有点不对劲。

  他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上去睡得很不踏实。

  “王总,您哪里舒服吗?”

  “浑身酸痛……热。”

  “肯定是发烧了,叔,快,帮他测测体温。”

  十分钟后,朱彪从王科腋下取出温度计,眯着眼认真看了起来,随即惊呼道:

  “我滴个乖乖,39.5度,烧这么厉害的!”

  孙雪赶紧叫来医生,给用了退烧药,医生叮嘱,每隔几小时给病人量一次体温。

  孙雪打来一盆温水,她负责用温水淘洗毛巾,朱彪负责给王科进行物理降温。

  两人忙活了半天总算见到了效果,王科沉沉的睡去,呼吸变得均匀,额头上开始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叔,只要一出汗,体温就会慢慢下去。”孙雪总算是松了口气。

  谁知,仅仅过了几小时,朱彪测完体温,看着体温表上的数字再次摇起了头,“小孙,怎么搞的?又烧了。”

  孙雪只好再次叫来值班医生,医生似乎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建议让服用退烧药加物理降温,等次日主治医生上班后再做处理。

  她不敢大意,和朱彪又忙活了起来。

  就这样,发烧反反复复,二人整整折腾了大半个晚上。

  看到孙雪一脸的疲惫,朱彪很是心疼,“小孙,这里有我守着,我送你回酒店休息吧。”

  孙雪笑着拒绝道,“叔,我没事,今晚我们轮换着休息。”

  她肯定不能回酒店,王科病情不稳定,她就怕朱彪中途睡着了。

  朱彪指了指旁边的空床铺,“不回去也行,那你先睡一会,我先守着,回头再换我。”

  折腾了这么久,孙雪还真有些困了,她没有客气,躺到了旁边的病床上,闭眼前说了声:

  “叔,现在是凌晨一点,两小时后叫我。”

  “好嘞!你就安心睡吧。”

  躺在病床上,孙雪鼻子酸酸的。

  她太累了,来高州市出差的这些日子,她和王科就像是上了发条钟表,一刻都没闲着。

  工地刚忙活的顺利开工了,想着这下可以轻松一点了,没想到又接连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多想给自己放上一天假,美美的睡上一天。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梦到公司项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梦到她带着一家人去南方旅游,梦到爷爷的腿好了,走路飞快,梦到刘老板和朱英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朱英还为刘老板生下来一个大胖小子,梦到虎子结婚了,小豆子上了大学……

  这一觉她睡得好沉,梦一个接一个,迷迷糊糊感觉睡了很久。

  等她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窗外洋洋洒洒照进来的阳光。

  抬腕一看表,她惊的叫出声来:

  “妈呀!怎么上午十点了?”

  “醒了?”

  听到声音,孙雪一扭头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王科,正笑盈盈看着她。

  她赶紧起身,扫一圈病房,疑惑道,“朱叔呢?”

  “去检验室取片子了。”

  孙雪一脸的尴尬,“昨晚,说好我和他轮流休息的,没想到我一觉就睡到了现在……叔肯定昨晚一宿没合眼。”

  孙雪话音刚落,朱彪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进了病房。

  “叔,昨晚不是说好我们轮流休息的吗?您怎么也不叫我呢?您看您,一宿没合眼,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朱彪呵呵笑着,“我看你睡得特别香,就没忍心叫醒你,对了,您昨晚梦到什么开心事了,冷不丁笑出声来,笑的咯咯咯,吓我一跳。”

  “啊?我做梦还笑了?”

  孙雪愣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昨晚做梦的内容。

  但一想到自己半夜在病房突然做梦笑出声的画面,她脸唰就红了。

  朱彪手握诊断证明,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肾切片结果出来了,我看诊断结果上写着肾周围组织……出血……这是啥意思?”朱彪一字一句读着手中的诊断证明。

  孙雪快步上前,“我看看。”

  看完诊断证明,孙雪也不淡定了,“不会是搞错了吧?怎么还组织出血了……”

  王科招招手,“让我看看,上面是怎么说的……”

  看完后他喃喃自语道,“肾组织周围出血……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因为朱彪手上的这份诊断证明,病房的气氛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

  仅仅“出血”二字,就让人心里有了阴影。

  “应该没事吧?”朱彪小声问一句。

  “王总,我们把结果拿着让主治医生看看吧,我们就别瞎想了,保不准不是什么大毛病。”

  孙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笑着安慰一句。

  三人一起来到主治医生办公室,老医生拿着片子在观片灯上反反复复看着。

  看着老医生一脸的严肃,孙雪的心不免跟着紧张了起来。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王科,“你发烧的真正原因总算是找到了,就是它,肾脏周围组织受损出血引起的。”

  “主任,严重吗?”孙雪迫不及待问。

  “怎么说呢……”老医生慢条斯理说,“算挺严重的。”

  王科一听,慌了神,“怎么会出血?”

  “受外力撞击导致的。”

  朱彪气呼呼骂道,“肯定是当时你倒地后,那帮龟孙子用脚踹坏的。”

  老医生点点头,“如果之前没问题,那肯定就是这个原因了!”

我口袋里……有药

医生再次确认,“您朋友说的没错,按你当时住院时的情况,大概率就是因这个原因导致的。”

  “主任,那下一步如何治疗?”孙雪紧张的脸色都变了。

  “建议先用药物保守治疗,如果保守治疗效果甚微,再考虑介入治疗或是手术治疗……”

  医生阐述了这个病要是不及时治疗会引发的一系列严重后果,例如最后恶化成了肾衰竭,会影响到以后的肾功能等等,听的孙雪心惊胆颤。

  临走之前,医生再三叮嘱,“病人绝对卧床休息非常重要,饮食要清淡。”

  出了办公室,朱彪气愤道,“小孙,那帮龟孙子太可恨了,起诉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孙雪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委托律师起草起诉书。”

  也许是医生的话吓到了王科,去办公室前王科还和朱彪有说有笑的开着玩笑,等回到病房,王科脸上就阴霾密布。

  “王总,别听医生说的,哪有那么严重,我们用最好的药物,调整好心态好卧床好休息,很快就能康复的。”

  孙雪早已留意到王科情绪的微妙变化,这时候,她要给王科信心,让他卸下心理包袱,这样才能助于他更好康复。

  孙雪患病的经验告诉她,在与病魔做斗争的过程中,好的心态至关重要。

  “孙总,不好意思……公司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没想到竟然碰上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要在医院里躺上多久……”

  王科情绪低落,语气中是无奈。

  “王总,公司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您现在首要任务是静心卧床调养,什么事都比不上您身体的健康。”

  孙雪的话让王科心里暖暖的,他点点头,“希望能早点康复出院吧。”

  孙雪倒杯温水递了过去,笑着鼓励道,“王总,一定会的,相信您很快会康复出院的。”

  王科能想到,要是自己长时间躺在医院里,孙雪在事业上必将面临更大的压力。

  本来,他和孙雪信心满满准备开拓新的事业,高州市的项目一旦进入正轨,他们马上要谈判收购下一个项目,现在看来,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潘伯伯,您来了……”

  看着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的潘老板父亲,孙雪客气道。

  老人扫了圈病房内的几人,阴郁的目光落在孙雪身上,语气里没有丁点温度,一说话房间气氛马上变得紧张起来:

  “我儿子的死活,你不打算管了是吧?”

  孙雪耐着性子招呼道,“您老别生气,您进来坐,我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谈。”

  老人进了病房,并没有坐,而是开门见山说:

  “我儿子医药费没了,你现在马上去缴费,先交十万。”

  “凭啥要让小孙替你儿子交费?她给你儿子垫付的医药费你还没给她结清呢!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她是做慈善事业的?还是认为她好欺负?”

  还没等孙雪开口,朱彪几步走到老人面前,双手叉腰怼了过去。

  “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老人情绪激动,不依不饶说。

  “我外人怎么了?我最起码是讲道理的,不像你,不知听了哪个王八蛋的谣言,不明事理就来这里胡搅蛮缠,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说好听点是愚昧,说不好听就是诈骗!你就是个老糊涂虫,早知道是这样,小孙当时就不该把你儿子送到医院!”

  “你……你给我走一边去……我不想和你说!”

  老人想要把面前的朱彪推开,奈何朱彪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堵在老人面前,纹丝不动。

  “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也是看你上了年龄不想和你计较。”

  他转身对孙雪说,“小孙,既然他这样不讲道理,那我们一分钱都不交,对了,还要把之前垫付的医药费要回来。”

  老人被朱彪的话气的浑身颤抖,“不交是吧?我请了律师,我上法院告你们,把我儿子害的住进医院,现在想耍赖,我管不了你们,总有人会管的了你们!”

  “去告啊!赶紧去啊!在这里吓唬谁呢!”朱彪冷笑道。

  眼看两人就要干起来,孙雪马上站出来说:

  “潘伯伯,我们别在这里吵了,我们这里还有病人,别影响到他们休息。我之前就给您说的很清楚,我没有做对不起潘老板的任何事,您要是讲道理,作为他的朋友,我可以为他垫付医药费,但您要是非认定是我害得潘老板住进了医院,那我一分钱也不想垫付,您自己考虑清楚。”

  “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嘛!他就是个老糊涂,你的好话他是一句听不进去,王八蛋的谣言他句句相信,说多了也是对牛弹琴!走走走!赶紧走!别在这里烦人了!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朱彪一脸的愤怒,很不耐烦朝老人摆摆手。

  “你……你……”

  老人气的无言以对,下一秒,他感觉胸口剧烈疼痛,呼吸急促,表情痛苦,双手跟着颤抖起来。

  朱彪以为是老人故意装的,他一脸嫌弃说,“赶紧走吧,还装!”

  孙雪见势不妙,她快步冲过去,一把扶住身体摇晃,马上就要倒下去老人,急忙问:

  “潘伯伯,您怎么了?您别吓我们……”

  老人脸色苍白,声音颤颤巍巍说,“我口袋里……有药……”

  “叔,快搭把手。”

  朱彪这才意识到,老人并不像是装的。

  他上前一把抱住老人的身体,孙雪忙从老人衣服口袋里找到药瓶,快速倒出一小片白色药片让老人服了下去。

  她冲出病房,迎面撞上一位护士,赶紧拉着护士的手往病房跑:

  “护士,快,有人突发心脏病。”

  孙雪和护士跑进病房时,朱彪已将老人抱到空的病床上,正在小心翼翼调整老人的身体。

  老人安详的躺在床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没协商的余地!

护士见状,马上叫来其它医护人员,紧急将老人送到急救室。

  医护人员对已失去意识的老人马上实施抢救,孙雪和朱彪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两人都吓得不轻。

  孙雪拉着朱彪去窗口办理挂号手续。

  朱彪知道自己闯了祸,脸色都变了,“这老头不会是有心脏病吧?”

  孙雪埋怨一句,“叔,他那么大年龄了,你说你跟他急什么呀!”

  朱彪神色紧张,“我听他说话就来气,谁知道,他会突然犯病,不会……出什么事吧?”

  “叔,您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朱彪忧心忡忡,“早知道这样,我就直接把他撵走了,都懒得跟他废话,他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我可就说不清了。”

  “叔,您就别胡思乱想了,不会有事的。”

  孙雪心里也很担忧,但她现在只能给朱彪宽心了。

  毕竟,这事因她而起,朱彪也是出于好心在帮她。

  幸运的是,因抢救及时,等二人回到抢救室时,老爷子已经慢慢苏醒了过来。

  但整个人看上去状态很差,脸色白的吓人,眼神空洞。

  看到二人进来,他很快将头扭了过去。

  主治医生以为朱彪是老人的儿子,冲他安顿道,“去给你爸办理住院手续吧,老人需要住院观察。”

  “他不是我爸。”朱彪没好气说。

  医生诧异的看一眼朱彪,又看一眼孙雪。

  孙雪笑着说,“好,我们马上去办。”

  “叔,您在这里,我去办理住院手续。”

  “我不住院!我儿子还在重症监护室!”

  老爷子颤巍巍起身就要往外走。

  “叔,潘老板那边您别担心,您听医生的,您先住院观察,如果没啥大碍,您再出院。”

  孙雪上前,耐心劝说。

  “不住院怎么行!你这病可不是开玩笑的。”医生语气严肃道。

  “住下吧,听医生的。”孙雪语气柔和。

  朱彪不屑的瞥一眼老人,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硬是将话咽了回去。

  经过孙雪的一番劝说,老人终于答应住院观察。

  就这样,他们又添了位需要照顾的病人。

  让朱彪去照顾老人是不现实的,怕两人再干起来,孙雪自己要忙其它事,她最后决定,为老人请护工去照顾他。

  忙完医院的事,孙雪去了一趟重症监护室,向赵医生咨询了潘老板的情况。

  赵医生的回答让她很失望,潘老板仍处于深度昏迷中,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孙雪真是心急如焚,潘老板要是醒不来,她那诈骗罪的罪名是没法洗清了。

  去缴费处问了问,发现上次预存的费用还剩不到一万元,想了想,她又在里面预存了五万元。

  潘老板不知何时能醒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潘老板住院期间的费用充足,解决老人的后顾之忧。

  虽然,今天在病房老人对她的态度很不友好,依旧将她做仇人看待,但她真做不到对潘老板不管不问。

  她同情潘老板的遭遇,更心疼潘老板七十多岁的老父亲。

  出了医院,她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已给她打过电话,调取监控的申请审批通过了,让她尽快去办理。

  孙雪是怀着满心希望去的派出所,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她和潘老板所处的位置,完美的躲过了摄像头的监控区域。

  一个最重要,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就这样与她擦肩而过。

  她来派出所还有件重要事要办,就是咨询上次打架事件的处理结果。

  接待她的是位年轻工作人员,和她一个姓,年龄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出示了案件的处理结果让她看。

  孙雪一看处理结果就火了!

  “拘留五天,罚款一千元就把他们放了?受害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肾脏都被他们踹坏了,这么长时间了,没见他们负责人来医院慰问过,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医药费,误工费,陪护费他们一分也不掏,他们就想这么草草了事?”

  “孙女士,您别生气,过错责任在他们一方,您说的这些赔偿费用他们一项都少不了。只是,对方想和您协商解决,这样,我现在就通知他们负责人过来。”

  孙雪果断拒绝,“没有协商的可能,就他们这态度,让他们死了这份心吧!”

  孙警官劝诫道,“孙女士,责任确实在他们一方,但我听说他们中有人也受伤住进了医院,听说伤势还比较严重,协商解决未尝不是最佳解决方案。”

  孙雪语气坚定,“想要协商解决,门都没有。”

  说完,她气愤离开。

  看着孙雪背影远去,孙警官无奈的摇摇头。

  孙雪对这样的处理结果很不满意,打人的人态度嚣张,出手狠毒,拘留几天就逍遥法外了。

  从出事后,他们负责人从未露过面,还想协商解决,真是可笑!

  她马上联系了律师,将案件经过转述给律师。

  明确告诉律师,她对案件处理结果相当不满,要求对打人的人提起上诉。

  与此同时,孙雪向律师咨询了诈骗案的进展情况。

  律师摇摇头,“这起案件比较棘手,我方证据不足,警方目前正在取证,对了,潘老板病情如何了?”

  “还在昏迷中。”

  律师叹口气,“现在的突破口只能是潘老板父亲了,您想办法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应该找他谈过话了,看来没啥收获,案件一有最新情况我会及时向您反馈。”

  跟律师分开后,孙雪情绪低落,最近,事情的发展都不尽人意。

  在去医院的路上,她接到了陌生男子打来的电话。

  对方自报家门,“孙总,我是智富贷款公司的业务经理,您现在有空吗?有点事想和您见面聊聊。”

  孙雪一听,便知对方就是高利贷公司的,要找她协商赔偿的事情。

  她冷冷说,“我很忙,有事就说。”

  对方语气友好的开了口,“前段时间我几个兄弟不懂事,误伤了您公司的人,今天给您打电话,就是协商一下赔付的事。”

  孙雪果断拒绝,“没协商的余地!”

恐吓

对方愣了几秒,随即笑笑:

  “孙总,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凡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对方虽然是笑着说这番话的,但孙雪明显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嚣张和挑衅。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倒是谈不上,但有句话想必你也听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孙雪没心情跟对方废话,她下了决心要上诉。

  她已咨询过律师,如果说王科身体无大碍,她打算不追究此事。

  但,现在王科被打了肾出血,这事件性质就变了。打人的人不仅仅是赔偿的问题了,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这些人的凶狠残忍让她愤慨,她必须要为王科讨回一个公道来!

  她没有丝毫畏惧,语气平静说:

  “我再重申一遍,想协商解决,门都没有!”

  对方一听,嘴脸秒变,恶狠狠放出狠话来: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孙雪想要怼回去,没想对方已挂断了电话。

  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坚决不向邪恶势力低头,要和他们斗争到底!

  回到医院,王科已睡着了。

  “小孙,监控调出来了吗?”看到孙雪进来,朱彪马上起身问。

  孙雪摇摇头,指了指王科,示意他们出去说话。

  两人来到病房外的走廊,朱彪着急问,“你刚摇头啥意思?”

  “我们当时站的那个位置,刚好是监控盲区。”

  朱彪叹口气,“那怎么办?最重要的一个证据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捏造谣言的人,要么就是等潘老板醒过来。”

  “我看悬,你没看到那死老头子鬼迷心窍,让造谣的人灌了迷魂汤,还有,要是潘老板醒不过来呢?难道你就这么认了?”

  孙雪自我安慰道,“不是还有公安局吗?他们会还我一个清白。”

  朱彪马上反驳,“你可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老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突然就怀疑这事不是姓成那龟孙子干的,我严重怀疑这事就是高利贷打人的那帮王八蛋干的,他们盯上了潘老板的项目,想把你从这里赶走,然后将那个项目趁机霸占。”

  孙雪略显意外,“叔,您为何认为是那帮人干的?”

  朱彪挠挠头,“你走了我没事就一直在琢磨这事,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孙雪仔细琢磨着朱彪的话,她觉得朱彪的话也有道理,也许从一开始,他们的思路就错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说,“叔,我们应该从潘老板父亲身上找突破口。”

  朱彪疑惑看向孙雪,“怎么找?”

  “现在看来,肯定是他报的案,我们只需找到那个蛊惑他报案的人就可以。”

  “逼他说出来?你没看到他现在是油盐不进,一口咬定潘老板是你害的。”

  “我有办法,在他身边安排一名卧底。”

  孙雪笑吟吟看着朱彪说。

  “你别看我,我可不去,我看到那老头就火大,我俩是水火不容。”

  孙雪摆摆手,“您肯定不行,假如真是高利贷的人策划的,你去了就暴露目标了。”

  朱彪不解,”那你准备让谁去?”

  “我好姐妹。”

  “你是说那个什么招弟?”

  孙雪点点头,“没错,张招弟,她是最佳人选。”

  “我看行,那丫头看起来是挺机灵的。”

  孙雪即刻拨通张招弟电话,撒谎道:

  “招弟,高州这边工地上有点事,那边的工作你先放一放,马上来这边出差。”

  “出差?啥事啊?”

  “来了就知道了,电话里也说不清,现在就动身出发。”

  “这么着急的,明天不行吗?”

  “不行,就现在。”

  “行,我现在就出发。”

  孙雪的想法很简单,有人在幕后操控潘老板父亲做这件事,那些人肯定会和老爷子接触,现在老爷子因病住院了,只要将招弟安插到老爷子身边做他的护工,也许就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四个小时后,招弟开车赶到。

  两人一见面,招弟撅着嘴抱怨道:

  “哎呀妈呀,累死本小姐了,啥事这么急的呀!本来今晚我老公说要带我去吃西餐的,这下好了,西餐也泡汤了,不行,你要给我补上。”

  孙雪满口答应,“好好好,等你完成任务,我连续请你吃一个星期的西餐,行了吧。”

  招弟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下一秒她一脸狐疑的看向孙雪,“对了,你刚说任务?什么任务?不会是……让我又当什么卧底吧?”

  孙雪噗嗤笑出声,“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呀!怪不得是好姐妹。”

  “不是……孙雪……你没开玩笑?”

  孙雪收回笑容,语气讨好,“我的好姐妹,最后一次,你就帮帮我,这事,只有你最合适不过了。”

  孙雪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听完,招弟义愤填膺,骂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简直就是人渣!这事,我必须帮你。”

  “那行,你待会就可以上上岗了,你先在这里等我。”

  孙雪马上去了老爷子病房,找到护工告诉她老爷子目前暂不需要陪护,并结清了她的费用,将护工打发走了。

  护工一走,她就去了老爷子的病房,态度友好问:

  “潘伯伯,感觉好点了没有?”

  老人态度依旧冰冷,没有回答孙雪的问话。

  “对了,护工临时有事走了,我待会再请一位护工来伺候您,您安心养病,潘老板那边您不用担心,我都给护工安排了好了,没事我也会经常过去的。”

  听到这番话,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明天我要出院。”

  “那可千万不能出院,我刚还和主治医生聊了,他说像您这样的情况,至少要在医院观察三到五天时间。发病完的这几天是危险期,医生说,前几天也是像您这样的一位病人,农村来的,为了省钱非要出院,结果回家后第二天就又犯病了,家人赶紧往医院送,没想到到医院最后都没抢救过来……”

  孙雪留意到,她说这番话时,老爷子眉头蹙了起来。

  她知道,老爷子是怕了。

  “您先好好休息,我这就给您去请护工。”

  说完,孙雪离开病房。

  约莫半小时后,她和招弟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潘伯伯,护工我帮您请来了,她姓张,叫张荷花,这段时间就由她来伺候您,有什么让她做的,您就别客气。”

  招弟马上热情打招呼,“潘伯伯好!”

  老爷子虽然对孙雪态度冷漠,但听到招弟向她打招呼,他还是笑着礼貌的回一句,“你好,小张。”

  孙雪给招弟简单安顿了一番,叮嘱道,“潘伯伯身体不是太好,你就多操点心,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

  招弟答应的爽快,“孙姐,您去忙吧,我会把潘伯伯照顾好的。”

两个选择

泉城市,影视基地项目。

  宋清远在此上班已有半月。

  这半个月来,他上班如坐针毡。

  但他又不得不忍受。

  李总说了,为了掩人耳目,他只能先在孙雪的公司干着,等他那边的项目差不多了,让他再去立成集团上班。

  但宋清远心里却越来越慌,他现在担心的不是拿不到李总向他承诺的三万元好处费。

  他最担心的是,怕李总放他鸽子,到时候连工作都没了着落。

  而在另一边的立成集团。

  项目现场,公司骨干用李总窃取来的“机密技术”,带领着工人们干的热火朝天。

  正在办公室悠闲品茶的李总,接到了宋清远打来的电话。

  “小宋,找我有事吗?”

  宋清远直截了当讲了他的想法,“李总,我不想在这干了,什么时候去您那边报到?”

  李总一听,语气很不好。

  ”小宋,我不是说了吗?你先干着,等我通知。你要以大局为重,你这样沉不住气,我还能放心将项目经理的位置交给你吗?”

  宋清远现在已对李总失去了信任,之前说好的拿到技术就让他去立成集团做项目经理的,现在却变了卦。

  而且,他明显能感觉到,李总对他的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

  叫他办事前那叫一个客气,现在跟他说话,就像是上级训斥下级,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

  宋清远还是没能沉住气,他没好气的顶了回去:

  “李总,我怎么感觉您在敷衍我呢?是不是您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就打算对我不管不问了?您给我承诺的项目经理,是哄我玩的吧?”

  “小宋,你说啥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宋清远急眼了,“我不管,下周我就要去立成集团报到,您自己看着办!”

  李总一听,语气立马软了,敷衍道:

  “小宋,你别胡闹了行不?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但.....你要给我时间,只有项目进度赶上去,董事长开心了,我才好开口呀!”

  李总给宋清远承诺的项目经理一职,只不过是他给宋清远画的饼而已,现在他觉得宋清远没了利用价值,才不会管他的死活。

  宋清远已对李总说的话不再相信,如果自己不给李总施加压力,到时候项目一结束,他将彻底失去主动权。

  宋清远放了狠话,“那我不管,我只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我要还不能入职,我就将这事抖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宋清远的这招倒是真把李总给唬住了,他做出了让步:

  “好好好,你咋就急上了呢?我想办法。”

  宋清远心想,“不来点狠的,你踏马还拿我当猴耍呢!”

  宋清远给李总打完电话不到一天时间,李总的电话就打来了。

  李总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生气,冷声质问道,“小宋,你耍我呢?”

  宋清远被问的一脸懵,“李总,啥意思?我什么时候耍你了?”

  “你实话说,你是不是给我留了一手?你把从雪华公司拿来的资料没给我发全,我说了我答应的会给你兑现,你这做事也太阴了吧!你这样做,是准备把我往绝路上逼呢?”

  “李总.....”

  李总马上打断他,“好了,小宋,马上把你私藏的那些资料发过了,现在施工卡脖子了,没法进行了,工艺绝对有问题,你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我公司带来多大损失吗?你把我害惨了!”

  宋清远算是听明白了,项目施工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应该是技术上的问题,但问题具体出在哪里,他就不得而知了。

  但他能听出来李总很慌。

  而在李总看来,是他在资料上做了手脚,私藏了一部分资料。

  他突然就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虽然他知道自己并未私藏任何资料。

  你踏马李总不是很拽吗!不是想忽悠我吗!活该!

  宋清远觉得自己拿捏李总的机会来了,他马上心生一计,语气平静说:

  “没错,我是留了一手!”

  听到这句话,李总气的脸都黑了。

  但他又不敢给宋清远发火,冷声问:

  “小宋,我对你不簿,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吗?弄不好,这半个月来的工程全都要返工,董事长要是知道了,他会吃了我!”

  自认为精明狡猾的李总,万万没想到,看似老实憨厚的宋清远,竟然在背后捅他一刀。

  他按宋清远剽窃来的工艺,做了仔细研究后,认为没什么问题,于是很快按此工艺进行施工。

  直到今天,项目经理才发现到了异常,赶紧将消息第一时间汇报给了他。

  他赶往现场,仔细看过才发现,如果继续按此工艺做下去,工程将出现大问题。

  施工被迫中断,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清远私藏了一部分工艺,才导致工艺出了问题。

  宋清远马上变态,“想要资料很简单,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李总心头一震,“交易?什么联系?”

  宋清远不急不缓说,“两个选择,一,明天我去公司报到,你兑现我项目经理的位置;二,拿五十万交换。”

  “你……小宋,没想到你竟然如此阴险。”

  宋清远笑了,“李总,不是我阴险,这都是你逼我的。没拿到技术资料之前你是如何说的,现在你对我又是什么态度,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我为了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辞了工作,冒那么大风险,你不会到时候让我丢了工作还变得两手空空吧?”

  李总被宋清远怼的没了声音。

  宋清远提出的这两个选择,每一个对他来说难度都很大。

  马上兑现项目经理的位置是不可能的,让他自己掏腰包给宋清远五十万,那更不可能。

  宋清远语气中带着嘲讽,“李总,怎么不说话了?好好考虑考虑,想好了给我答案。”

  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声,李总气急败坏骂道:

  “宋清远,你踏马王八蛋一个!”

继续“演戏”

挂了电话,宋清远为自己刚刚的表现相当满意。

  他没想到一向精明的李总竟然这么好忽悠,内心不免有点小得意。

  他哪有私藏什么技术资料,从雪华公司剽窃来的秘密,可全都传给了李总。

  既然李总傻乎乎相信了他,那他何不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他开始谋划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李总。

  他料到李总马上给不了他项目经理的位置,倒是那五十万,他觉得希望蛮大的。

  李总有钱,加上迫于董事长的施压,大概率会拿五十万和他交换。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顺利拿到五十万,就必须伪造出来几份“技术文件”。

  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只要拿到钱,他就一口咬定这些文件就是他私藏的,到时候李总也只能吃哑巴亏。

  一想到这,宋清远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窃喜....

  高州市,医院病房。

  仅仅相处了一天时间,招弟就博得了潘老板父亲的好感。

  在老爷子眼里,这个新换的年轻护工,不仅手脚麻利,性格还活泼,尤其会说话,深得老爷子欢心。

  本来老爷子心情郁闷无处发泄,现在好了,有个人能陪着他聊天解闷,让他压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一大早,招弟出门为老爷子买早餐。

  从聊天中她得知,老爷子喜欢吃油条,喜欢吃茶叶蛋,还喜欢吃豆腐脑。

  医院没这些,她特意跑去医院外面的早餐店买。

  路过水果店时,她又忍不住买了苹果和蓝莓。

  她从手机上查过了,吃苹果和蓝莓对心脏不好的人大有益处。

  回到病房,老爷子已经醒了,正愁眉不展盯着屋顶发呆。

  “潘伯伯,您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一进病房,招弟热情爽朗的声音顿时让老爷子脸上有了笑容。

  “小张回来了,我昨晚睡得很好。”

  招弟晃了晃手中的早餐袋子,脸上挂着灿烂微笑:

  “潘伯伯,看看,我帮您买了什么?您最爱吃的油条,茶叶蛋和豆腐脑。”

  老爷子一听,满脸的笑容,“好好好,谢谢小张。”

  老爷子有点小小的意外,这几样早餐样样都是他最爱吃的。

  “您老起床洗漱吧,我去帮您打热水,早餐是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排队买的,整整排了二十分钟,待会赶紧趁热吃吧。”

  招弟语气里满满的关心,她放下早餐,端着洗脸盆去了水房。

  打来凉水,再掺上热水,试了试水温,熟练的将毛巾在温水里清洗干净,拧干水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在擦脸,招弟将牙膏挤好,倒好刷牙水,又麻利帮老爷子收拾床铺。

  等她将床铺收拾好,老爷子刷完牙回来了。

  此时,招弟手里握着一颗红彤彤的水晶红富士,坐在床头低头仔细削着皮。

  听老爷子进门,她抬眸微微一笑:

  “潘伯伯,我听电视上的养生专家说,吃苹果对心脏好,您先吃早餐,吃完后待会再吃颗苹果。”

  老爷子心头一热,这闺女真好,这样的温馨场面,已有很多年没有重现了.....

  早餐下肚,老爷子整个人都感觉一下子神清气爽。

  在这期间,招弟削着手里的苹果,很自然的和老爷子唠起了家常。

  等老爷子吃完早餐,她手中的苹果也削完了,对老爷子家庭情况也有了大概了解。

  老爷子一儿一女,儿子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两年前离婚,孙女判给了儿媳妇;女儿上完大学后出国深造,定居在了国外,平时很少回来;老伴常年身体一直不好。

  招弟开始将话题引向潘老板身上,“潘伯伯,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希望潘叔能早点醒过来。”

  一提到儿子,老爷子就一脸的心疼,叹口气说,“他也是个苦命人,公司破产,现在又遭到小人算计。”

  “小人算计?”招弟表现的很是惊讶,“您是说潘叔叔是遭人算计才出事的呀?”

  “我也是听.....”老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眼神警惕看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招弟,将后面的话咽回了肚里。

  招弟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来,但她猜到,老爷子对她还有戒备心。

  她马上起身,倒来一杯水,笑着说:

  “我刚开始以为雇我的孙姐是您家人呢?她说她是公司老总,但我怎么看都不太像,穿着很普通,哪里像个老板.....”

  提到孙雪,老爷子控制不住愤怒情绪,“她是个老板,但就是个骗子老板,我儿子就是被她害的!”

  招弟撇撇嘴,满是惊讶,“啊!还真看不出来,她看上去还挺实在的一个人,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一开始也是被她骗了,后来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现在的人啊,为了钱真是丧尽了良心!”

  老爷子越说越气愤。

  招弟一听,语气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您不说我还真不敢相信,她是那样的人呀!不会到时候不给我结护工费吧?”

  “不行,回头我得找她,让她先给我把护工费预支了,要不到时候真被她骗了就麻烦了。我老公失业在家,一家老小全指望我挣钱养活呢,她不预支,我就不干了!”

  说实话,老爷子还真不希望小张离开。

  和之前走了的护工,包括目前照顾他儿子的护工相比,小张是他最满意的。他甚至还想过,等他出院后,就把照顾他儿子的护工辞退了换成小张。

  老爷子点点头,“小张,我支持你这么做,你去找她,让她给你提前预支,她要是不答应,我去找她。”

  招弟使劲点头回答,”嗯,谢谢潘伯伯。”

  也就在这时,老爷子手机铃声响了。

  他掏出手机,瞥一眼号码,神色马上变得不自然起来。

  起身下床,说了声,“小张,我去外面接个电话。”就匆匆出了门。

  老爷子的表现立刻让招弟起了疑心,老爷子有意不让她听通话内容,看来这不是一通普通电话。

  难道,是蛊惑老爷子的那位幕后黑手打来的?

  招弟脑子快速运转起来,她该用什么方法,能窃听到老爷子的通话内容呢?

获取信任

略急思索后,招弟立马提着暖瓶跑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她一眼瞥见老爷子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背对着她,压低声音跟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时不时还点着头。

  由于距离太远,招弟根本听不清对方的通话内容。

  她留意到,老爷子所处位置旁就是楼梯口,于是她灵机一动便有了主意。

  她马上转身回病房将暖瓶放下,顺手拎起手提包出了门,然后,放慢步伐,蹑手蹑脚一步步朝老爷子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就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老爷子,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老爷子打电话的声音清晰飘进了她耳朵:

  “小王,谢谢你,我知道了,无论那个骗子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我这几天在住院,走不开,要不等我出院了,我们找个地方,约上律师一起谈.....”

  也就在老爷子说完这句话,他无意间转身,就发现了站在他身后的招弟。

  “小张,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爷子神色紧张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张招弟,马上对着电话说了声,“先挂了,有时间再聊。”

  招弟装出一副恰巧路过的表情来,笑盈盈回答道:

  “我刚过来呀,我这准备去找孙姐让她预支一下费用,潘伯伯,您赶紧回病房吧,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招弟虽表面平静,但紧张的心里突突跳。

  说着,她上前将窗户关上,转身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转身冲老爷子笑着挥挥手:

  “我很快就会回来,对了,蓝莓我洗好放床头柜上了,您多吃点,对您心脏好,这可是电视上专家说的。”

  老爷子客气的回了一句,“好的好的,小张你去忙吧。”

  招弟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转头问,“潘伯伯,中午想吃啥?回来时我顺便帮您买上。”

  “小张,早餐刚吃过,你不用管我,到时候再说吧。”

  “行,我知道了,您赶紧回病房吧,医生说了,您需要卧床静养休息。”

  招弟关心一句,转身逃也似的下了楼。

  出了住院楼,她紧张的情绪还未缓过来。

  老爷子突然转身的一瞬间,确实吓到她了,也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对她起疑心。

  还好,她临场发挥稳定,没露什么破绽来。

  待情绪平复下来后,她找个安静的地方,将电话打到了孙雪那里。

  “招弟,有情况了?”孙雪着急问。

  “废话,本小姐出马,那必须有情况!”招弟洋洋得意。

  “可以可以,这事还得靠你才行。”孙雪奉承一句。

  她没想到,仅仅两天时间,招弟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你马上出来,见面聊。”

  十几分钟后,孙雪步履匆匆赶来。

  招弟拉着孙雪胳膊,眼神警惕的环顾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

  “老爷子不知跟谁在偷偷联系呢,被我偷听了几句,差点被他发现。”

  “他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招弟挠着头眨眨眼说,“你让我想想.....想起来了,好像对方姓王,说他不会相信骗子的话,他口中得骗子应该说的就是你。还有,他说等他出院,要约上对方以及律师找个地方见面聊.....”

  “还有吗?”孙雪急切问。

  “没了,他在楼梯口打电话,我就听到了这些,然后他一转身就发现我站在他身后,然后他就马上挂了电话。”

  “招弟,他有没有怀疑到你在偷听?”

  “他发现我后看起来有点紧张,问我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的,我告诉他来找你刚好路过,应该……没有怀疑吧。”

  孙雪喃喃自语,“姓王的?又是谁呢?”

  招弟问一句,“他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应该就在这一两天,招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几天你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争取他的信任。”

  招弟信心满满说,“放心好了,我能感觉出来他对我印象相当好。对了,他还在我面前骂你是个大骗子,说他儿子就是被你害的,我和他现在是站在一条战线上,我今天来是找你预支工资的.....”

  招弟讲了事情经过,孙雪咯咯笑着,“招弟,你还真有一套。”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就立马分开了。

  招弟回到病房时,老爷子正躺在病床上吃着蓝莓。

  看到招弟进门,他直起身焦急问,“给你钱了吗?”

  招弟委屈巴巴说,“给是给了,不过……我们大吵了一架。”

  她随即摇头,一脸的不屑,“潘伯伯,真是被您说中了,那女人看着实在,其实鬼点子挺多,死活不给我,要不是我说她几句,说不准到时候她还真就赖了,她还在我面前吹嘘自己是老板,真没见过这样的老板.....”

  招弟骂骂咧咧发着牢骚。

  然后,不动神色观察着老爷子的反应.....

  果然,招弟的话赢得了老爷子的同情,他气呼呼骂道:

  “我就说了,她就是骗子,我儿子就是上了她的圈套。”

  招弟给老爷子出主意,“这样的骗子太可恨了,潘伯伯,潘叔昏迷不醒,你可要把她跟紧点,什么医药费,护理费,后期的康复费都要让她负责才行。”

  老爷子语气果断,“那肯定的,你放心,我已经报了案,她跑不了的。案件在取证调查中,她要出高州市,是要去公安局报备的,况且,现在她也不能离开高州市。”

  招弟开心道,“那就好,那就好。”

  突然老爷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语气紧张叮咛道:

  “小张,我刚给你说的这些话,你可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讲。”

  招弟郑重点头答应着,“您放心好了,我这人最讨厌搬弄是非了。”

  她语气真诚说,“潘伯伯,没想到您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您别太担心,您现在最重要的是调养好身体,叔还没醒来,您可千万不能倒下。我这人虽性格大大咧咧的,但我天生就是热心肠的人,您有需要到我帮忙的您就尽管说,把我当您孙女就行……”

  招弟说的情真意切,听的老爷子甚是感动。

  “小张,等我出院了,我想.....让你过去帮着照顾我儿子,也不知你.....你愿不愿意?”

  招弟心中暗喜,这不就是自己心中想要的结果吗?她不带丝毫的犹豫,爽快答应道:

  “愿意呀!我们这么有缘分,就是不给钱,这个忙我也愿意帮。”

法庭上见

见招弟这样说,老爷子感动的差点就要掉眼泪了。

  “谢谢小张,你是个好人呐,怎么能不给钱,你这么好的护工,我要给你加钱.....”

  老爷子的热情反而让招弟心里萌生了些内疚。

  她自己倒是算不上什么坏人,但.....她这样做多少有点演戏的成份在里面。

  她不知道,等老爷子知道事情真相后,会不会因为她的卧底身份而感到伤心.....

  但为了能够完成孙雪交给她的任务,她也只能善意的欺骗老爷子了。

  孙雪最近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她两头跑,白天大部分时间是在工地盯项目的事,忙完工地上的事,她就抽时间去医院看看王科。

  这天,她正在工地上和张硕探讨项目上的事,朱彪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孙,你那边忙完了抽时间来一趟医院吧。”

  听朱彪的语气,孙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叔。”

  “电话里说不清,等你来医院再说吧。”

  孙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王科剧烈的咳嗽声。

  “王总他……没事吧?”

  朱彪迟疑了一下,“你回来再说吧。”

  “行,我这会有点事要处理,忙完了我就过去。”

  挂了电话,孙雪继续和张硕就工作上的事进行商议,张硕突然问:

  “孙总,潘老板那边是什么情况,啥时候能出院?”

  孙雪苦笑一下,“人昏迷不醒,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什么时候苏醒还是个未知数。”

  张硕皱皱眉,“那就坏了,他要是不醒来,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要不然工地就要陷入瘫痪状态。”

  张硕的话让孙雪很是惊讶,“为啥呀?”

  “孙总,您忘了,这个项目的分包商当时可都是潘老板帮您引荐的,还有供应商也是,最近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小道消息,说是这个项目很快就要换开发商了,听说是一家叫智富贷款的公司要接手,弄的人心惶惶.....”

  对于这个消息,孙雪很是吃惊,“都是谣言,哪有这样的事,我们和潘老板是签订了合同的。”

  张硕却是一脸的担忧,“我还听说,智富公司的老板还请这些分包商的和供应商一起吃饭,我就怕.....到时候,这些人集体罢工,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的资源。还有,我还听工人们说,智富公司的老板以前就是高州市黑社会的,做事心狠手辣.....”

  孙雪这才意识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个智富公司,怪不得这么嚣张,在工地现场将王科打了个半死,打人的人仅仅拘留了几天时间就放了。

  前几天那位陌生的男子,自称是智富贷款公司的经理给她打电话,要和她协商解决打人事件,遭到她的果断拒绝后,语气也是非常嚣张的在电话里威胁她。

  原来,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将她赶出高州市,逼她交出项目。

  她甚至怀疑,招弟从老爷子口中听到的那个姓王的神秘人,就是智富公司派来的,他们捏造事实,蛊惑老爷子报警,想置她于死地。

  “我知道了,张工,项目上的事情你就多操点心,分包商和供应商的事,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

  忙完工地上的事,回到医院已是华灯初上。

  走进病房时,发现王科已睡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而在旁边的一张空床铺上,朱彪正躺着打盹。

  她进来,朱彪丝毫没觉察到。

  她走过去轻轻摇了摇朱彪胳膊,小声说,“叔。”

  朱彪猛的抬起头,揉了揉眼笑着说,“小孙,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躺着竟然犯迷糊了。”

  孙雪留意到,朱彪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为了照顾王科,他一定没少操心。

  “叔,你们吃了吗?”

  “我吃了。”朱彪将目光看向王科,一脸担忧说,“王总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他说吃不下,没有一点胃口,回头你劝劝他……”

  孙雪怕谈话声吵醒正熟睡的王科,说,“叔,我们去外面说话。”

  两人出了病房,坐在走廊长椅上,孙雪迫不及待问,“叔,上午您打电话是什么事吗?”

  朱彪眉头紧锁,摇摇头说,“王总的状况很不好,尿血了,还有,他肾脏的位置出现了浮肿。”

  朱彪的话就像是一声响雷,在孙雪脑海里炸开了。

  “啊!怎么会尿血了?医生怎么说?”

  “尿血的现象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王总告诉我这事时,他脸都白了。”

  “医生说,是因肾周围组织出血引起的,说不必大惊小怪,服药继续观察即可。但我还是不放心,就打电话给你,下午我还陪王总去了洗手间,把我着实也吓了一跳,感觉挺严重的。”

  朱彪讲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们还是要重视起来,感觉这个医生不是很靠谱,别到时候把王总的病情耽误了,我建议转院到省城大医院,你看如何?”

  孙雪点点头,“叔,我同意您的建议,明天我就联系转院的事。”

  正说着,孙雪手机来了电话。

  陌生号码,归属地是高州市。

  接通电话,孙雪皱眉问,“喂,您找谁?”

  “是雪华公司孙总吗?”

  电话那头传来男子浑厚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是我,您是?”

  “我是智富贷款公司的老板,我姓盘,叫盘彪。”

  孙雪不动声色问,“盘总,找我有事吗?”

  “我司机开车在医院门口等你,我想请孙总喝杯茶一起聊聊。”盘彪语气和蔼说。

  “不好意思,我们不认识,也没什么可聊的,有事你就直说,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我很忙。”

  孙雪果断拒绝,她心里很清楚盘彪找她的目的,不就是想逼她将打人的事协商解决吗?

  盘彪语气依旧温和,“孙总,您先别着急挂电话。是这样的,我今天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关于我公司员工打人的事,我觉得可能是一场误会。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聊,你想怎么解决,我想听听你的建议,没必要弄的如此兴师动众,两败俱伤的局面也不是你想要的,对吧?”

  孙雪正为王科尿血的事而烦恼呢,听到盘彪的话,她更加气愤了。

  “盘总,没有坐下来聊的必要,我们还是在法庭上见,我想法律自有公道。”

  盘彪不急不慌,“孙总,这样,我也不为难你,我给你半小时时间考虑,我让司机在医院外面等你,想通了你给我电话,让司机接你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你脑袋里装的是大粪吗?你踏马上那娘们的套了!

说完,盘彪挂断了电话。

  “小孙,谁打来的电话?”

  “贷款公司老板,说他司机在医院外面,要让我过去和他见面。”

  朱彪气马上警惕道,“是不是又是找你协商打人的事的?小孙,我可提醒你,你可不能和这些人协商解决,一旦协商解决了这事,以后王总身体留下后遗症啥的,那他们就把责任撇的一干二净了。”

  “叔,这个道理我肯定懂,您放心吧,我不会向他们妥协,我已将他们公司告上了法庭,就等着开庭审判吧。”

  朱彪松了口气,“小孙,这一点你做的很对,王总为公司呕心沥血,这一点想必你也看在眼里。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可不能辜负了王总,你看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真是让人担忧啊.....”

  “叔,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下一秒,朱彪就替孙雪担忧了起来:

  “小孙,你可要小心点,做高利贷的都是相当有背景的一帮人,就我了解的,很多白道黑道都通。况且,这些人做事心狠手辣没底线,就怕你拒绝了他们,他们会报复你,毕竟我们是从外地来的。”

  “我会小心的,叔。”话毕,孙雪马上拨通了盘彪的电话:

  “孙总,想好了吗?”盘彪的声音听上去依旧热情不减。

  “想好了。”

  “那我打电话让司机接你过来,他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黑色路虎,车牌号尾号四个八.....”

  “不用了,你让司机回去吧。”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随即就传来盘彪爽朗的笑:

  “孙总,我还真有点欣赏你的个性,是个烈女子。”

  盘彪语气讨好说,“孙总,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我可是诚心邀请你出来坐坐的。”

  孙雪语气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头的盘彪显得非常有耐心,“孙总,那这样,你说个数,只要不是太离谱,我盘彪一定会满足你。实话跟你说吧,钱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而已,我不想因这事闹的双方都不开心,俗话说的好,和气才能生财嘛,你看如何?孙总。”

  “盘总,我说了,这事交给法律去处理,你就别费那心思了。”

  “孙总,你这就有点过于较真了,恐怕这样的性格对你不是很好吧……这样,你再好好想想,想通了给我电话,那就先这样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朱彪似乎听明白了。

  “小孙,对付这些人,态度是要强硬一点,别怕,他们势力再大,法律是讲公道的,打人的人理应受到严惩。”

  孙雪倒是对盘彪的表现很是意外,她以为她态度强硬,盘彪一定会对她施加压力,甚至破口大骂。

  但全程下来,盘彪表现的很绅士,说话语气很软,不带任何一个脏字。

  这和她从张硕那里听到的,说智富公司老板以前曾经是混黑社会的,形成了巨大反差。

  但盘彪越是这样,孙雪心里越是没底。

  能做高利贷公司老板的,想必肯定不是简单之人,他表面上表现的客客气气,谁知背后会使什么阴招出来.....

  她马上给张硕打去了电话,叮嘱他:

  “张工,我刚和智富借贷公司老板通过电话,我拒绝了他不合理的要求,我就怕他报复,这段时间工地上的事情你多操点心。”

  “好的,孙总。”

  立成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李总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坐吧。”

  成富贵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

  李总落座,却感觉如坐针毡。

  “说说吧,项目为何突然停工?”

  成富贵抿上一小口茶,语气柔和,但他犀利的眼神看得李总心底发慌。

  “董事长,出了点小问题.....正在整改.....”

  李总不停搓着无处安放的双手,额头上肉眼可见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连声音的分贝都比平时低了不少。

  成富贵挑挑眉,“小问题?竟然停了两天还没有解决?”

  “马上.....马上就能解决......”

  “李总,上周我们吃饭时,你当着公司那么多的领导的面,拍着胸脯是怎么向我承诺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董事长。”

  “说来听听.....”

  成富贵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李总那张神色慌张的脸上。

  “保质保量提前两个月完成项目.....”

  李总小声说完,抬眸紧张的看一眼成富贵。

  “那为何项目停了两天,到现在还没解决?而且,这事为何一直瞒着我?”

  成富贵死死盯着李总的脸,语气听上去平和,但办公室的气氛却异常压抑,就像是暴风骤雨来临前天空压下来的黑云。

  似乎下一秒,就会瞬间爆发。

  “我.....董事长.....我正在全力以赴解决.....”

  李总话音刚落,成富贵手中的茶水杯就狠狠砸了过去。

  茶水泼了李总一身,精美的玻璃杯从李总身上滚落,啪的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成富贵忽的站起身,指着惊恐不安的李总破口大骂:

  “李总,你胆子够大啊!工程出了这么大问题竟然一直瞒着我,要不是我今天去项目现场看,我还一直蒙在鼓里。还有,你为何中途改施工方案?方案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这事不向我汇报?听项目经理说,这段时间的施工全都要返工,有这回事吗?”

  成富贵扯着嗓子质问道,李总吓得浑身哆嗦。

  他在立成集团这么多年,知道成富贵脾气不太好,但从未看到成富贵像此刻这样大吼大叫,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董事长.....我.....我中途修改施工方案,也是为了不让您失望,保质保量完成您下达的任务.....”

  成富贵气的跳脚,“你回答我,你中途改的方案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从雪华公司偷来的?”

  李总眼巴巴瞅着暴跳如雷的成富贵,声音小的像蚊子从耳畔飞过。

  “是的.....董事长.....”

  成富贵一听,脸色都变了。

  “亏你还是副总,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大粪吗?你踏马上那娘们的套了!”

我答应你还不成吗?算我倒霉!

李总本就紧张,被成富贵劈头盖脸一顿骂,瞬间就懵了……

  上套了?

  这……怎么可能?

  “李总,你实话告诉我,这施工方案到底是怎么来的?”成富贵气急败坏质问道。

  看到成富贵因愤怒而快要扭曲的面部表情,李总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他不敢撒谎,如实交代了他是如何策划并窃取雪华公司施工方案的整个过程……

  听完整个过程后,成富贵绝望的叹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这下摊上事了!

  毫无疑问,李总百分百跳进了孙雪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成富贵眼睛微闭,脸色阴沉瘫坐在老板椅上。

  李总吓得大气不敢出,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啪!”

  成富贵睁开眼猛的一拍桌子,吓得李总浑身一个激灵……

  “一定是你的动机被孙雪那娘们发现了,她故意把施工方案做了手脚,等着我们上她的套!”

  李总脑袋轰隆一声响!

  项目出事后,他也曾朝这方面怀疑过,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笃定的认为,项目之所以出问题,归咎原因是因宋清远对他留了一手。

  况且,宋清远自己也承认了。

  “混蛋!怎么办?你说!现在怎么办!”

  成富贵歇斯底里冲李总怒吼,表达着此刻他内心的愤怒与绝望。

  成富贵深知,这事麻烦大了!

  首先,这半个多月来的施工极有可能会面临返工的风险。

  其次,如果他的猜测一旦成立,那就意味着,孙雪手里肯定握有宋清远窃取文件的铁证。

  不出他所料,接下来,孙雪定会以窃取机密文件为由将宋清远,以及立成集团告上法庭,这对于他个人和公司声誉,将是致命性的打击!

  他没想到,他处心积虑想要置孙雪于死地,没想到,自己反而栽到了孙雪手里!

  而且,这还是他主动找上门的,孙雪并未费吹灰之力。

  这实属有点太讽刺的意味!

  现在,距离他向王副市长承诺的项目进度迫在眉睫,依目前局面,他不仅兑现不了自己的承诺,甚至可能无法如期完成项目。

  一想到这个糟糕结果,他整个人感觉都要崩溃……

  李总还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怯生生说:

  “董事长……您消消气,其实并不像您想的那样,问题出在了宋清远身上,是他私藏了部分施工技术资料……所以才会导致施工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私藏了部分资料?”成富贵一脸的迷惑,“李总,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他为何要私藏资料?”

  李总张张嘴正准备回答,成富贵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一眼号码,接通电话的同时,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浮现了出来。

  他语气温和说:“您好,刘秘书,您请讲……”

  电话那头不知在说什么,成富贵边听边点头答应着: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做好接待工作。”

  挂了电话,成富贵无奈苦笑,他看向李总的那一刻,笑容僵在脸上,冷声道:

  “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吗?”

  李总颤巍巍回答,“不知道。”

  成富贵将手机啪的往桌子上一扔,神色俱厉:

  “那我告诉你,下周一王副市长陪同省上相关领导要来公司视察全运会项目,你告诉我,到时候我该如何向她解释?”

  李总一听,吓得腿都软了。

  离王副市长视察工作只有两天时间,在这两天时间,他能不能解决目前的问题,他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董事长,我马上想办法去解决!”

  成富贵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放出了狠话:

  “李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王副市长来公司考察之前,我必须看到项目正常施工,要不然,你就卷铺盖滚蛋!明白了吗?”

  “我明白.....董事长。”

  说完,不等成富贵撵人,李总知趣的灰溜溜离开。

  出了办公室,李总拨通了宋清远的电话。

  此刻,他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要不是因宋清的贪心,他怎能落得如今的下场!

  “李总,有事吗?”宋清远故意问一句。

  “小宋,你做事真够阴险的!你知道你把我害的有多惨吗?”

  对于李总的质问,宋清远表现相当淡定,他反问一句,“李总,给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李总试探宋清远口气,“小宋,你是耍我呢?我已打听过了,你手里并没有私藏什么技术资料,你想要钱就直说,何必在我面前耍这种花招?”

  宋清远愣了愣。

  李总是怎么知道他手里没有资料的?

  不过,很快他就对李总的话起了疑心,他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李总是不可能知道他手里有没有资料的。

  他想,肯定是李总在诈他而已。

  宋清远突然笑出声来,轻描淡写说:

  “李总,看来你是没打算拿回资料是吧?既然这样,那就当我没说,挂了吧,我还有事。”

  李总口气立马软了,“小宋,别别别……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么认真呢!资料我肯定要,但……五十万确实有点太离谱了,这样,三万元,我马上把钱给你转过去。”

  宋清远鼻子里冷哼一声,“三万元,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想要多少?”

  “李总,你别忘了,你还差我三万元的好处费呢,你该不会是想拿我好处费来打发我吧?你未免有点太精明了吧!”

  自己的小心思被宋清远识破,李总咬咬牙说,“加上你的好处费,给你八万元总可以了吧。”

  “不行,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李总气的咬牙切齿,“小宋,你别太过分了!”

  宋清远怕李总因拿不出五十万而放弃,想了想说:

  “那我们相互让一步,二十万,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你要是觉得贵,那我们就再没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电话那头突然就变得沉默了.....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就传来李总气急败坏的声音:

  “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成吗?算我倒霉!”

  宋清远语气平静说,“李总,我提前说好了,我只要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抢劫

说实话,二十万对于李总来说还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他没想到,宋清远竟然狮子大开口。

  挂了电话,他肺都要气炸了。

  在拿到那些保密资料后,他就想一脚踹开宋清远的,就连那三万元的好处费都没打算给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他竟被宋清远掐住脖子狠狠捅,一刀。

  可是,对于目前的他来说,他只能自认倒霉吃哑巴亏,要不然,他不仅要丢了工作,成富贵还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决定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宋清远将交易的地点定在了离他小区几公里外的公园里。

  为了能尽快拿到资料,李总在两人通完电话两小时后,火速赶到了指定的公园。

  二人找了个凉亭,入座后,脸色阴沉的李总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推到了宋清远面前,语气里带着怨气说:

  “自己点一下吧,二十万给你带来了。”

  宋清远将袋子打开,拨拉着看了看里面码的整齐的一沓沓现金,然后将袋子放到自己脚下,笑笑说:

  “不用点,李总的人品我还是信任的。”

  “那我要的东西呢?”李总皱眉问。

  宋清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都在这里面。”

  李总眼神警惕,随之脸色一沉道,“你小子可别再耍什么花招!”

  宋清远倒是笑的很坦然,“李总,我你还不了解吗?我不是那样的人。”

  李总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将U盘塞进口袋,警告道,“小宋,你要是敢骗我,我绝不放过你!”

  说完,起身,甩袖离去。

  看着李总远去的背影,宋清远嘴角微微上扬,鼻子里冷哼一声骂一句,“老狐狸,这可都是你逼我的!”

  宋清远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公园外面走,心里不免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工作这么多年,他可从未拿过这么多现金,整整二十万,提着都能感觉出那种踏实感来。

  他盘算好了,他和李总算是彻底撕逼了,虽丢了工作,但自己好歹也没有吃亏,立成集团进不了,他大不了去其它公司应聘。

  他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李总竟然这么好骗,他甚至能想象出李总得知自己被骗后气急败坏的失态样子来。

  但,那又如何,是李总先失信的,他们之间的交易本身就是见不得人的,李总只能吃哑巴亏。

  路过一片竹林时,突然从里面走出来三名男子,向他迎面走来。

  他觉察到男子的眼神落在了自己手中的袋子上。

  突然,他就莫名紧张起来.....

  难道?这几人是李总派来的?

  眼看几名男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宋清远突然扭头就跑.....

  几名男子见状,也跟着跑了起来。

  情急之下,宋清远边跑边大声呼救,“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抢劫!”

  此时的公园,不远处就有游客在锻炼身体,听到喊声,马上有游客停下脚步,好奇的看向正在奔跑的四人。

  “哎吆吆!”

  宋清远只觉得后背被狠狠踹了一脚,下一秒,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他结结实实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倒在地上,但他手里仍死死的拽着袋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握着袋子的手臂上就挨了一记闷棍,惨叫一声后,他的手下意识松开袋子缩到了胸前。

  袋子随即就被男子抢走,他甩着生疼的手臂嗷嗷直叫。

  不过,几名男子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紧接着,几名男子的脚就落到他的身上,尤其是踹向他脚腕上的几脚,他瞬间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几名男子相当嚣张,踹完后骂骂咧咧扬长而去。

  此时,宋清远倒地的地方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游客。

  “小伙子,你没事吧?”

  “妈呀!这些人怎么出手这么狠!”

  脚腕处的剧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他怒骂道,“他们这帮土匪就是打劫的,他们抢走了我的二十万!”

  当他气愤说出这番话时,突然就后悔了!

  “这大白天的竟然还有人抢钱,这还了得!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小伙子,你真的被抢了二十万吗?你怎么带这么多钱来公园?”

  此时,已有热心的游客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

  在大家看来,宋清远就是个受害者,被人在公园抢了钱不说,还被打的爬不起身来。

  几名男子将宋清远从地上扶起身,拍打着他身上的尘土,关心问,“小伙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认识打你的人吗?他们为何要抢你的钱?”

  宋清远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些好心人的问题,他起身,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但仅仅迈出了一小步,就差点摔倒在地。

  脚腕处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根本没法正常行走。

  路人纷纷劝说,“小伙子,你看看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先在这里歇歇吧。”

  “是啊!我已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听到这话,宋清远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要是警察来了,他该如何应对?这来路不明的二十万一旦被警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必定会暴露。

  他再次强忍着站起身,“谢谢你们,我没事,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急事。”

  看到宋清远执意要离开,围观的人感到非常不解。

  但,宋清远很快就绝望了!

  他发现,他根本就没法走路,他强忍着走了几步,脚腕处钻心的痛就让他再次摔倒在地上。

  宋清远心里很着急,也很绝望。

  看来,今天他是没法离开这个地方了,他只能眼睁睁等着警察来了。

  “肯定是骨折了,小伙子,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急救人员来,你这样折腾,会让骨折的地方伤势更严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好心劝说道。

  “警察来了!”人群中有人叫出声来。

  0宋清远抬眸循着声音望去,远远看到在一名男子的带领下,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一路小跑朝他而来。

无证上岗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宋清远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来。

  但他马上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在快速构思接下来要应对的说辞……

  警察一到,一旁热心的游客们率先七嘴八舌反映起了情况:

  “警察同志,小伙被人打劫了,二十万现金被抢了,我亲眼看到三名男子从他手里抢走了装钱的袋子。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抢了钱,还把人家打伤了。”

  “没错,我看到有个男的手里提溜着一根棍子,直接就抡到小伙胳膊上,那一下打的太狠了……我看着都疼。”

  “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这些人也太猖狂了吧,光天化日之下打劫,必须要严惩。再说了,二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警察同志,抢钱打人的男子我都偷偷拍了照片,你看,就是他们……”

  听到周围好心人的这些话,宋清远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响,想好的说辞在这一刻瞬间坍塌……

  这下算是完蛋了!

  很快,医院的急救人员也赶到了。

  宋清远向民警简单做了笔录,就被急救人员送往医院。

  而另一头。

  三名男子很快和李总在一家酒店包厢内汇合了。

  二十万回来了,李总略显得意。

  为了款待几位男子,他提前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李总端起酒杯,满脸的热情,“来,敬大家一杯,你们干的非常漂亮,辛苦了,辛苦了。”

  放下酒杯,李总随即从包里掏出三个厚厚的信封,扔到几位男子面前,豪气说:

  “这是我一点心意,别嫌少哈。”

  三人丝毫没客气,心照不宣的笑着收下了辛苦费。

  一男子嘴里嚼着花生米,嬉笑说:

  “李总,你是不知道,那小子跑的贼快,要不是袋子重,估计就让他溜了。”

  另一名男子接过话题说,“他娘的,他摔倒在地上,手还死死拽着袋子不放,踏马的老子一棍子下去,他嚎叫一声立马就乖乖松了手。”

  “我让你们教训教训他,你们没把他打坏吧?打坏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李总,那倒没有,我们就是让他尝了点苦头,要是我们真出手,他不得缺只胳膊少条腿的。”

  李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来,“他……没看清你们面貌吧?”

  “李总,这你放心好了,我们哪会给他正面看我们的机会,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李总松口气,满意的笑着招呼道:

  “各位辛苦了,来,喝酒,今天大家吃好喝好。这几天我有点忙,等忙完这段时间,改天我请各位去好好潇洒潇洒……”

  高州市,医院。

  孙雪刚去公安局做了要离开高州市的报备,一旦审批通过,她就着手将王科转到省城的医院,医院她都联系好了。

  王科的病情迟迟不见好转,这让她为此感到非常担忧。

  看着脸色憔悴的王科,孙雪给他宽心道:

  “王总,公安局那边的审批很快就会下来,转到省城的医院,我想办法给您联系医院最好的专家团队。”

  王科有所顾虑,“要不,先别转院了,案子还没结果,转到省城医院,来回折腾也不是办法。”

  “王总,这事您别太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正说着话,招弟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招弟?有事吗?”

  招弟一脸神秘的朝孙雪招招手,“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两人在医院走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孙雪紧张问,“你怎么来了?老爷子没发现吗?”

  “没事,他睡着了,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有事吗?”

  招弟压低声音,“早上老爷子又躲着我去外面接电话,接完电话回来后他说要准备出院,我告诉他,等中午吃过饭我帮他办理住院手续,我怀疑……”

  招弟眼神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口说,“我怀疑他可能要去见给他打电话的人。”

  “那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跟他一起去。”

  招弟点点头,“到时候再看,对了,我找你是想让你去买一支录音笔,等他走的时候,我想办法藏在他身上,把他们的谈话内容录下来,也算是证据了。”

  孙雪眼中立马放光,忍不住夸道,“可以啊招弟,你这脑子转的挺快!”

  招弟努努嘴,嘿嘿笑了,“我这都是歪门邪道,上不了台面的。”

  孙雪看一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赶紧去买,买好后就放在你那栋住院部服务台,到时候我给你发信息你去拿。”

  “行,我也要回去了,要不等一会老爷子醒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就在孙雪买好录音笔往医院赶的途中,她接到了张硕打来的电话。

  “有事吗?张工。”

  “孙总,有时间您来一趟工地,高州市安监局和消防的人来现场检查,我看他们来者不善啊。来了没半小时,就查出了一堆问题,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行,你先陪着他们,我马上过去。”

  孙雪将录音笔放在住院部的服务台,给招弟发了信息,马上就往工地赶。

  路上,她仔细琢磨张硕的话,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些人有可能就是盘彪找来的,看来要开始给她施加压力了。

  果然,正如张硕说的,这些人态度很不友好,听说孙雪是这个项目负责人,马上一脸严肃说:

  “孙总,项目安全生产方面的资质齐全吗?”

  “齐全,都齐全。”

  孙雪赶紧让张硕拿来了安全方面的各种资质证书和文件。

  孙雪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当时盯着把所有手续都办齐全了,要不,就会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检查核对完各种资质证书和文件后,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突然问一句,“工人的特种作业证书都齐全吗?”

  “齐全,齐全。”孙雪笑着回答。

  工作人员翻看着特种作业操作证的复印件,皱起了眉头,“我看你工地现场有电工和叉车司机,怎么没看到他们的操作证复印件?”

  孙雪懵了,一旁的张硕马上解释,“他们是最近刚招来的,操作证还没来得及复印。”

  “是吗?那你现在就把他俩叫过来,我检查一下。”

  几分钟后,张硕带着二人来到工作人员面前。

  “我们是安监局的,你俩属于特种作业工种,需要持证上岗,把你们的操作证出示一下。”

  “我没证。”电工师傅小声说。

  谁知,站在他旁边的叉车司机也一脸慌张说,“其实……我也没证……”

我们高州市不欢迎你

“没证?你们不是说……有证的吗?”

  听到两男子的话,张硕惊的张大了嘴巴,惊愕的看向两男子。

  “我没证……正准备报名参加培训呢.....我听说电工工资高,所以就……”

  “孙总,你公司安全工作就是这样做的吗?特种作业操作人员无证上岗?你这是闹着玩的是吧?”

  孙雪顿时就懵了……

  “你们在这里上班多久了?”工作人员语气严厉的质问两名男子。

  “半个月了。”两人异口同声小声回答。

  “什么?半个月了!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工作人员满脸怒气,随即转头看向孙雪质问:

  “孙总,你就是这样经营公司的?要是出了事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孙雪赶紧笑脸相迎赔不是,“是我管理工作疏漏,我马上让整改。”

  工作人员将手中的检查表在孙雪面前拍的啪啪作响。

  “怪不得一会工夫就查出了一堆问题,你们这是来给高州市老百姓盖房子的,不是来高州市玩过家家的!”

  工作人员大手一挥,指向工地上忙碌的工人们,神色俱厉说:

  “这些当地农民工信任你跟着你干,而你呢?把安全措工作当做儿戏,为了公司利益不顾他人身安全,要是出了安全事故,对他们的家庭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你大不了损失点钱,像你们这样不顾工人死活的外地商人,我们高州市不_欢_迎!”

  尤其最后“不欢迎”三个字,他有意拖的很长,语气很重,这让孙雪脸色非常难看。

  “简直胡闹!停工整顿!”

  临走时,工作人员甩给孙雪一份写满问题的检查表和一份处罚单。

  看着处罚单上数万元的罚款和停工整顿的字眼,张硕气愤说,“这些人……就是来故意找茬的!”

  “张工,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没证怎么能让他们上岗呢?”

  “他们说证在老家,很快就会拿回来,我当时听信了他们的鬼话....”

  孙雪满心的狐疑,“张工,我觉得这两人很有可能就是有人故意安排到我们工地的,这事他们早已策划好了。”

  张硕气呼呼说,“我马上让他们来办公室,我要问清这事!”

  张硕很是生气的给施工员打电话,叮嘱他让那两人来办公室。

  几分钟后,施工员打来电话,“张工,那两人不见了,听其它工人说,他们跑了。”

  挂了电话,张硕一脸沮丧说:

  “孙总,人跑了。”

  孙雪摇摇头,“看来我猜的没错,不用找了,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

  “这两个王八羔子,真是气死我了!”

  张硕后悔莫及,因自己工作的疏忽,给项目带来了这么大麻烦。

  “别气了,赶紧整改吧,这段时间一定要非常小心谨慎,我怀疑,这可能仅仅只是个开始,这些人后面还有动作。”

  孙雪叮咛道,她已猜到,这事百分百是盘彪在后面搞的鬼。

  医院。

  招弟已办理完出院手续,此刻,她正在病房慢悠悠帮着收拾东西,不时偷偷观察着老爷子的表情。

  她发现老爷子有点心不在焉,站在窗前,时不时掏出手机在看。

  “潘伯伯。”

  招弟轻声叫道。

  老爷子转过头来,“怎么了?小张。”

  招弟从袋子里取出一件薄薄的夹克,笑盈盈递到老爷子面前:

  “我看您那件夹克都褪色了,我给你买了一件新的,您试试看大小合适吗?”

  老爷子一愣,随即眼神中溢出了惊喜,“小张,你花那钱干嘛?我这件还能凑合穿。”

  自从儿子破产后,他就没敢买过一件新衣服。

  “没事,就是在医院门口的服装店买的,不贵,我看挺适合您气质的,就顺手帮您买了。”

  说着,招弟拿着夹克在老爷子身上比划起来,“嗯,确实和你气质很搭,您快试试吧。”

  老爷子有点受宠若惊,“小张,你太客气了,我有衣服穿的……”

  但招弟硬是让老人将衣服换上,她热情帮着整理领口,衣袖。

  整理好后,她站在老人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嘴里发出啧啧的赞美声:

  “潘伯伯,您气质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老爷子被招弟夸的不好意思了。

  “小张,多少钱?我拿给你。”

  老爷子很感动,就要给招弟掏钱。

  招弟一把按住老爷子的手,“潘伯伯,您就别客气了,一件衣服而已,值不了多少钱。我们认识也是缘分,就算是我送您的,我知道您现在生活过的很拮据……”

  老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多好的一个闺女啊!

  “潘伯伯,待会我带您去吃晚饭,听说有一家新开的炒鸡店味道不错,我带您去尝尝。”

  老爷子婉言谢绝,“不了,我待会还有点事。”

  招弟眨了眨眼,“哦,您是要出去办事吗?那这样,吃完饭我开车送您过去,反正我也闲着呢,免得您再打车。”

  老爷子犹豫,“小张,这……太麻烦你了……还是我打车去吧。”

  招弟提着打包好的物品,热情招呼,“走吧潘伯伯,您难得去外面吃一顿,您康复出院,就算是为您洗尘了。”

  老爷子架不住招弟的热情劲,跟着出了医院。

  招弟真就带老爷子去了附近一家新开的炒菜馆,煞有其事的点了好几个菜。

  吃饭期间,老爷子眼神中一直都闪动光,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快要结束时,老爷子手机铃声响起。

  他马上起身,一脸歉意道,“小张……我出去接个电话。”

  招弟笑笑,“好的,好的。”

  等老爷子接完电话回来,招弟已让服务员将吃剩的半盘炒鸡,半碟牛肉打包好了。

  “我把没吃完的打包了,要不……有点可惜了,都是肉菜。”

  老爷子附和着,“对,打包了,要不浪费了太可惜。”

  招弟提着打包好的袋子随口问一句,“现在,我送你去哪里?”

  老爷子愣了愣,忙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说,“去广场的悦兴茶楼。”

  “好嘞!那地方我不太熟,待会您给我指指路。”

  老爷子点点头,两人随之出了菜馆。

  在老爷子的指引下,招弟将其安全送到了悦兴茶楼楼下。

  临分别前,招弟特意整了整老爷子外套,说:

  “对了,我忘记把夹克口袋拆开了,这样,等您回来,我再帮您拆吧。”

  老爷子点点头,“没事的,小张。”

  “您上去吧,我去外面逛逛,您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接您回去。”

  老爷子一脸歉意,“谢谢你,小张。”

  看着老爷子上了楼,招弟心里紧张了起来。

  她将录音笔装在了夹克最里面的口袋里,还特意找了裁缝将所有口袋都缝了起来,制造出了新衣服口袋没有拆封的假象。

  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正常。

他肯定向我们撒谎了

泉城市,某医院骨科。

  宋清远被送到医院后第一时间就做了拍片检查。

  正如他料想的那样,腿腕处骨折了,虽不是很严重。

  但,即使这样,他也只能卧床休息,暂时无法下地行走。

  “李总,你这个王八蛋,龟孙子,小人!”

  躺在病床上的宋清远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心里恶狠狠骂道。

  他真是没想到,李总竟然会如此阴险!

  就在他住院后的第二天,派出所两名办案人员就出现在病房门口。

  看到办案人员的一刹那,宋清远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他强装镇定的坐起了身,冲办案人员微微一笑。

  “怎么样了?没啥大问题吧?”办案人员语气和蔼的关心道。

  “他们出手太狠了,脚腕处被踹骨折了。”宋清远一脸的委屈。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在医院调养吧,至于医药费,误工费等等,到时候打人的人会承担的,这你就不用太担心。”

  宋清远心中一惊,“人……抓到了?”

  “还没有。”

  宋清远一听,舒了口气。

  不过办案人员接下来的话,马上让他不淡定了。

  “你放心,打人的人很快会落网,有人拍下了他们的正面照。”

  “对了,我们今天来就是向你调查整个案件情况的。”

  一位戴着眼镜的办案人员顺手拿张凳子坐在宋清远床边,从包里掏出文件夹打开。

  “你行动不便,我们就在病房做个简单笔录,你详细讲一下事情经过。”

  眼镜男摊开纸笔,发问,“你那二十万是怎么被这些人盯上的?”

  一提起钱,宋清远就莫名紧张起来。

  他就怕报案人员问的太详细,从而发现这来历不明的赃款。

  宋清远简单做了回答,办案人员突然问:

  “对了,这钱当时是从哪个银行取出来的?”

  “银行?”宋清远挠挠头,神色慌张支吾道,“哦……是,广场中路的工商银行……”

  看着办案人员认真记录着银行的信息,宋清远越发紧张了.....

  “是在柜台上办理的业务吧?”

  “是的。”

  “取钱时间大概是几点钟?”

  “大概是.....早上十点钟。”

  “取这么一大笔钱,用来做什么?”办案人员抬眸,微笑着看向宋清远问道。

  “买房……哦不……是准备借给朋友的……朋友急用钱……”

  眼镜男不禁皱起了眉头,发现宋清远说话似乎遮遮掩掩,神色还略显慌张

  “借你钱的朋友名字说一下,还有对方电话号码,方便我们核实……”

  一听要向朋友核实,宋清远彻底慌了,他迫不及待解释道,“不用核实了,最后朋友不用了,没借……”

  “哦……”

  眼镜男狐疑的看一眼宋清远,隐约觉得这笔钱有问题,而且,宋清远向他们撒谎了。

  接下来的询问进行的很顺利,但宋清远却表现的忧心忡忡,眼神慌乱不安。

  办案人员早已将他的异样表现捕捉在了眼底。

  做完笔录,宋清远在笔录上签了字,办案人员不动声色从住院部下了楼。

  “宋清远撒谎了,这笔钱肯定有问题。”眼镜男语气笃定的对身旁的同事说。

  “我也觉察到了,我看他说到钱的事,表情都不自然了。”

  眼镜男立马说,“我们马上去广场中路的工商银行核实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在撒谎!”

  二人去了宋清远所说的银行,经过调查发现,在早上十点钟,宋清远根本没有来过银行,而且监控显示,近两天时间,银行就没出现过宋清远的身影。

  很明显,宋清远撒了谎。

  眼镜男蹙眉自言自语道,“他为何要撒谎?这笔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当二人再次出现在病房时,宋清远突然神色慌张了起来,“请问,你们……还要调查什么吗?我全都说了……”

  眼镜男笑笑说,“你别紧张,我们刚去了广场中路的工商银行调查过了,监控显示,上午十点你并没有在柜台办理过取钱业务。”

  “哦……也许是我记错了银行……”

  “宋清远,这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向我们撒了谎,对吧?”

  宋清远紧张的辩解道,“没有……我真的是从银行取的钱……但....我一下想不起是在哪家银行了……”

  眼镜男从宋清远慌乱的神色中断定,这笔钱一定来路不明。

  “宋清远,希望你最好别别隐瞒事情真相,这对你,对案件的侦破很不利。”

  眼镜男语重心长劝诫道。

  宋清远不敢直视眼镜男,他慌忙摇头:

  “我没有隐瞒,钱确实从银行取出来的,不过……我真想不起来从哪家银行取的了……”

  办案人员觉得很滑稽!

  取了这么大一笔钱,竟然能忘记从哪家银行取的。

  “那你先好好想想,等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眼镜男将电话号码留给了宋清远,临走之前说,“案件还未侦破,目前你还不能离开医院。”

  宋清远耷拉着脑袋回道,“我明白。”

  他知道,办案人员已对这笔钱起了疑心,甚至已经怀疑到了他,很可能要对他进行监视。

  二人从病房出来后,眼镜男交代,“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宋清远,这个人有问题。”

  高州市,悦兴茶楼。

  招弟在楼下足足等了有一小时,却迟迟不见老爷子出来。

  她心里有点急,这么久不出来,老爷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决定亲自上楼去看看。

  她从后备箱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外套,快速换上,又戴上假发,拿出照镜子仔细打量了起来。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突然笑出声来,自我调侃道:

  “我去,这大波浪假发一戴,咋感觉像广场舞大妈!”

  整理了一下妆容,戴好口罩,招弟大步流星往茶楼走去.....

差点露出马脚

一进茶楼,一位长相白净阳光帅气的服务生迎上来热情招呼:

  “您好,欢迎光临悦兴茶楼!”

  招弟一愣,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来,“你好。”

  “请问您是到大厅品茗还是预定了包厢?”

  招弟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在大厅没发现老爷子的身影后,她一把拉住服务员胳膊将其拽到一旁,神秘笑笑说:

  “帅哥,是这样的....”

  服务员一脸狐疑的瞥一眼招弟,“阿姨.....你.....想干嘛?”

  招弟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她赶紧松开服务员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是这样的,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找我爷爷的。我和我爷爷闹了点别扭,他不知被谁叫来喝茶,我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你有没有看到一位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穿黑色夹克的老人,个子一米七左右,有点瘦.....”

  服务员点点头,“有点印象,好像在二楼208包厢。”

  招弟眉开眼笑,“哦,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小的忙,今晚我惹我爷爷生气了,我怕他喝多了,你帮我进去看看,可以吗?”

  服务员摇摇头客气说,“阿姨,我很忙,不好意思,要不您自己上楼去看。”

  招弟麻利的从包里掏出一百元塞到服务员手里,”帅哥,你就帮帮我,我不能去,我怕我爷爷看到我会很生气,麻烦你了.....”

  见服务员在犹豫,招弟又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帮帮忙吧,我一看你就是热心肠的人。对了,你今年多大?有女朋友吗?阿姨回头给你介绍一位,大学生,长相甜美.....”

  服务员马上打断招弟的话,“阿姨,行,我去帮您看,但这钱我不能要,您赶紧收回去。”

  服务员说着将钱塞到招弟手里,转身准备上楼。

  招弟一把拉住他,“等等,阿姨话还没说完呢.....”

  服务员一脸迷惑,“阿姨,还有啥事?”

  “你帮我看看,和我爷爷在一起的一共几个人?年龄多大?都穿什么衣服?最好是能拍张照.....”

  服务员很生气,马上拒绝,“我帮您看看还可以,拍照是不可能的,我没有那个权利。”

  招弟点点头,“也行,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服务员很不情愿的上了楼,仅仅过了几分钟就从楼上走下来了。

  看到服务员,招弟着急问,“帅哥,见到我爷爷了吗?他没事吧?”

  “没看到,208包厢里只有两位客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白衬衫,灰色西服,还有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红色夹克。”

  孙雪一时有点懵,“不对呀.....我爷爷应该和他们在一起的呀.....你确定你看清了.....”

  服务员有点不耐烦,“好了,我要去忙了,你不信的话,自己上楼去看呀!”

  说完,服务员转身离开。

  招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不行,她必须得上楼一探究竟。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口罩,蹑手蹑脚的上了茶馆二楼。

  很快,她就找到了208房间,她快步走过去,正准备猫下身要将将头探到门上时,突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好,你找谁?”

  招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一回头,就撞上从洗手间回来的老爷子。

  她赶紧低头,用假嗓子发出声音来,“哦.....不好意思....我可能走错房间了.....”

  说完,她低着头赶紧快步往前走。

  刚走了几步,一下就撞进迎面走来的一位服务生怀里。

  由于走的太急,撞上服务员的一瞬间,她身子晃了几下,假发突然就从头顶滑落了下去。

  招弟吓坏了,赶紧捡起地上的假发,胡乱的按在头上,说了声对不起,狼狈不堪的冲下楼。

  老爷子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他隐约觉得女子背影似乎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招弟下了楼,竟然发现自己由于太过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她不确定老爷子有没有发现她,但看到老爷子平安无事,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来到一楼大厅,招弟一眼瞥见正对着二楼楼梯口处有张桌子空着,她毫不犹豫走了过去坐下,心中有了主意。

  她坐下来并点了一壶茶,像模像样的品了起来。

  她想好了,等他们下来时,她找机会偷拍一张正面照,看看老爷子到底是和什么人在一起。

  招弟低着头,特意用大波浪假发将自己整个脸盖住,眼神一直盯着楼梯口处上上下下的客人。

  约莫半小时后,目标终于出现了。

  招弟一眼瞥见三人出现在楼梯,穿灰色西服的男子和穿红色夹克的男子走在最前面,老爷子跟在二人身后。

  她马上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正在往楼下走的三人,按下了拍摄键,生怕拍摄不清晰,她连续拍了多张照片。

  拍完照,趁三人买单的间隙,她起身快速出了茶楼,朝停车位置飞奔而去。

  上车,换衣服,收拾衣服假发,所有动作三分钟完成。

  将衣服和假发藏到后备箱后,招弟上车,调整情绪,坐在车里静静恭候老爷子的到来。

  果然,三人结完账出现在了茶楼门外。

  老爷子不知和红衣夹克男子说了什么,然后就朝招弟停车的地方走来。

  老爷子上了车,招弟留意到老爷子看上去心情不错。

  “小张,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让你等了这么久。”

  “潘伯伯,您太客气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招弟开车往医院赶,路上,老爷子突兀的说一句,“我在茶楼看到一位女子,背影和你一模一样,身材和你一模一样……”

  招弟心里一沉,笑着开玩笑:

  “潘伯伯,您不会是看到我走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了吧?”

  老爷子信以为真,惊讶道,“小张,你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呀?真的走散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招弟噗嗤笑出声来,“我就是逗您呢。”

  老爷子自言自语,“我还以为是真有这回事呢,太像了.....”

  到了医院,他们去重症监护室看了潘老板,潘老板仍昏迷不醒。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两人坐在重症监护室对面的走廊长椅上聊天。

  招弟看了眼老爷子,关心道,“对了,潘伯伯,您把夹克脱下来,我帮您把口袋拆开吧。”

  老爷子脱下衣服拿在手里说,“小张,我感觉衣服口袋里好像有东西似的,我摸了摸,硬硬的,像温度计一样,你摸摸看。”

告他们!告他们污蔑!

招弟装模作样的摸了摸口袋,“哦,还真有东西啊……”

  她心里很慌,而老爷子则在一旁盯着她看。

  “小张,你拆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爷子的话让招弟紧张的心儿怦怦直跳,她感觉手里的夹克瞬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她是拆开呢?还是不拆开呢?

  拆开的话,她该如何向老爷子解释里面的录音笔?如果不拆开,势必会引起老爷子的怀疑……

  她将手伸进包里开始找事先准备好的小剪刀,脑子里快速盘算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

  突然,她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了包里的一个滑溜溜的圆柱体。

  直觉告诉她,那是她的唇膏。

  下一秒,她便萌生了新主意。

  她快速将唇膏握在手中,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拿出小剪刀。

  在老爷子的注视下,开始一点点拆着口袋缝口处的线。

  好的是,口袋缝的很牢,她特意放缓手上的动作,故意拖延着时间……

  眼看口袋封口处只剩下最后一点,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六号病床家属在吗?”

  重症监护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名护士探出脑袋朝外面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老爷子条件反射的起身答应:

  “在,在的。”

  招弟佯装惊讶,“潘伯伯,不会是潘老板醒了吧?您赶紧去看看。”

  老爷子激动的朝护士走去,招弟快速取出录音笔,并将手中的唇膏扔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她长舒口气,放下衣服,朝护士走去。

  护士正在给老爷子交代着什么,招弟凑上去关心问一句:

  “护士长,人是不是醒来了?”

  护士笑笑,“哪有那么快,天气逐渐转凉了,给病人备上两套厚一点的睡衣吧。”

  “好的,护士长,明天我就去给置办。”

  听护士交代完,两人再次回到了长椅上。

  而此刻,老爷子的注意力已转移到了潘老板身上,他叹口气,一脸无助说:

  “小张,都这么长时间了人还不醒过来,你说咋办呀!愁死人了……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不会的,一定会有奇迹发生,您老别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准过几天就能醒过来。”

  招弟安慰着,再次拿起衣服,继续拆起口袋上的线头。

  这次,她手上的动作很快,仅用十几秒就将口袋拆开。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唇膏,下一秒她就不可思议的叫出声:

  “潘伯伯,口袋里怎么会有唇膏?”

  老爷子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我一直感觉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原来是它呀……”

  招弟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知道了,一定是做这件衣服的工人是个女的,她当时感觉嘴巴有点干,拿出唇膏擦了擦,然后一不留神装进了这件衣服口袋里……”

  老爷子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工作也太大意了吧……”

  危机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化解了,招弟惊出一身冷汗来。

  要不是护士喊了一嗓子,她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和老爷子分开后,招弟怀揣录音笔兴奋的回了酒店。

  而此刻,孙雪正在酒店恭候招弟的到来。

  一见面,招弟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嘴角翘的老高。

  “搞定!”

  “快听听,他们都说了点什么?”

  录音笔的播放键按下,两人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由于招弟是提前放进衣服口袋里的,所以,很长一段录音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直到录音笔那头传来一男子的声音,两人不由紧张了起来:

  “那姓孙的女骗子有后台,所以公安局抓了她又把她放了,你难道眼睁睁看着潘老板昏迷不醒,女骗子逍遥法外吗?”

  “小王,我……我不知道怎么办……”老爷子语气绝望。

  “你怕啥呀!我不是给你请了律师吗?你找她去闹啊!上她工地闹,她工地现在正好被查封了,不行就去政府闹,举个牌子,上面写上:还我公道,严惩女骗子,让她滚出高州市。跪在政府门口,看还有没有人管?”

  ……

  听完整个录音,孙雪吓出一身冷汗来。

  谈话内容,全都是给老爷子出馊主意整治她的招数。

  “这些人,真是良心都坏了,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生出来的儿子都没屁眼吗?”

  招弟气愤骂道。

  “看来,操控老爷子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小王。”

  孙雪话音刚落,招弟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还拍了他们的照片。”

  孙雪大喜,“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当孙雪看到招弟向她出示的照片后,惊呼道:

  “招弟,这个穿红夹克的人我认识,当时就是去工地闹事的,他伙同几名男子一起围攻殴打王总……”

  招弟也相当惊讶,“你确定就是他?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他?来,我给你把照片放大一点……”

  照片放大,反反复复确认过后,孙雪笃定回答:

  “没错,就是他!当时我印象很深,他脸上有颗很大的痣,和照片上一模一样,肯定就是他,错不了的!”

  孙雪之前所有的猜测一一被印证。

  盘彪公司的人捏造事实污蔑她,指使老爷子去公安局报案说她诈骗,并将潘老板昏迷的事也赖到了她身上。找人冒充电工和叉车司机,再找来安监局的来查安全,逼迫她工地停工整顿……

  现在又鼓动老爷子闹事,所有这些都是潘彪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要把她从高州市赶走,然后私吞潘老板的项目。

  孙雪冷笑道,“这帮人,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孙雪,我们下一步该咋办?”

  孙雪瞥一眼桌上的录音笔,语气坚定有力:

  “我们现在手握证据,告他们!告他们污蔑!”

别让他们进来,想办法拦下他们!

泉城市,立成集团。

  从宋清远那里拿到U盘后,李总第一时间查看了内容。

  看过内容后,他气的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厉声骂道,“又被这王八犊子耍了!”

  U盘上哪里是什么机密资料,他怎么看怎么像是宋清远从网络上胡乱拼凑来的,作为这一行混了多年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他骂骂咧咧道,“宋清远,敢耍我,你等着瞧!”

  不过,他很快就接到了一则令他担忧的消息:

  宋清远被误伤住进了医院,他还听说,派出派了民警二十四小时在医院监视。

  民警怎么会在医院监视宋清远?

  他突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难不成,派出所民警发现了什么端倪?

  本来,他是要找宋清远算账的,现在看来,他不能轻举妄动了。

  更要命的是,次日相关领导就要来考察公司项目,而工地上的问题至今仍未解决。

  他一时慌了神。

  他在办公室已待了整整半天,焦躁不安,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从业这么多年,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慌张绝望过。

  突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大震。

  拿起手机看到号码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神经便紧绷了起来。

  董事长找他,定是要过问项目上的事。

  果然,成富贵一开口,火药味就十足:

  “李总,明天王副市长和领导们就来了,你那边的事弄清楚了吗?”

  “董事长,应该差不多.....”李总怯生生答复道。

  电话那头瞬间就火了,“什么叫差不多?我就问你一句话,明天施工现场能不能正常?”

  李总硬着头皮承诺,“能....”

  成富贵语气冷冽,“李总,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的领导视察你要是搞砸了,我跟你没完!”

  “董事长.....我知道了.....”

  成富贵说完,气呼呼挂了电话。

  李总只觉的身子一软,差点从老板椅上滑落下来。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的糟糕局面。

  缓过神来后,他立马安排了下去,明天就是装都要装出个样子出来。

  泉城市派出所。

  就在几个小时前,办案人员根据游客提供的嫌疑人照片,经过苦苦搜寻,终于在一家麻将馆和一家酒吧相继将三名抢劫打人的男子抓获。

  经过连夜审讯,三人对于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交代了整个作案过程,供出了案件主犯李总。

  次日上午九点。

  王副市长携省上相关领导,一行十几人到达了立成集团。

  为了迎接这些领导,成富贵非常重视,提前做了充分准备,这也是项目动工以来第一次迎接省上领导的视察。

  成富贵带着数位公司高管一起接待了领导,李总就是其中之一。

  参观完公司后,在成富贵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视察队伍奔向项目施工现场。

  李总因提前做了安排,本来已中断的施工现场,因应付领导的视察,看上去一派繁忙景象。

  李总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在现场激情洋溢的向诸位领导进行了讲解。

  期间,王副市长不遗余力的向省上领导推荐着立成集团:

  “立成集团是我市建筑行业的佼佼者,也是这次全运会项目重要的承建商之一,成总也是泉城市建筑行业的领军人物,成总也向政府和泉城市市民承诺了,项目提前两个月竣工,为全市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省上领导,以及全运会项目组领导满眼都是惊喜,“如果能提前两个月完成,那可真是一个不小的成就。”

  一旁的成富贵语气谦和,再次表了决心:

  “我们泉城市能有机会作为全运会比赛的分会场,作为企业,我们有信心,有责任圆满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绝不辜负政府和市民的期望。”

  王副市长接着介绍一旁的李总,“这是立成集团负责此次项目的李总,在这一行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听到王副市长的介绍,李总却心虚的要命。

  他强装笑脸向领导笑笑,不经意间却撞上了成富贵的眼神。

  成富贵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不满.....

  听完李总对于项目的吹嘘介绍,省上相关领导相当满意,对此还对立成集团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一番。

  所有人都没留意到,此时,李总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他偷偷走出人群,接通电话压低声音问,“什么事?为何不停打电话,我在陪领导,有事回头再说.....”

  他气呼呼准备挂掉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保安队长的焦急的声音:

  “李总,您先别挂电话,派出所几名民警已进了工地现场,他们指明要找你!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总大惊失色,赶紧命令道,“别让他们进来,想办法拦下他们!”

  “李总,我知道您和领导们在一起,我给他们讲了很多好话,但.....他们执意要找你,拦都拦不下。”

  李总瞬间感觉双腿发软,他知道派出所的人为何来找他。

  他转头望去,就发现几名穿着制服的男子正朝人群走来,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他就算这时候跑过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内心绝望的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他眼睁睁看着执法人员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都迈不开.....

  派出所的民警只是来执行公务,他们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重要的领导来视察工作。

  民警的到来,瞬间打破了之前的轻松氛围!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看向突然出现的数位民警。

  成富贵紧张的走到民警面前,面带微笑说,“你们好,我是立成集团董事长成富贵,请问你们是.....”

  办案人员客气的亮出了工作证,“我们是东城区派出所的民警,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们怀疑您公司李总涉嫌了一起诈骗案,需要他去派出所协助我们调查。”

  办案人员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李总。

  李总像是一块木桩一样立在地上,叹口气垂下了脑袋。

  王副市长阴沉着脸看向成富贵,表情复杂。

  “成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活该!看他这次如何收场!

成富贵一脸的尴尬,“王副市长,他们……应该是误会了吧……”

  听到成富贵的话,办案人员立马站出来说:

  “成董事长,我们来带人去调查,是因我们已掌握一些确凿证据。您公司李总和一名叫宋清远的男子之间有非法交易,李总前脚给了宋清远二十万现金,但后脚就找人将二十万现金抢了,还将对方打的住进了医院,至于是什么交易?我们会带李总去派出所将此事调查清楚……”

  王副市长目光落在了李总身上,“李总,有这回事吗?”

  李总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他惊恐不安的抬起头,嘴里弱弱的挤出一个字:

  “有。”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位领导在一旁窃窃私低语。

  事情来的太突兀,大家一时还无法接受。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有几名执法人员出现,正步履匆匆向人群赶来。

  执法人员未到,保安队长已快人一步赶到。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路小跑到李总面前,上气不接下气说:

  “李总……今天这是怎么了?泉城市公安局的人又来了,好像还是要找您的……”

  听到保安队长的话,在场所有人一脸震惊……

  李总眼神绝望到了极点,他知道,事情已彻底暴露,他怀疑是宋清远抖出了所有事。

  公安局的几名执法人员随后赶到,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一眼发现了人群中的王副市长。

  他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以前只是在电视中见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笑着打招呼:

  “王副市长好!”

  王副市长看一眼男子,蹙眉问,“你们是公安局的?”

  男子恭恭敬敬回答,“是的,王副市长,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过来调查一起案件……”

  “案件?什么案件?”成富贵马上焦急问。

  “我们接到雪华公司报案,说他们公司保密技术遭到剽窃,我们已初步查清,窃取技术的是他们公司入职不久的员工宋清远。经审讯,宋清远交代了犯罪事实,他还供出,派他去雪华公司窃取技术的,是立成集团的李总。”

  办案人员态度和蔼向王副市长认真汇报着案件情况。

  王副市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杵在原地,耷拉着脑袋的李总:

  “李总……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李总犹豫了几秒,低声回答:

  “是……真的。”

  在场的领导一听,脸都黑了!

  突然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搞的他们全懵了,简直难以置信!

  “剽窃机密”这样的字眼,就像一枚炸弹,在所有人脑中“砰”的一声炸开了。

  也就在半小时前,王副市长还在极力推荐夸赞,立成集团是泉城市建筑行业的龙头企业,成富贵更是这个行业的领军人物。

  而一旁的李总,也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之前还激情澎湃向他们介绍整个项目情况。

  怎么突然变成了敲诈犯,还与剽窃案扯上了关系。

  这简直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全运会项目委员会的一位领导立马站出来,提醒道,“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可不能随便妄下结论……”

  办案人员微微一笑,不急不缓说:

  “对方公司向我们提交了嫌疑人宋清远窃取他们公司核心技术的完整视频资料,而且,宋清远自己也承认了,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成富贵想要制止执法人员继续说下去,但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之前所担忧的事,正在一件件得到了验证。

  孙雪这一招实在太狠!

  引诱宋清远和李总一步步进入她精心设计好的圈套里,故意让他拿走做过手脚的技术资料,拍摄下宋清远作案的整个过程。

  而李总还傻乎乎的将资料当成机密文件,直到施工半月后才发现有问题……

  而且,他们竟然选择在这样重要时刻揭发了这件事。

  这明显是要将他成富贵逼上绝路,将立成集团置于死地的节奏。

  李总一句话都没说,他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从派出所民警到来的那一刻起,省上来的相关领导们脸上就没了笑容,直到李总被带走,现场的阴霾气氛还未散去。

  视察工作因突发事件而按下了暂停键。

  省上来的领导们相当不满意,个个板着脸。

  王副市长脸色尴尬,她尽量赔着笑脸向领导们不停解释。

  原定半天的视察工作,不到一小时就草草结束。

  成富贵心惊胆战跟在一众领导们身后,强装笑脸将领导们一一送上车。

  临上车时,王副市长阴沉着脸说:

  “成总,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你公司的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答复!”

  看着领导们乘坐的小轿车在视线中逐渐远去,成富贵气急败坏的跺脚怒骂:“李总,你踏马就是个混蛋!”

  李总被捕,况且是在王副市长带队视察立成集团项目现场,这样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高工的耳朵里。

  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将这个喜讯分享给了孙雪。

  孙雪很是惊讶,“高工,您是提前知道领导要去他公司视察工作,所以才报的案,是吧?”

  “那倒没有,我只是得知他们的项目出了问题,按我们之前的计划报了案,没想到那么巧,刚好碰到了王副市长带一帮领导去他公司考察。”

  孙雪骂一句,“活该,看他这次如何收场!”

  高工略显担忧,“孙总,王副市长不会怪您吧?她肯定会认为是您故意让她难堪的,我听说当时来了不少省上的领导……”

  “这您不用担心,我会和王副市长解释清楚的。”

  高工出主意,“要不这样,您就说这事是我一手操作的,您刚知道,这样,王副市长也不会怪罪到您身上。”

  在两人通完电话仅仅过了几小时,王副市长真就打来了电话。

  简单客套聊了几句,王副市长就直入主题:

  “小孙,立成集团的李总窃取了你公司的机密技术,有这回事吗?”

  孙雪立马回答,“我也是刚刚听公司高工向我说了这件事,项目上的事一直是他在负责,我听完后也很生气,他们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听说还是李总一手策划的,也不知道李总是受了谁的旨意……”

如果我非要迎难而上呢?

“不是你报的案?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真是太让人生气了,我正陪省上相关领导在现场视察,执法人员冲进来就将李总带走了,这个立成集团,真是让人不省心!”

  孙雪能听出来王副市长语气很生气,她忍不住心中窃喜,但她却不露痕迹的说:

  “这事是高工在私下操办,他一直没告诉我,这段时间我和王总一直在高州市出差。”

  “我知道了,你项目一切都正常吧?可别再出现什么乱子来。”

  “正常,一切都正常。”孙雪信心满满回答道。

  挂了电话,王副市长心情非常郁闷。

  省上领导好不容易来泉城市视察工作,结果还闹出了这样不光彩的事来。

  视察结束后,领导对她提出了严厉批评,让她很没面子。

  这分明就是在打她脸吗?

  一想到她在领导面前夸赞成富贵和立成集团的那些话,她感觉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当初她就带着这些领导去孙雪的公司了。

  高州市。

  孙雪和朱彪一起忙活着将王科转到了省城最好的医院。

  同时,她已委托律师,让拿着造谣男子的证据去派出所报了案。

  安顿好王科,孙雪将立成集团的事告诉了王科,王科语气淡淡调侃道:

  “真是罪有应得,他们公司的李总这么久才发现,看来他水平也就那样,就他那样的水平,怎么能胜任公司副总裁的职位?”

  孙雪不禁佩服起了王科,笑着夸道,“王总,您那份做过改动的技术资料简直做的太真了,竟然成功骗过了他们。”

  “我之前就告诉过您不用担心,李总肯定发现不了,等他发现已太晚了,我没猜错的话,这半个多月他们做的工作要面临返工,他不是向王副市长承诺提前两个月完成项目的吗?”

  王科嘴角微微上扬,“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兑现自己夸下的海口。”

  朱彪也算是听明白了,忍不住夸一句:

  “王总,您这招真是太高明了,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还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牙打了他们只能往肚里咽,姓成的那龟孙子,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王科不放心,认真叮嘱,“孙总,我们一口咬定,他们窃取的就是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一定要记住这一点,明白吗?”

  “我明白,王总。”

  就在孙雪去了省城医院后不久,招弟的电话就打来了。

  “孙雪,老爷子又开始作妖了!”

  “作妖,做什么妖?”孙雪不解问。

  “下午吃过饭他去了趟外面,他让广告公司做了横幅,你猜猜上面写的什么字?”

  “什么字?”

  “孙雪是个大骗子,害他儿子家破人亡,强烈要求惩治骗子!”

  孙雪不禁笑了,“不用怕,老爷子也折腾不了多久了,我已委托律师报了案,事情很快会水落石出。”

  “他刚刚说,要让我开车送他去高州市政府,说是要向市政府讨个公道。还说你之所以逍遥法外,是因为买通了公安局的人。我劝他别去闹腾了,他执意要去,真是顽固不化的老头。”

  孙雪坦然说,“他执意要去,那就送他去吧,你不送他,他也会打车去,他现在已被那些人洗了脑,满脑子认为是我害了他儿子,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等招弟和孙雪通完电话回去后,却不见了老爷子的身影。

  她赶紧打电话,才发现老爷子已经打车走了。

  “潘伯伯,不是说让我送您吗?”

  “小张,我看你有点不太情愿,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打车过去吧。”

  招弟好心劝解道,“您还是回来吧,您这样瞎折腾,对您没有好处的,有些事情,您要……”

  不等招弟说下去,老爷子马上打断她的话,“小张,你不用劝我了,我一定要给我儿子讨回公道!”

  听老爷子情绪愤慨,招弟没有再说下去,她知道,这时候的他,基本是油盐不进的状态。

  老爷子果然打车去了市政府,他高举横幅,大声怒斥孙雪的罪行,很快引的路人围观。

  大家对这位年事已高的受害者都表示了极大的同情,很多不明事理的人也在纷纷谴责老爷子口中的恶人孙雪。

  老爷子的举动,引起了市政府门卫的注意,很快他就被请进了市政府办公室。

  市政府工作人员接待了老爷子,老爷子在办公室声泪俱下,向工作人员控诉孙雪的滔天罪行。

  而在省城医院的孙雪,不久就接到了公安局打来而电话,要求她马上返回高州市,接受案件调查。

  她安顿好王科,叮嘱朱彪,”叔,就辛苦您照顾好王总,处理完那边的事我马上就赶回来,有什么事您打我电话。”

  王科不免担忧道,”孙总,您一定要小心一点,依我看,那个盘彪在高州市很有势力。”

  “我知道了,王总,我相信法律是公道的。”

  在回高州市的路上,盘彪的电话就打来了。

  语气依旧很温和,“孙总,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孙雪态度强硬,“不用考虑,没有协商的可能,一切交给法律去处理!”

  盘彪呵呵一笑,“何必这么固执呢?我听说你工地因安全问题被勒令停工整顿了?我还听说,潘老板的老父亲投诉无门,直接上政府去闹了,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孙雪语气冰冷,“盘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切都是你精心设计的吧?”

  盘彪语气认真,“孙总,这话你可不能乱说的.....我这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

  孙雪冷笑,“是吗?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盘彪阴阳怪气说,“孙总,听我一句话,高州市不适合你,知难而退何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孙雪毫不示弱的反击回去,“如果我非要迎难而上呢?”

  “呵呵,该给你的忠告我都给了,你不接受那就是你的事了,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孙雪冷声问,”还有事吗?我很忙!”

  “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说的话,现在决定还来得及!”

您老是不是犯糊涂了?

孙雪以为公安局让她回去接受调查,是因老爷子去了市政府闹事。

  当她到了公安局才得知,她委托律师报案已有了结果,需要她配合案件的侦查取证。

  两起案件都有了新的进展,之前殴打王科的几名男子再次被拘留,案件重新审理。

  造谣诽谤孙雪的男子也被抓捕,案件正在审理中。

  听到这样的结果,多日来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她心头,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笃定坚持,她没向恶势力低头的决心,终于迎来了拨云见雾的这一天。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受的那些委屈全都值得。

  她一直坚信,法律会还她一个清白,那些作恶多端,造谣诽谤的人终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向办案人员讲述了自己所了解的所有证据,她心里很清楚,所有这一切全都是黑手在幕后指使。

  那个黑手就是盘彪。

  从公安局出来,孙雪感觉一身轻松。

  她还得感谢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为她服务的赵律师。

  为了感谢赵律师,她打电话请赵律师吃饭,以表她的感激之情。

  用餐期间,孙雪不仅给赵律师支付了提前说好的律师费,还特地给包了个大红包,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赵律师善意的推心置腹提醒道,“孙总,案件还未结束,您平时要小心一点。说实话,我在帮您办理这起案件期间,也受到了不小的阻力。想必您也知道,盘彪在当地还是有一定势力的,人称笑面虎,看上去人很有亲和力,但实际上是很难对付的一个人,我都查过了他的底细,是靠做灰色产业发家的。”

  孙雪点点头,已不止一人在她面前这样提醒过她,赵律师这样说,也是出于对她的信任。

  “好的,谢谢你了赵律师。”

  次日上午。

  孙雪接到了赵律师的电话,“孙总,您那边没事吧?”

  孙雪很是不解,“没事,怎么了?”

  “我遭到报复了,早上上班时,发现停在小区里的车子玻璃全被人砸烂,对方还把油漆泼在了座位上。”

  “啊!?怎么会这样?赶紧报警啊!”

  “已经报了警,但估计也很难查到,停车的地方没有监控,我怀疑是盘彪派人干的。刚刚,我还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威胁短信,说我多管闲事,让我最好别插手您的案子。”

  孙雪惊呼道,“这些人也太嚣张了吧!竟然报复到律师头上了!”

  “这有啥,这些人心狠手辣,根本就没把我们这些法务工作者放在眼里,您最好小心一点,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俗话说,暗箭难防。”

  赵律师声音低沉,“对方还把我家人的信息全都发在我手机上,我就怕这些人丧心病狂,给我家人造成伤害,这是我最担心的,所以……孙总,我只能帮您到这里了,很抱歉……”

  听到这样的话,孙雪顿觉后背发凉。

  这些人实在太阴险了!

  “给您添麻烦了,赵律师。”

  “孙总,您自己尽量小心一点。”

  “我明白,谢谢您赵律师。”

  虽赵律师不能继续帮到自己,但孙雪还是很感激他,在这起案件上,赵律师功不可没。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公安局那边,希望案件快点出结果,将幕后黑手盘彪绳之以法。

  医院。

  孙雪从公安局出来后,直奔医院。

  见到了老爷子和招弟,招弟朝她使个眼色,而老爷子见到她时,依旧板着脸。

  孙雪开门见山问,“潘伯伯,您昨天是不是去市政府闹了?闹出什么结果了吗?”

  老爷子不说话,将头扭向一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是有人教唆你去闹事的,对吧?”

  老爷子振振有词,“我为我儿子讨公道,有错吗?”

  孙雪决定不再给老爷子面子,她非常生气道:

  “我知道您是去为儿子讨要公道,但您也要明辨是非呀!你一口咬定是我骗了您儿子,害您儿子住进了医院,要是事情真是这样,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公安局没将我绳之以法?”

  老爷子嘴硬,“因为你买通了公安局的人。”

  招弟忍不住插一嘴,“潘伯伯,您想的太天真了吧,公安局的人是随便就能买通的?这话可不敢让公安局的警察听到了,要不他们会告你诽谤罪。”

  老爷子张张嘴,想要辩解,孙雪继续说:

  “你还记得小王吗?这件事从头开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你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他们的目标是我,他们只是想利用你逼我放弃潘老板卖给我的项目,然后他们再据为己有,而你,还傻傻的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迷惑。”

  老爷子一脸迷惑的看向孙雪。

  孙雪毫不留情面的批评道,“当时我给您说,您根本听不进去,现在,您最信任的小王,已经被公安机关逮捕。案件正在审理中,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到时候,您老就知道,谁对您好,谁又在害您!”

  招弟插一嘴,“潘伯伯,我觉得孙姐说的有道理,再这样错下去,您的行为也是犯罪,诽谤罪,听说也要判刑的,情节严重的可能要蹲好几年的大牢……”

  招弟说的慢条斯理,已把老爷子吓得不轻。

  老爷子六神无主,弱弱的说,“小张,我都不知道他们谁说的是真的……”

  招弟无奈摇头,“潘伯伯,您老是不是犯糊涂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当然是相信孙姐了!孙姐不是说了吗,幕后指使您的人都被抓了!您咋还执迷不悟呢?”

  “我……小张,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爷子一时慌了神。

  招弟语气严肃道,“现在,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去公安局主动交代问题,把您知道的事情讲给警察听,包括是谁教唆您去报案的。”

  老爷子眼巴巴看向孙雪,那表情期待着孙雪的回答。

  孙雪见机马上作出回应,“小张说的没错,只有这样才能救潘老板。”

围堵

老爷子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木然的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招弟上前一步,“走吧,现在就走,我开车送你去。”

  看着二人离开,孙雪直摇头,看来老爷子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泉城市公安局。

  在证据面前,李总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他承认派宋清远去孙雪公司做卧底,窃取了他们的核心技术。

  同时,他还耍了小聪明,为了推卸责任,说是成富贵在领导面前夸下海口,说要提前完成项目,逼他想办法,为了完成任务,他只好铤而走险……

  很快,成富贵也被传唤到了公安局。

  得知传唤他的理由时,成富贵脸涨的像猪肝,大声辩解,“他就是信口开河,这事与我无关,我没有逼过他,从头到尾我就没参与过这事。”

  成富贵很紧张,他生怕自己牵扯进这个案子里,毕竟他是泉城市地产行业内响当当的人物。

  虽然最终的调查结果证明成富贵与这起案件无关,但因为他被公安人员从公司带走,这事很快在公司内就传开了。

  仅仅一天时间,这事已在泉城市建筑行业内议论的沸沸扬扬。

  各种小道消息汇总到一起,大家公认的事实是:立成集团剽窃了雪华公司的机密技术,不但面临巨额赔偿,犯罪嫌疑人李总和宋清远还将面临法律制裁。

  众说纷纭,有人说李总是受了成富贵的指使去做的这件事,还有人说,成富贵想要花钱买雪华公司的技术,遭到孙雪拒绝后,于是想到了这样卑鄙手段。

  更多的人是在嘲笑调侃成富贵,堂堂建筑行业领军人物,竟然会去剽窃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公司的技术,真是让所有人跌破了眼镜。

  而就在李总被捕,成富贵接受调查后,事情就在继续发酵。

  这天一大早,立成集团大门前突然出现了很多媒体记者,他们长枪短炮,都是准备要采访成富贵的。

  成富贵的办公室门被敲开,一身职业装的年轻漂亮女秘书走了进来,语气略显紧张:

  “董事长,外面来了很多记者,我让保安拦下了,吵闹着要采访您……”

  成富贵郁闷的回一句,“采访什么?我没空接受他们的采访,告诉他们,我不在公司,打发他们走!”

  他心里很清楚,媒体记者就是大喇叭,此事只要一经他们报道,他公司很快就会被推上舆论风头。

  况且,出了这样的事,他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允许记者来报道这事。

  秘书很快下楼,和记者们耐心沟通,算是将这些人打发走了。

  但有细心的记者发现,成富贵平时乘坐的豪华轿车就停在公司停车场,所以,他们认为,秘书撒了谎,成富贵一定蹲在公司里,于是有记者偷偷潜伏起来。

  下午五点半,成富贵刚走出公司大门,就被潜伏在外面的几名记者上前拦了下来。

  成富贵见势不妙,想要扭头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成总,我是晚报记者,想耽误几分钟采访一下您,听说您公司涉嫌盗取了雪华公司的核心技术,有这回事吗?”

  “成总您好,我是经济日报的记者,您作为泉城市建筑行业的领军人物,公司发生了这样的事,您如何看待?”

  “成总您好……”

  ……

  记者们像是被捅了的鸟窝,叽叽喳喳开始对成富贵发问。

  成富贵强装笑脸,语气却显得很不耐烦,“不好意思,我无可奉告,我还有事,你们回吧。”

  记者们好不容易逮到了成富贵,哪能轻易走人。

  “成总,听说这事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嫌疑人已被捕,他是您公司负责全运会项目的副总裁,是这样吗?”

  一看记者们将成富贵团团包围,两名保安立马跑过去,一把推开围住成富贵的记者,大声呵斥:

  “你们都谁啊?采访有没有预约?把我们董事长堵在这里想要干嘛?都走开,统统走开!”

  保安想在成富贵面前好好表现一把,语气非常强硬的驱赶着。

  记者们也不甘示弱,“我们也想去公司和成总坐在办公室一对一采访,关键是你们都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只能在这里采访了。”

  保安手握橡胶警棍,虎视眈眈威胁道:

  “你们没听到我们董事长说有事吗?赶紧给走,别在这里啰嗦了,要不别怪我不客气。”

  成富贵见双方发生了争执,马上站出来搪塞道:

  “诸位媒体记者,我今天真有事,很抱歉不能接受你们的采访,改天你们再来。”

  记者们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更不会相信成富贵的搪塞之词。

  “成总,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就几个问题,问完了我们马上走。”

  成富贵皱起了眉头,“我说了,我很忙,还有客户在等我。”

  一旁的保安立马火了,“你们都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们董事长说了没时间,你们咋就这么难缠呢?走走走!”

  保安抡起橡胶警棍就要赶人,结果一不留神,抡起的警棍撞在一名记者眼睛上。

  只听记者哎吆一声,捂住眼睛的同时,手中的摄像机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能打人呢?”

  其他记者见状,怒气冲冲上前质问保安。

  “我就打人了怎么滴?你们无理取闹,打的就是你们!”

  保安挺直胸膛,毫不畏惧反击回去。

  保安本来就是误伤,但见其他记者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反倒是激起了他们的战斗欲。

  成富贵见状,赶紧给身边的下属使了个眼色让处理此事,自己趁乱一溜烟跑了。

  记者们见成富贵溜走了,将火气全都发泄到了保安身上。

  经过公司领导劝解道歉,总算是将冲突平息了下来。

  不过,这帮记者可不是吃素的,没有采访到成富贵,还受了保安的委屈,他们马上将此事进行了报道。

  次日上午,为了躲避记者,成富贵特意没来公司,但很快,秘书电话就打给了他。

  “董事长,昨天的事上了泉城市晚报,您看到了吗?”

  成富贵赶紧找来报纸,一看就傻眼了,醒目的标题赫然跃入他眼帘:

  《惊!立成集团副总策划偷窃别家公司机密技术,公司董事长拒绝接受采访,公司保安动手殴打记者!》

潘老板醒了

高州市,施工现场。

  放眼望去,一派萧条景象,机器停了,工人歇了,只看到零星几人在现场忙碌整改。

  这样的场景,不禁让孙雪眉头紧锁。

  安监局查出了一堆问题,工地被迫勒令停工整改,工人们已连续几天无事可做,如果再这样下去,怕工人们全都要跑光了。

  站在一旁的张工忿忿不平道:

  “孙总,这些人分明就是故意来挑刺的,本来是司空见惯的小毛病,那些人非要把问题放大,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欺负我们是外地人是吧?”

  对于张工的抱怨,孙雪保持了缄默。

  她何尝不知道,安监局来个突袭检查,不就是盘彪在后面搞的鬼吗?

  目的很明确,打击报复她,以此达到逼她交出项目,离开高州市。

  沉思几秒后,孙雪开口,“抱怨有什么用!他们让停工整改,我们除了执行,还有其它选择吗?”

  张工情绪愤慨,一脚踢飞脚下的一颗石子,气呼呼抱怨道:

  “他盘彪就算在本地有势力,也不能三番五的欺负人吧!难道这事就没人来管?你就任他任意宰割不成?”

  孙雪微微蹙了蹙眉头,看向空荡荡的工地现场,目光坚定说:

  “我肯定不会任由他宰割,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随即她问一句,“你还记得那位电工和叉车司机吗?如果能找到他们,然后报警,也许从他们那里就能找到事情的突破口。”

  “他们一定是盘彪找来故意陷害我们的,出事后他们突然跑路,这两人非常可疑。”

  张工默许的点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这样,我私底下问问工人们,查查这两人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孙雪叮嘱道,“这事你私下去打听,我待会去报警,想办法尽快找到二人。”

  说完两人就分头行动,她还未走出工地,就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男子声音很不友好,“你是雪华公司的孙总,对吧?”

  “是我,您是?”

  “你是泉城市人,家住华辰小区2号楼一单元,老公叫刘斌,还有一对双胞胎子女,你爷爷住在……”

  对方一口气将她的家庭情况通报了一遍。

  听的孙雪眉头紧蹙,她马上明白男子打电话来的意图。

  她快速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冷冷质问: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这都是你很在乎,很爱的家人们,你肯定不希望他们出现什么意外吧……”

  孙雪一听,突然警觉起来,厉声警告道,“我可告诉你,你别对他们打什么歪主意!”

  男子表现的很冷静,语气里却是冷冷的威胁:

  “如果你希望他们平安,那你最好离开高州市,别问为什么,给你一周时间,一周过后你还没走,那我就不能保证你家人的安全了。”

  孙雪冷静质问,“是盘总派你来的吧?”

  “不该问的事最好别问,你如果识相,就乖乖照我说的做,如果你想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你这是在威胁我?”

  男子突然发火,“姓孙的,我没工夫在这里跟你废话,听不听随你便!”

  说完,男子便挂了电话。

  孙雪苦笑着摇摇头,“盘彪啊!你真是费尽心思想要把我赶出高州市。”

  她知道这些人的心狠手辣,马上给家里所有人打了电话,让他们近期小心一点。

  同时,她赶到派出所,不仅报案要求抓捕逃走的电工和叉车司机,还将刚刚和男子的录音交给了民警。

  派出所这头的事情还未办完,招弟的电话就打来了。

  “孙雪,你在哪里?”

  “派出所,有事吗?”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

  招弟故意吊孙雪胃口。

  “赶紧说,别逗我了,我心情不好。”

  “好吧好吧。”招弟嘿嘿笑着,“好消息是,潘老板醒了,坏消息是,听老爷子说,医药费又用完了,肯定要等你来交医药费……”

  当她听完好消息已非常开心了。

  潘老板醒了,所有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可以还她一个清白。

  从派出所出来,她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一路上,她心情很复杂,之前她还一直担心,这么长时间潘老板没醒过来,会不会就这样一直昏迷下去。

  从潘老板昏迷不醒后,老爷子对她冷眼相待,甚至一度恶言攻击,将她视为仇人。

  老爷子的所作所为,无不深深刺痛着她的心。

  她好心救了潘老板,却没有落下好,反而还受了不少委屈,要说她对老爷子没有恨意,那是骗人的。

  当她赶到医院时,远远看到,老爷子弓着身子,正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往里观望。

  “孙雪。”

  招弟大老远向她微笑挥手。

  听到声音,老爷子回过头,看到孙雪的一瞬间,笑容就堆满了脸庞。

  “孙总,您来了。”老爷子搓着双手,笑的很是和善。

  “潘老板醒了?”

  老爷子使劲点着头,“醒了,醒了,一个小时前突然就醒了……等这一天……我等了太久……”

  老爷子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了起来。

  孙雪淡淡说,“醒来就好。”

  “谢谢您,孙总,是我之前误会您了,他醒来后,第一句话就问您,还说是您救了他的命……”

  看到老爷子满脸歉意,一脸真诚的说出这番话,她对老爷子的所有恨意也在这一刻瞬间瓦解消散……

  在路上,她还对老爷子心怀不满,现在却一下子就释怀了。

  她看到平日里愁眉苦脸,一脸憔悴的老爷子,因自己昏迷多日的儿子醒来,脸上洋溢着激动,眼中放着光芒,就仿佛是守候在妇产科手术室外的父亲,听到了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那样激动。

  孙雪觉得自己之前受的委屈算不了什么,毕竟她为一位老父亲挽救回了儿子的生命。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招弟嬉笑着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潘伯伯,我早就说了,听孙雪的话准没错吧。好了,误会解除了,潘老板也醒来,皆大欢喜,大家都开心点。”

  孙雪朝老爷子微微一笑说,“招弟说的没错,潘老板醒了,这是我们大家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老爷子则显得不好意思,无处安放的双手使劲搓着,满脸写满了歉意:

  “孙总,是我错怪你了,以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希望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不是成心那样对你的.....”

  招弟上前挽住孙雪胳膊,冲老爷子努努嘴,“好了,都别这么客气了,我好姐妹可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她呀!可是有肚量的老板。”

  老爷子疑惑的看着招弟,“小张.....你说……孙总是你姐妹.....你们认识?”

  招弟噗嗤笑出声来,不好意思说,”潘伯伯,其实....我压根就不是她请来的护工,我们是最好的姐妹,我是她下属……嗯,还是最得力的帮手。”

  老爷子挠挠头喃喃自语道,“我就寻思呢.....像你这样心灵手巧又年轻的女孩,怎么能做护工呢.....”

  招弟依旧一副热心肠,“潘伯伯,要不要让我帮着说几句好话,让我们孙总帮您把潘老板的医药费交上?”

  “这.....”

  老爷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招弟转头看向孙雪,说的振振有词:

  “孙雪,你就好事做到底,给潘老板将医药费续上呗,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做好事就是在积德,老天爷都看在眼里呢,绝对能保佑你以后事业顺利,家庭幸福.....”

  “你这张嘴还挺会说的呀!”孙雪调侃一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医药费我能不交吗?”

  老爷子感动的快要掉眼泪,不停的道着谢,“谢谢孙总,真的非常感激!”

  现场的气氛温暖而又轻松,看到老爷子脸上又浮现出了久违的微笑,孙雪打心眼里开心。

  她去缴费处预存了费用,又去和老爷子告别:

  “潘伯伯,我暂时要和小张回一趟泉城市处理点事情,潘老板这边您就照顾好。”

  老爷子紧紧握着孙雪的手,很是不舍。

  “孙总,你什么时候回来?等小潘身体恢复好了,你垫付的医药费,我想办法让他还给你。还有,我想邀请你们去我家里做客。”

  孙雪眼眶有点湿润,她能感受到老爷子握着她的那双温暖又干枯的双手,还有那份发自肺腑的诚意.....

  “潘伯伯,钱的事您别着急,我理解您现在的难处,等潘老板身体恢复好了,我一定去您家做客,亲手尝尝您老的厨艺。”

  老爷子转身又拉起招弟的手,“小张,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还有.....谢谢你送我的那件夹克,真的很感谢,你们都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老爷子声音再度哽咽,眼泪夺眶而出。

  招弟一愣,随即看一眼孙雪,嘿嘿一笑,“潘伯伯,您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其实,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们.....”

  老爷子坚持将孙雪和招弟送到医院外面,说了声,“你们稍等我几分钟,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急匆匆朝一家店铺走去。

  看着老爷子苍老清瘦的背影,孙雪视线模糊了起来,她不禁想到了远在上百公里外的爷爷.....

  很快,老爷子一手提一个大纸箱慢慢朝他们停车的方向蹒跚走来。

  看样子纸箱很重,老爷子走的很是吃力。

  “招弟,快,下车去帮忙。”

  招弟下车快步跑到老爷子面前,从他手中接过纸箱,笑着问道:

  “乖乖,这么重的!潘伯伯,您买的什么宝贝?是给我俩买的吗?”

  “对,给你俩的,我们高州市当地的特产,红心苹果,很甜很脆,带回去你们尝尝。”

  招弟毫不客气的将两大箱苹果塞进后备箱,孙雪下车,抱怨一句,“潘伯伯,早知道您是去买东西,那我们就不等您了。”

  老爷子微微喘着粗气笑的很开心,“孙总,就是一点当地特产,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也是我一点小小心意,你们别嫌弃。”

  “谢谢,那我们走了,您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孙雪朝老爷子挥挥手,转身上了车。

  “等等。”

  招弟突然想到什么,她快速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打开车门下车,几步跑到老爷子面前,二话不说将钱塞进他手里,说了声,“再见了,有机会再来看您。”然后快步上了车。

  老爷子愣住了,看着手中的钱,瞬间红了眼眶。

  孙雪打开车窗使劲朝老爷子挥手告别,再次叮咛,“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老爷子握着钱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噙满了泪水。

  孙雪被招弟刚刚的举动感动到了。

  她没想到,一向有点抠门的招弟竟然会给老爷子钱。

  “招弟,你给老爷子的钱算在我头上,回头我给你报销。”

  招弟目视前方,认真而又专注的开着车,呵呵笑道:

  “不用,就算我帮老爷子了!说实话,我很少发善心,但我看老爷子真的很不容易,心一下就软了。虽然钱不多,但也许能缓解一下他目前的困境。”

  孙雪心里暖暖的,就冲招弟的这一点,她觉得招弟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猛然就伟岸了不少。

  她由衷的夸一句,“招弟,你是好样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近墨者黑近.....”

  招弟使劲挠头,“后半句是啥来着.....咋就突然想不起来了?”

  孙雪笑出声,“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哦,对对对,我这不是潜移默化受你影响了嘛!在自己能力允许范围内,帮一把需要帮助的人。”

人生有这一碗面就足矣

车子一进泉城市,招弟习惯性问一句,“送你回家吗?”

  孙雪想都没想回答道,“去我爷爷家,我想爷爷了。”

  车子开到了孙老汉所住的小区楼下,招弟从后备箱将一箱苹果抱到电梯口。

  “上去吧,我走了。”

  “上去坐坐吧,一起吃过下午饭再回去。”

  招弟诡异一笑,“不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想爷爷了,我想俺老公了,最近我们在筹划一项工程……”

  孙雪皱皱眉,“大工程?啥样的大工程?咋没听你提到过……你们要准备创业吗?”

  招弟一脸坏笑,“咋说呢,创业倒是谈不上,但在我看来也算是一项大工程了,怎么,你……真想知道吗?”

  孙雪瞪一眼,“别神神叨叨的,赶紧说!保不准我还能给你点投资啥的……”

  “哈哈……造人的工程,算不算大工程?”

  招弟戏弄说,随后咯咯笑出声来。

  孙雪满脸通红,狠狠一巴掌拍在招弟肩上,“油嘴滑舌没个正形!”

  招弟笑的眼泪都下来了,“哎吆妈呀!你笑死我了,你还准备投资……这事咋投资呀?你说说你,脑子咋就转不过来呢?你这董事长咋当的呀……”

  招弟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她抹一把眼泪,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孙雪,以前吧,我和我老公日子过的紧巴巴,想再要个孩子又怕压力大。这两年跟着你混,这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好,手里也有了点积蓄,就想趁年轻多生俩娃,到时候老了也有人养老。对了,你不是说你还要生俩娃吗?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孙雪想了想,“等公司项目结束后再做打算吧。”

  招弟摆摆手,“上去吧,我回了,这个问题有空了咱俩继续探讨。”

  孙雪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孙老汉很是诧异,“雪儿,你刚从高州市回来?”

  孙雪进门,放下箱子,边脱鞋边说,“对,刚回来。”

  孙老汉絮叨着,“回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我提前买只鸡给你炖上补补身子,你看看你,风吹日晒的,又瘦了……”

  孙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个懒腰说:

  “爷爷,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

  孙老汉立马系上围裙,笑着应道,“好好好,你歇着,爷爷这就去给你做。”

  孙雪最喜欢吃爷爷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小时候,家里养的鸡,爷爷总是攒下来拿到街上换钱用于日常开销。

  偶尔,爷爷会拿出一两颗鸡蛋,给她做西红柿鸡蛋面。

  她总是吃的津津有味,连碗底的最后一口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她吃的时候,爷爷就坐在一旁,笑盈盈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眼神里全都是幸福。

  那时候,她曾经憧憬过,等以后挣钱了,就天天吃西红柿鸡蛋面。

  很多年过去了,孙雪也在饭店吃过西红柿鸡蛋面,但她总觉得没有爷爷做的好吃,小时候吃的那个味仿佛铭刻进了她的味蕾里,那是家的味道。

  一会儿功夫,孙老汉就端着一碗冒着扑鼻香气的面条从厨房出来。

  孙雪赶紧起身接过面,满满的一大碗。

  金黄色的鸡蛋丝如瀑布般流淌在面条上,红色西红柿和葱绿葱花点缀,看着就让人食欲满满。

  孙雪咽了咽口水,闭上眼闻着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感慨道:

  “爷爷,人生有这一碗面就足矣。”

  孙老汉憨憨的笑着,“你爱吃,啥时候想吃,就来爷爷家,爷爷给你做。”

  “爷爷,你也陪我一起吃,虎子个小豆子还在住校吗?”

  “我吃了,不用管我,他们俩是在学校,周末才回来。对了,我帮你取点小菜。”

  说着,孙老汉快步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碟泡菜。

  花样还挺多,酸萝卜,豇豆,辣椒。

  这可都是孙雪最爱吃的,她夹起一块酸萝卜,酸酸辣辣,脆脆的,味道非常地道。

  “爷爷,真好吃,这都是你从超市买的?”

  孙老汉迟疑一下,笑着说,“不是买的,是你刘奶奶帮着做的……”

  孙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刘奶奶?哪个刘奶奶呀?”

  “你见过的,就是咱们小区的……”

  孙雪觉察到孙老汉说话时,表情似乎有点不太自然。

  “爷爷,是不是住在我们楼下的那个刘奶奶?胖胖的,个子不高……”

  “没错,就是她。”

  “哦。”

  她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了刘奶奶的形象:个子不高,长得胖胖的,喜欢笑,看上去比孙老汉年轻不少。

  数月前,有一天她陪孙老汉在小区散步,碰到了刘奶奶,他们还一起聊了会天。

  “爷爷,你和刘奶奶认识好几年了吧?”

  “有两三年了吧。”

  吃完最后一口面,她将碗里的汤喝干净,放下碗,看向孙老汉,眨眨眼问:

  “爷爷,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孙老汉一愣,“啥问题呀?小雪,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

  孙老汉已大概猜到孙雪要问他什么问题了。

  “爷爷,你不会喜欢上刘奶奶了吧?”

  孙老汉脸腾就红了,努力解释着:

  “雪儿,你胡说什么呢……你刘奶奶她人性格不错,我们能聊得来,平时就坐一起聊聊天而已……”

  孙雪仔细品尝着碟子里的各色小菜,忍不住的点头夸奖道:

  “爷爷,刘奶奶的手艺是真的好,感觉她做的这些泡菜,比菜市场卖的还要好吃。”

  “她手艺确实不错,年轻时她在生产队做过厨师,她帮我做了很多各色泡菜,走的时候你多带点,让刘斌还有你爸他们都尝尝。”

  孙雪留意到,一提到刘奶奶,孙老汉眼中就闪着光……

  “咚咚咚!”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传来了敲门声。

  孙雪起身,“爷爷,我去开门。”

  打开门,孙雪一脸惊讶,赶紧热情招呼,“刘奶奶,快,快进来。”

  孙雪将刘奶奶迎进门,转头大声说,“爷爷,刘奶奶来看你了。”

  刘奶奶笑容慈祥,衣着干净,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手里端着一盆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小雪,来看爷爷了?我蒸了包子,地达菜猪肉馅的,给你爷爷送点让他尝尝。”

  孙雪热情的将刘奶奶招呼到沙发坐下,她从苹果箱子里挑出品相不错的几个大苹果,去厨房洗了准备招待刘奶奶。

  洗完苹果,她转身即将踏出厨房门的那一刻,一抬头,就看到爷爷和刘奶奶正坐在沙发上聊天,她留意到,爷爷显得有点拘谨,就连看刘奶奶的眼神都不一样……

不能错过这迟来的幸福!

刘奶奶坐了一会就提出要走,孙雪帮着给刘奶奶装了一大袋苹果让她带回去吃。

  刘奶奶笑容和蔼的推让着,“小雪呀,我拿几个就好了,我在家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孙雪马上给孙老汉使眼色,一旁的孙老汉立马说,“吃不完就放冰箱慢慢吃,我孙女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几经谦让下,刘奶奶最终收下了苹果,送刘奶奶到楼梯口,孙雪热情招呼道,“刘奶奶,没事就来家里和我爷爷一起聊天。”

  刘奶奶微笑着点点头。

  送走了刘奶奶,孙雪将孙老汉拉到沙发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孙老汉略显慌乱的眼神,噗嗤笑出声来。

  “雪儿,你……笑啥呀?”

  “爷爷,我看出来了,你喜欢刘奶奶,刘奶奶也喜欢你。”

  孙老汉脸色微微泛着红,一个劲辩解着,“你尽胡说……”

  孙雪一本正经分析了起来:

  “爷爷,你听我讲啊!刘奶奶刚做好包子,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来,就急匆匆来给你送包子;还有,我洗完苹果,你从盘子里挑了一个长相最好,最红的让刘奶奶吃,我说的没错吧?”

  孙老汉慌忙解释,“哪里有,我就是随便拿了一个。”

  孙雪继续说,“还有,你没发现你最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哪里不一样了?还不是那个老样子嘛。”

  孙雪上下打量着孙老汉,乐了,“你这一身新衣服还是我去年帮你买的吧?那时候你嫌颜色太年轻,死活不穿,现在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不嫌颜色年轻了?”

  孙雪笑盈盈看向孙老汉。

  “你刘奶奶说挺好看的……再说了,现在不穿,等什么时候穿?再等就要入土了。”

  孙雪抿着嘴笑,“对了,你去照照镜子看,你脸上胡须剃的可干净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哦……还有,你是不是还给你脸上擦大宝了?我咋闻着有股大宝的清香味呢……”

  孙雪身子往孙老汉身前挪了挪,故意将鼻子凑近孙老汉的脸,深吸一口气:

  “没错,就是大宝的味。”

  孙老汉赶紧躲闪,“哪有……我才没擦什么大宝……”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孙雪起身去了洗漱间。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高高举着一瓶大宝,眨眨眼问:

  “爷爷,那你解释一下呗,这瓶大宝是怎么回事?”

  孙老汉满脸通红,但就是不承认,“那是小豆子买给他自己用的。”

  孙雪才不相信孙老汉的话,“好啊,那等小豆子回来,我亲自问问他,看是他买的,还是你买的?”

  从爷爷一系列的表现和反应,孙雪笃定的认为,爷爷在撒谎。

  她再次坐到孙老汉身旁,亲昵的拉着爷爷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语气温和问:

  “爷爷,你就别骗我了,你的眼睛不会骗人的,你喜欢刘奶奶,刘奶奶看你的眼神也能感觉到,她也喜欢你,对吧?”

  孙老汉马上起身,转移话题,“我去洗碗……”

  孙雪一把将孙老汉拉到沙发上坐下,“爷爷,你那么着急干嘛呢,碗不用你洗,待会我去洗,你就陪我聊会天。”

  “聊……聊啥?”孙老汉眼神躲闪。

  “聊聊你和刘奶奶的事。”

  “没啥好聊的,雪儿,你放心,爷爷就是和刘奶奶能聊的来,你别多想了……”

  孙雪摩挲着孙老汉布满皱纹的手,她心里突然就软软的。

  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和爷爷还有虎子相依为命,爷爷的所有精力全都倾注在他们身上,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将他们抚养成人。

  期间,吃了很多的苦,历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心酸。

  后来,她在城里买了房,日子总算是过的一天比一天好。

  她忽然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从未想过让爷爷再找个老伴,在她看来,以她目前的实力,完全能让爷爷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并为他养老送终。

  但她突然意识到,她有可能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衣食无忧后,爷爷也需要身旁有个人,陪他说说话,对他嘘寒问暖。

  自从她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加上忙生意,很少陪在爷爷身旁,小豆子和虎子去了学校,爷爷其实就是空巢老人。

  “爷爷,我觉得刘奶奶人挺好的,你有没有想过,往后余生,你就和刘奶奶牵手,相依相伴走完后半生。”

  孙老汉马上摇头,叹口气:

  “爷爷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再找老伴?有你和虎子,小豆子陪我,我就很满足了,爷爷老了,也再没有多少日子了。”

  听到这样的话,孙雪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知道,爷爷怕别人说闲话,怕她不同意。

  “爷爷,我们的好生活才刚刚开始,你现在才六十出头,离一百岁还有好几十年呢。”

  孙老汉乐了,“活到一百岁,那不成妖了?”

  孙雪语气认真道,“爷爷,你说真话,你觉得刘奶奶人好不好?”

  “好。”

  “哪里好?”

  “人很善良,心眼好,脾气好,厨艺好。”

  说起刘奶奶,孙老汉眼中满是光芒。

  孙雪补充一句,“年轻,人长得也端庄,对吧?”

  孙老汉笑着不说话。

  “爷爷,你别顾虑那么多了,既然在你眼里刘奶奶这么好,我真心希望你和刘奶奶在一起,回头,我和刘奶奶一起聊聊。”

  “别别别,雪儿。”孙老汉马上制止。

  在孙雪看来,刘奶奶还真的适合爷爷,刘奶奶也是从乡下来的,一儿一女,老伴很多年前去世,儿子在城里工作,这些年她一直在城里帮着带孙子,现在,孙子都已长大。

  刘奶奶性格温和,身体硬朗,年龄应该比孙老汉小了几岁,在孙雪看来,无论是出身、年龄和性格,刘奶奶和孙老汉都很合适。

  “爷爷,以前我没打算让你找老伴,是我忽略了你内心的孤寂。现在,既然你们双方都有好感,我非常支持你们在一起,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希望你能幸福!你幸福了,我才会更幸福。”

  孙雪的一番话,孙老汉眼眶一下就红了,“雪儿……”

  “爷爷,你可不能错过这迟来的幸福!”孙雪鼓励道。

我会用一生去报答你

孙雪的一席话,听的孙老汉心里好暖好暖。

  他何尝不想身边有个人嘘寒问暖,有个伴陪他一起倾诉衷肠。

  老伴去世后,不知不觉中他已孤独的走过了二十多个年头。

  在没来城里之前,以当时的家庭条件,他不敢奢望那样的事。来城里后,生活条件好了,他却又自卑了,他一个腿残疾的人,还会有人会看上他吗?

  最重要的是,他担心孙雪反对。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日子就这么过来了。

  他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足,城里老人该有的他都有,甚至,城里老人没享受过的生活,他都悉数享受过了。

  直到两年前他认识了刘奶奶,这位同样丧偶多年的老太太。

  他们很能聊的来,他俩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一样来自农村,一样在年轻时吃了很多苦,一样心底善良,一样性格憨厚。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心底那份封存已久的,对爱的渴望才被一点点点燃。

  但即使这样,在这两年时间里,他还是始终没敢将这个想法在孙雪面前提过,只是默默藏在心底。

  他怕世俗的闲言碎语,更怕孙雪强烈反对。

  但他没想到,孙雪还是敏锐的发现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孙雪不仅赞成这件事,竟然还鼓励他去积极争取。

  “雪儿,你真的同意爷爷和刘奶奶在一起吗?”

  孙老汉有点小小的激动,试探性问一句。

  孙雪将孙老汉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那枯枝般的手指,眼神饱含着爱意,使劲点着头:

  “嗯嗯!爷爷,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和压力,人生苦短,我希望往后的每一天,都能看到能过得开开心心,这才是我最大的心愿。”

  “这几十年,你为了我们,为了撑起这个家,牺牲了个人的幸福,其实.....”

  孙雪突然心里酸酸的,“其实,我心里很明白,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很内疚。现在,幸福来了,你就要牢牢抓住并好好享受它,这样,我心里也不再会留有遗憾。”

  孙老汉眼中噙着泪花,他伸手抚摸孙雪的头,嗓子里像是被卡了什么东西,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雪笑吟吟看着孙老汉,“爷爷,听我的没错。”

  孙老汉含泪点头,“雪儿.....爷爷听你的.....”

  孙雪拿手轻轻擦拭孙老汉眼角溢出的泪水,仔细端详着他那张饱尽风霜的脸,激动说:

  “爷爷,如果李奶奶同意,我想为你们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拍最好的结婚照,安排你们去中国最好的城市旅游,你看好不好?”

  孙老汉抹一把眼泪,呵呵笑了,“雪儿,爷爷哪敢想那些,那都是年轻人才流行的事,我们都老了。”

  孙雪一脸认真说,“爷爷,爱情哪分什么年龄,年轻人该有的,你一样也不能落下。”

  孙雪说的理直气壮,“以前咱家穷没这个条件,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自己的事业,只要你还健在,别人拥有的,我一样不差都让你拥有。”

  孙老汉满脸的自豪,“雪儿,爷爷这辈子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爷爷,当时你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将我抱回家,辛苦抚养我成人,让你这辈子过上好生活就是我奋斗的最大动力,你的大爱,你的养育之恩,我会用一生去报答你。”

  孙老汉感动的泪流满面,“好好好,我的雪儿,爷爷的贴心小棉袄,爷爷好幸福!”

  看着爷爷流泪,惹的孙雪眼泪也跟着大颗大颗往下滚落。

  回望自己走过的路,真是感慨万千。

  二十多年前的那个瘦弱女孩,被村里人嘲讽是野种,是扫把星的女孩;那个天天啃咸菜窝头,被同学们看不起的女孩;那个在山路上一边狂奔一边大声朗读英语的女孩;那个为了赚取生活费而被城管追着跑,跑掉一只鞋子的女孩。

  硬是咬着牙没向生活和困难低头,她将别人嘲讽,闲言碎语踩在脚下,前行的路太崎岖,摔倒了,她就爬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奔跑。

  没人鼓励,她就自己给自己打气,心酸和委屈没处诉说,她就咽进肚里自己消化。

  她心中始终有个强大信念支撑着她:哪怕摔倒一百次,她也要爬起来一百零一次。

  就是靠着这份强大信念,她一路披荆斩棘,不断蜕变,拥有了如今的事业,书写了属于她的传奇人生,活成了别人眼中的榜样,也活成了自己希望的样子。

  现在看来,她应该感恩过往人生中的种种苦难。

  正是这些苦难,锻造了她不放弃不服输,不向坎坷生活妥协的优秀品质,也正是这些苦难,让她闯出了一片精彩天地。

  “雪儿,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孙老汉的话将孙雪的思绪猛的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泪眼婆娑,却笑的阳光灿烂:

  “爷爷,我没事,我刚刚在想,如果真要给你办一场婚礼,我该怎样筹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孙老汉开心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你呀......净说让爷爷开心的话.....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也不知道你刘奶奶儿女同不同意......”

  “爷爷,他们一定会同意的,等我哪天不忙了,我请他们一家人吃顿饭,好好聊聊这事。”

  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光过的很快,看着外面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孙雪不舍起身。

  “爷爷,我回去了。”

  “等等。”

  孙老汉进了厨房,装了一大罐泡菜,“带回去让你家里人尝尝。”

  然后指了指已开封的苹果,“苹果也拿走,我有那一盘就够了。”

  孙雪开玩笑,“爷爷,我不回去了,我要陪你几天再回去。”

  孙老汉憨憨的笑着,“爷爷也想你陪,但你要听话,你必须回去,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俩小家伙可想你了,刘斌也想你,你现在可是有家的人。”

  “爷爷,你这是要赶我走呀!”孙雪故意撇起嘴巴撒娇道。

  “赶紧回吧,别让他们等急了,等你哪天想爷爷了,带着俩小家伙过来看爷爷。”

到自家小区楼下时,已是繁星满天,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孙雪抬眸,一眼瞥见橘黄色的光从熟悉的窗口溢出来。

  就这一眼,她心里突然就特别温馨。

  那扇窗户的位置,正是她的家!

  她掏出手机,即刻拨通刘斌电话:

  “老公,我在楼下,快下楼来接我。”

  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

  那扇散发着橘黄色灯光的窗户随即缓缓推开,一个脑袋探出窗口,隐约还能看到裸露着的胸脯,使劲向她挥了挥手很快便消失了。

  几分钟后,穿着一身天蓝色家居服,湿漉漉的头发上还冒着水汽的刘斌出现在楼下,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疑惑。

  “老婆,你刚从高州市回来吗?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吃饭了吗?累了吧?我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刘斌兴冲冲说着,顺手接过孙雪怀里抱着的纸箱,“我就说今天耳朵咋烧乎乎的,原来是你要回来了……”

  孙雪一脸微笑拨拉着刘斌湿漉漉的头发,埋怨道,“头发也不擦干,就着急跑出来了。”

  刘斌语气认真,“我知道你怕黑,一个人待在楼下我还不放心呢。”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电梯。

  一进家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孙雪看向卧室,小声问,“俩小家伙睡着了吗?”

  刘斌放下纸箱,帮孙雪拿好拖鞋,说:

  “阿姨有事回家了,俩小家伙这段时间一直在爸那里,春天今天还撅着嘴巴抱怨呢,说妈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看他,再不回来,他就不喜欢你了。”

  孙雪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来,“那你是怎么回复他的?”

  “我说妈妈在外面挣钱,挣钱给他俩买好吃的,买玩具,然后,他就不吵不闹了。”

  刘斌上前一步,捧起孙雪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心疼,“老婆,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咋样了?”

  “还好,造谣的人抓到了,案件正在审理中,公司这边的项目一切都正常吗?”

  “正常,你和王总不在的这段时间,裴总非常给力,所有项目都是他一个人在负责,我工作重点是在影视基地那边,对了,你有没有吃饭,想吃什么我帮你去做。”

  “吃了,到了后我先去了趟爷爷家,顺便吃了晚饭。”

  刘斌憨憨的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去洗个热水澡吧,我帮你去拿睡衣。”

  看着他转身去卧室拿睡衣,孙雪心里特别温暖特别踏实。

  面前的这个男人,虽不会说太多的甜言蜜语,但每次她回家,总能带给她家的温馨和内心的踏实充盈。

  哪怕自己在外面受再多而苦再多的累,一回到这个家,她瞬间就能卸下疲惫,从能干的女强人变成娇小温柔的小女人。

  对于家的温暖,对于被爱,她比别人更加渴望拥有。

  这份渴望,源于她特殊的成长经历。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赋予她的爱,她几乎没有感受过父爱母爱,还有其乐融融的家的温暖。

  这种爱的缺失,伴随了她的整个成长历程。

  不得不说,正是这份爱的缺失,让她内心变得敏感,又脆弱,且极度缺乏安全感。

  至今,她还能清晰记得,小时候看到别的孩子依偎在父母怀里撒娇,这样的画面会忍不住让她久久凝望随之黯然伤神。

  她甚至听到别的孩子随意叫一声爸爸妈妈,这两个字眼在她看来都是那么的悦耳好听,而对她来说却是生活中很奢侈的一件事。

  她曾经以为她和青梅竹马的孙鹏飞会牵手一起走完人生,结果,却遭遇了无情劈腿。

  也就是在她受到伤害,身患绝症,感到前途渺茫,而将自己内心包裹起来的时候,刘斌出现了。

  这个憨憨而大男孩,没因她的出身,没因她身患绝症而嫌弃她,毅然决然守护在她身边,悉心照顾她,呵护她,陪她度过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也正是他的那份真诚和不离不弃,最终感动了她,让她下定决心和他牵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一路走来,她生命中也出现了很多优秀的男人向她示爱,纵使很多人外貌出众,才能卓越,无论哪方面都比刘斌优秀,但,她都不曾改变过初心。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观念。

  她和刘斌的爱情是经受过考验的,刘斌的眼里只有他,她的眼里也只有对方。

  这份爱与外貌无关,与才能无关,有的只是彼此都是对方眼中的唯一,有的只是内心的踏实和幸福。

  她不仅收获了幸福的爱情,还收获了亲情,刘老板给了她缺失已久的父爱,陆夫人也带给了她那份久违的母爱。

  上天还赐予了她两个可爱的小天使,在她看来,她的人生是幸福的,是完美的。

  所有这一切,都源自于她始终没有放弃自己,没有放弃追求美好生活的信念。

  正是应了那句话,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清晨睁眼醒来时。

  秋日暖阳洒满了整个房间。

  看着身旁酣睡的老公,一只手还搂在她脖颈上,此刻,孙雪心里甜蜜又富足,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吃过早餐,刘斌去上班,孙雪急不可待的朝刘老板家里走去。

  一进门,春天和夏天异口同声叫道,“妈妈,妈妈回来了。”

  孙雪蹲下身的一瞬间,两小家伙就齐刷刷扑进她怀里。

  这一刻,她感觉心都被融化了。

  春天个头明显比夏天要高,长得虎头虎脑,而妹妹在哥哥面前,就显得娇小可爱。

  春天将肉乎乎的脸蛋在她脸上使劲蹭,激动和兴奋溢于言表,随即他就撅起小嘴一脸的委屈:

  “妈妈,爸爸说你去挣钱了,挣了钱要给我们买好吃的,买玩具,我和妹妹商量好了,我们不要好吃的和玩具,我们只要妈妈陪着我们玩,可以吗?”

  孙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春天的问题,她心里温暖又酸楚,思索片刻后,她向春天承诺道:

  “给妈妈半年时间,半年后,妈妈就天天陪着你俩玩,好不好?”

  春天使劲点头,不放心的拉了拉夏天的手,说,“妹妹,为了防止妈妈骗我们,我们和妈妈拉勾吧。”

  然后转头对沙发上的刘老板和朱英说,“爷爷,奶奶,你们来作证。”

  刘老板乐的合不拢嘴,“好,爷爷给你作证。”

  春天伸出小拇指,勾住孙雪的手指,奶声奶气说:

  “妈妈,拉了勾你可不能骗人哦!”

作茧自缚

童言无忌。

  孙雪明白孩子的心思,她觉得自己是该考虑适当放缓前进的步伐,她的生活不应该被事业填满,她应抽出时间去陪伴家人孩子。

  她童年的爱是缺失的,她不能让自己孩子的童年也缺失父母的陪伴。

  见到孙雪,朱英甚是热情,亲昵拉着她的手,那热乎劲,仿佛是见到了自己的亲闺女,将话题集中在了俩小家伙身上:

  “小孙,春天这孩子呀,跟你像极了,性格活泼,长大后定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时时处处都让着妹妹,有好吃的,每次都让妹妹先吃。夏天的性格和小刘像,温和又腼腆,但心思比哥哥要细腻。”

  孙雪欣慰的点点头,“谢谢阿姨,这段时间都是您一直在照顾他俩,辛苦您了。”

  一旁的刘老板则是一脸的幸福样,“你可别忘了,你阿姨是护士出身,照顾小孩那可是她最擅长的。”

  孙雪眼神落在刘老板身上,她发现,自从和朱英相处后,他整个人似乎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满面红光,眼睛有神,气色很好,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不少。

  孙雪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爸,阿姨是护士没错,但,她现在也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您现在责任重大,可不能偷懒。”

  刘老板明白孙雪的话,他的眼神落在朱英小腹上,那里,有他们爱情的结晶。

  “好好好,听你的,不偷懒。”

  朱英帮着刘老板说话,“小孙,你爸他一点都不懒,很勤快的。现在他厨艺也有了很大长进,会包包子会蒸馒头,味道还相当不错。还有,我喜欢喝粥,你爸总是换着花样给我煲粥,一周都不带重样的。”

  朱英说话时,含情脉脉看向刘老板,眼神中满含柔情和爱意。

  孙雪相当惊讶,“爸,您现在这么能干的嘛!”

  她知道,刘老板以前做饭手艺还不错,至于说包包子蒸馒头,他还真不会。

  刘老板谦虚说,“那不都是你阿姨教的好吗。”

  孙雪留意到,刘老板说这番话时,眼中泛着光,满满的幸福与知足。

  那眼神,让她不禁想到了刘斌看她时的眼神,也想到了爷爷看刘奶奶的眼神。

  那是发自内心的,饱含深情爱意的眼神,纯粹又温暖。

  孙雪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一家人先是去了超市购物,中午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吃过饭又带着两小家伙去游乐场玩耍。

  晚上,刘斌下班后将孙老汉接到了家里,一家人其乐融融一起聚餐。

  这也是这段时间孙雪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团聚吃饭。

  她知道,接下来,她又要开始忙碌起来了。

  这样一起聚餐的机会,就显得格外弥足珍贵。

  次日,她起了个大早,在裴少杰的陪同下,挨个项目进行视察。

  项目现场,忙碌而有序。

  当他们来到全运会项目现场时,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现代化球馆。

  她仔细欣赏着这座充满现代艺术气息的球馆,忍不住感慨道:

  “裴总,真是太漂亮了!”

  “没错,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们泉城市也能建成这样高规格的现代化球馆。说真的,这给我职业生涯来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孙雪立马表达了她对裴少杰工作的肯定,“公司项目能取得成功,多亏了您和王总领导的技术团队。”

  “孙总,说实话,这个项目要不是陆总派来王总这样的优秀领导人来支援,仅凭我公司原有的技术团队,必将困难重重。王总才是真正的功臣,这半年多来,能和他一起共事,我也倍感荣幸。”

  裴少杰的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

  项目之所以能取得成功,从某种意义上说,大部分功劳归功于王科精湛的技术和卓越的领导力。

  从最初他对王科抱有偏见,到后来两人愉快合作。

  这期间,他见证了这位强势领导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和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

  王科用实力打消了他原有的偏见。

  更让他佩服的是,在王科的领导下,打造了一支极富战斗力的技术团队。

  王科顶着重重压力,带领团队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奋战,成功研发了一整套新的施工方案。

  正是这项新技术的运用,突破了一系列技术壁垒,使的项目进度走上了快车道。

  孙雪很默认裴少杰的观点,“是的,他是这个项目当之无愧的功臣。”

  “他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还好,回来之前,我已将他转到省城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孙总,您知道吗,王总的那招简直太绝了,真可谓一箭双雕。立成集团已陷入了信任危机,名声扫地,王副市长对成富贵非常失望,不仅找他谈了话,立成集团也因此事被市政府点名批评。

  现在的立成集团已陷入被动局面,成富贵就算身上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牙打了他只能硬生生往肚子里咽。接下来,他将面临项目部分工程返工,他之前在王副市长面前夸下的海口,也成了一个笑柄。”

  裴少杰说的眉飞色舞,完全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现在已焦头烂额,他曾处心积虑想要置我们于死地,没想到最终将自己公司名誉搭了进去。不出意外,他公司的项目肯定不能如期完成,到时候,看他如何向有关部门交差!”

  孙雪愤慨道,“作茧自缚,全都是他自找的!”

  “如果他想要在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内完成项目,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孙雪追问。

  “我猜测,他很有可能会找你,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想从你手里拿到真正的技术。”

  “他做梦去吧!”

  孙雪嘴角微微上扬,笑出声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孙雪刚回到公司办公室,屁股还没捂热呢,成富贵还真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成富贵语气特别温和,“孙总,听说您出差回来了,我刚好路过您公司,好久未见,想和您聊聊,我想您不会拒绝我的不请自来吧?”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孙雪倒是要看看,这个成富贵到底是要干嘛?

  “成总,既然您来了,我哪还有不欢迎的道理,您来吧,我在办公室等您。”

  成富贵还真是厚着脸皮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成富贵笑盈盈环顾一下办公室,眼神落在办公室墙上挂着的一幅书法,‘厚德载物’四个字刚劲有力,他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厚德载物,孙总,这书法写的真好,符合您的气质.....”

  孙雪并不想听成富贵的奉承话,她开门见山问:

  “成总,您找我有事吗?”

  “其实也没啥事,这不.....碰巧路过,就想和您聊几句。”

  孙雪心里清楚成富贵想说什么,她故意刺激成富贵:

  “成总,我听说王副市长带着省上领导去您公司视察工作了?”

  “哦,没错,那是上个星期的事了,那天我刚好出差了。”

  孙雪心里只想笑,她没想到成富贵这么虚伪,于是不动神色问:

  “这么重要的活动,您竟然不在现场?”

  “主要是我在国外考察工作,王副市长的视察工作又是临时安排的,我一时也赶不回来.....”

  孙雪笑而不语。

  见孙雪不说话,成富贵主动打破沉默:

  “没想到我从国外回来,公司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成富贵无奈摇摇头,“那个李总,他竟然派人来您公司做出那样的事,真是让我火大!”

  孙雪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来,疑惑问,“成总,您说的是什么事?”

  成富贵顿时一愣,“孙总,您不知道这事?”

  “成总,您说的什么事我还真不知道,您也许不知道,我公司的大事小事我一般很少过问,我都交给公司副总全权负责。我自己嘛……”

  孙雪一副悠然的表情,“我主要在重大事情上做做决策,然后没事了就喝喝茶,读读书,听听音乐。您也知道,我是作家出身,做生意就是附带的事,我光是一年的稿费,版权费就足以让我生活无忧了.......”

  孙雪故意在成富贵面前装了一把,她就是想好好气气他。

  成富贵一脸不解的看向孙雪……

  “成总,您说说吧,什么李总,什么派人来我公司,具体什么事,您详细说说.....”

  成富贵一脸尴尬的大概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话里话外透露出此事自己毫不知情,都是李总一手策划的。

  听完后,孙雪表情夸张很是吃惊问: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这不纯纯的剽窃吗?您公司怎么会有这样的副总?这性质太恶劣了吧?我没记错的话,我公司那项技术已申请了专利,他这行为已触犯到了法律!”

  成富贵知道孙雪故意在装,但他只能陪着笑脸迎合:

  “我自己都没想到,李总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孙雪幽幽的来一句,“您不说,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成富贵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满脸堆笑说出此行的目的:

  “孙总......其实,您公司的人在核心技术上做了手脚,李总拿到的并不是您公司申请专利的技术,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所谓的核心技术去施工,导致出现了问题,要返工。

  您也知道,现在工期非常紧张,我还向王副市长承诺了,要提前两个月完成项目的,现在弄的我头都大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合作的.....”

  孙雪马上纠正道,“您这话就说的有问题了,什么叫我们公司的人在技术上做了手脚?您公司的人窃取了我公司技术,现在项目出了问题,怎么能将责任转嫁道我公司人头上呢?作为公司董事长,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我公司员工,您要是再这么捏造事实,那我只能送客了!”

  成富贵脸色很难看,但他只能忍着,他知道自己还有要事求孙雪.....

  他现在处境很被动,要是不能如期完成项目,那他面临的后果会很严重。

  换作是以前,孙雪敢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他早已火冒三丈了。

  “孙总,您别生气,我们不说这个事,李总有错在先,我今天来,是和您谈合作上的事情的。”

  “合作?什么合作?”孙雪微微扬了扬嘴角,调侃道,:

  “成总,您是泉城市建筑行业的领军人物,公司是这个行业的标杆,怎么能看上我们这样的小公司?”

  成富贵语气非常诚恳,笑笑说,“孙总,您就别取笑我了,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孙雪抓住机会怼了回去,“成总,我可没有取笑您的意思,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记得您在政府工作会议上质问过我,像我这样没有实力的小公司还谈什么使命感,连个能拿得出手的地标项目都没有,这可是您亲口说过的话,我说的没错吧?”

  成富贵讪讪的笑道,“孙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您还计较呢.....那时候,我其实对您公司实力并不了解,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

  孙雪看成富贵从进门后,说话态度一直很好,她内心的不满发泄的也差不多了,不想再继续嘲讽成富贵,于是冷声问:

  “您想怎么个合作法?”

  成富贵语气讨好说,“我知道您公司近期资金比较紧张,王副市长在我面前也提过这事,她说我们泉城市企业要抱团取暖,互帮互助,所以.....我觉得王副市长说的非常有道理,我想了想,想对您公司影视基地项目进行投资,给予您资金上的资助,帮您度过难关。”

  孙雪清楚成富贵的目的何在,于是问一句,“就这么简单?”

  成富贵很是豪爽说,”对呀,合作嘛,就是这么简单,互帮互助。再说了,我确实很看好影视基地项目,也算泉城市独一份的文化产业,未来的潜力很大。”

  孙雪果断拒绝,“不好意思成总,可能让您失望了,我公司目前暂不考虑接受投资。”

  成富贵一时语塞.....

  “不是,孙总.....这样的合作,对您来说是雪中送炭的好事呀!您又何必拒绝呢?”

失算

孙雪呵呵笑了,“雪中送炭?最难的时候没见您雪中送炭,现在,我已不需要了。”

  成富贵:“......”

  犹豫片刻后,成富贵眼珠子转了转说:

  “孙总,如果您现在不需要投资,那.....要不这样,我拿钱买您公司的专利技术,您看如何?至于价格嘛,您先说个数.....”

  “那就更让您失望了,我公司专利技术不对外出售。”

  孙雪的态度让成富贵非常失望。

  他强忍着内心的愤怒继续说服道,“孙总,在我看来,这件事您一点都不吃亏,您何必如此较真呢?我还是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

  成富贵嘴巴蠕动一下,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陷入沉闷。

  碰了一鼻子灰的成富贵再也坐不住了,他脸色难看,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垂死挣扎道:

  “孙总,我还是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王副市长说了,我们要抱团取暖,凡事别堵死自己的后路。”

  孙雪冷冷说,“成总,那您慢走。”

  成富贵悻悻离去。

  看着成富贵背影消失,孙雪嘟囔一句,“想让我卖给您,做梦吧!”

  她知道,现在的成富贵因项目的事已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地。如果他之前没做那些缺德事,她也许真就答应他的要求,接受他的投资,或是将专利技术卖给他,救他于水火之中。

  但,成富贵的所作所为太令她寒心了,她即使再缺钱,也不会接受他的投资,更不会将专利技术卖给他。

  像他那样的人,谁知道下一步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她早已领教过了成富贵的阴险狡诈,这样的人,她不可能和他有任何交集。

  成富贵算是在孙雪这里碰了壁。

  他的计划落了个空,本来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他知道孙雪公司很缺钱,但他没有想到,孙雪拒绝的那么果断。

  他在孙雪面前放下身段,甚至说话低三下四,但还是没能达成他想要的结果。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孙雪接受他的投资,或是将专利技术卖给他公司,那肯定能保证他公司项目如期完成。

  他趁机向外界宣布,孙雪公司是故意拿做过手脚的技术陷害他,以此来挽回他公司的声誉。

  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太好,只可惜孙雪早已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高州市。

  由于在金融危机期间,金融诈骗案件频发,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对金融领域“黑灰产业”违法犯罪乱象进行集中整治。

  高州市公安局接到上级部门发来的文件后,专案组相关工作人员马上部署会议,查处了一批本市不合法的金融公司。

  而盘彪的借贷公司,也被列入了其中被查处的公司名单中。

  尤其是近一年来,公安局接到群众多起举报,举报智富贷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和暴力催债,致使借贷人债台高筑,因受恐吓而精神崩溃。

  其中,一位借贷人受不了催债人非人折磨而精神失常,家属将智富公司告上了法庭,因智富公司在当地非常有势力,这事最后用数额很小的钱作为对当事人的赔偿,而不了了之。

  当公安人员敲开智富公司盘彪办公室时,盘彪竟然没有丝毫慌张,他饶有兴致的在办公室品茶。

  他放下茶杯,连身子都没挪动一下,很不客气质问道:

  “有事吗?”

  办案人员出示了证件,语气严肃道: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指控你公司存在诈骗,暴力催债的行为,需要你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配合调查。”

  盘彪态度非常嚣张,“简直可笑,举报我诈骗?经济低迷,我好心放贷给他们帮他们解决困难,他们得到了实惠却不知感恩,还要来反咬一口,你们执法人员不明真相听信他们谣言,还要我配合调查!”

  办案人员强行要将盘彪带走,盘彪起身一甩胳膊,“都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刚出办公室,他就语出狂言,威胁道:

  “你们是公安局哪个部门的?我告诉你们,你们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

  盘彪非常气愤的走到一旁,立即拨通电话,压低声音在电话里不知给对方说着什么。

  挂了电话,他竟然提出要查看几位办案人员的证件,在遭到拒绝后,他气的骂道:

  “好好好,别以为不让我看你们的证件,我就奈何不了你们!我告诉你们,我记住你们几个长什么样了,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很是嚣张的上了警车。

  盘彪如此嚣张是有原因的,他身后有靠山,而且靠山相当有实力,这些年正是靠着靠山他做事嚣张跋扈,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做借贷公司这些年,公司被举报早已司空见惯的事,但每次他都能轻松化解,就算再严重,他一样花钱就能解决,去趟公安局对他来说,就跟逛趟商场一样轻松。

  不过这一次,他运气并不好。

  办案人员搜集了近几年有关他公司的很多案件,审讯工作整整持续了半天时间。

  盘彪意识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在这之前,他也被请到公安局过,但每次做笔录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两小时,纯粹就是走个过程而已。

  他立马警觉起来,气呼呼提出要求,“我要给我朋友打电话。”

  不过他的请求马上遭到了拒绝。

  盘彪气急败坏说,“你们这是滥用职权,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们这是犯法!我有通话的权利,我要聘请律师,要向有关部门举报你们!”

  办案人员冷声说,“盘彪,老实交代问题才是你唯一地方出路!”

  在铁证面前,盘彪始终保持冷静,他否认了所有指控,一口咬定自己公司经营合法,拒不承认自己有任何犯罪行为。

  对于盘彪的狡猾,办案人员早有心理准备,在审讯盘彪的同时,他公司团队重要成员也被带到公安局接受审讯。

  盘彪一直心存幻想,他天真的认为,他的靠山很快就会来营救他,他会像以前一样,拍拍屁股潇洒走出公安局大门。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报应来了

在办案人员的拷问下,盘彪公司数名骨干一一沦陷,悉数交代了智富贷款公司这些年的种种劣迹。

  包括在贷款和合同上做手脚,引诱贷款人踏入他们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再通过恐吓,各种暴力手段催债。逼着借款人偿还远超合同内容上的高额利息,以及出事后,利用盘彪身后的靠山去化解各种纠纷事件。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通过对盘彪公司账务进行清查,办案人员发现,就是这样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公司,涉案金额竟然高达几十亿,业务范围更是遍布高州市及周边多个城市。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公司的催债人员竟然高达上百人。这些人90%全都是社会闲杂人员,甚至很大一部分还有过犯罪前科。

  随着案件进一步深入调查,办案人员有了新的发现。

  两年前,一位小企业主老板意外跳楼自杀,发现此案与盘彪公司逼债有直接关系。

  当时案件发生后,死者家属也报了案,怒斥是盘彪公司暴力逼债导致死者选择了轻生。但后来,死者家属却选择了撤案,此案最后不了了之。

  办案人员对涉案人员审讯后却发现,竟然没人知晓盘彪身后的‘靠山’,那位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另一头,办案人员限制了盘彪的人身自由,并通过他频繁拨打的一个神秘电话号码,精准锁定了这些年他身后的那位神秘人。

  办案人员很快就将那位神秘人控制,在经过长达十个小时的审讯后,神秘人终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交代了自己这些年在盘彪重金和各种美.色诱惑下,沦落为盘彪的一枚棋子,成了他的保护伞,利用职权为盘彪卖命,为他的犯罪道路清理一切障碍。

  案件获得了重大突破。

  不过,让办案人员没有料想到的是,盘彪面对铁证,得知靠山被抓后,依旧负隅顽抗,拒不交代任何问题,抱着幻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案件审理后的第三天,孙雪也接到了高州市公安局打来的电话,向她简单说了案件情况,叮嘱她马上去高州市,配合盘彪案件的调查情况。

  听到这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孙雪忍不住拍手叫好:

  “太好了,恶人有恶报,看来报应来了!”

  盘彪被抓,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上次接到陌生男子电话,将她家人的底细了解的一清二楚,她还一直担忧,这些人会不会对她家人动手,毕竟暗箭难防。

  现在好了,担忧彻底消除,更重要的是,高州市的地产项目再也没人使幺蛾子,她可以放开手脚,心无旁骛的大干一场。

  次日上午,孙雪和招弟驱车前往高州市。

  一路上孙雪心情大好,经历了一系列的挫折坎坷,一切正朝着好的方向在稳步前进。

  公司所有项目进展顺利,不出意外,全运会项目会提前一个月保质保量完成,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也到了收尾阶段。

  自己事业前进路上的绊脚石相继倒下,先是成富贵作茧自缚,现在盘彪这个黑恶势力也遭到了报应。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孙雪,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一脸轻松的给招弟描绘起了未来公司发展蓝图。

  “孙雪,现在回头看,你真是不简单呀!”

  孙雪从窗外收回视线,笑笑,“我怎么就不简单了?”

  “你不上网看新闻吗?”

  她苦笑一下,“我哪有你那么清闲。”

  “我看网上说,金融危机以来,国内至少十分之一的小企业会消失,就算是一些规模很大的公司也处境艰难。很多企业裁员,拖欠工资,能活下来的公司都是相当厉害的,能盈利的都算是天之骄子了。”

  孙雪略显得意说,“那我也算是天之骄子了?”

  “算,肯定算,这几天回家,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今年的钱难挣屎难吃,我认识很多人都失业了。对了,你猜猜我班上在泉城市纺织企业上班的同学,有多少人失业了?”

  “多少?”

  “三分之一的都失业了,好几家公司都倒闭了,没失业的也降了工资。以前一个月还能有三千多,现在只能拿两千多,还不是月月发,听说拖欠最长的,已有半年没见到工资了。”

  孙雪非常惊讶,“这么难的呀!”

  招弟撇撇嘴,“你以为,咱班很多同学现在都在为生计而发愁,就是两千元的工作都很难找到。”

  招弟一脸神秘的眨眨眼说,“更有意思的是,我这次回家去逛街,你猜我碰到谁了?”

  “谁?”

  “孙燕妮那货。”

  招弟一脸的幸灾乐祸,“那货也失业了,她之前不是在纺织企业协会做编辑吗,经济大环境不好,单位直接关门了,他们两口子全都失业了,她在步行街上开了一家服装店。”

  “那货当初就因为自己工作轻松工资又高,在咱班同学们面前得瑟的不得了。那天我无意中走进她店里,生意非常惨淡,虽然是周末,步行街上根本没什么顾客。”

  “然后呢?”

  孙雪饶有兴趣的问一句。

  “你猜她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什么?”

  “她说我现在气质和之前大不一样,对我那叫一个热情。”

  招弟呵呵笑着,“她的店衣服还挺贵的,好一点的八九百上千,有些还一两千,最终我让她打包了两件,付款时我眼睛都没眨一下,那货直接傻眼了......”

  孙雪调侃道,”她是不是以为你被大款包养了!”

  招弟瞪一眼,“去你的,你就埋汰我,就我这德行,大款眼瞎了才能看上我。”

  招弟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我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松赚走我的钱,我在她店里逛了整整三小时,让她把所有衣服都给我介绍了一遍,折腾的她口干舌燥,我就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享受顾客就是上帝的待遇。”

  孙雪咯咯笑出声,“你可真是坏。”

  “她那个贱骨头,我就是故意气她的。”

  “她问我现在在干嘛,我告诉她,我现在在给你当司机,买了房买了车,一个月工资一万,她听到后,表情相当震撼.....”

  “她说她的店已经一周没开张了.....还说几十万的投资有可能血本无归,然后感慨一句,说你才是咱班当之无愧最大的人生赢家。”

  招弟转头瞥一眼孙雪,意味深长说:

  “她终于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第一次看她发自内心的肯定你,简直和以前的傲慢判若两人!”

她都挺过来了

孙雪微微一笑,“招弟,说实话,在以前我还可能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但现在,任何人的看法都左右不了我前进的步伐,坦荡做好自己就行。”

  “孙雪,我发现你内心真的很强大,人也越来越有人格魅力了。以前吧,我总觉得你是命好,总是能遇到贵人帮你,现在看来,是因为你自己优秀,才会吸引到那么多的贵人。”

  孙雪调侃一句,“行了,你就别拍马屁了。”

  招弟倒是认真起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拍你马屁的意思,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想想,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没有任何背景的乡里娃,能混到今天的地步,真的算逆天了。现在看来,你的每一步都没有白走,你丫才三十多岁,就已经取得了我们普通人几辈子都奋斗不来的成就。”

  孙雪鼓励道,“招弟,只要你努力,你一样也可以做的到。”

  招弟头摇的像拨浪鼓,“我?算了,你就别给我画什么大饼了,我几斤几两心里还没个数吗?”

  “那我问你,在跟我干之前,你有没有想过,你有一天也能靠自己的能力买车买房?”

  招弟挠挠头,“那还真没想过,也……不敢想.....”

  “所以,不要给自己的人生设限,只要你不放弃,一切皆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完全有可能靠自己的能力住上大别墅,让你家人因你而感到自豪。”

  招弟满眼憧憬的感叹道,“要是真能住上大别墅,那还不得让咱班同学羡慕死!还有,我村里的人,我的那些亲戚们,还有我老公家的亲戚,还不得把我夸上天。”

  “完全有可能,咱公司的别墅项目马上要竣工,你的机会来了,只要做到销冠,你的佣金完全可以买下一套别墅。”

  招弟立马来了劲头,“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那肯定是真的,不过,要想做到销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相信你有这个潜质,所以,你不妨去拼一把。”

  孙雪的话激起了招弟满满的斗志:

  “好好好,为了大别墅,拼了命我都要搏一搏,要是有了大别墅,那不爽死了。”

  招弟略加沉思,语出惊人:

  “有了大别墅,我就可以放开了生,嗯....我想想,再生三个娃人生就圆满了,最好是两儿子两闺女.....”

  孙雪噗嗤笑出声,“我以为你买了大别墅要干一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没想到你.....呵呵……你可真能折腾。”

  招弟不好意思笑笑,“你没听过那句话嘛,多子多福,到时候我老了,儿孙满堂,那场面,得有多幸福。”

  孙雪笑着调侃道,“人各有志,其实你这想法也很好,那就为了你的目标好好奋斗吧。”

  笑过之后,孙雪的视线不禁落在认真开车的招弟脸上,看到好姐妹日子越来越好,人越来越自信,她为此深感欣慰。

  招弟是她亲眼见证的又一位快速成长起来的女性,在她之前是王雪。

  短短几年时间,两人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她打心眼里替他们开心,因为她的鼓励和影响,让他们找到了自信,鼓励着他们不断挑战自我,他们的生活因此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比她自己事业上取得成绩更让她有成就感。

  高州市公安局。

  随着盘彪的公司被查,公司作案人员相继被逮捕,当初那两名跑路了的电工和叉车司机听到风声后,选择了主动投案,供出了事情真相。

  原来,他们也是被智富公司的人收买,从中作乱导致工地停工整顿。

  真相大白后,当天,孙雪就收到相关部门下发的工地开工的通知。

  孙雪委托律师,一纸诉状将盘彪的公司告上法庭,要求其赔偿因停工带来的经济损失。

  与此同时,她带着律师去了医院,找到老爷子,鼓励他去公安局报案,指控盘彪公司诈骗,使用暴力逼债,导致潘老板受刺激后昏迷,要求盘彪公司赔偿所有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用。

  老爷子听后,战战兢兢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孙总,盘彪以后不会报复吧?”

  孙雪立马给他做主,“潘伯伯,您别怕,有我在,有律师帮您。再说了,国家有法律,您现在要拿起法律武器,来为潘老板讨回公道!”

  老爷子点点头,语气恳求道,“孙总,我老了,儿子躺在病床上还动不了,您……能帮帮我吗?”

  “没问题,我会让律师协助您搜集相关证据,为您提供法律上的援助,您就放心好了!”

  孙雪的话让老爷子感动不已,“谢谢您孙总,您是好人,等他身体恢复了,这份恩情一定让他好好回馈您!”

  在律师的陪同下,老爷子去公安机关报了案,要求盘彪公司对潘老板的事全权负责。

  高州市政府对盘彪的案件高度重视,成立了专案组深入调查案件。

  潘彪见大势已去,自己的保护伞落网,在接连几天高强度审讯下,心理防线破防,精神崩溃,面对着审讯人员,他突然垂下脑袋,有气无力说:

  “我认罪。”

  ……

  工地现场,孙雪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轰鸣的机器声和忙碌的身影,她不禁百感交集。

  这一切,来的太不容易了。

  自她从刘老板手中接过公司的那一刻起,困难,挫折,意外,被陷害,麻烦事就像是排好队来找她,一桩接着一桩,从未让她消停过。

  困难从小到大,挑战一个比一个来的凶猛,一度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还好,她全都挺过来了!

  安排好工地的事宜,她又马不停蹄往省城赶。

  她要去看望王科,还要将这些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与他分享。

就冲您的人品,这事我觉得能干!

现在看来,当时将王科转到省城医院的决策是正确的。

  孙雪从主治医生那里了解到,王科的病情已得到了控制,尿血的症状已消失,身体的浮肿也在慢慢消退。

  吃过早餐,看天气不错,孙雪主动邀请王科去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散步。

  秋日的阳光照的人身上暖暖的,昨夜的一场小雨过后,花园里盛开的各色月季花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小水珠。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香。

  王科微微闭眼,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慨着:

  “太舒服了,这段时间闻惯了病房的消毒水味,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孙雪发自肺腑的表达了她对王科的感激,“这段时间让您受累了。”

  王科淡淡一笑,“孙总,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没什么受累不受累的,权当是给自己放假休息了。”

  孙雪好久没看到王科心情如此之好,从出现尿血的那一刻起,王科的脸上就没了笑容,医生的话,更是让王科情绪一度低落。

  所有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王总,盘彪的公司被查了,他公司很多人被抓,他的保护伞也被查处了。”

  王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太好了,以后再也没人来找我们麻烦了,这些社会的毒瘤,早就应该被清除。”

  “是的,工地现在恢复正常了。”

  “公司其它项目呢,进展如何?”

  “一切都按我们的计划在进行中,还有一个月不到,全运会项目马上就要竣工。裴总陪我去看了球馆,您是没看到全貌,真是太漂亮了!”孙雪喜滋滋说。

  “医生说,差不多下周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看自己的杰作。”

  “谢谢您,没有您,这个项目进展的不会这么顺利。”

  “您过奖了,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只不过是完成了陆总交给我的任务而已,关键是,我们有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团队。”王科谦虚的笑笑。

  两人沿着花园的小路,边聊天边慢慢散着步。

  “王总,我们的收购计划还要继续吗?”

  王科停下脚步,语气相当果断:

  “要,肯定要!”

  孙雪讲了心中的顾虑,“就怕再碰上像盘彪那样的事……”

  王科不禁笑了,“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有了这次的教训,下次再谈收购前,我们可以留意对方这方面的情况,一旦发现对方欠高利贷公司钱,坚决不合作。”

  “这段时间住院,我思考了很多,老板们普遍受经济低迷的影响,要么是不看好要么是在观望,但在我看来,一旦金融危机过去,地产项目会触底反弹迎来大爆发。”

  王科语气认真说,“孙总,你要是相信我,我们就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放手大干一场!”

  孙雪没有丝毫犹豫,“我相信你!”

  她之所以说出这句话,是建立在对王科这个人百分百的信任之上。

  她知道这件事有很大的风险,但她笃定的认为,王科这是可以一辈子合作的人。

  王科见孙雪答应的如此爽快,不免开玩笑说:

  “孙总,这可是您真金白银要投入资金的,您就不怕到时候亏了?”

  “就冲您的人品,这事我觉得能干!”

  王科笑了,“冲您对我如此高的评价,我也不能让您失望。”

  他指了指一旁的长椅,“我们坐下来,我给您好好分析一下。”

  王科给孙雪详细分析了这件事的可行性,听完王科的分析,孙雪很吃惊:

  “没想到,这段时间在医院里,您一直没有让自己闲着,竟然一直在研究这事。”

  王科点点头,“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我不仅请教了地产行业相关专业人士,还征求了陆总的意见,他说了一句话,他说让我们放手去干。”

  王科的话,让孙雪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周后,王科康复出院了。

  出院后的第一件事,二人约好了之前谈过的一位地产老板,马上去对方那里考察项目,洽谈合作事宜。

  仅仅一周时间,双方就达成了收购协议。

  同样是濒临破产的小房地产项目,项目也在高州市,而且距离潘老板的项目仅仅只有几公里。

  有了之前的谈判经验,这一次,他们以更低的价格拿下了这个项目。

  更重要的是,因为对方急于出售项目,双方达成协议,第一笔预付款半年后支付。

  半年后,孙雪公司的别墅项目资金会回笼,这样就没有任何的资金压力。

  这个条件是王科和对方苦苦谈判争取来的,整个的谈判过程,孙雪见证了王科出色的谈判能力。

  孙雪以前总觉得自己沟通能力还不错,但她亲眼目睹了王科和对方的谈判过程,才意识到,王科简直就是天生的谈判专家。

  王科在气势上就明显比她要略胜一筹。

  签完字在回酒店的路上,孙雪情绪激动,她毫不吝啬的表达了对王科能力的认可:

  “王总,您是我见过的最会谈判的人,我在旁边都能感受到您强大的气场。”

  王科不好意思笑笑,“其实,我都是装出来的,不过我态度还是诚恳的,我要让对方明白,我是来帮他的,这样,很多条件就能谈妥。”

  “这是我们收购计划的第二个项目,很快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会成为泉城市建筑行业的领军人物,咱们拭目以待!”王科野心勃勃说。

  孙雪试探性的问一句,“这么多项目,看来以后您得把家搬来泉城市了。”

  王科笑笑没有回答。

  孙雪还真的希望,未来她和王科能够长期合作,希望他能留在泉城市。

  但,这只是她的想法,毕竟,王科老婆孩子在魔都市。

  一个月后,孙雪迎来了激动人心的时刻。

  全运会项目顺利竣工,正如她和王科预想的,项目提前竣工了。

璀璨绽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孙雪已出现在了球馆项目现场。

  今天是个非常特别的日子,项目提前竣工,项目验收已完成,质量符合验收标准。

  一个小时后,王副市长将带领省上相关领导来参加项目竣工仪式。

  她已从王副市长那里得到消息,此次来参加仪式的领导阵容豪华,包括省发改委主任,全运会筹委会主任,省体育局局长等相关领导。

  说实话,她还是有点小小的紧张。

  她站在主入口处,一身得体的深蓝色职业装,精神干练。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紧张的心情。

  在她的身后,站着的是王科、裴少杰和整个雪华建设的核心团队,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工装,脸上是紧张和难以抑制的自豪。

  “所有区域都检查完毕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领导们的到来!”

  王科眼神如炬,语气中透着满满的自信,“现场连一片树叶都没有。”

  孙雪欣慰的点点头,她转身看向大家,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面前的这些人,曾和她在金融危机中并肩作战、在谣言风暴中与她坚守、在洪水来临时,与她一起跳进泥水中战斗。

  她的眼眶微微有点泛红,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项目的成功。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今天我们代表的不仅是雪华公司,更是泉城市千万市民的期待。我们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是为了这一刻,谢谢大家,辛苦了!”

  孙雪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了掌声。

  上午十点钟,王副市长和一众领导的车辆缓缓到达,领导们相继步入体育场内部。

  孙雪带着公司骨干热情迎接领导们的到来,走在最前面的王副市长向孙雪颔首点头。

  “各位领导请看……”

  孙雪作为主讲人,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达到每位领导耳中。

  她声音洪亮,态度不卑不亢,站在阳光下,整个人散发着活力。

  “这座体育馆我们命名为泉之心,设计理念源于泉城市‘家家有泉水,户户种垂杨’的自然意象。屋顶采用呈波浪形曲线,寓意泉水流淌,同时能实现最佳声学效果和采光通风。”

  “各位领导请看那边……”

  领导们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便是空旷的体育场内部,她继续介绍:

  “看台能容纳五万名观众,所有座椅采用环保材料,符合人体工学,视角无死角,每个座位下都配备了独立的送风系统。”

  省体育局局长微微颔首,眼中是赞赏:“细节考虑得很周到,这么大的场馆,疏散问题怎么解决?”

  王科适时上前一步,接过话题说:“我是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关于这个问题,由我来给各位领导做解答。”

  王科精神抖擞,一开口,就显得气场十足。

  “我们采用了多层级分流疏散设计,借鉴了国际大型场馆的经验,确保满场情况下,所有人员能在10分钟内安全撤离。应急通道和指示系统全部智能化,与消防、安保中心实时联动。”

  他手势精准地指向几个关键节点,数据脱口而出,专业而精准。

  王副市长脸上不动声色,但眼角的弧度却柔和了几分。

  听到王科的介绍,体育局局长满意的点点头,“考虑的很周到。”

  参观完主体育场,孙雪带领大家去了运动员村,这里,涵盖的服务设施包括住宿,食堂,医疗和娱乐。

  她推开一套样板间的门,介绍道:“房间内网络全覆盖,配备有当下最好的空调,24小时热水供应,特别是这床……”

  她轻抚着床垫说,“这是根据运动医学专家建议定制的,针对运动员身体特点提供不同的支撑模块,可以有效缓解赛后的疲劳。”

  相关领导对此非常感兴趣,饶有兴致的研究了一番,夸道,“孙总,您公司对于细节考虑非常周到,不错不错。”

  孙雪不失时机的补充道,“我们运动员村的设计,就是秉承健康、舒适、便捷的理念,”

  孙雪的这句话,让现场的领导不住点头。

  一直没有发言的王副市长终于开了口,脸上是平和的微笑:

  “我们要办的不只是一届全运会,更要留下能长期服务运动员和市民的优质资产,雪华公司在这方面,想得还是很长远。”

  说完,王副市长的目光落在孙雪脸上。

  目光中有满含满意,更透着一丝自豪。

  孙雪的表现没有让她失望,她不仅顶住了压力,高质量提前完成了项目,还成了这次全运会所有在建项目中第一个完成的公司。

  这样的表现,不仅让她脸上有光,还给泉城市争了光。

  视察结束,在临时会议室举行的总结座谈会上,气氛热烈。

  省体育局局长首先发言:“我看了很多体育场馆,但今天看到的,超出了我的预期。不仅硬件一流,更重要的是理念超前,细节处处体现人文关怀和科技智慧,泉城市为今后的大型赛事场馆建设树立了一个很高的标杆!”

  省发改委主任接过话题:“尤其是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雪华建设能够如此高质量、高效率完成如此庞大的综合性项目,实属不易。”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王副市长。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孙雪身上。那一刻,她眼中闪烁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欣慰和如释重负的骄傲。

  “各位领导……”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一年前,当我们将如此重要的项目交给雪华建设,交给孙雪时,外界不乏质疑的声音。一个年轻的企业,一个年轻的女负责人,能否扛起这样的重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期间,我们共同经历了金融危机的冲击,经历了外界质疑的风波,甚至经历了特大暴雨的考验。”

  王副市长的声音微微提高,“但是,孙雪和她的雪华团队,用他们的实力证明了自己!不仅扛住了压力,更是以卓越的品质提前完成了任务!”

  她站起身,走向孙雪,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孙,你没有辜负市委市政府的信任,没有辜负泉城市人民的期望!你今天,为我们泉城市争了光,这座高质量、高科技、高颜值的球馆,是你和你的团队交给这座城市最完美的答卷!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谢谢你们!”

  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省里的领导们纷纷起身,向孙雪和她的团队表示祝贺。

  孙雪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所有的艰辛、压力、不眠之夜和付出的汗水,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值得,她微微鞠躬,声音哽咽却清晰:

  “谢谢王副市长,谢谢各位领导的肯定。这份荣誉属于雪华建设每一位日夜奋战的员工,属于所有支持我们的合作伙伴,更属于给我们机会和信任的泉城市政府!”

  她回头,看向身后同样眼眶红红的王科、以及团队成员们,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运会的圣火尚未点燃,但雪华建设的荣耀,已然在这一刻,璀璨绽放。

雪华速度

项目竣工仪式进行的相当成功!

  也正是这次成功的活动,为王副市长在省领导面前挣足了面子。

  活动现场,孙雪留意到,不仅是省上领导脸上是满意的笑容,就连站在领导中的王副市长,全程一直满面春风。

  当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时,王副市长向孙雪微微点头微笑。

  就是那微微一笑,瞬间融化了孙雪的心,一瞬间让她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分明从王副市长的微笑中感受到对她的厚爱和欣赏。

  竣工仪式结束后,孙雪邀请参加仪式的领导及嘉宾,以及各路媒体记者们去运动员村餐厅体验用餐。

  餐厅是临时为这次仪式准备的,虽有点仓促,里面的菜品比不上大酒店的奢华,但准备的还算齐全。

  对于这样的安排,领导们倒是非常感兴趣。王科带领着相关领导,一一向他们介绍餐厅在运动会期间为运动员准备的菜品配置,食材采购标准,以及食品的安全标准等。

  孙雪深知,运动员在比赛期间的饮食和住宿,是重中之重的事,所以她和王科商议后,增加了这样的一个环节。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环节,却赢得了在场所有领导的一致好评。

  参观完,并亲自体验后,领导们相当满意。

  省体育局局长体验完后,不住点头夸奖道,“这样的餐厅标准,都可以和国际赛事的标准媲美了。”

  孙雪马上说,“我们的宗旨就是保证所有来参加比赛的运动员,在他们结束比赛后,有一个温馨的用餐环境,保证他们在比赛期间的营养均衡,带给他们好的比赛体验。”

  全运会筹委会主任不禁夸赞道,“雪华公司在细节方面做的非常好,这是所有全运会项目承建商都应该好好学习的地方。我们有机会举办这样的大型赛事,一定要给所有运动员留下一个深刻而美好的印象,让他们知道,我们北方城市有能力举办这样的大型赛事,并且做的一点不比国内那些一线城市差,甚至比他们做的更好!”

  主任的一番话,人群中顿时响起了掌声。

  “赵主任说的太好了!”

  “我们一定能举办一届成功的全运会。”

  马上有记者在一旁响应道,闪光灯啪啪响起,纷纷举着摄像记录着这一幕。

  王副市长一脸自豪的附和道,“赵主任,雪华建设为我们做出了非常好的榜样,相信我们北方城市在举办大型赛事上会积累更加丰富的经验。这次是全运会,相信有一天,我们会承接更大赛事,亚运会,甚至是奥运会。”

  王副市长豪气满满的话语,立刻赢得了大家的掌声。

  听到王副市长提到‘雪华建设’这四个字,站在人群中的孙雪视线不禁模糊了起来。

  王副市长这番话的份量是沉甸甸的,是对她工作的充分肯定,也是在向省上诸位领导大力推荐她。

  说完这番话,王副市长的目光落在孙雪脸上,眼神中饱含着满满的爱意:

  “小孙,作为新一代的青年企业家,你要戒骄戒躁,不断勇攀高峰,为我们泉城市的年轻人做出榜样来。”

  孙雪信心满满的回答道,“谢谢王副市长,我一定会努力。”

  省发改委徐主任是一位五十岁左右,慈眉善目的老头,他一脸欣赏的看向孙雪,笑盈盈鼓励道:

  “孙总,你还年轻,未来前程似锦,我听王副市长讲过你的故事,从你身上我看到了新一代年轻人的不屈不挠,不断创新,追求卓越的优秀品质。希望你能带着这份使命,为年轻人树立一个好榜样,为社会做出更大贡献。”

  孙雪使劲点着头,“谢谢徐主任的鼓励,我记住了!”

  徐主任看向在场的诸位领导,意味深长说:

  “在场的各位领导都知道,在这次全运会项目所有承建单位中,孙总的公司是第一个提前完成项目的,而且还是以高标准完成的,这一点实属不易。我了解到,孙总的雪华公司进入建筑行业也仅仅只有短短几年时间,却能做出这样的成绩出来,让我都有点汗颜。可以说是创造了我省在这个行业内的一个神话,诠释了什么叫‘雪华速度’!”

  “徐主任,‘雪华速度’这个词提的非常好,我想,我们应大力弘扬这种精神,大力推广雪华速度。”赵主任情绪激动说。

  现场气氛非常热烈,无一例外,都是领导们对孙雪以及她公司的夸奖和肯定。

  公司团队成员看到这样的情景,之前的那些担忧早已烟消云散,每个人的嘴角都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他们为能在这样的公司工作而自豪,更因能跟着这样优秀的领导人而感到幸运。

  看着省上领导们个个都对孙雪做出的成绩而肯定,王副市长始终面带微笑的聆听着。

  此刻,她内心感慨万千。

  就在一个月前,同样是这帮领导,她满怀信心带领他们去了泉城市的龙头企业立成集团考察。

  但却发生了那样的事,让她在领导们面前颜面尽失,视察结束后还被领导点名批评,做了深刻检查。

  这一次,孙雪项目竣工仪式,她也是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参加的。

  虽然,她不止一次叮嘱过孙雪,要将所有工作都要做到尽善尽美。

  但即使这样,她心里还是没底,生怕中途再出现什么差错来.....

  这一刻,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平稳落地。

  她来之前抱的预期是能让省上来的领导们满意,不过,孙雪回馈了她一个特大惊喜。

  项目不仅没出什么差错,还一致得到了所有领导的高度评价,为她挽回面子的同时,也为泉城市争了光。

  她终究没有看错人,这几年以来她对孙雪的偏爱,孙雪正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在向她回馈,孙雪终究没有辜负她的一番苦心,更没让她失望。

  她知道,这份回馈,也许只是刚刚开始。

  她很期待,在未来的日子里,孙雪能够给她带来更大的惊喜。

  她深信,以孙雪目前的表现,完全有这个可能。

把握商机

次日。

  对雪华公司全运会项目竣工仪式的相关报道,铺天盖地出现在新闻媒体上。

  泉城市电视台对于这次活动进行了全程报道,一身精干的孙雪进入泉城市市民的视线中。

  镜头前,她大方自信的向各位领导们介绍球馆全貌。

  她声音洪亮,脸上始终带着淡淡微笑,瘦小的身体内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泉城市市民们也通过电视镜头第一次见到了球馆全貌,很多人都非常震撼,他们没想到,这样一座三四线城市,竟也能建起如此高水准的比赛球馆。

  随着镜头的移动,以泉之心命名的球馆,处处彰显着精湛的设计理念,以及充满现代建筑的艺术气息。

  尤其是市民们看到环境优雅,功能现代化的运动员村时,所有人都为之眼前一亮。

  在他们的观念里,只有国内那些大城市才有这样的大手笔,没想到泉城市也可以做的到。

  这,还真颠覆了他们以前的认知。

  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杰作,竟然是出自雪华建设这样毫不知名的小公司之手。

  泉城市日报更是以《骄傲!这就是雪华速度!》为标题,头版头条大篇幅报道了这次项目竣工仪式。

  第一个祝贺电话是刘老板打来的,他声音里透着些许激动:

  “孙雪,你上新闻了,真是给咱刘家争光了!今天早上我刚打开电视,就看到球馆竣工仪式的新闻报道,昨天在现场还没啥感觉,但在电视上看,突然就感觉特别震撼!”

  孙雪开玩笑,“爸,您在电视新闻上看到您自己了吗?”

  “没有,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我,镜头都给你和那些领导们了。我还没上过电视呢,早知道,我当时也往镜头前挤一挤,让那些记者也采访一下我,我就自告奋勇说是你爸,那该多光荣.....呵呵....”

  孙雪语气认真说,“爸,您不就是想上新闻吗?那还不简单吗!”

  “怎么上?”刘老板疑惑问。

  “在全运会开幕式那天,您和阿姨不是要举办婚礼吗?到时候我想办法安排新闻记者报道一下,您不就可以上新闻了?”

  “孙雪,你还真打算给我们举办婚礼吗?”

  孙雪语气很果断,“那肯定啊!您以为我在骗你们呢?”

  “不是......要不就算了,我们都知道你不容易,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办不办婚礼都无所谓,这笔钱能省则省,到时候我们拍个婚纱照就可以。”

  “爸,钱的事情您就别考虑了,朱姨对您那么好,您就不想给她个惊喜吗?”

  “想,当然想。”

  “那不就对了,婚礼就是给她的最大惊喜,听我的准没错。”

  “哦.....那我就听你的。”

  就在二人通话期间,孙雪手机不停闪烁,不断有电话打进来。

  “爸,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现在可以抽时间拍婚纱照,我先挂了,我接个电话……”

  刘老板开心道,“好好好,对了孙雪,今晚回来吃饭吗?我让你阿姨给你炖点排骨帮你补补身子。”

  “爸,行,我忙完了有时间就过去,那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孙雪就一直忙着接听各种电话。

  这些电话一部分是打来向她祝贺的,还有一部分是各大新闻媒体记者打来的,都是要向她预约做专访的。

  剩下的,就是各个公司打来的,这些公司大部分是泉城市本地的,当然,还有一部分是省内其它城市的。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向孙雪咨询合作的,想在全运会期间冠名赞助,并借此推广他们的品牌。

  光是接上述电话,花了她整整两小时。

  她向这些想要合作的赞助商们一一做了回复。

  关于全运会赞助这一块如何运作,她没有一点经验。

  一想到这个问题王科之前曾向她聊起过,她马上赶回公司,和王科在办公室商议此事。

  “王总,一上午时间,我差不多接到了二十多个赞助商电话。”孙雪沾沾自喜道。

  王科淡淡一笑,“没想到竣工仪式媒体关注度这么高,您这下算是火了,公司现在也是名声大噪。二十多个赞助商给您打电话一点都不稀奇,不出意外,这段时间找你合作的赞助商会排成长队。”

  “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王科追问,“有没有新闻媒体给您打电话要求采访的?”

  孙雪点点头,“有,电视台,报社,泉城市重要的几家媒体全都打了电话,都是想预约采访的。”

  “那太好了!”

  王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来:

  “这可是一次宣传品牌绝佳的机会,您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次商机。现在您不仅仅是雪华公司董事长,还是光芒四射的焦点人物,要让这个热度持续下去,去接受新闻媒体报道采访。

  然后,我们再成立公关部门,专门去和赞助商谈合作的事,谈合作的事您就放心交给我去处理,您这段时间做好对外宣传工作就好。”

  孙雪自然明白借机宣传的事,但王科的思路比她更加清晰。

  “赞助商就是我们这个项目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当然还有后续的门票收入。还有,我们接下来做的工作很多,包括开发全运会的一系列衍生产品.....”

  孙雪发现,在项目运作这方面,王科比她经验丰富。

  王科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认真说,“这次省上领导们对项目非常满意,您要抓住这个机会,马上去申请政府的财政补贴和专项资金,凡是政府的利好政策,我们都要争取回来。”

  两人就项目上的事一聊就是一下午,孙雪这才发现,项目的运作,也是一门大学问。

  王科的想法很简单,借这样的机会,让项目为公司创造最大化的利润。

  也就在项目竣工仪式结束后第三天,孙雪就接到了王副市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王副市长语气凝重:

  “小孙,您和王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十点,你们陪我去一趟立成集团……”

抱团取暖

立成集团。

  成富贵一大早就到了公司,在办公室心神不宁的来回踱步。

  三天前,他接到通知,今天王副市长要来公司视察工作。

  他明白,王副市长此行又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眼神忍不住落在办公桌的几份报纸上,那上面是有关于孙雪公司项目开工仪式的大篇幅报道。

  包括电视新闻报道他也看了,孙雪在镜头面前光彩夺目,参加仪式的领导们对其赞美声不断,一想到那一幕,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一个月前,同样是镜头中出现的那些领导,在他公司项目现场,因突发事件的发生,个个阴沉着脸拂袖而去,场面非常尴尬.....

  这段时间以来,他日子很不好过。

  李总被捕,公司陷入信任危机,公司被政府部门点名批评,王副市长对他失去耐心,他找孙雪谈合作遭无情拒绝,项目进度看不到任何希望。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非常糟糕。

  今天,他已做好再次被王副市长挨训的心理准备。

  上午十点,王副市长的车子抵达公司,他笑容满面,恭恭敬敬上前迎接。

  也就在王副市长下车几秒后,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随行的车上下来。

  当看到孙雪和王科从车上走下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懵了.....

  啥情况?他们怎么来了?

  不过他马上笑着热情打招呼,“孙总,王总,欢迎二位的到来!”

  孙雪很是大度的朝成富贵微微一笑。

  就是这一笑,成富贵感觉就像是一根钢针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上,扎的他心里很痛.....

  他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但看到走在王副市长身旁满面春风的孙雪,他心里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立成集团不愧是泉城市的大公司,矗立在孙雪面前的是非常阔气的办公大楼,看上去就气势宏大。

  孙雪心想,看来这些年成富贵也是吃到了房地产行业的红利,挣了不少钱,要建这样的一栋大楼,可得花不少钱。

  她公司的办公楼在它面前就显得非常寒酸了。

  一进会客厅,王副市长开门见山语气严肃问:

  “成总,项目进度如何了?”

  成富贵只能陪着笑脸如实汇报。

  王副市长听完后眉头一蹙,“项目还能如期保质保量完成吗?”

  成富贵心很慌,就连声音都变小了:

  “应该没问题……”

  王副市长没有给成富贵留任何情面,厉声质问:

  “成总,什么叫应该?我就问你一句,如期完成有没有难度?”

  王副市长语气严厉,就连坐在她身旁的孙雪都能感受到压抑的气氛。

  “难度是有一点,不过.....我们正在全力以赴解决。”

  成富贵这样说,只是仍抱有一丝幻想,他心里比任何人清楚,按目前的进度,想要如期完成的概率几乎就为零。

  王副市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直言不讳的狠狠批评道:

  “成总,我不是说你,你公司也是泉城市建筑行业的标杆,怎么连一个小公司都比不上呢?同样的项目,孙总的公司能提前完成,你可要知道,她公司涉足建筑行业才几年时间,你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是管理出了问题还是说你对目前的现状很满足?”

  成富贵一脸难堪,眨巴了几下眼睛,忙不迭点头回答,“王副市长,我一定好好反思。”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都不服气。

  他心想,要不是陆氏集团派王科带着团队来支持孙雪,就依她的能力,能提前完成项目简直见鬼了!

  王副市长没有选择让成富贵彻底颜面扫地,毕竟在这件事上,她已不止一次指责过成富贵。

  她今天带孙雪和王科来,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

  关于立成集团剽窃雪华公司专利技术一事,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情况。

  她知道双方之间有矛盾,毕竟同行就是竞争对手,她也明白,成富贵对孙雪有成见,她更清楚成富贵是个狂妄自大的人。

  但为了大局着想,这事她必须出面解决。

  王副市长转头看向孙雪和王科,语气柔和了下来:

  “孙总,王总,全运会项目关乎到我们泉城市的形象,雪华公司已给我们开了一个好头,我在之前的会议上也提到过,我们所有承建商要抱团取暖,互帮互助,坚决不能给泉城市拖后腿.....”

  王副市长此话一出,在坐的所有人马上明白她此行的意图。

  成富贵这才明白,王副市长带着孙雪和王科,是来援助他的。

  孙雪立马表态,“王副市长,您上次在会议上提到的这点,我一直都铭记在心,为了泉城市的荣誉,我们所有承建商是应该抱团取暖。”

  不过她心里却是不屑:她是想抱团取暖,但和成富贵这样的人能抱团取暖吗?抱团最后的结局就是被他坑。

  王副市长继续说,“成总公司的项目遇到了技术问题,我今天带你们二位来,就是想让你们一起帮着出谋划策,共同想办法解决问题。”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科马上站出来说:

  “王副市长,这没问题,项目在施工过程中遇到问题非常正常,我们公司的项目在前期施工过程中同样遇到了很多问题,我也是向很多优秀的同行去请教,后来才一一解决。我不知道成总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如果我们雪华公司能帮上忙,我们会不遗余力的去帮成总。”

  对于王科的话,王副市长很满意,倒是成富贵在心里暗自骂道:装!真能装!

  但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满脸堆笑说,“王总,待会我们一起去项目现场看看......”

  现场的气氛很微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但大家都装着非常友好的样子。

  王副市长见时机已成熟,立马拍板:

  “王总,这样,这段时间您就帮着成总全力以赴解决他项目上的问题,就辛苦你了。”

  王科微微笑着,“王副市长,您太客气了,应该的,您也刚说了,我们应该抱团取暖……”

  王副市长看向成富贵,脸上瞬间没了笑容:

  “成总,雪华公司的王总可是在建筑行业相当有影响力的,我让他来协助你,要是项目还不能如期完成,这事就说不过去了!”

捉弄

成富贵一脸尴尬的笑着应答,“王副市长,我明白。”

  所有人中,他现在的处境最为尴尬。

  他这样一位在当地还算有影响力的公司老总,因不能如期完成项目,到最后还要让王副市长派别的公司来帮忙。

  况且,派来的公司还是他从来都看不上眼的小公司,更令人讽刺的是,他还无法拒绝,他目前的状况确实需要帮助。

  座谈会草草结束,几人象征性的去了成富贵公司项目现场,走马观花的参观了一番。

  在回公司的路上,孙雪忍不住笑着调侃,“真没想到,王副市长会让您去帮成富贵,王副市长也是煞费苦心啊!这件事您怎么看?”

  王科苦笑着摇摇头,“王副市长的旨意我还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帮他了。”

  “那就辛苦您了,这下成富贵不得气死了,他明知道李总跳进了您设计的陷阱里,现在还要您去帮他解决问题,想想就让人解气!”

  “是啊,简直太有戏剧性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王科不禁笑出声来,“其实,我当初根本没有想戏弄成富贵的任何想法,这都是他自找的,是他非要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狈。要不是王副市长强制给我安排这事,我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成富贵有工作上的交集……”

  “王副市长这样安排是处于大局考虑,但这事对我们来说不仅没任何损失,反而会让我们在同行中的声誉更好,这是好事。”

  王科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的味道,“这次我得好好帮帮成富贵,一定帮他完成王副市长下达的任务。”

  孙雪开玩笑,“您可要小心点,那可是只老狐狸。”

  “这您就放心吧,这样的老狐狸我可见多了。”

  两人还没到公司,成富贵的电话就打来了,语气里透着股热情劲:

  “王总,我已为您安排好了最好的酒店,您看您那边什么时候方便,要不……下午我让司机过去接您……”

  王科有意吊成富贵胃口,语气平静说:

  “谢谢成总,我回公司还要安排工作上的事,等工作安排好了我才能过去。”

  成富贵非常客气说,“王总,您晚上没应酬的话,我想请您和孙总一起吃个饭,聊聊项目上的事。”

  “不好意思成总,晚上我没时间,电视台约好要对我们做专访。您也知道,电视台对我公司项目报道后,近期的采访安排的满满当当……”

  “哦,那等你们有空了我再邀请你们,那……明天早上我让司机去接您,您看可以吗?您也看到了……王副市长对项目催的很紧……”

  王科不急不缓说,“这我明白,但我这边肯定要把工作安排好,明天再看情况吧……”

  成富贵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他脸都气黑了,但他心里憋着再大的火也不敢发出来,只好客客气气说:

  “那好王总,先不打扰您看了,明天我再联系您。”

  看着王科挂了电话,孙雪噗嗤笑出声来:

  “成富贵此刻估计气的原地直跺脚了吧?”

  王科语气平静道,“我是去帮他的,当然要摆点架才行,我可不想乖乖听他安排。这种平时嚣张惯了的人,就要适时的灭一灭他的嚣张气焰,免得他认为我必须要帮他!”

  次日上午。

  成富贵再次打电话给王科。

  “怎么了王总?”

  成富贵语气极为诚恳,“王总,您那边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吧,我让司机过去接您。”

  “不好意思王总,我这边手头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哦……那我让司机中午去接您,我们一起吃个饭,您看如何?”

  “不用麻烦了王总,中午我和孙总约好去吃杂酱面。”

  成富贵知道王科在故意戏弄他,他忍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语气讨好道:

  “那您先忙,中午我再给您打电话……”

  挂了电话,成富贵黑着脸将手机啪的拍在桌子上,气急败坏怒骂道:

  “姓王的,别欺人太甚!”

  一想到那个没用的李总为他惹下的一堆麻烦事,他恨不得将李总撕个粉碎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他还从未像今天这样忍气吞声过。

  可如今,他公司因剽窃的事名誉扫地,为了完成任务,只能低三下四去向一家小公司求助,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这口恶气,他迟早要出!

  中午时分,王科再次接到成富贵打来的电话。

  这一次,成富贵换了策略,他直接让司机开车带他来雪华公司楼下,语气里是满满的诚意:

  “王总,手头的工作忙完了吧,我刚到您公司楼下,酒店我都预定好了,我在车里等您,我们一起吃个便饭。”

  听着成富贵一副讨好的语气,王科觉得没必要再继续刁难下去了,于是笑笑说:

  “成总,您真是太热情了,您让我都没法拒绝了。”

  成富贵呵呵笑道,“王总,认识就是缘分,况且,项目上的事还要您鼎力相助,您别客气,就是一顿便饭而已,我等您。”

  “好的,成总,我这就出去。”

  “王总,我给孙总打电话了,她手机一直无人接听,您帮我带句话,就说我想请她一起吃午饭。”

  “她没有时间,她现在是大忙人,天天接受媒体采访,算了,下次吧。”

  “哦,好的好的,那就下次吧。”

  挂了电话,成富贵微微闭上眼,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平复他内心的愤怒。

  “董事长,这个王科也太有点嚣张了吧……”

  司机看成富贵心情不好,讨好的骂一句。

  “我给你交代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司机赶紧回答,“董事长,我都记住了。”

  成富贵瞪一眼司机,没好气说:

  “办事都给我长点心!别跟李总一样蠢的像头猪!”

快报警

雪华公司楼下。

  成富贵亲自迎接王科的到来。

  一见面,他就紧紧握住王科的手,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王总,我知道您忙,但王副市长给我交代过了,您是她派到我公司的技术专家,让我好好款待您.....”

  对于成富贵的虚情假意,王科淡淡一笑。

  “成总,不用这么客气。”

  成富贵打开车门将王科迎上车,司机扭头请示道:

  “董事长,现在出发去酒店吗?”

  “对呀。”

  看到司机的一瞬间,王科总感觉有点面熟。

  想了半天他终算想起来了,他们之前是见过面的。

  那次,成富贵想用重金将他挖走,遭到他的戏弄,气急败坏的成富贵在酒店外不慎摔倒,司机想要扶起他,结果两人一起摔倒,成富贵假发脱落,司机倒在成富贵肥胖的身体上.....

  一想起当时的滑稽画面,王科忍不住就想偷笑。

  那次,成富贵很狼狈,还对司机爆了粗口。

  他还想成富贵后来定会辞退司机,没想到……

  成富贵出手相当阔绰,带着王科去了星级酒店用餐。

  三个人,竟点了十几个菜,全都是酒店顶级菜品,什么白松露煎蛋,红烧大鲍翅,清汤燕菜.....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硬菜,王科开玩笑说,“成总,您这未免太奢侈了吧?”

  成富贵语气里是满满的诚意:

  “王总,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更是我成富贵的贵人,一顿便饭而已……”

  王科客套一句,“什么贵人,您太抬举我了。”

  这一桌子菜,没有上万元肯定是拿不下来的,王科只能感慨成富贵真有钱。

  他来泉城市这么久,和孙雪经常一起吃饭,就他面前的这些菜,他们从未点过。

  不是他们吃不起,而是他觉得孙雪经营公司不易,即便是孙雪想请他吃,他也不忍心。

  但成富贵请他吃,他就很坦然,他知道成富贵不差钱。

  再说了,他要帮成富贵解决“难题”,成富贵对他好也是应该的。

  更夸张的是,成富贵对服务员称呼相当亲昵:

  “妮子,上酒。”

  看来成富贵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年龄二十出头,面容姣好,笑起来很甜:

  “成总,还是您经常喝的那一款茅台吗?”

  “对,来四瓶!”

  王科一愣,马上阻拦,“成总,别别别,酒就算了,我们喝点茶,下午还有工作。”

  “王总,您太谦虚了,少喝一点。”

  服务员去拿酒,成富贵看着她背影说:

  “王总,这妹子不错吧?肤白貌美身材好,也是你们南方人,回头我让她加你电话,没事了让她去你那里,陪你聊聊天,排遣一下寂寞……”

  成富贵说的风轻云淡,王科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没想到,堂堂一位大公司老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委婉拒绝,“不了成总,我白天很忙,晚上回酒店洗漱完倒头就睡了。您也知道,孙总把所有项目交给我管理,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哪有那雅兴。”

  成富贵皮笑肉不笑,“王总,男人嘛,总得有需求,何必委屈自己……”

  成富贵硬是让服务员拿来四瓶酒,给王科斟满酒:

  “王总,喝酒就图个开心,酒逢知己千杯少,这样,您随意,开心就好。”

  看成富贵实在热情,王科不忍心扫成富贵的兴,于是和成富贵碰了杯。

  他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成富贵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呵呵笑道:

  “我们西北人喝酒就这样,豪爽,就像我性格。”

  王科笑而不语。

  心想,西北人豪爽是没错,但你比谁都阴险奸诈!

  成富贵异常热情,不断和和王科碰杯,说着发自肺腑感谢的话。

  王科每次都象征性的抿上一小口,而成富贵每次都是一口干,一会功夫一瓶酒就见了底。

  成富贵喝的满脸通红,喝完一瓶他又打开一瓶。

  成富贵酒量如此之好,王科还真是没想到。

  一顿饭吃下来,成富贵一个人几乎喝了一瓶半,不过,他依然很坚挺,人竟然好好的。

  借着酒劲,成富贵厚着脸皮说,“王总,我对您非常欣赏,我们立成集团就缺您这样的顶级专家,立成集团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王科果断拒绝,“谢谢成总的欣赏,我来雪华公司也是陆总的临时任命,完成任务我还是要回总公司的。”

  成富贵仍不死心,“王总,您先别急着下结论,回头您好好考虑考虑,条件嘛,您随便提……”

  成富贵扭头看向一旁的司机,“小刘,这段时间你就照顾好王总的饮食起居,每天接送王总,如果他少一根头发,我拿你试问!”

  司机忙不迭点头,“好的董事长。”

  吃完饭,王科随成富贵去了项目现场。

  现场,项目部的几名负责人已恭候多时。

  成富贵阴沉着脸像训孙子一样将几名负责人挨着一顿训,然后话锋一转,笑着介绍:

  “这位是王总,是王副市长派来指导我们工作的技术专家,有什么问题要虚心向王总请教。”

  几名负责人似乎非常惧怕成富贵,成富贵在训斥时,声音很大,他们个个耷拉着脑袋洗耳恭听。

  王科在一旁看的直想笑。

  他感觉成富贵就像是古代的土鳖皇帝,他手下这帮人见到他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挨骂时大气都不敢出,一脸的惊恐。

  不远处,工人们正忙碌着拆除有问题的施工,看的王科真是心疼。

  下午五点,司机先是带王科去吃饭,吃完饭就带着他去往预定好的酒店。

  半路经过一家茶叶店时,他将车停在路边问,“王总,您喜欢喝什么茶?我帮你去买。”

  “龙井吧。”

  司机下车,犹豫了一下笑着建议:

  “王总,要不……您也进去看看,茶叶我不是太懂,您自己选,我来帮您结账。”

  司机的热情让王科不好意思拒绝,于是跟着下了车。

  当两人选好茶叶刚走出店,突然迎面走来两名男子,其中一男子一把扯住王科衣领,恶狠狠骂道:

  “王八蛋,终于让我逮着你了!”

  王科瞬间愣住,“不是……你认错人了吧?”

  “别废话,你踏马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说着男子抡起拳头就朝王科脸上打去。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司机冲到男子身前,一把推开男子:

  “你们想干嘛?”

  男子指着司机威胁道,“你最好别管老子的事,要不然我连你也打!”

  司机怒怼回去,“这是我朋友,有种你敢动他试试?”

  司机话音刚落,两男子就抡起拳头朝他冲了过去。

  很快司机寡不敌众,倒在地上。

  一旁的王科顿时傻了眼。

  “王总,快报警!”

  听到司机这一嗓子,两男子闻风而逃。

  王科忙将司机从地上扶起来,关心道,“刘师傅,你没事吧?”

  司机整理了下散乱的头发,揉着腰呲牙咧嘴说,“没事……腰摔着了。”

  王科要打报警电话,司机却制止道:

  “算了,王总,我就是受了点轻伤,别报警了,这些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报警就是给您招惹麻烦……”

滚,都给我滚!

司机的话让王科非常感动。

  看司机为他受了伤,王科一脸歉意说:

  “刘师傅,我们去医院。”

  司机摆摆手,“没事,我先送您去酒店,您辛苦了一天回酒店好好休息,我待会自己去医院。”

  对于司机的善解人意出手相助,王科又是感动又是内疚,对其不免多了份好感。

  送王科到了酒店,司机难为情的开口说:

  “王总,今天的事您别告诉成总,要不然……我可能会丢了饭碗。”

  “为什么?”

  王科很是纳闷。

  司机苦笑一下,叹口气,“他那人脾气暴躁,挺不讲理的……”

  王科没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有点同情这位司机。

  遇到那样的上司,也是够倒霉的。

  不过,就是因为这件小事,司机博得了王科的好感,随后的几天时间,两人关系逐渐熟络了起来。

  二人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多,司机不止一次在王科面前抱怨成富贵像个暴君,素质不咋滴。

  连续几天,司机带着王科去之前的那家大酒店吃饭,每次还是那位叫妮子的服务员来为他们端茶倒水。

  王科隐约觉得,服务员看他时眼神中充满着暧昧,有时候还借倒水的机会故意把身体往他身上蹭……

  这,让王科非常反感。

  有天晚上差不多九点钟,王科刚洗完澡躺在床上休息。

  突然听到敲门声,他下床打开门,竟然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司机。

  他愣了愣,这么晚了,司机来找他干嘛?

  “刘师傅,快进来。”

  王科热情招呼道。

  司机笑的一脸殷勤,“王总,您看看,我给您带谁来了……”

  “谁呀?”

  王科话音刚落,下一秒那名叫妮子的服务员就从司机身后冒了出来。

  “王总……”

  女子娇滴滴叫一声,脸色绯红。

  她穿着性.感,说话时,一股浓浓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王科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冷冷问一句:

  “刘师傅,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王总,我和小王路过酒店,她不是您老乡嘛……说过来想和您聊聊,想认识一下您……”

  王科皱起了眉头,“我累了,要休息,你们回去吧。”

  司机偷偷扯了下女子衣角,女子马上心领神会。

  她往前迈一步,眼神妩媚:

  “王总……您不欢迎我进去坐一会?”

  王科堵在门口,语气冰冷的拒绝道,“太晚了,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两人尴尬的杵在门口,司机见状赶紧解围:

  “今天是有点晚了,我们别打扰王总休息了,要不改天吧......改天....呵呵.....”

  司机给女子使了个眼色,二人灰溜溜的下了楼。

  王科关上房门,骂一句,“有毛病啊,这么晚了突然带个女的来找我聊天,聊什么嘛?”

  他就搞不明白,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个司机,大晚上突兀的带着女子来找他聊天,到底有何目的?

  况且,来之前也不提前给他打个电话,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把人往他房间带,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他想起孙雪提醒的话,说成富贵老奸巨猾,要让他谨慎点……

  这么一想,他就对司机起了疑心。

  次日,司机将王科从酒店接上后,还没等他开口,司机就一脸心虚的解释道:

  “王总,昨晚的事……实在不好意思,冒犯到您了。您别多想,我经常陪成总去酒店吃饭,一来二去和小王就认识了,昨晚她给我打电话说想要认识一下您,让我带她来见见您,所以我……”

  王科生气道,“刘师傅,我和她之间又不熟,再说了,你们要来,也要给我打个电话啊,那么晚了你带一个女孩来我房间,别人看到会怎么看我。”

  司机陪着笑脸一个劲的道歉,“王总,这事怪我,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注意,您别往心里去……”

  王科直摇头,作为一个司机,这事做的真让他无语。

  鉴于司机之前给他留下的印象还不错,王科没有再说什么。

  立成集团。

  项目经理敲开了成富贵办公室,小心翼翼的问一句:

  “董事长,您找我?”

  “坐吧。”

  成富贵摆摆手。

  “项目进展如何了?张经理。”

  成富贵给张经理沏上一杯茶,笑着问一句。

  “正常了,有问题的已拆除了,现在按王总的思路在施工,进度很快。”

  “哦,王总来了几天了?”

  张经理想了想,“四天了。”

  “核心技术学到手了吗?”

  张经理一愣,赶紧将茶杯放下,“王总很谨慎,我问什么他都不说,他就一句话,按他的思路施工就行。”

  成富贵蹙起了眉头,“他不是有施工图纸吗?”

  “施工图纸他随手携带,不让我们看,而且……”

  成富贵追问,“而且什么?”

  张经理一脸绝望说,“而且图纸他也很少看,好像数据全都在他脑子里……他看一眼我们这边的图纸,马上就能指出应该怎么做……”

  成富贵突然发火,“张经理,你啥意思?这么久了,你在他身边啥都没收获?我可告诉你,要是在他走之前,把核心技术还弄不到手,那你也别来上班了!”

  “董事长,我……”张经理吓得战战兢兢。

  “我什么我?我给你开那么高工资,你都是吃干饭的?这点事都搞不定!”

  张经理小声说,“董事长,我知道了……”

  成富贵没好气说,“做什么事都动动脑子,还愣着干嘛?去盯着姓王的啊!”

  “好的,董事长。”

  张经理走后,成富贵马上给司机打电话:

  “小刘,来我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司机火急火燎赶到。

  “事情弄的咋样了?姓王的上钩了吗?”

  司机满脸堆笑,“董事长……还没有……”

  “啥意思?姓王的是刀枪不入还是不近女色?你咋办事的?”

  司机弱弱的回答,“昨晚我带小王去他房间,结果……他说要休息,愣是让小王没进他房间……”

  司机说完,抬头瞅一眼成富贵。

  看到成富贵阴沉着脸,他知道成富贵又要大发雷霆了。

  果然,成富贵一听瞬间跳脚。

  他指着司机怒骂道,“我踏马让你跟着姓王的天天上大酒店吃饭,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怎么滴?是不是大酒店吃饭不要钱呀?还是你觉得我好糊弄?”

  司机吓得脸色都变了,“董事长,我……没敢糊弄你,我再想办法……”

  “都踏马一帮饭桶!你们和李总一样蠢,气死我了!滚!都给我滚!”

  成富贵突然感觉心口处隐隐作痛,他气的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一群废物

成富贵捂着胸口靠在办公椅上大口喘气,脸色煞白,倒是把站在地上的司机吓得不轻。

  “董事长……您……没事吧?”

  成富贵微闭着眼,脸上表情看上去很是痛苦。

  司机上前,小心翼翼再次关心道,“董事长……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成富贵摆摆手,声音微弱道:

  “药……抽屉里有药……”

  成富贵患有心脏病,情绪一激动,他就容易心律不齐,所以他办公室一直备着药。

  司机一听,忙上前打开抽屉,因一时的紧张而乱了手脚……

  他拿起一盒药也不没看上面的说明,闷头递给成富贵,转身就去倒水。

  等他倒好水一回头,就发现富贵虎视眈眈盯着他……

  那架势,那眼神,似乎要将他活活吞下。

  下一秒,成富贵手一扬,手中的药就飞了出去,他气的表情都快要扭曲了。

  “你踏马拿的是什么药?我要的是阿司匹林,你踏马……拿的白加黑!你踏马长的是猪脑子吗?”

  司机吓得赶紧从地上捡起药,再次跑过去在抽屉里翻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写有阿司匹林的药瓶。

  他慌忙打开盖子,倒了倒,竟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弱弱的说:

  “董事长……药好像没了……我这就去帮您买……”

  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你.....给我回来……”

  成富贵有气无力叫住司机。

  司机停下脚步,惊恐不安的看向成富贵。

  “董事长……”

  成富贵绝望摇头,“快……快送我去医院……你踏马药买回来……老子都被你气死了……”

  司机这才缓过神来,赶紧跑过去将成富贵从椅子上扶起,扶着他肥胖的身体缓慢往办公室外面走。

  成富贵肺都要气炸了,他黑着脸骂道:

  “我踏马怎么招来这么一群废物……哎呀……气死我了……”

  司机吓得浑身发抖,扶着成富贵下楼,叫来公司其他人帮忙,一起将成富贵送到了医院。

  所幸成富贵并无大碍,他这也算是老毛病了。

  其实司机并不笨,只是被成富贵一顿骂而乱了手脚。

  成富贵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很多年,是非常有本事有魄力的老板,要不,他也不可能做到泉城市建筑行业的老大。

  但,他性格暴躁,脾气火爆,尤其是训斥公司管理人员,就跟训孙子一样。

  全公司上下大小管理人员,都知道他脾气火爆,没一个人不怕他的。

  但有一点,成富贵这人大方,他公司无论是员工还是管理人员,工资待遇都普遍高于行业水平。

  而且,不是高一点点,是高出了很多。

  这也是他公司管理人员极为怕他,但却很少有人辞职的原因。

  雪华公司。

  因为全运会项目大获成功,孙雪一时间成了泉城市各大媒体争先采访报道的对象。

  当然,她可不想错过这次宣传自己,宣传公司品牌的机会。

  凡是有预约采访,她全盘接受。

  而且,她在镜头前表现的非常高调,讲自己的成长历程,讲自己的创业史。

  讲到动情处,还会潸然泪下。

  她不否认有作秀的成分在里面,但她心里清楚,这是扩大自己知名度,打造公司品牌的一次绝佳机会。

  这个机会,她必须牢牢把握。

  把握好了,将有源源不断的机会找上门来。

  在这件事情上,她和王科的意见高度统一。

  那就是尽可能在镜头前去不断露面,树立起个人知名度,让雪华公司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进入大家的视野中。

  媒体的力量是巨大的。

  就在孙雪接受各大媒体采访报道后的第二周,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

  市政府办公室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参加省上关于扶持重点企业的工作会议。

  她还从侧面得知,此次会议,包括她公司在内,泉城市共有六家公司参加。

  这让她非常兴奋,这就意味着她的公司受到了省上相关领导重视,被列为重点扶持对象。

  得到消息,她第一时间打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王科。

  此时的王科,正结束工作,由司机开车带他去酒店的路上。

  “可以啊!要是被列为重点扶持企业,那会有更多的机会,也会享受到政府更多的优惠政策。”王科真心替孙雪感到开心。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样的机会还是源自于全运会项目取得的成功。

  “明天上午十点钟,先去市政府开会,第二天再去参加省上的会议,王总,您准备一下。”

  “我也要去参加吗?”王科一愣。

  “那肯定,这样重大的会议怎么能少了您?”孙雪情绪很是激动。

  “好吧,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科想了想,他觉得自己要去参加会议,有必要给成富贵打声招呼,于是立马拨通了对方电话。

  “王总,有事吗?”电话那头的成富贵热情问。

  “成总,明天我要陪孙总去省城参加会议,项目上的事我会给张经理安排好的。”

  “好的,好的。”

  成富贵爽快的答应道,下一秒不禁纳闷了。

  孙雪去省城参加会议?按理说,他应该也会接到通知呀!

  他想问问是参加什么会议,但迫于面子还是没问出口。

  “王总,项目进展顺利吧?”成富贵故意问一句。

  虽然他很少去项目现场,但项目上的事他了如指掌。

  “很顺利。”

  “辛苦您了,王总,只要您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成富贵奉承道。

  “成总,您过奖了,只不过您项目遇到的问题我之前都一一碰到过……”

  成富贵听着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总中了王科的套,害的他损失不小,公司名声受损,项目因此延误。

  他心里恨的牙痒痒,但语气依旧热情。

  “王总,这段时间辛苦您了,等你从省城开完会回来,我带您去一个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挂了电话,成富贵迫不及待打听孙雪要去省城参加什么会议,一打听才知道,她是要参加扶持重点企业座谈会。

  他非常恼火!

  这样的会议,为何自己的公司没有接到通知?

  与此同时,司机的电话也打来了。

  “啥事?说。”

  成富贵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问一句。

  “董事长,听说王总明天要去省城参加什么扶持重点企业的会议.....”

  “我知道了!”

  成富贵气急败坏的吼一句。

企业家代表

次日上午,朱彪开车送孙雪和王科去市政府开会。

  参加会议的一共六家公司,孙雪惊讶的发现,除了她公司外,其它五家公司都是泉城市各行业小有名气的公司。

  她还发现,她竟然是企业家代表中年龄最小的。

  王副市长主持召开了会议。

  她首先肯定了六家公司近一年来面对金融危机的优异表现和做出的成绩,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为泉城市的企业作表率。

  接下来她一一介绍各公司的发展情况,当到孙雪公司时,她隆重介绍:

  “雪华建设是我们泉城市近几年飞速崛起的一家公司,董事长孙雪是位年轻,但却非常有潜力的企业家,是我们泉城市新一代创业者的优秀代表,她公司项目涉及地产,文化,影视,教育。

  她公司的地产项目,不仅有在建的高端别墅项目,还有已完成的全运会球馆项目,这些项目全都是我市的重点项目。面对金融危机,她克服重重困难,在资金非常紧缺的情况下,出色完成了全运会项目。”

  王副市长介绍完,所有人都目光都聚焦到了孙雪身上。

  对于今天来参加会议的其他五位企业家代表,对孙雪充满了浓厚兴趣。

  毕竟孙雪本人和她的雪华建设算是新面孔,对于她的了解,更多的是从最近的电视新闻和报纸上。

  接下来就是各代表介绍各自公司发展状况,听完其它代表的介绍,孙雪惊得张大了嘴巴。

  个个实力雄厚,年产值动辄几十上百亿,全都是各自行业的领军人物。

  自己和他们一比,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轮到自己介绍时,她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听完各位前辈的介绍,我很惭愧,我公司只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到小公司.....”

  孙雪看向大家,很不自信的开了口。

  王副市长感觉到了孙雪的不自信,开玩笑鼓励她:

  “小孙,你不用太谦虚,你做的非常优秀,你要知道,你公司发展才短短几年时间,你还这么年轻,能做出今天的成绩已相当不容易,你比在座的各位优秀企业家更应该有信心才对!”

  王副市长话音刚落,大家就为孙雪鼓起掌来。

  孙雪一脸感激的看向王副市长,王副市长冲她微微笑着,眼神中是鼓励和欣赏。

  这眼神顿时让她信心倍增,她不再紧张,马上进入了状态,自信介绍了公司的各项业务发展情况.....

  “谢谢王副市长的鼓励,谢谢各位前辈的鼓励,我坚信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始终保持初心,为我们泉城市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孙雪自信的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在座的几位企业家代表给孙雪的发言鼓起了掌。

  “孙总,您很优秀的,就像王副市长说的,您还年轻,未来,泉城市经济长远发展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企业家。”

  “孙总,我是在电视节目上认识您的,在那么多的承建商中第一个高质量完成了项目,在我看来已经相当优秀了。”

  “我也是从电视节目上认识孙总的,当第一次看您公司建成的全运会比赛球馆时,真的震撼到我了。没想到我们泉城市也会建成这么漂亮的球馆,真是给我们泉城市争光了!”

  赞美声不断,让孙雪没想到的是,五位企业家代表,无一例外都是从电视屏幕上认识她的。

  王副市长开玩笑,“小孙,看到了吧,你现在的名气比在座的五位企业家还大。现在估计很多泉城市市民因为你的球馆项目而认识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比在座的各位更有信心才对?”

  孙雪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答,“五位优秀企业家都是我的前辈,是我以后学习的榜样。”

  会议结束前,王副市长说,“明天去省城参加会议,我们要选出两位企业家代表在会议上发言,我想了一下,就由张总和小孙发言吧。”

  听到王副市长的决定,所有人有点小小的意外.....

  张总是一家大型上市企业的老总,从事医药行业,也算是国内在这一行非常知名的企业,选他为代表发言那是无可争议的事。

  但,孙雪和她本人的公司,在泉城市并没有什么名气,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选她作为代表发言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

  王副市长笑着问一句,“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听到王副市长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孙雪也懵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王副市长会选她作为代表发言,论公司实力,论影响力,其他四位代表的实力绝对碾压她,怎么都不会轮到自己呀!

  “同意。”

  “同意。”

  其他几位代表相继笑着回答道。

  王副市长微笑着,眼神在所有人脸上一扫而过,开口说:

  “我之所以这样决定,在我看来,张总代表我们泉城市老一辈优秀企业家,而小孙,则代表我们新生代的优秀企业家,这也是我们泉城市未来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力量。”

  会议室马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也许还有人心存疑惑,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孙雪确实是目前泉城市青年创业者的优秀代表。

  王副市长的话,再次让孙雪感动。

  她使劲鼓着掌,掌声中透着她对王副市长的感激,同时也送给她自己,希望自己好好努力,不辜负王副市长的一片苦心。

  会议结束后,王科一脸羡慕的感慨道:

  “孙总,看来一个人能不能做出一番成就出来,除了自身的努力外,还要有贵人来帮你。”

  孙雪明白王科这番话的深意,她心里很清楚,在场的人只需稍加留意,都能感受到王副市长对自己的那份偏心。

  孙雪笑笑,”您是不是想说,我的贵人就是王副市长?”

  王科点点头,“没错,您真是太幸运了!”

  孙雪语气认真说,“我的贵人不止王副市长,其实,您也是我的贵人。”

  王科一愣,随即就笑了。

危机女王

王科笑着,不禁仔细打量起了孙雪,意味深长说:

  “我懂了,怪不得您运气这么好,总有贵人帮你,原来是有原因的……”

  “是吗?那您说说看。”

  王科语气一本正经说,“都说爱笑的人运气好,看来这话一点不假,自从打我们认识后,就发现您真的很爱笑,性格阳光又开朗,而且远比同龄人成熟。”

  孙雪莞尔一笑,“不笑怎么办,不阳光开朗怎么办?不成熟又能怎么办?如果您也有和我一样的经历,想必您比我还要成熟。”

  她接着说,“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我就性格活泼,爱说爱笑,不过后来家里发生变故,村里人冷眼看我们,甚至嘲讽我是扫把星,那时候我自卑又敏感,脸上也没了笑容。”

  说起这段经历,孙雪眼神闪过一丝忧伤来,不过转瞬即逝。

  她眼中闪着光,继续说:

  “后来,我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窘迫的生活,逐渐找回了自信,性格也再次活泼起来。再后来,生了场大病,痊愈后整个人就突然顿悟了,才发觉活着真好,在死亡面前,名誉,地位,金钱,一切都会黯然失色。

  活着一天,就努力让自己活的开心,珍惜当下,活在当下。如果有可能,再让自己活的那么有价值一点,只要你这样想并这样践行,自然会微笑着坦然面对生活,好运也会找上你。”

  王科点头默认,“嗯,有道理,看来以后我要多笑,不能老是板着脸,要不好运都跑了。”

  孙雪看一眼身旁的朱彪,开起了玩笑,“叔就是最好的例子,您看他整天乐呵呵,心态超级好,心宽会胖就是这么来的。”

  孙雪抿嘴笑,眼神不经意间落在朱彪隆起的大肚腩上。

  “呵呵,小孙,你就拿我开涮吧……”

  朱彪拍拍他那滚圆的大肚腩,挠头道:

  “我不会说像小孙那样高深的话,不过我倒是很同意她的部分观点,在我看来,吃饭吃得香,倒头能入睡,日子过得去就是人生赢家,爱笑的人反正运气不会太差。

  就拿我来说,我第一次见小孙,她就夸我热情爱笑,这不,后来好运就找到我了。一龙跟着小孙混的风生水起,还娶了王雪那么好一媳妇,我呢,一不小心给大老板当上了司机……”

  孙雪噗嗤笑出声,“叔,您可真会夸人……”

  王科自己也觉得,和孙雪相处以来,孙雪身上的乐观开朗在潜移默化影响他,使他那强势锋芒的性格收敛了不少。

  在他看来,孙雪身上有很多优秀品质,她不仅能当好朋友相处,还能作为事业合作伙伴长期合作。

  次日。

  由王副市长带队,一行十几人出发去往省城参加会议。

  会议地点地设在某星级酒店一楼大厅,在签到处,孙雪眼前一亮,从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孙总。”

  她热情叫一声,向站在人群中的孙雷挥挥手。

  见到孙雪的一瞬间,孙雷伸出手,笑的非常和善干:

  “小孙,王总,我们又见面了。”

  孙雪忍不住夸一句,“孙总,好久不见,您咋又变年轻了!”

  孙雷乐的合不拢嘴,“都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了,哪能越活越年轻,小孙,你可真会夸人。”

  王科补充一句,“我也觉得,孙总是越来越年轻了。”

  孙雷握着王科的手热情说,“别夸我了,我倒是要夸夸您了,前几天我从新闻上看到您公司项目竣工仪式的报道了。让我非常震撼,球馆漂亮又大气,提前竣工,简直太厉害了,完全超出我的预期,还记得当时你们进度还没我公司的快,王总您功不可没啊!”

  王科谦虚道,“孙总,还得感谢上次去您公司学习,您公司的专家调拨了我,让我茅塞顿开,所以回去后就发力了。”

  孙雷很亲昵的揽着王科的肩,和孙雪开玩笑说:

  “小孙,我想好了,我要用高薪将王总从你公司挖走,你没意见吧?”

  孙雪也顺势开起了玩笑,“孙总,王总身价可比较高,一年少说不得五百万。”

  孙雷马上一脸认真,“那没问题,只要你同意,开完会我可就把人带走了.....”

  几句玩笑话,气氛立马就轻松了。

  看着面前这位和蔼可亲的老总,孙雪满眼的感恩和钦佩。

  孙雷是王副市长介绍她认识的,非常优秀的一位企业家,事业做的很大,还获得过全国劳动模范的殊荣。

  从认识孙雷的那天起,孙雪一直就视他为榜样。

  后来她还带着王科去了孙雷公司观摩学习,孙雷也是毫无保留让公司技术团队分享了他们的宝贵经验。

  从孙雷的公司学习回来后,王科带领着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题,最终在技术上取得突破,研发出了一套新的施工方案。

  孙雪对孙雷一直心存感激。

  在她接触过的成功企业家中,陆霆锋和孙雷是她最为敬佩的两位企业家。

  他们身上有着共同的特质,用厚德载物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巧的是,在这次会议上,孙雷和孙雪一样,都是作为企业家代表在会议上发了言。

  孙雪的发言并不是最精彩的,但很多企业家对她却印象很深。

  因为,她是所有企业家代表中最年轻又最有活力的一位。

  雪华公司的全运会项目,在会议上受到省领导的表扬。

  省委书记还用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称号,‘危机女王’来肯定孙雪做出的成绩。

  夸赞她在经济低迷的大环境下,力挽狂澜,克服重重阻力,率先高质量完成了全运会项目,给所有承建商做出了表率。

  就连王副市长也连带着受到了表扬。

  统战部部长的话更是给了孙雪极大的信心,他在会议上透露,参加此次会议的三十多家重点企业,将享受到政府的大力扶持,并鼓励他们将生意扩张到省外,甚至全国。

  会议结束后,孙雪邀请孙雷及他公司副总一起用餐。

  用餐期间,孙雷突然就问一句:

  “小孙,你公司现在势头发展这么猛,该向集团化模式发展了,你没考虑过让公司上市吗?”

  这问题倒是将孙雪问住了,她如实回答:

  “想过,但确实没有静下心来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想不想上市?”孙雷追问一句。

  “想,当然想!”

纠结

孙雪只是随口一说,关于公司上市的事,她之前也和巴赫聊过,但对于她来说,那也只是一个长远的目标而已。

  “小孙,如果想上市,现在就是做好的时机.....”

  孙雪很是疑惑的看向孙雷。

  孙雷饶有兴趣的给她分析了起来:

  “我为什么说现在是最佳的上市时机,你听我帮你分析一下.....”

  孙雷抿上一小口茶,继续说:

  “首先,你现在是省重点扶持的企业,很多的政策会优先给到你公司,对你来说就是雪中送炭的好机会;其次,据我了解,你公司好几个项目都是你们市的重点扶持项目,像教育,影视基地,影视公司都是文化产业,这些正是政府大力提倡的项目,是城市文化名片;还有,你这次全运会项目影响力如此大,无形中会让你公司知名度提高,所有的这一切,会让你公司上市变得更加容易。”

  听完孙雷到底分析,孙雪默默点头。

  “所以说,现在时机已成熟,公司一旦上市,你的事业将迈上一个新高度,这事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果需要我帮忙,我可以给你一些参考意见和一些资源。”

  “好的,谢谢您孙总,回去后我认真考虑一下。”

  “小孙,我对你这个人还是比较认可的,有机会我们可以在事业上合作,如果你公司上市了,我肯第一个投资您公司。”

  饭桌上气氛非常轻松,大部分时间都是孙雷在讲,孙雪在一旁以学习者的姿态默默聆听。

  一顿饭吃下来,她收获满满。

  孙雷的建议无疑燃起了她想要将公司做到上市的激情。

  用餐结束回到酒店,孙雪没有睡意,于是建议道:

  “王总,我请您去喝杯咖啡吧。”

  王科一愣,“怎么想起请我喝咖啡了?您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有雅兴的?”

  孙雪撇了撇嘴,“今天我心情特别好,就想请您喝一杯,怎么,不给我这个面子?”

  “那我可不敢,您是我领导,您请我喝咖啡是我的荣幸。”

  “那就走呗!”

  两人说笑着往酒店外面走,酒店旁边就是一家咖啡店。

  在咖啡厅,听着舒缓的音乐,品着略带苦涩的咖啡,孙雪率先开口:

  “王总,对于孙总建议的公司上市的事,您怎么看?”

  王科一听,乐了。

  “我就说嘛,您怎么突然这么有雅兴请我喝咖啡.....”

  孙雪有点不好意思,平时她还真的很少想起请王科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

  王科轻轻搅动杯中的咖啡,立马恢复了严肃表情说:

  “不建议您现在上市。”

  孙雪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她知道,王科在这方面肯定比她有经验,她还真想听听他的想法。

  因为在饭局上,王科对于这件事几乎没有发表看法。

  “为什么?”

  “孙总的出发点是对的,他想让您借这个机会把公司做大做强,我相信以他的资源和实力,肯定能帮您将公司运作上市,但依我看,现在并不是最佳的上市时机.....”

  “公司上市是会给您带来巨额的资金流,公司规模迅速扩张,但同时,您会面临投资人的监督,面临更大的业绩压力,掌管庞大的资金流,面对更加复杂的资本市场,以我对您的了解,您目前还不具备这些能力。”

  孙雪一下就愣住了。

  这些问题她确实都没考虑过.....

  “所以,我的观点就是,上市肯定是未来三年之内的计划,但现在,您还是要务实一点,先利用这个机遇将公司不断做大做强,不断提升自己的管理能力,到时候时机成熟,上市那是必然的事情。”

  “这就是我的看法,也许孙总和我不是站在一个高度看待这件事,最终还是要您自己拿主意决定。不过,我比孙总更了解您,这件事,您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就在半小时前,孙雪整个人还充满了斗志,但听完王科的话,她一半的锐气已没了.....

  她内心也很纠结,一时拿不准是该听取孙雷的建议将公司运作上市,还是应该听取王科的建议,先苦练内功....

  看孙雪一时不说话了,王科开玩笑:

  “怎么了,看您好像不是很开心呀!是不是因为我给你泼冷水了?其实,我说的都是....”

  王科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您是故意打击我的吧?”孙雪忙追问。

  王科却一脸认真说,“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事您最好认真考虑,一旦决策失误,到时候对您来说就是灾难性的打击,我也是出于朋友,才对您推心置腹说的。”

  看王科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孙雪马上收回了之前抱有的任何幻想,点点头说:

  “谢谢,我会好好思考这件事的。”

  回到酒店,她仔细回想孙雷和王科就上市这件事截然不同的看法,也就在入睡前,她就做出了决定。

  她觉得王科的建议非常正确,以她目前的实力,还真的不具备去管理一家上市企业的能力。

  她是该戒骄戒躁,沉下心来,苦练内功,踏踏实实将公司业务做起来。

  只要公司在不断走上坡路,也许上市不是唯一扩大规模的方法,她也可以选择不上市。

  参加完这次会议还不到一周时间,孙雪就收到了第一份惊喜。

  她公司获得了泉城市政府的一笔重点企业专项补助金,整整五百万。

  这笔钱对于她公司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这让她开心了一整天。

  紧接着,又有好消息,她公司收购的第二个地产项目筹备工作已完成,很快就要正式动工了。

老板,你的文件掉了

立成集团项目现场。

  一派忙碌景象。

  张经理像个跟屁虫,时刻跟在王科身后,态度恭敬而谦和。

  他的眼神时不时落在王科手中的蓝色文件夹上。

  那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

  但那个惹眼的文件夹,却从未从王科手中离开过,这让他很是苦恼。

  一想起董事长在办公室训斥他的那些话,他感觉脑袋都大了。

  眼看项目上的问题被王科逐个解决,工程进度也越来越快,他心里就刺挠。

  这意味着,王科很快就要离开,而成富贵交给他的任务还尚未完成。

  王科在工地现场巡视了一圈,立马发现了问题。

  他立刻叫停了正在施工的工人,“是谁让你们这样施工的?”

  工人们面面相觑,将目光落在张经理身上.....

  王科马上明白了,他转身问身旁的张经理,“是你让他们这样施工的?”

  “是,是我吩咐他们这样施工的.....”

  王科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张经理,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要按我的方法施工,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做,到时候项目不能按计划完成,你们董事长怪罪下来,这个责任你就来负责!”

  张经理满脸陪笑,“王总.....是这样的,您之前是讲过,但我记得不是太全,这样.....您能不能再讲一遍?”

  王科气的直摇头,马上打开文件夹,拿出图纸讲了起来.....

  讲着讲着,他一扭头就看到张经理伸长脖子在偷看,王科马上起了疑心,他立马将文件夹合上,没好气说: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也搞不定,要我给你讲多少遍你才能记住,现在明白了吗?”

  张经理灰头土脸的回道,“明白了。”

  也就在这时,王科手机来了电话,他忙掏出手机接电话,顺便将文件夹夹在腋下。

  也许是文件夹中的施工图纸没有放好,竟然从里面滑落了下来。

  而王科竟浑然不知,还边走边接听着电话。

  看到施工图纸掉在地上一瞬间,张经理两眼放光,眼睛直勾勾盯着躺在地上的施工图。

  他悄无声息的快步上前,刚俯下身准备要将地上的施工图捡起。

  “老板,您的文件掉了!”

  几乎是同时,一旁的工人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听到声音,王科猛一回头,就看到张经理握着图纸的手停在半空中.....

  王科脸色阴沉,看着身后而张经理皱起了眉头。

  张经理一脸殷勤的笑着说,“王总.....您的文件掉了.....我帮您捡起来了.....”

  说着,张经理恭恭敬敬将施工图递了上去。

  王科接过图纸,瞪一眼张经理。

  刚喊了一嗓子的那名工人只是出于好心,他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他更不知道,就是他那一嗓子,坏了张经理的好事。

  王科继续去一旁接听电话,看着王科的背影远去,张经理气的脸都黑了。

  他走到十几名工人面前,气急败坏质问道:“刚是谁嘴长喊的?”

  看张经理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大伙似乎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全都不吭声了,都低头忙起手头上的事。

  “都不承认是吧?好,你们等着,我去找你们工头,一天天的不好好干活,咸吃萝卜淡操心!”

  骂完,张经理屁颠屁颠朝王科的方向走去.....

  等张经理走远了,工人们小声议论起来:

  ”张经理是咋了?怎么发那么大的火?不就是提醒了往;老板一句东西掉了吗,他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吗?”

  “就是,我猜啊....王老板掉的文件很重要,张经理估计是偷偷捡来不还给人家,要不他为何要发火?”

  “听说,这个王老板是立成集团的大老板请来解决项目难题的,之前那个管项目的李总好像被公安抓了,听说是窃取了别家公司的绝密技术。”

  刚喊了一嗓子的男子马上打断大家的议论,“好了,赶紧干活吧,操那么多闲心干嘛,你们没看到张经理最近几天像只疯狗吗?我们的活干不好,待会他又要来咬人的!”

  “哈哈!”

  大伙都被男子的话逗乐了。

  有人马上对男子说,“老王,刚好像是你喊的,对吧?”

  男子马上反驳,“你滚远点,你哪只耳朵听到是我喊的,我踏马刚刚一直在低头干活。”

  立刻有人站出来说,“都别乱猜了,如果有人问起,我们口径统一,就说没人喊就成了,他能把我们咋滴!”

  下午五点。

  王科接到了成富贵打来的电话,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情:

  “王总,我听张经理说了,项目进度推进的非常之快,您辛苦了!”

  王科淡淡的回道,“成总,只要您对我工作满意就好。”

  “满意,相当满意!”

  成富贵话锋一转,“王总,还记得上次我向您承诺的,说等您开完会要带您去个地方放松的,这几天我公司很多事要处理,一直没能腾出时间,待会我们在酒店见,吃完饭我带您去放松一下.....”

  “那好吧。”

  很快,司机就将王科送到了酒店。

  吃饭期间,陈富贵一直在劝酒,王科以胃不舒服为借口,只是象征性的陪着成富贵喝了几杯。

  吃完饭,成富贵带着王科到了泉城市的一家私人会所。

  会所不是很大,从外表看上去也不是很豪华。

  但一走进里面,王科还是被震撼到了。

  里面装修的富丽堂皇,绝不亚于一线城市的高档会所。

  就连里面的服务员,不是帅哥就是美女,尤其是女服务员,长相甜美可人,身材高挑。

  成富贵带着王科和司机到了二楼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偌大的包厢内配备奢华:豪华沙发,高级音响设备,大屏电视.....

  成富贵朝微微一笑,“王总,这里面的环境你还满意吗?”

  “满意。”

  说实话,这样上档次的会所,王科去的也比较少,要是回答不满意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品听着音乐品茶,成富贵向王科描绘着未来立成集团的发展蓝图。

  王科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客套的应付几句。

  差不多一小时后,成富贵朝司机摆摆手,“去,叫两位美女来陪我们唱会歌。”

你是不是有病啊!

王科一愣,随即笑道,“成总,我唱歌不行,怕在众人面前出洋相,还是别叫了,我们喝喝茶聊聊天就挺好的。”

  “没事,又不是开演唱会,就是随便玩玩而已,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好好放松放松!”

  成富贵瞪一眼,“小刘,还愣着干嘛!马上帮我们王总安排!”

  司机心领神会的小跑出了包厢。

  仅仅不到十分钟,司机身后跟着两位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子走进了包厢。

  女子一进包厢,其中一位微笑着大方的作自我介绍:

  “两位老板晚上好,我叫小柯,北方人,二十岁,喜欢唱歌,跳舞....”

  “两位老板好,我叫小美,南方人,二十一岁,喜欢唱歌,还喜欢.....”

  成富贵马上打断她的话,“好了,不用介绍了,你陪我们王总唱歌,一定要把他陪开心了,明白吗?”

  叫小美的女子点点头,“好的,老板。”

  然后很自然的坐在了王科身旁。

  而那位叫小柯的女子走过去坐在了成富贵身旁。

  身旁突然坐了一位陌生女子,倒是让王科很不自在。

  关键是,女子身上的香水味实在是有点浓,让他一时有点不习惯。

  成富贵点了一首《知心爱人》,音乐声响起,他闭着眼酝酿了一下情绪,马上跟着节奏唱了起来。

  成富贵唱的那叫一个投入,不过他起高了,唱着唱着就跑了调,就像山羊叫,但他仍唱的非常陶醉。

  不得不说,小柯唱功不错,还顺势挽住了成富贵的胳膊,两人面对面深情对视,成富贵全然不知自己唱歌跑调,唱的如痴如醉。

  王科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不错,不错!”

  见王科笑出声,一直没有说话的小美率先打破了沉闷:

  “老板,听口音您也是南方人?”

  王科点点头,“是的。”

  “哪个城市的?”

  “魔都市。”

  小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来,“这么巧的呀,我也是魔都市的。”

  王科客气的哦了一声。

  小美看上去很文静,说话声音软软糯糯:

  “老板贵姓?”

  “免贵姓王。”

  小美微微一笑,“王老板,您想唱什么歌,您来点一首,我们一起合唱,您看如何?”

  王科谦虚道,“我平时很少唱歌,没拿手的歌。”

  小美想了想,眨眨眼,语气温柔的建议道:

  “要不我们合唱一首‘心雨’吧,杨钰莹和毛宁合唱的,我感觉您的声音挺适合这首歌的,您觉得呢?”

  看王科在犹豫,小美接着说,“这首歌很经典,我们不妨试试?别有什么心理压力,唱歌无所谓好坏,开心最重要,王老板,您就别客气了。”

  “那.....行吧。”

  这首歌,其实对于王科来说非常拿手,他没拿手的歌,只是谦虚而已。

  成富贵和小柯二人合唱了两首歌后,马上说:

  “那个什么,小美,你也陪王总唱一曲。”

  小美起身,拿起话筒,“下面,我陪着王总合唱一首‘心雨’。”

  说完,小美很优雅的向王科伸出了手.....

  王科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

  “不好意思,很久没唱歌了,唱的不好成总别见笑。”

  王科和小美合唱的非常不错,唱完后,成富贵一脸的惊愕:

  “王总,您唱的这么好,还谦虚说不会唱歌,不行,你俩再来一首!”

  在成富贵的鼓动下,二人又合唱了两首。

  成富贵不停夸赞着王科。

  现场气氛非常愉悦。

  也就在这时,成富贵手机铃声响起。

  他起身一脸歉意说,“王总,您和他们先玩,我出去接个电话。”

  就在出门前,他给小美偷偷使了个眼色,小美冲成富贵微微一笑。

  成富贵出门接电话没过几分钟,小柯起身说,“小美,你先陪着老板玩,我去个洗手间,失陪一会。”

  包厢里就剩下王科和小美两人了。

  王科这才发现,司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不在了。

  “王老板,我们一起唱歌吧?”小美建议说。

  王科摇摇头,“算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待会我朋友来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小美将身子往王科身边挪了挪,柔声细语道:

  “王老板,还早呢,再多玩一会吧,您不想唱歌也可以,那我们就聊会天吧。”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笑着问一句:

  “王老板,吃糖吗?来一块,味道很不错的。”

  王科扫一眼盒子里的的几块糖,白色晶体状,像极了超市里卖的冰糖。

  他果断拒绝,“不用,谢谢。”

  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就是“毒品”二字。

  虽然他没有见过实物,但他曾在电视上见到过。

  “来一块,尝尝。”

  小美微笑着看着王科。

  “你这是毒品吧?”

  小美一愣,眼神慌乱的解释道:

  “王老板您多想了,这里怎么会有毒品,我这就是普通的糖而已。”

  “是吗?”

  王科冷笑一声。

  他马上起身,开始穿外套准备离开。

  他很生气,突然意识到,成富贵叫他来放松,原来是想给他下套。

  如果他吃了小美给他的糖,假如那就是毒品,那么自己就是涉嫌吸毒.....

  “好啊!成富贵,你可够阴险的!”

  王科气的在心里狠狠骂道。

  “王老板,您别着急走呀!您朋友还没来呢.....”

  见王科往外走,小美赶紧起身,一把从后面紧紧抱住王科,娇声娇气道:

  “王老板,您这么着急干嘛呢.....”

  “您想干嘛?快放手!”王科吼一嗓子。

  “王老板......”

  王科打断小美的话,威胁道,“放手,要不我可要报警了!”

  “求求您别走好吗?”小美将王科抱的更紧了。

  王科掰开小美的手,一把将她甩开:“你是不是有病啊!”

  王科气冲冲瞪一眼摔倒在地的小美,摔门而出。

  一出门,就碰到勾肩搭背,迎面走来的成富贵和小柯。

去你个大头鬼,送我回家!

看到王科气冲冲从包厢出来,成富贵虚情假意装出副诧异的表情问:

  “王总,没唱歌吗?怎么出来了?”

  王科没给成富贵好脸色看,冷声质问:

  “成总,我没猜错的话,小美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对吧?”

  成富贵身旁的女子感觉气氛不对劲,她松开搂着成富贵肥腰的手,知趣的走开了。

  成富贵上前,手搭在王科肩上,笑的很是热情:

  “怎么了王总?我不明白您说的话,这会所我也是第一次来。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小美惹你不开心了?这样,我立马让他们经理换人。”

  “不了,成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了。”

  成富贵热心挽留,“王总,那么着急干嘛,时间还早,多玩一会再走啊,都没玩尽兴呢.....”

  “成总,那你先玩,我自己打车回去。”

  说着,王科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成富贵马上追上去,一把拉住王科,妥协道:

  “好好好,一起回,要不下次再来玩,您在这里稍等我几分钟。”

  成富贵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向包厢,他的外套还落在包厢里。

  几分钟后,成富贵从包厢出来,两人一起走进电梯,成富贵不停解释:

  “我刚质问过那女孩事情经过了,我狠狠训了她一顿,现在的这些女孩子真是的,一点不知洁身自好,您别往心里去,这里上班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有点轻浮……”

  王科突然想起什么,皱眉说:

  “对了,成总,我还忘了一件事,那女孩身上有毒品,这事我得赶紧报警……”

  他立马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成富贵慌了神,一把拉住王科的手,好言相劝:

  “王总……报什么警,管那闲事干嘛呀,这些场合这种事不司空见惯吗?您何必给自己招惹麻烦,在这里上班的女孩哪个身后没个大哥罩着,这些大哥全都是黑社会的……”

  王科盯着眼眼神慌乱的成富贵,“成总,看来.....您对这里很熟啊……”

  成富贵呵呵笑着搪塞,“我一点都不熟悉,这些场所嘛.....情况大差不差,都是一个样。”

  回酒店的路上,王科侧着身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而坐在他身旁的成富贵,絮絮叨叨不停找话题缓和着车内的尴尬气氛。

  车子快要到酒店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科语气淡淡的开了口:

  “成总,我的任务基本完成了,下周巡视一遍项目,我也该回公司了。”

  成富贵假惺惺感慨道,“时间过的真快,这段时间真是让您费心了,您突然要走,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不舍……”

  成富贵叹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又透着满满的诚意:

  “说心里话,我公司就缺像您这样的优秀人才辅佐我,那我身上的担子也会轻一点,王总,我真心希望您能留下来,至于薪酬,那都不是事……”

  成富贵说的情真意切,王科就差点要感动了。

  他心里冷笑,“成富贵呀成富贵,你不去剧组演戏都是浪费人才了!”

  王科轻描淡写的回应道,“成总,我可没您说的那么优秀,您公司规模那么大,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成富贵内心有种挫败感。

  王科不仅能力出众,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明,不像李总那样的蠢货。

  从他和王科第一次交手以来,他所有的计谋被逐项识破。

  不过,他成富贵也是经过大风大浪老谋深算的人,怎能轻易败在王科手里。

  一想到孙雪和王科联手给李总设套,害的他公司名声扫地,他的怒火就控制不住往胸口处冒。

  成富贵装出一副求贤若渴的表情,摇摇头说:

  “我公司规模是大,但像您这样的人才还真是稀缺。”

  车子到了酒店,成富贵下车,紧握王科的手,语气诚恳再次邀请:

  “王总,立成集团的大门随时向您敞开。”

  王科无心和成富贵废话,他微微一笑,转身向酒店走去。

  成富贵失魂落魄的坐回车里,直到王科的背影在他视线中消失,他才回过神,转头没好气的说:

  “下周的事,给我长点心了!”

  司机弱弱的回道,“我明白,董事长。”

  下一秒,司机就讨好的请示道:“董事长,去会所吗?”

  成富贵正憋着一肚子火,听到司机的话,他急头白脸的怒骂道:

  “去你个大头鬼,送我回家!”

  “噢....知道了。”

  三天后。

  王科心情大好,王副市长给他指派的任务他已圆满完成。

  简单收拾好衣物,提着公文包出了酒店。

  在司机送他去立成集团的路上,他拨通了成富贵的电话:

  “成总,我在去项目现场的路上,视察完我就打道回府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王科前脚到工地,后脚成富贵也赶到。

  成富贵热情洋溢的拍着王科肩膀,“王总,我是真舍不得您走啊!”

  王科客套一句,“以后有机会我们坐一起喝酒,我请客。”

  成富贵豪气道,“怎么能让您请,只要在泉城市,统统我来请,到了魔都市,您请还差不多。”

  成富贵叫来张经理,司机,一起陪着王科做项目的最后巡查工作。

  现场气氛还算轻松,成富贵听王科介绍着项目的进展情况,笑的合不拢嘴。

  不出意外,项目可以按计划顺利竣工。

  成富贵之前在王副市长面前吹下的牛逼,终究成了笑柄。

  即使这样,成富贵已很满足了。

  要不是王科,他的项目铁定不能如期完成,到时候,他都没脸向王副市长交差。

  就在趁王科给张经理部署接下来的施工计划时,成富贵将一个厚厚的,装有大量现金的信封,迅速塞进王科放在一旁的公文包侧袋。

  成富贵动作隐蔽,不料却被习惯性观察周围环境的王科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王科心中一震,瞬间明白。

  栽赃行贿!人赃并获,他王科就彻底完了,还会连累王副市长。

  他很愤怒,但他面上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识破阴谋

接下来的时间,王科平静的视察完工地,笑着说:

  “成总,我的重任已完成,项目一切正常,我也可以放心回去了!”

  王科拿起公文包,眼神特意落在侧袋处.....

  “成总,您这是??”

  成富贵马上笑着解释,“王总,我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务必收下!您帮了天大的忙!”

  成富贵握着王科的手,语气“真诚”,眼神却带着丝狡黠和期待。

  他等着王科发现后的推辞,或者干脆等小刘“意外”发现。

  然后,举报。

  王科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成总的心意,我‘看’到了,谢谢。”

  他特意加重了“看到”二字。

  成富贵愣了一下,随即热情说,“王总,您是我立成集团的功臣,临走前,我必须请您吃顿饭,算是为您送行,走吧,还是老地方。”

  “谢谢成总,您的心意我领了,饭就不吃了,我赶回去还要处理公司事务。您也知道,雪华建设的别墅项目马上竣工,孙总还等着我策划营销方案。对了,到时候开盘时您过去给捧捧场,顺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户型.....听孙总说,这是泉城市最高端的别墅.....”

  王科故意酸成富贵。

  “好好好,到时候有空一定去。”

  成富贵继续挽留,“王总,您真要走?饭菜我都预定好了。”

  “不了,成总,下次吧,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成富贵很是惋惜,无奈说,“王总,您执意要走,那就下次我们再聚吧。”

  王科客气的和成富贵握手告别。

  “对了,王总,我给您准备了一些泉城市的特产,我让小刘放在车里了。”

  然后他语气认真安排道,“小刘,路上开慢点。”

  他再次依依不舍和王科握手,附在他耳畔小声说,“王总,我之前说的事您好好考虑一下,我等您好消息哦。”

  王科笑笑,“好的,成总。”

  在送王科回去的路上,司机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王科。

  王科闭目养神,手很自然地放在公文包上。

  行至一段僻静路,司机突兀的开口:

  “王总,您公文包侧袋好像有点脏,我帮您擦擦?”说着就要靠边停车。

  王科猛地睁开眼,声音冰冷:“不用。”

  司机却坚持说:“很快的,王总,这车上有湿巾。”

  王科冷冷的盯着司机的眼睛质问道:“刘师傅,你是想擦干净呢?还是想看看里面多了什么不该多的东西?”

  听到王科的话,司机脸色瞬间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支吾道:

  “王…王总,您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不明白?”

  王科突然就笑了,“我想问问你,你们立成集团的主业是什么?”

  司机懵了,“主业是.....建筑呀.....”

  王科笑着调侃,“我怎么感觉你们主业是表演,个个都是影帝呢!”

  司机当然明白王科话里浓浓的讽刺味。

  王科继续说,“从成总把东西塞进我包里那一刻,你就等着现在了吧?”

  司机脸色慌张,“王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是吗?看来我说你们个个是影帝一点不为过,现在,马上,报告给成富贵,说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司机彻底慌了,语无伦次:“没…没有…王总您误会了…”

  王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成富贵的电话,按下免提。

  电话接通,传来成富贵热情的声音:

  “王总?不会这么快就到公司了吧?还有什么指示?”

  王科对着手机,语气平静却带着股巨大的压力:

  “成总,您的‘小意思’太贵重了,我王科受不起。现在它原封不动地在我包里,司机刘师傅很关心它。您说.....我是现在直接把它交到市纪委,还是您亲自过来拿回去?”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成富贵的声音变得惊恐,再无之前的热情:

  “王…王总…误会.....天大的误会!肯定是下面人不懂事!您…您千万别!我…我马上过来!马上!”

  “不用了。”王科冷声道,“我会让您的司机带回去。”

  王科语气里透着愤怒,“成总,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技术问题我帮你解决了,但您做人的‘问题’,自己想办法吧,好自为之!”

  他挂断电话,对面如死灰的司机说:“前面路口停车,拿着你的东西,回去告诉你们成富贵,这笔‘账’,我王科记下了。”

  司机拿着那个原封未动的信封,失魂落魄地走了。

  王科自己打车回到住处,立马给王副市长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技术问题已解决,但隐晦地提了一句:

  “成总这个人,做事的方法有点‘特别’,这次我去他公司,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王副市长在官场多年,何等精明,从王科的语气中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沉默片刻后说:

  “辛苦了王总,你回来吧。”

  立成集团,司机怀揣信封忐忑不安的敲响了成富贵办公室的门。

  一进办公室,他一眼就瞥见成富贵那张猪肝脸.....

  司机马上耷拉着脑袋,小声说,“董事长......东西拿来了.....”

  成富贵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向司机,怒骂道:

  “废物,干啥啥不成!”

  文件夹砸到司机身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司机吓得浑身哆嗦,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成富贵肺都要气炸了,电话里王科对他说的那番话,他早已吓破了胆。

  他精心策划的计划,没想到竟然被识破。

  东西真要是送到市纪委那里,他成富贵麻烦就大了。

  他把所有责任全都归咎到了司机的笨拙上,火瞬间从他胸口冒了出来,他快步走到司机面前,抬起腿朝司机踢了过去。

  只听“咚”的一声响。

  成富贵踩到了散落的纸上,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上。

  成富贵肥胖的身体倒地的一瞬间,发出的动静看得司机都感觉痛......

憋出内伤

这一下摔的可真够结实,成富贵仰面倒地,假发倒是没脱落,不过,他感觉腰部传来一阵剧痛。

  那种痛,就像是有把锥子插进他肉里不停往里钻,痛的他呲牙咧嘴,痛的他怀疑人生,痛的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董事长……您……您没事吧?”

  司机忙上前,俯下身来,一手扶着成富贵的肩,另一只手伸向他的腰部,猛的一使劲,想要将其从地上扶起来。

  下一秒,就传来成富贵撕心裂肺的猪叫声……

  “啊吆吆!腰……我的腰……痛痛痛……痛死我了……你踏马瞎啊……要搞死我啊……”

  成富贵一把打掉司机放在他腰部的手,他捂着腰,脸色煞白,虚汗直冒。

  成富贵这一声嚎叫,倒是把司机给吓懵了。

  看着这么一大坨肉直挺挺横在地上,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脑子也已乱成了浆糊。

  “董事长,我……这就去叫人来帮忙……”

  成富贵微闭着眼,张着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要么是岔气了,要么就是腰部骨折了,就连呼吸时,腰部都在隐隐作痛。

  司机看到成富贵脸色白的吓人样,他彻底慌了神。

  赶紧起身,扭头就往门外走。

  突然,他感觉脚下软绵绵的,隐约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低头,他脸色突变。

  他,竟然踩到了成富贵的手,赶紧抬脚。

  “啊吆吆……我的手……我草泥玛的……”

  成富贵使劲甩着手,气的爆了粗口!

  司机这才意识到,刚自己过于紧张,只顾往门外走,根本没留意到脚下成富贵突然伸出来的胳膊。

  成富贵手掌又大又厚,他刚刚那一脚,倒是踩了个结实。

  司机魂都要吓丢了,就连道歉声都在打颤:

  “对不起……董事长……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成富贵心如死灰,此刻,但凡他能爬起来,他一定会狠狠扇司机几个大嘴巴子,然后一脚将他踹出门。

  他缓缓抬起手臂,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他想大声吼骂,奈何腰部的状况已不允许他这样做,只能弱弱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

  “蠢货!你踏马去死吧!”

  司机吓得屁滚尿流,一路小跑出了办公室。

  很快,他身后就跟着七八个人冲进了办公室。

  他在拨打了急救电话后,开始指挥大家将倒地不能动弹的成富贵往沙发上转移。

  这个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在成富贵面前献殷勤。

  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一次绝佳的表现机会。

  于是,抬腿的抬腿,抬肩的抬肩。

  一位女子看了半天愣是插不上手,急得她团团转,正想要贴心的扶住成富贵的腰时,司机及时的吼了一嗓子制止了她的愚蠢行为:

  “别动董事长的腰!董事长腰受伤了。”

  女子立马缩回手,快速扫了一眼,发现自己能插上手的地方只有头部了。

  看着大家都在忙活,她可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她想了想,贴心护住董事长的头,这样,转移的过程中就不会磕着碰着了……

  她快步跑过去,双手放在成富贵脖子下面,小心翼翼的托住成富贵的大脑袋。

  就在往沙发上转移途中,女子脚下没走稳,手一滑一下碰到成富贵的假发。

  假发随即脱落,顺着额头滑到脸上,将成富贵的脸覆盖的严严实实。

  “小刘,你在干嘛!做事能有点眼力见不?尽帮倒忙!”

  司机生气训斥道。

  女子的面前露着的是一颗地中海大脑袋,让她又惊又羞。

  她赶紧将盖在成富贵脸上的假发快速捡起,重新放回到他头上,还很认真的整理了一下滑落在成富贵额前的几缕头发……

  成富贵假发脱落到脸上的一瞬间,好几人差点笑场,那画面真的太滑稽了。

  但他们又不敢笑出声,只能硬生生憋着,一个个憋的满脸通红。

  “卟!”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屁声。

  声音很大,拖的很长,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紧张气氛。

  “噗嗤!”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屁声,使劲憋笑的几人,最终没能忍住,相继笑出声来。

  “都给我严肃点,你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像什么话!”

  司机板着脸,一副领导架势。

  大家赶紧收起笑,装出一脸严肃状,咬着牙使劲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还好,大家一起帮忙很快就将成富贵抬到了沙发上,赶紧开溜,要不然,几人定会憋出内伤来。

  四平八稳躺在沙发上的成富贵,眼中的凶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点点升腾……

  大家都已散去,只有司机站在他身旁,一脸的不知所措……

  他知道,假发脱落在脸上的那一幕,再次让董事长蒙受了羞辱,况且,还是在公司这么多人面前。

  这事,他的责任很大,因为是他在现场指挥。

  “董事长,您先歇歇……急救人员马上就来……”

  看成富贵死死盯着自己,司机心虚的安慰一句。

  成富贵脸色阴鸷,他冲司机招招手,示意他有话要说。

  司机立马俯下身,关切问一句,“董事长,您还有啥吩咐吗?”

  他话音刚落,成富贵抡起手臂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滚……马上给老子滚!”

  因为太用力,扇完这一巴掌后,成富贵腰间就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痛的他直翻白眼。

  司机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走,也不敢靠近成富贵。

  他要是走了,饭碗铁定要丢。

  他更不敢靠近,怕成富贵再次扇他大嘴巴子。

  他就这么捂着脸站在一旁,眼神惊恐,满脸委屈眼巴巴瞅着成富贵,吓得大气不敢出。

  好的是,急救人员很快赶到,成富贵被紧急送往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这次成富贵运气不太好。

  腰部软组织受损,腰椎小关节严重脱位。

  躺在病床上的成富贵听完医生对于病情的描述,绝望的闭上了眼。

  也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司机拿起手机瞥一眼号码,弱弱的说一句:

  “董事长,王副市长来电话了……”

难道您有杀手锏不成?

成富贵接过司机递来的手机,按下接听键,有气无力道:

  “王副市长好。”

  电话那头的王副市长语气温和:

  “成总,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副市长……我……腰扭了,在医院,可能去不了……”

  “哦.....什么时候能好?”

  成富贵声音里透着丝绝望,“王副市长,这……我也不知道,等身体恢复好一点,我马上去……”

  “下周一能出院吗?”

  “可能出不了院.....腰受伤挺严重的,王副市长,您有什么指示吗?”

  “是这样的,一周后世界建筑师大会将会在京都市举办,省上给了我市两个参加名额,下周一我想召集我市在建筑行业有影响力的企业领导开个会,确定参会名额。”

  成富贵一听马上兴奋了起来。

  国际建协世界建筑师大会是建筑行业最顶尖的会议,而中国还是第一次举办这样的会议。

  建筑企业要是能够参加这样的会议,那将是公司的荣誉。

  成富贵迫切说,“王副市长,这样,周二的会议我想办法参加,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我公司的张经理去参加,您看行吗?”

  王副市长犹豫一下,回道,“到时候最好还是您亲自来参加吧。”

  “我知道了,王副市长。”

  王副市长给成富贵打这通电话,还有一个目的,是要让成富贵去她办公室,想和他亲自谈谈,希望他能好好经营企业,将公司做大做强。

  她对成富贵还是抱有信心的,毕竟立成集团是泉城市建筑行业的标杆企业,公司还是有一定的实力,虽然近期出了很多负面新闻。

  这次去参加会议,她还是希望成富贵的公司也能参加,至于另外一个名额,就在孙雪的公司和另一家公司之间选一家。

  很快,孙雪也接到了市政府办公室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准参加下周二在市政府的会议,并简明扼要介绍了会议主题。

  晚上,孙雪为了迎接王科的到来,特意请公司管理人员一起聚餐。

  吃饭期间,她提起了这件事。

  “孙总,这可是建筑行业的最高会议,以前从未在中国举办过,能参加这样会议的可都是国内知名建筑公司,我们也可以争取一下。”王科兴奋说。

  孙雪一听,就有点失落了,“国内知名公司,那我们估计没戏,听说我市只有两个名额,依我看,一定是立成集团和鸿达建设这两家公司。”

  她这样说是有道理的,立成集团就不用说了,论实力,论规模,鸿达建设毫无疑问排在第二,他们的项目主要是道路和桥梁,在泉城市相当有知名度。

  王科反驳道,“孙总,那也不一定,现如今我们公司正如日中天,虽然实力规模还赶不上他们,但我们是后起之秀,也是有机会的。”

  裴少杰点点头,“王总说的没错,这样的机会我们必须争取,万一争取到了呢.....”

  朱彪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就成富贵那样品行的人,凭啥还要代表泉城市参加这样的会议?我要是市长,肯定会把机会留给像你这样的年轻老板。”

  “我举双手赞同叔的观点,公司规模大怎么了?还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做大的。”招弟忿忿不平说。

  孙雪笑着看一眼招弟,“参加这样的会议,考量标准最主要的还是以公司实力和行业内知名度,人品好有什么用,你就别天真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不行,我要匿名举报立成集团,让他成富贵参加不了,别浪费名额,把名额让给我们公司。”招弟为孙雪打抱不平。

  招弟的这句玩笑话倒是提醒了王科。

  他知道,就孙雪的公司想要和立成集团来竞争这样的机会,肯定是不占优势的。

  但他可以将成富贵陷害他,想要行贿栽赃的事讲给王副市长,到时候王副市长一定会大发雷霆,对成富贵彻底失望,这样有助于孙雪获得机会。

  但他其实心里也没底,孙雪的公司到底是不是在候选名单中,如果不在,就算他告了密,成富贵失去机会,但机会也轮不到孙雪。

  聚完餐,在回去的路上,王科问一句:

  “孙总,您觉得,王副市长会不会将雪华建设作为这次参会的候选名单?”

  孙雪不解,“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您别管了,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思考几秒后,孙雪信心满满说,“以我的直觉,应该会。”

  “那行,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雪开玩笑说,“怎么,您有办法让公司参加?”

  王科想了想,一脸神秘说,“百分百我不能保证,但.....我一定会提高公司被选上的概率。”

  王科微微一笑,“人都是自私的,毕竟我也想参加这样的会议开开眼界,周二的会议上您只管表现,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孙雪听的一头雾水.....

  “王总,您看上去信心满满啊.....难道您有杀手锏不成?”

  “那必须有!到时候您就看我如何惩治成富贵吧!”

  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成富贵脸色很是难看。

  他内心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样的机会他公司参加的概率至少有90%,这个信心他还是有的。

  忧的是,一周后,他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带队参加会议?

  说心里话,这样高规格的会议他非常想参加,既是公司荣誉的象征,又会获得更多生意上的机会。

  “董事长,您醒了?”

  秘书小李轻手轻脚走进病房,将一束鲜花放在他床头。

  成富贵努力想撑起身子,却引来一阵钻心的疼,“参加会议的资料准备的怎样了?”

  他咬着牙问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李温柔一笑,“董事长,一切都准备好了,您就放心调养身体吧。”

  听到秘书的话,成富贵心情立马好了很多。

  就在市政府会议召开的前一天晚上,王科拨通了王副市长的电话,开门见山说:

  “王副市长您好,这几天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有些事我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这个成总,太令我失望了

对于王科突兀的说出这番话,王副市长很意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她马上猜出,王科应该是要向她说成富贵的事。

  成富贵这个人她还是了解的,人非常有能力,但人品嘛,实在是不敢恭维,这些年她多多少少是听到了一些他的负面消息。

  她是主管全市经济的,什么样的老板她没见过,有时候她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给她带来麻烦就行。

  况且,在她任职期间,成富贵的立成集团不仅解决了当地很多人的就业问题,还是纳税大户。

  “哦,王总,什么事?你讲。”

  王科酝酿了下情绪,开口说:

  “您处于大局考虑派我去帮成总解决难题,我也尽心尽力去帮他,没想到……我们的好心他是一点不知感恩,不知感恩也就算了,他还想借此陷害我们。陷害我我还能接受,我知道他还在为李总剽窃的事耿耿于怀,但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您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加害与您....”

  王副市长一愣,果然,她猜的没错,王科要向她说成富贵的事。

  但她听到“加害”二字,还是吃了一惊,她感觉事情比她想象的似乎严重的多,她立马警觉起来。

  “这样,明天早上八点钟你来我办公室,我们坐下来谈。”

  “好的,王副市长。”

  挂了电话,王科暗自窃喜。

  王副市长没让他在电话里说这事,肯定是从他的话里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来,这次在王副市长面前给成富贵穿只‘小鞋’,这事有戏。

  王科躺在床上开始琢磨起来,明天他该如何在王副市长面前说这事,他觉的,自己有必要添油加醋说的夸张一点才行。

  次日,十点钟的会议,王科让朱彪早早将他和孙雪送到了市政府。

  一路上孙雪还埋怨,“王总,您今天是咋了?十点钟会议,您干嘛来这么早?”

  王科神秘一笑,“去了您就知道了。”

  朱彪开玩笑,“小孙,我猜呀,王总肯定是想为你争取名额,要提前找王副市长聊聊,给王副市长送点礼啥的.....”

  孙雪摇摇头,“叔,你尽瞎猜,首先王总不会那么做,再说了就算是要送礼,王副市长不仅不会收,还要狠狠批评教育一番,王副市长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

  王科一脸惊愕看向朱彪,“朱哥,您这悟性,我觉得做司机都太屈才了,您应该做孙总的助理。”

  朱彪呵呵笑着,“王总,你可别嘲笑我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我有什么悟性……”

  “朱哥,我还真没开玩笑,我发现很多事您都能想到点子上。”

  孙雪一脸迷惑,“王总,您真的要去找王副市长呀?”

  王科点点头,“王副市长要和我谈谈成总公司项目的事,我回来后一直也没向她当面汇报工作。”

  朱彪插一句,“我看不像,你们肯定是要谈其它事.....”

  王科不禁笑了,“不是,朱哥......您怎么看不像,是我脸上写着吗?”

  朱彪淡淡说,“我看您今天出门时就显得很兴奋,要是谈成富贵项目的事,您会这么兴奋吗?”

  王科一脸的钦佩,“行啊!朱哥,您比我们孙总会察言观色。”

  “我开了几十年的出租车,不会察言观色,还如何能把生意做好?我这就是服务行业,学会察言观色是基本技能。”

  王科非常认可朱彪观点,他仔细琢磨着朱彪的话,突然就佩服起他了。

  看似简单接送工作,但朱彪却做的一丝不苟。

  每次来酒店接他,总是提前半小时,车里收拾的一尘不染,天热的时候会提前打开空调,他一上车,会让他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每次见到朱彪时,他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而且,朱彪似乎能看懂他的心思,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时,朱彪就一言不发,他心情好想要一吐为快时,朱彪会陪着他聊个没完没了。

  市政府八点半上班,他们七点四十就到了。

  三人就在市政府大门口等王副市长的到来。

  也就过了仅仅几分钟,一辆黑色小轿车在政府大门缓缓停下。

  车窗摇下,王副市长微微一笑,“小孙,王总,你们来这么早呀,快进去吧。”

  三人赶紧上车,跟着王副市长的车子进入市政府院内。

  车子停稳,王副市长下车看向王科,突然想到什么说:

  “刚好你们来的早,王总你来我办公司一趟,我正想和你聊聊成总项目上的事……”

  她马上给司机安排,“你带小孙他们先去会客厅休息一下。”

  王科跟着王副市长去了办公室,孙雪和朱彪跟着司机去了会客厅。

  待坐定后,王科略显拘谨。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王副市长面对面交流。

  王副市长一脸和蔼的开口说:“说说成总的事情吧.....”

  “王副市长,是这样的,那天我最后一次去成总项目上视察,视察完后就发现,我随身携带的包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应该是大量现金和一些金条,成总偷偷放我包里,并指派司机发现后举报,结果被我识破了。”

  王科说完,偷偷瞥一眼王副市长的表情。

  他发现,王副市长脸上没了笑容。

  “东西呢?”

  王副市长一脸平静的问一声。

  “我发现后,司机正送我回酒店的路上,我当时想要将赃物交到市纪委,将成富贵绳之以法,但我一想到成富贵被法办后会影响到他的全运会项目,心一软,就让司机将东西拿了回去,我还将成总在电话里好好训了一顿。”

  “事后我想了想,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成总他想要报复打击我这我能理解,但他这样做,就不仅仅是冲我个人来的,会把您也牵扯进去,他居心何在?幸亏我及时发现了他的阴谋,他的做事风格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王科一口气将昨晚酝酿了很久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他的目的很简单,激起王副市长的愤怒。

  王科发现,王副市长听完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气愤的拍桌子。

  王副市长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成总,太令我失望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王科起身往外走,王副市长突然问一句,“王总,这事还有谁知道?”

  王科马上回答,“王副市长,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孙总我也没告诉。”

  王副市长满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种不正之风一定要刹刹,绝不姑息!

王科虽没看到王副市长勃然大怒的表情,不过,王副市长那句‘成总太令我失望了’就已表明了她的态度。

  仅凭这一点,就让王科非常满足。

  他知道,成富贵的‘好日子’要来了。

  王科从王副市长办公室出来后,径直去了会客厅找孙雪和朱彪二人。

  会客厅里,两人表情很是悠闲,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壶泡好的红茶,还摆放着一些甜点,

  朱彪向王科招招手,待坐定后,他热情的给王科沏上一杯茶,“这红茶味道非常地道,王总您品品看。”

  “我觉得甜点也不错。”孙雪细细品着,一脸的满足样。

  “工作汇报完了?”孙雪随口一问。

  “对呀。”

  “王副市长对您的工作还满意吗?”

  王科抿上一小口红茶,眼神中掠过一丝兴奋,“还好,基本满意。”

  朱彪呵呵笑道,“看您表情,不是基本满意,应该是相当满意吧.....”

  王科扬了扬嘴角,“朱哥,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朱彪掰了一小块点心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王副市长满不满意咱就不知道了,反正看您表情,您是相当满意。”

  一句话逗的王科笑了。

  他不仅感慨:这个朱彪,真是火眼金睛。

  九点多,参会的代表们开始逐个到场了。

  王科一眼在人群中发现了成富贵那肥胖的身影。

  不过,他惊讶的发现,成富贵似乎行动不便,身旁站着司机和张经理,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成富贵在人群中慢慢蠕动。

  成富贵的手放在腰上,表情略显痛苦,时不时还皱皱眉头……

  王科几步走上去,热情打招呼:

  “成总,您.....这是咋了呀?”

  成富贵愣了下,随即笑的很尴尬,“哎呀,上了年纪,腰不小心扭了,真是让人头痛。”

  王科故意调侃道,“您这是腰部使劲太猛了吧?您这个年龄,确实是要悠着点,可不敢和年轻人比……”

  成富贵摇摇头,“王总,您可真是幽默,前几天下楼脚下一滑,不小心将腰扭了。”

  一旁的司机一直低着头,不敢面对王科的眼神。

  “王总,你们来的还挺早的。”张经理表情很不自然的向王科打了声招呼。

  三人心怀鬼胎,见到王科,个个表情都不自然,尤其是司机和张经理,眼神躲闪。

  王科还想调侃几句成富贵,没想到张经理马上说:

  “王总您先忙,我陪董事长去休息一下。”

  说着张经理给司机使个眼色,马上扶着成富贵走开了。

  王科还真就信了成富贵的话,要是他知道,成富贵是因阴谋被他识破,气急败坏想要将气撒在司机身上而不慎摔倒伤了腰,那他肯定会捧腹大笑。

  会议开始后,王副市长简单阐述了这次会议的主题,马上进入主题:

  “世界建筑师大会是在我国首次举办,这个会议的权威性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这次我省准备派十几名企业代表参加,我市有幸获得两个参会名额。我希望我市能参加的代表是这个行业最优秀的。”

  王副市长话锋一转,“当然,这个优秀不仅仅是公司的规模,对社会的贡献,公司领导人的人品也很重要。”

  说着,王副市长犀利的眼神扫过全场,语气严肃说:

  “我们有些公司领导,心思不在如何将企业做大做强上,而是将心思花在一些旁门左道上,影响非常不好,这样的不正之风一定要杀杀,绝不姑息!”

  说完这句话,王副市长眼神在成富贵脸上停留了几秒,气愤说:

  “那样的领导人,是没资格代表我们这个行业去参加这样高级别的会议的。”

  王副市长的一番话,顿时让会场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不满情绪。

  大家也多多少少能觉察到,王副市长的矛头似乎指向了成富贵……

  立成集团剽窃雪华公司机密技术一事,早已在这个行业传的沸沸扬扬。

  当成富贵和王副市长眼神相撞的一瞬间,他清晰感受到王副市长眼神中对他的不满和愤怒。

  他来之前的那份自信瞬间消失了一半。

  他意识到,这次自己公司能不能拿下这个机会,已成了未知数。

  他甚至感觉到,王副市长愤怒说出的这番话,就是专门讲给他听的。

  接下来就是各公司代表阐述发言。

  轮到成富贵发言时,他一改以往高傲自信的姿态,态度诚恳了不少。

  成富贵为这次会议发言准备非常充分,他详细阐述了这些年立成集团取得的一系列成就,包括为泉城市解决了多少就业岗位,纳税情况,以及公司目前的发展和未来的规划。

  不得不说,立成集团的这些业绩数据,将其它公司远远的甩在身后,他公司依然是这个行业的标杆。

  成富贵的发言完毕,王副市长意味深长的点评一句:

  “成总,你要好好努力了,不能总是抱着过去的成就停滞不前,如果再不努力,新一代的年轻企业家很快就会超越你……”

  成富贵笑着使劲点头,“我明白。”

  她当然知道王副市长口中的年轻企业家指的是谁,在所有的十几位参会的企业家代表中,只有孙雪是年轻企业家。

  听到这句话,王科心中大喜。

  他对能否够获得这个机会,越来越有信心了。

  接下来孙雪的发言不算出彩,她公司进入这个行业才短短几年时间,也拿不出像成富贵那样惊艳的公司业绩来。

  不过,在孙雪发言时,王副市长表情专注,还时不时点头,偶尔还能看到她嘴角的一抹微笑。

  “小孙,你在这次全运会项目中表现非常优秀,没有给我们泉城市丢脸,但你可不能骄傲,要再接再励,争取创造更大的成绩。”

  王副市长期待满满的暖心鼓励,让孙雪心里暖暖的。

  “谢谢王副市长的鼓励。”

成富贵败给孙雪

与会代表逐个发言,王副市长一一做了点评。

  所有人都期待着王副市长宣布最后的结果,到底是由哪两家幸运企业能代表泉城市参加世界建筑师大会。

  王副市长和嘉宾席上的几位领导小声交换了一下意见,清了清嗓子说:

  “会议先到这里,休整半小时,我和几位领导商议后,会宣布此次参会的企业名单。”

  王副市长和诸位领导相继离开会议室,马上就有会议负责人为大家准备了茶水和各种甜点。

  领导们一走,会议室气氛陡然变得轻松不少。

  大家开始了“自由讨论”,话题焦点还是集中在这次参选名单上。

  孙雪发现,参会的其它企业代表之间相当熟络,他们聊的很热乎。

  而她就是个新面孔,似乎还无法融入其中。

  她明显感觉到,这些人似乎对结果早已有了预料,话里话外,一致看好立成集团和鸿达建设这两家公司。

  “成总,您要抓紧把腰伤养好了,会议也就不到半个月时间了。”

  “成总,您可是要代表我们泉城市建筑行业去参会,学成归来后开个座谈会,给大家分享一下最新资讯。”

  “纪总,哪天我公司业绩做到您公司的一半,我就很满足了。”

  纪总就是鸿达建设的老板。

  纪总谦虚的笑笑,看向成富贵,“我公司那点业绩算不了什么,我们还是要向成总看齐,他公司才是我们这个行业的标杆。”

  成富贵虚情假意的回应道,“纪总,您就别谦虚了,我们没可比性,在您那个领域,您可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马上有人拍起了二位的马屁,“你俩都别谦虚了,一个是地产行业的老大,一个是路桥行业的老大,你们就是泉城市建筑行业并驾齐驱的两架马车。”

  “说是中场休息商议,我看也就是走个形式而已,这两个名额明摆着不就是你们两家公司吗?我们来就是陪衬的。”

  大家一听,七嘴八舌跟着附和:

  “肯定的,板上钉钉是的事,这想都不用想。”

  “对呀,再没有哪家公司能和你俩抗衡啊!”

  ……

  对于大家的恭维声,纪总表现的胸有成竹,而成富贵心里却没一点底。

  他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他能感受到王副市长点评他和点评孙雪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对他很冷漠,而对于孙雪却表现的异常热情。

  他有种预感,他公司将错失这次机会,转而落到孙雪手里。

  孙雪静静的听着大家的讨论,没发表任何看法。

  “孙总,以您看,这两个名额会花落谁家?”

  坐在她身旁的一位代表突兀的问一句。

  她一愣,随即笑道:

  “那还用说嘛,论实力,论公司规模,论对社会贡献,当然非立成集团和鸿达建设莫属了。”

  这位代表鼓励一句,“孙总,您也别气馁,您这次的全运会项目表现很亮眼,王副市长都点名表扬了,好好努力,以后您公司肯定也会有机会,毕竟您还年轻呢。”

  对于对方的鼓励,孙雪还是有点感动,赶紧道谢,“谢谢鼓励哈!”

  毕竟,在这么多代表中,对方是第一个主动鼓励她的。

  成富贵瞄一眼孙雪,意味深长说,“大家别小瞧了孙总的能力,她公司现在发展势不可挡,厉害着呢。”

  孙雪莞尔一笑,“谢谢成总夸奖,我公司才刚起步,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成富贵可不这么认为。

  在他看来,孙雪的公司虽小,但她身上有股拼劲。而且,她公司培养了一支极富战斗力的团队,况且,还有像裴少杰和王科这样优秀领导人的辅佐,未来她的公司一定会迎来爆发式增长。

  他之前根本没把孙雪放在眼里,但经过诸多事情后,他才发现,这个年轻人不可小觑,也许几年后,将超越他的公司,成为泉城市建筑行业真正的领军人物。

  在他看来,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半小时的休整时间结束了,经过刚刚的一番自由讨论,大家显得更加放松了。

  在每个人的潜意识里,似乎已经默认了事实,不出意外肯定是立成集团和鸿达建设。

  大家静静期待王副市长宣布最终的结果。

  王副市长一改会议刚开始时的严肃表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她目光柔和的看向台下的企业代表们,语气温和的开口说:

  “经过我和各位领导商议,听取了各位领导的意见,经综合评估,决定由以下两家企业,代表我们泉城市参加世界建筑师大会,下面我宣布这两家公司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答案揭晓的这一刻。

  “这两家公司是鸿达建设和雪华建设,祝贺他们!”

  王副市长话音刚落,会议室就响起了热烈掌声。

  但同时,大家一脸惊讶的将目光看向了孙雪。

  鸿达建设被选中大家都觉得是预料之中的事,唯独没想到的是,另一家公司竟然是雪华建设。

  而大家一致看好的立成集团竟然落选了!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听到这个结果,孙雪的表情甚至比那些人还要惊讶。

  她曾想象过自己公司被选上的画面,但仅仅是想象而已。

  她很清楚,那两家公司无论在哪方面都是碾压她公司的。

  当然,大家的目光同样看向了成富贵。

  成富贵一脸的沮丧,看来他的预测很灵验,他最终还是败给了孙雪。

  虽然他之前有这种预感,但真听到这个结果的,他内心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王副市长似乎也觉察到了大家异样的表情,她马上讲了两家公司之所以入选的理由,在谈到雪华建设时,是这样点评的:

  “雪华公司之所以能被选中,是因为在这次的金融危机中,公司领导人孙总表现出了非常卓越的应对危机的能力,在这次全运会项目所有承建商中,她领导的团队克服重重困难,是第一个高质量完成项目的。

  也许大家有所不知,雪华建设也是所有承建企业中最年轻的,她能做出这样的成绩,足以说明,她身上具备优秀企业家的优秀品质,这样的的年轻企业家,有资格代表我们泉城市的优秀企业家形象,大家再次把掌声送给我们两位优秀的企业家。”

成富贵,你竟然是如此阴险的一个人!

会议现场,再次响起了掌声。

  王副市长的话,无疑打消了所有人的偏见。

  就算很多人对孙雪公司拿下名额不服气,但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孙雪打败了实力雄厚,傲慢狂妄的成富贵。

  她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正在一点点改变这个行业的格局。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主动过来热情向她道贺。

  而就在一小时前,她还是会议现场毫不起眼,无人问津,没人看好的陪跑者。

  但现在,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风头甚至还盖过了鸿达建设的纪总。

  就连纪总也热情道贺,“小孙,真是后生可畏呀!确实不简单!”

  看到大家都围在春风得意的孙雪身旁,说着言不由衷的恭维话,成富贵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失魂落魄的准备离场。

  就在站起身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不仅仅是腰部疼痛加重了,就连整个人都变得不合适了。

  心像是被针扎,胸口处有股气堵在那里,堵的他心里直发慌。

  司机和张经理一左一右搀扶着成富贵慢慢往会议室门口走去,短短数十米的距离,成富贵却感觉格外漫长……

  他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必须尽快离开。

  看到围在他身旁的司机和张经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两个大笨蛋,没一个能让他省心的。

  艰难走到会议室门口,却迎面撞上王副市长的秘书。

  “成总,王副市长让您去一趟她办公室。”

  成富贵神色慌张的点头,“好的,好的。”

  他心很慌,王副市长这时候叫他去办公室,指定没有好事?

  他情绪好低落,已做好了被当面训斥的心理准备。

  成富贵的身影在会议室门口消失,会议室还未散去的代表们,又开始小声八卦起来。

  孙雪懒得听这些人八卦,和王科匆匆离开了。

  朱彪早已在车里等着他们,一见面,朱彪盯着孙雪足足看了好几秒,迫不及待问:

  “我没猜错的话,咱公司被选上了,对吧?”

  孙雪故意摇头皱眉,“叔,您猜错了,没选上。”

  朱彪仔细端详着孙雪,又打量起了王科……

  “朱哥,您这次看走眼了,我们落选了。”王科笑笑说。

  朱彪摇摇头,语气坚定,“别骗我了,小孙的眼神告诉我,你们选上了,别想忽悠我……”

  孙雪噗嗤笑了,再也装不下去了。

  “叔,您还真是神了,还是被你您看穿了。”

  “您骗我,但您眼睛不会说谎啊。”朱彪呵呵笑道。

  “对了,成富贵那只老狐狸是不是没被选上?”朱彪追问道。

  “叔,您又猜对了,他还被叫到王副市长办公室谈话了。”

  孙雪有点幸灾乐祸说。

  朱彪想了想,眼神落在王科脸上。

  “王总,您早上去王副市长办公室谈话,开心而归。现在成富贵那个老贼又被叫去谈话,莫不是……您在王副市长面前将了那老贼一军?”

  王科给朱彪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

  朱彪来了兴趣,“说说看,是怎么将他军的?”

  王科马上变得警觉起来,他随口搪塞,“我就说他剽窃我公司技术,人品有问题!”

  “就说了这些?这些事王副市长不是早已知道吗?”孙雪一脸疑惑的看着王科。

  “好了,不说这些了,反正这次我们完美的打败了成富贵,您不想感谢一下我?请我吃顿大餐啥的?”

  王科见孙雪起了疑心,赶紧转移话题。

  孙雪没有继续追问,马上笑着一脸认真问,“这都不是事,说吧,想吃什么?我请你们。”

  王科沉思几秒说,“要不我们去吃自助火锅吧?好久都没吃火锅了,还真有点馋了。”

  孙雪爽快答应,“好,带你们去吃市里面最好的自助火锅。”

  朱彪马上启动车子,三人开开心心的朝火锅店出发。

  王副市长办公室。

  成富贵如坐针毡,他强颜欢笑的小声开口:

  “王副市长,您找我?”

  “知道这次我为何没让你去参会,而是将名额给了孙雪吗?”

  成富贵很不甘心,却故作平静道:

  “是因孙总比我优秀。”

  “说说看,哪里比你优秀了?”

  这个问题倒是真把成富贵给问住了,在他看来,孙雪是很优秀,但就目前来看,她还是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有想法有闯劲,领导能力突出.....”

  成富贵随意搪塞。

  “就这些?”

  王副市长犀利的眼神扫过成富贵,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眼神让成富贵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她全运会项目做的比我好.....”

  成富贵支吾道。

  “成总,你的表现真是让我失望!”

  王副市长突然神色俱厉。

  成富贵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不敢正视王副市长的眼睛。

  “这次我本打算是派你和纪总去参加会议的,但你的所作所为太令我失望,我可是一直在帮你,一直给你机会,但你呢,一次次不知悔改!”

  成富贵耷拉着脑袋,吓得一声不吭。

  “今天我在会议上说有些企业领导人把心思花在旁门左道上,就是针对你说的,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我.....”

  成富贵张口结舌。

  “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是让我给你点出来呢,还是你自己说呢?你可要想清楚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悔改的机会,你非要让我说出来,那市纪委的人待会肯定是要找你谈话的,你最好别抱什么侥幸心理......”

  成富贵一听王副市长的语气就明白了。

  他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崩溃,颤抖着声音说:

  “王副市长,我错了,我说,我说.....”

  成富贵你不敢有任何隐瞒,全盘交代了他是如何陷害孙雪,派人蛊惑孙雪公司的供应商闹事,污蔑她工程质量有问题让记者曝光,交代了他是如何策划陷害王科的.....

  听完成富贵交代的这些问题,王副市长一脸震惊:

  “成富贵,你竟然是如此阴险的一个人!孙雪她容易吗?你为何非要将她置于死地?”

你人生的舞台越来越大了,好好努力吧!

王副市长怎么都没想到,成富贵为了自己的利益,自始至终都在不断挖空心思要置孙雪于死地。

  在她看来,自金融危机爆发后,孙雪公司就面临巨大压力,一直在负重前行。

  孙雪已经够难了,没想到成富贵还不停给孙雪使绊子,她都能想象出孙雪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

  对于王副市长满脸怒气的质问声,成富贵吓得心惊胆颤,他声音颤颤巍巍说:

  “王副市长……我错了……我脑子一时糊涂……才做出那样的傻事来……请您原谅我……”

  王副市长气坏了,指着成富贵的鼻子怒骂道:

  “成富贵,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你在干嘛吗?也就是孙雪那女孩坚强,要是换了别人,早都被你害的破产了,我这就给相关部门领导打电话,让他们好好审问审问你!”

  成富贵一听,吓得身子忽一下就瘫软了。

  要是王副市长真的把他交给司法部门,那他可真就完蛋了。

  他突然抬手用力扇自己的脸,边扇边苦苦哀求:

  “王副市长……我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我该死……”

  成富贵一把鼻涕一把泪,左右开弓,看来是动了真格了,打的脸啪啪作响。

  王副市长气的说不出话来,她自认为自己处事冷静,但此刻面对成富贵那张令她厌恶的嘴脸,她真想上前亲手扇他几个大嘴巴子方能解她心中的愤怒。

  她万万没想到,堂堂大公司老板,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人模狗样的成功人士,内心却如此阴暗龌龊。

  成富贵见王副市长不说话,继而声泪俱下哀求道:

  “王副市长,您就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副市长身子躺靠在皮椅上,她微闭着双眼,心情复杂内心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有一种冲动,想马上一个电话打给市纪委,让他们带走成富贵,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她又怕一旦法办了成富贵,他公司未完成的全运会项目因此受影响。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待情绪平复下来,她睁开眼,冷声说:

  “成富贵,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

  听到王副市长的话,成富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绝望的眼神中突然就有了光,他抹一把眼泪信誓旦旦保证:

  “谢谢王副市长,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副市长一脸的失望的摆摆手,“你走吧……”

  成富贵从椅子上拾起瘫软的身子,费劲的挪向办公室门口。

  当他下楼来到一楼大厅,才发现,刚刚在王副市长办公室,因紧张恐慌,自己下身不知什么时候已湿了一大片。

  在大厅等候的司机和张经理一路小跑到成富贵身旁,看到脸色惨白,眼神惊慌的成富贵,两人都吓坏了。

  “成总,您哪里不舒服吗?您……脸色怎么白的吓人?”

  成富贵像是丢了魂,有气无力说,“快……送我去医院……我心跳的好厉害……”

  司机知道,成富贵肯定又是心脏病又犯了,他和张经理赶紧将成富贵扶到车里,紧急送往医院。

  某火锅店。

  孙雪,王科,朱彪正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美味的火锅,桌上摆满了挑选好的各色菜品。

  锅里沸腾的麻辣红油汤汁冒着腾腾热气,一向不怎么吃辣的王科吃的满头大汗。

  “过瘾,真过瘾!”

  王科夹起一大块煮好的香嫩肥牛,在调制好的汤汁里涮了涮,大口咀嚼,一脸的满足样。

  他拿纸巾擦拭着额头冒出的汗珠,感慨道。

  孙雪电话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瞥一眼号码,马上说:“安静,王副市长的电话。”

  接通电话,孙雪热情的道,“王副市长好!”

  王副市长亲切和蔼的声音飘了过来:“小孙,代表咱泉城市参加世界建筑师大会,开心吗?”

  “开心,特别开心!”紧接着她补充一句,“谢谢王副市长能给我这样的机会。”

  孙雪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她能够获得这样的机会,定是王副市长私下为她争取来的。

  正常情况下,以她公司目前的实力,她获得这个机会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小孙,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这一年来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表现很棒,没让我失望,你是好样的!”

  王副市长情真意切的这番话,让孙雪心里好温暖。

  每一次在自己没有信心的时候,王副市长总会鼓励她,每次自己取得成绩时,王副市长又不忘向她祝贺,短短几句话,是对她的过去工作的肯定。

  更多的时候,王副市长都是在暗中帮助她,顶着很大的压力,将天平向自己倾斜,将更多机会和优惠政策给了自己。

  正是因为这些机会,孙雪娥事业才得以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台阶。

  能遇到这样的父母官,真是她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孙雪视线瞬间模糊,只能一个劲的说,“谢谢王副市长,谢谢!”

  “小孙,我是一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也是泉城市所有企业家里面我关注最多的一位,我希望你能戒骄戒躁,保持初心,踏踏实实做一位泉城市市民心中的优秀商业领袖,不断弘扬你身上的优秀品质。”

  听着王副市长的谆谆教诲,孙雪眼含泪花,使劲点头,“王副市长,我记住了。”

  “孙雪,你还年轻,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相信你未来的事业之路会越来越广,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有!”

  孙雪语气坚定而果断。

  “那就这样了,小孙,你人生的舞台越来越大了,好好努力吧!我看好你,你一定没问题!”

  挂了电话,孙雪情绪久久无法平静,王副市长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剂注入了身体,让她感动,更让她热血沸腾。

  她赶紧抹去眼角的热泪,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王科和朱彪还是觉察到了她异样的情绪。

  “孙总......你怎么了?”王科眼神里是疑惑。

  “没.....没什么.....”孙雪笑的一脸灿烂。

  “小孙这是激动了吧,一定是王副市长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煽情的话了吧!”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半个月后,孙雪和王科,随同省上其他企业家代表,在机场汇合,准备一起飞往京都市。

  “小孙。”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一转身,立马热情叫道:“孙总。”

  精神矍铄的孙雷,笑容可掬,正阔步向她走来。

  “孙总,又见到您了!”王科迎上去,和孙雷热情握手。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孙雷眼神落在孙雪身上,“王副市长能派你参加这样的会议,看来她对你期望很高呀!”

  孙雪开心的点点头,“这次没有王副市长的大力推荐,我还真没有这样的机会。”

  “小孙,那是你自己也很优秀,全省就推荐了十家企业参加,没有一点影响力,就算是领导再推荐也没用。”

  “十家企业?您市几个名额?”孙雪很是吃惊。

  “两个名额,除我公司外,还有一家在我们青州市非常有影响力的企业。”

  听到孙雷的话,孙雪才意识到,这个名额是多么的宝贵。

  孙雷补充一句,“小孙,你是需要这样的机会去开阔一下自己的眼界,王副市长将这样的机会给你是明智的,未来经济发展,还得靠像你这样的年轻企业家。”

  “是的,孙总,我也想见见大世面,对于我来说,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这样高级别的会议,我特别渴望参加。”

  孙雷话题一转,“对了,上次我向你提及的关于公司上市的事,你作何打算?”

  “孙总,谢谢您,我回去后做了慎重考虑,我认为目前我还不具备管理好一家上市公司的能力,等自己以后历练差不多了,再考虑公司上市的事。”

  孙雪笑笑,“也许.....我未来不打算让公司上市,我有个想法,未来自己经营公司,最好是不借银行一分钱,不要投资人一分钱,看看能不能靠自己的努力,将事业做大做强。”

  “这只是我的一个愿景,至少以我目前的能力是做不到.....”

  孙雷满眼都是惊喜,他给孙雪竖起了大拇指:

  “小孙,不靠银行一分钱,不靠投资人一分钱将企业做大做强,这个想法相当好,真是后生可畏呀!国内也有这样的企业,我看好你,你一定能做到。”

  就连王科对于孙雪说出的这番话也感到惊讶。

  在他看来,孙雪的想法不错,但过于幼稚了。

  他从事这一行这么多年,还很少听说有哪家地产公司不向银行贷款,不吸引投资,靠自己的能力将事业做大做强的。

  孙雪这语气,多多少少带着点狂妄和盲目自信了。

  “谢谢孙总的鼓励,这就是我最近才萌生的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您别见笑。”

  孙雷倒是语气认真说,“小孙,像你这样踏踏实实,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年轻企业家,能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真是难能可贵。别人能做到,你也一定能做到,你如果真能做到了,也算是这个行业的楷模了。”

  孙雷算是在鼓励孙雪,但他心里很清楚,年轻人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往往很骨感。

  他自己很欣赏孙雪,但,要做到这一点,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京都市。

  世界建筑师会议现场。

  第一次参加这样高级别的会议,孙雪还是相当震撼。

  她了解到,这次会议聚集了全球最优秀的建筑设计师,汇聚了全球最优秀的建筑企业。

  会议发言的全都是世界建筑行业内的知名大佬,中国代表团的发言代表阵容就相当豪华。

  包括工程院院士,全国工程勘测设计大师,清华大学建筑设计院院长,着名的建筑学家等。

  每一个都是国内建筑行业重量级人物。

  她不想错过发言者的每一句话,坐在台下的她,捧着笔记本认真做着笔记,生怕漏掉任何一句有价值的话。

  这样的学习机会对于她来说显得格外珍贵。

  坐在她一旁的王科调侃道,“孙总,笔记做的这么认真的呀!我发现全场属你听的最认真。”

  孙雪头也不抬回答道,“勤能补拙,我是门外汉,不像你们,都是资深专家,我没理由不认真呀!”

  王科笑了,“有你这态度,你离专家也不远了。”

  上午的会议结束,参会者陆续退场,王科在会场遇到一位朋友,他和朋友也提前离开了,孙雪低头整理着上午的笔记。

  “小孙。”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孙雪猛的抬头,一脸兴奋的叫出声来:

  “干爹。”

  “您不是说不来参加的吗?”孙雪合上笔记本,惊讶道。

  “本来是不打算来的,想想这是国内首次举办这样的会议,下次参加还要再等三年,所以.....就来了。”

  面前的陆霍华气色看上去不是很好,脸色略显憔悴,孙雪关心的问一句:

  “干爹,您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好多了,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一个月前,她和陆霆锋通电话时得知,陆霍华做了个很大的手术,手术很成功,正在医院调养中。

  “我本来是想抽时间去看您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项目上是事,所以.....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

  “小孙,干爹没事,手术很成功,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我知道你公司很忙,听霆锋说全运会项目已提前完工了?”

  孙雪点点头,“是的干爹,提前完工了,验收合格,省上领导来视察过了,非常满意。”

  “小孙,你做的很棒,这一年来你用你的努力交出了一份漂亮答卷,你如今已从一只雏鹰成长为一只雄鹰,可以自由翱翔了!”

  陆霍华一脸的欣慰。

  金融危机爆发后,他公司出了些意外,投资人相继撤资,他这一年来,公司也面临巨大压力,对于孙雪的公司,他没能给予太多资金上的帮助。

  他还一直担忧,不知孙雪还能不能度过这场危机,毕竟这一年来,无数公司相继倒下。

  没想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孙雪用实力证明,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女魔头

听到孙雪取得的骄人成绩,陆霍华发自内心替她感到开心。

  这个出身不幸的女孩,硬是没向命运屈服,瘦弱的身体里蕴含着惊人的能量,顽强的书写着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他亲眼目睹了很多昔日风光无限的公司,一家接着一家相继倒下,其中不乏经营发展了多年的大公司。

  就连他的公司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还记得年初时,孙雪也因公司资金紧张而陷入困惑和迷茫中,但现在回头再看时,发现孙雪不但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还力挽狂澜让公司在经济低迷期成功存活了下来,呈现了逆势增长的势头。

  仅凭这一点,就不得不让他对其刮目相看。

  孙雪和陆霍华一起往会场外走,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距离上一次见面,他们已整整有快近半年没有见面了。

  半年里,她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一天过的是轻松的。

  时至今日,事业才稍微有了点起色。

  “干妈身体还好吧?”

  “好,好。”

  陆霍华眉开眼笑,“我来时她还在我面前念叨,说如果你不是很忙的话,会议结束后让你随我回去,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她还有点挂念你了,就想和你坐下来一起说说话。”

  陆霍华的话就像春日里的一抹暖阳照进了她心田,让她感觉暖暖的,她毫不犹豫的决定:

  “好的,干爹,等会议结束我们一起回去,说真的,这么久没见了,我也想你们。”

  孙雪说的是心里话,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

  她之所以这么久没去拜访他们一家人,实在是她这边忙的不可开交。

  既然陆霍华这么说了,她没有理由去拒绝。

  就算自己再忙,她都必须抽时间去一趟魔都市,亲自拜访恩人一家。

  陆霍华一家人都对她有恩,陆霆锋救了她的命,陆夫人认她做了干女儿,陆霍华更是对她事业鼎力相助。

  所有的这些恩情,她一直都铭记在心。

  此生,如果自己能力允许,她定会好好去回馈这一家人。

  中午用餐时,孙雪和王科特意跟陆霍华坐到了一桌。

  用餐气氛轻松又惬意。

  陆霍华左手旁的位置坐的是孙雪,右手侧是王科,他俨然一副大家长形象,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二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扭头看向王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意外,“王总,感觉你在泉城市工作的这一年,身上的变化很大呀!”

  王科知道陆霍华说的变化是指什么,他不禁开起了玩笑:

  “陆总,变化确实蛮大的,北方气候干燥,我比之前更黑了,皮肤也变粗糙不少。不过……身体倒是变结实了,说实话,在孙总这边工作,要比在原公司辛苦的多,动不动就要去施工现场加班,孙总还不给发加班费,还给我们洗脑,让我们心甘情愿降薪……”

  孙雪噗嗤笑出声,“没办法呀,谁让您是陆总派来的专家,很多问题我们没能力解决,也只能靠您了,这一年让您受苦了,加班费到时候定会给您包个特别大的红包。”

  王科一本正经问,“特别大有多大?”

  孙雪张开双臂来,做出夸张的动作,“就像这么大……”

  “哈哈……”

  看到二人默契的开着玩笑,陆霍华欣慰的笑了。

  当时他派王科去协助孙雪的工作,就是看中了他出色的领导能力和过硬的业务能力。

  他唯一担忧的是,王科能不能和孙雪和平相处。

  当时王科要求自己要全权负责项目时,他就已猜出了王科的心思,一向锋芒毕露性格强势的王科,压根就看不上孙雪,更没把她一个中专学历的建筑行业门外汉放在眼里。

  刚开始确实如他所料,王科不止一次在他面前状告孙雪,话里话外是对孙雪的轻视和不屑,甚至一度要撂挑子回公司。

  但现在看来,两人不仅磨合好了,看样子还合作的相当愉快。

  陆霍华直言不讳,“王总,感觉你比之前性格随和了不少,我记得以前你可是公司出了名的清高强势。”

  王科打趣道,“没办法,都怪孙总,在她这里,我的棱角快都磨没了,她就是十足的女魔头。”

  孙雪再次被王科的话逗的笑出声,“我怎么是女魔头了?您就是歪曲事实,让陆总以为您在我这里天天受虐待呢。”

  陆霍华笑着调侃,“王总,让女魔头把你的棱角折磨没了,我看也挺好的……”

  “哈哈……”

  餐桌上笑声不断。

  陆霍华很开心看到这样的画面,虽然大家都开着玩笑,但王科身上的变化着实让他欣慰。

  王科没辜负他的一片苦心,帮孙雪出色的完成了项目,还和孙雪建立了深厚友谊,性格也比之前平和了不少。

  “对了,小孙,你收购的那两个地产项目进行到如何了?”陆霍华突然就想起这档子事。

  “两个项目全都开始动工了,目前一切正常。”孙雪赶紧汇报情况。

  陆霍华点点头,“小孙,你还真有魄力眼光,就目前的经济形势,这个决策压力虽很大,但绝对是一项非常划算的投资,经济低迷是暂时的,一旦经济回暖,地产行业将会再次反弹,会为你带来相当可观的回报。”

  孙雪听陆霍华这么一分析,对于投资这个项目更有信心了,毕竟陆霍华的眼光不会错。

  孙雪目光看向王科,满眼都是对王科的崇拜,“这可都是王总的功劳,当时提出要收购那些倒闭的小地产项目,可是他的决策,而且基本都是他谈下来的。”

  陆霍华略显惊讶,“哦,可以啊王总,没发现你现在对投资还有研究了。”

  “董事长,研究倒是谈不上,跟了您这么多年,在这方面我多少还是有耳濡目染的。”

  陆霍华点点头,“你们这个投资决策非常明智,要不是我公司目前实力不允许,我都有这个想法,小孙,好好干吧!”

  “干爹,我有个比较过分的要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应该有更加精彩的人生

陆霍华顿时一愣,“哦,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孙雪酝酿一下情绪开口说,“王总一年的服务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我想.....向您申请一下,可不可以再让王总续一年的合同?”

  孙雪语气真诚的说出这个要求,眼神里满是期待的看向陆霍华。

  “如果.....您那边工作需要,非要让王总回去,那我也不会强求.....”

  见陆霍华在犹豫,孙雪马上补充一句。

  毕竟当时说好的,王科帮着她完成全运会项目就回原公司的,像王科这样的优秀人才,在陆霍华公司也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对于孙雪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王科有点小小的意外。

  私下孙雪有和他开玩笑聊起过这个话题,说是让他举家来泉城市一起共谋大业,甚至给他承诺了高薪别墅,但他也就是当着玩笑话听。

  毕竟,他是陆霍华派来暂时协助孙雪的,最终肯定还是要回魔都市,还得听从陆霍华的调遣。

  陆霍华没有直接回答孙雪的问题,而是看向王科,“王总,你自己如何看?愿不愿意留在孙雪身旁?”

  说实话,王科内心是愿意的。

  他和孙雪相处的相当不错,两人默契度很高,更重要的是,他和孙雪收购项目扩张事业的计划才刚刚打响,丰厚的分成收入,未来会比他在陆氏集团挣得更多。

  王科微微一笑,“陆总,都是工作需要,这事我听您安排。”

  王科也是聪明人,他可不想为难陆霍华,但他猜测,陆霍华很可能会答应孙雪的这个要求。

  陆霍华自然明白孙雪心里的想法,像王科这样的优秀人才辅佐她,对于她事业上的帮助有多大是不言而喻的。

  说实话,他目前公司的这种状况,加上自己身体不好,他当然是希望王科能回去帮他分担一些压力的。

  但,孙雪眼神中的那份真挚渴望,让他意识到,孙雪比他更需要王科的帮助。

  虽有不舍,但他还是决定帮帮孙雪,于是一咬牙就做出决定:

  “只要王总本人愿意,我自然同意。”

  孙雪简直太激动了,她看向王科,迫不及待问:

  “王总,您愿意留下来吗?”

  王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笑着看向陆霍华:

  “我一切听从陆总安排!”

  陆霍华已明白王科的想法,他知道王科这样回答是不想得罪他,于是马上解围:

  “小孙,要不这样,这也是大事,毕竟王总爱人和孩子在魔都市,要是他留在你这里,往后就是长达一年的两地分居,让王总和他爱人商量一下再给你回复,你看如何?”

  孙雪忙不迭的点头,“好的,好的。”

  她知道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很大,接下来她只需去好好做王科的思想工作就行。

  一顿饭吃下来,孙雪无疑是收获最大的。

  她现在野心勃勃,假如王科真的答应留下来,那她的事业必将走上一个新的高度。

  五天的会议过的很快,已到了会议的最后一天。

  在过去的四天时间里,孙雪就像是一只上满了发条的钟表,她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白天在会场,她认真专注聆听大师们的发言,会议结束后,她并没有让自己闲着,她不断去认识朋友,和对方亲切交谈,互换联系方式。

  她来参加这次会议,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

  在她看来,参加会议的几千人都是她的老师,他们身上都有自己学习的地方,毕竟自己是这个行业的门外汉。

  晚上的时间,她大都是和陆霍华以及王科待在一起。

  她知道陆霍华的身体不好,虽然他身边有人在精心照顾,但她还是想去多陪陪这位恩人。

  他陪着陆霍华去公园散步,去当地非常知名的小吃街陪他品尝特色小吃,陪他外出逛街。

  虽然她和陆霍华是干爹和干女儿相称,但这样一起外出放松陪伴的机会,却从来都没有过。

  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她想借此机会,好好弥补一下作为干女儿的这份孝心。

  这晚,她提出,想陪陆霍华一起去爬长城,陆霍华欣然答应。

  考虑到陆霍华身体虚弱,孙雪一直守护在他身边,全程亲昵的挽着陆霍华的胳膊,搀扶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爬。

  这样温馨的画面,让陆霍华感动不已。

  触景生情,他不禁想起了去世多年的女儿。

  他记得有一年暑假,他带着女儿来京都市玩,也是来爬长城,回程的路上他不慎扭了脚,女儿当时也是这样搀扶着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下去的。

  他们爬的很慢,孙雪生怕陆霍华的身体吃不消。

  看到陆霍华有点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马上叫停,“干爹,歇一会吧,您看您都出汗了。”

  孙雪微笑着看一眼陆霍华,马上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纸巾,很自然的帮着他轻轻擦拭额头的汗珠。

  擦完汗,她从陆霍华秘书手中拎着的袋子里取出一瓶水,打开盖子递了上去:

  “干爹,您先喝点水,歇一会再爬,如果您实在是爬不动了,我们就不往前走了,在上面看看风景,休息一会就下去。”

  就是孙雪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差点就让陆霍华泪目。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恍惚感:感觉女儿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旁.....

  屹立在城墙上,目及所至,视野开阔。

  京都市迷人夜景尽收眼底,秋风轻拂脸颊,有那么一丝丝凉意。

  “小孙,下一步,你在事业上有什么打算?”

  陆霍华手扶城墙,目光远眺,语气温和的问道。

  站在他身旁的孙雪愣了几秒,笑着回答,“我想歇歇,停下脚步,好好去陪陪家人,下一步事业上的打算暂时还没想好。”

  陆霍华笑了,“我很能理解你的想法,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然后呢?干爹,您最终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是吗?”

  陆霍华点点头,“小孙,我希望你别满足于现状,你的人生不能就此止步,你应该有更加精彩的人生,你还年轻。”

这里,看这里,我有问题要问!

大会最后一天。

  国家会议中心的氛围达到了高潮,当天最受瞩目的论坛“大型体育建筑的绿色革命”吸引了超过千名与会者。

  孙雪跟王科提前半小时到达会场,却依然只能找到中间偏后的位置。

  为了今天的论坛,她特意提前买了件墨绿的西装,和今天的话题很搭,她的这身装扮在现场显得格外耀眼。

  经过几天的会议,孙雪留意到,每位演讲者结束后都会有短暂的提问时间,这是展示公司展示自己的绝佳机会。

  前几天的会议,他们根本没机会提问,现场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设计师实在是太多了。

  但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露次面。

  况且,这次论坛主题和她公司最近完成的全运会项目息息相关。

  她想,来参加一次如此高端的会议,总要在现场露个面,让媒体也关注一下她的公司,也算是对公司的一次宣传机会。

  孙雪说了自己的想法后,王科却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孙雪的公司实在太小,在这样的会议上,根本没任何机会。

  不过,孙雪却不这样认为。

  虽说自己公司没什么名气,万一机会真来了,自己不做任何准备,那不白白浪费了机会?

  为了今天的论坛,她硬拉着王科提前一天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

  他们围绕会议主题,设计了很多的问题。

  有关于技术方面的,也有关于更深层次的问题。

  为此,她为王科做助理,从网络上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有针对性的设计好一系列问题。

  论坛由建筑师特伦斯.福斯特主持。

  首先演讲的嘉宾,是设计过奥运会运动馆的莎拉.哈迪,她展示了她在世界杯体育场中采用的冷却技术。

  这项技术,能够降低场馆内部温度的同时减少40%的能耗。

  接下来,建筑师山本介绍了他在慕尼黑设计的“绿色”体育场。

  整个建筑被植被覆盖,收集的雨水可以满足场馆80%的用水需求。

  当最后一位演讲者克莱默走上演讲台时,孙雪兴奋的差点叫出声来。

  这位大师她认识!

  当年在康桥大学读书时,他是康桥大学建筑学院的名誉教授,她听过他好多次课程,还在课堂上和这位教授一起交流过。

  “王总,这位大师我认识,我在康桥大学学习时,听过他的课程,还和他面对面交流过。”

  孙雪激动的对身旁的王科小声说。

  “哦,那他会不会记得您?”王科一听,突然来了精神。

  孙雪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估计早就不记得了。再说了,他学生那么多,怎么可能记得我?我们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向他提问,争取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王科点点头,“待会提问的时候您就早点举手。”

  在孙雪看来,克莱默的演讲最为惊艳。

  他展示的奥运会水上运动中心使用了智能光控膜结构,能根据阳光强度自动调节透光率,并且屋顶全覆盖太阳能板,不仅满足自需还能向周边社区供电。

  当前两位演讲者结束后,孙雪举了好几次手,可能是因为她所处的位置靠后,一直没能获得提问机会。

  她只能将机会寄托到克莱默的演讲上。

  提问环节,前几个问题都比较常规,是关于技术参数和造价成本。

  孙雪每次都是第一个举手,可主持人似乎根本留意不到她,机会总是给了前排的与会者。

  孙雪急得直跺脚,她后悔自己入场时间太晚,没能抢到靠前排的位置。

  不过她留意到,克莱默在回答前几个问题时略显疲惫,似乎在期待更有深度的问题。

  当主持人宣布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时,孙雪紧张的心都要蹦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手。

  她期待主持人能注意到她,如果错过这个问题,那么五天的会议就会宣告结束,这也将意味着,她就没有任何在媒体上露面宣传自己公司的机会。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能抛头露面的只是很少的公司,90%的与会者都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

  但,在她看来,如果连一次发言的机会都没有,那就太浪费这样的学习机会了。

  过往的数次成功经验告诉她,机会都是主动争取来的。

  眼看主持人的目光没有看向她,情急之下,她挥动着手大声喊了一嗓子:

  “主持人,这里,看这里,我有问题要问!”

  由于她声音太大,包括主持人和在场的很多与会者,目光全都看向了她。

  主持人被孙雪这一嗓子给逗乐了,笑着说,“好的,最后一个问题就由您来提问吧。”

  话筒传递到孙雪手里的一刻,她长舒一口气,才发现由于太紧张,掌心已微微出汗。

  她调整好状态,声音洪亮的开口道:

  “克莱默大师您好,我是来自中国泉城市的孙雪,也是您的学生,多年前我在康桥大学建筑学院多次听过您的讲座……”

  她先是用中文自我介绍,然后切换至流利的英语。

  “有个问题我想请教所有嘉宾,在绿色体育场馆的设计中,我们往往关注比赛期间的节能环保,但大型体育设施在非赛事期间,经常面临使用率低、维护成本高的问题。

  各位是如何在设计阶段就考虑建筑的生命周期的?特别是对于那些每年可能只举办几场大型赛事,但却需要全年维持运行的场馆?”

  会场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台上的专家们相互对视,似乎对这个问题表现出了极大兴趣。

  王科一脸惊愕看向孙雪,“我滴个乖乖,没想到您还有这绝活!”

  他没想到,孙雪的英语说的如此顺溜,要是不看人光听声音,还以为是老外呢。

  跟老外说英语的口音简直是一个味!

  克莱默第一个拿起话筒:“很幸运会在这里遇到我的学生,你的问题非常出色!这正是行业面临的真正挑战。”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在我们的慕尼黑项目中,体育场被设计成一个多功能的社区中心,包括餐厅、健身设施、甚至小型市集空间,确保每天都有活动进行,而不是只在比赛日开放。”

  哈迪补充道:“我还要强调适应性设计。卡塔尔场馆的部分区域是可拆卸的,赛后可以改建为社区体育设施或学校体育馆。关键是从第一天就规划建筑的生命周期,而不是赛后才考虑转型。”

  山本则分享了更前瞻的视角:“我们认为未来体育建筑应当是能源正输出的。我们的水上运动中心不仅自给自足,还向周边供电。非赛事期间,它成为区域的能源中心,这改变了整个经济模型。”

  令人惊讶的是,克莱默在回答结束后反问孙雪:“你们在中国有相关实践吗?中小城市的体育设施可能面临更多挑战。”

  大家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孙雪身上……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孙雪简要介绍了泉城市已完成的全运会球馆项目,以及她团队提出的将市民休闲功能与赛事功能结合的设计理念。

  她的回答简洁但切中要害,引起了台上专家的频频点头。

  她心中不禁窃喜。

  还好,这个问题都是他和王科提前准备好的,虽然她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回答起来却得心应手。

  论坛结束后,人群开始离场,孙雪抓住时机拉着王科冲到台上堵住克莱默,一脸微笑着向他递上名片:

  “克莱默教授,您还能想起我吗?三年前我听过您的讲座,我还和您在课堂上交流过,对了……我们还交流过文学问题……”

  孙雪挖空心思从脑海里搜索当时的记忆片段。

  克莱默耸耸肩,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孙雪向他大力推荐着王科,“这是我公司的首席设计师王科,他设计的多个项目获得了国内很多建筑大奖,在建筑行业内享有一定的知名度。”

  孙雪马上将提前准备好的,全运会球馆项目宣传册打开让克莱默看。

  “教授,这是我公司刚完成的项目,我们当时的设计理念里就包含绿色环保和多功能……”

  克莱默简单看了宣传册,点评一句,“球馆很漂亮。”

  她马上娓娓道来,讲了当时的设计理念,临分别时她硬是将宣传册塞到克莱默手里:

  “教授,我想邀请您去泉城市参观一下我们的项目,想听听您的建议。”

  克莱默收下宣传册,热情道,“孙雪,谢谢您的邀请,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您城市观摩一下您公司的作品。”

  孙雪和克莱默不舍分手,看着克莱默的背影远去,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朱迪”二字。

  她一路小跑追了上去,喊道,“克莱默教授,请您先留步……”

  克莱默停下脚步,转身疑惑问,“还有事吗?”

  “教授……您认识朱迪吗?你们国家最知名的小说家……”

  克莱默一脸迷惑,“认识呀!我们是好朋友,怎么了?”

  孙雪激动的要命,“哇!这么巧呀!我是她学生,还是她在中国最好的朋友,几年前他们夫妇来中国过春节,是我亲自接待的他们……”

  克莱默一脸意外,“这事我知道的,她曾向我讲起过,说是她有位非常好的中国作家朋友,陪她体验了一次难忘的中国之旅。”

  就这样,两人又聊了十分钟,克莱默因有事离开了。

  王科全程看着孙雪和克莱默聊的热火朝天,两人有说有笑。

  待克莱默离开后,王科不可思议问:

  “孙总,您……怎么突然和克莱默变得那么熟?”

  孙雪一脸得意,“他和我认识的一位大作家是朋友,那位大作家是我好朋友,世界就是这么小!”

  王科算是亲眼目睹,孙雪将如何把握机会的能力展示的淋漓尽致。

  他由衷感叹,“孙总,有您这股拼劲,您不成功都难!”

  孙雪笑的合不拢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克莱默可是世界大师,我和他之间这不就有了链接吗?这次参加会议也算是值了。”

  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呢。

  她正在认真整理笔记,一位会议工作人员走近她客气说:

  “孙女士,克莱默先生邀请您参加稍后的小型研讨会,讨论体育建筑的可持续性问题。”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她和王科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

  “好好好,我们马上去。”

  她合上笔记本,拉上王科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激动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小型研讨会就在会议中心的一个私密会议室举行,除了三位演讲嘉宾,还有几位来自美国和北欧的建筑师。

  看到孙雪和王科,克莱默微笑着率先向二人打招呼。

  话题讨论聚焦于如何将大型体育设施的绿色理念,应用到中小型场馆中——这个课题王科刚好有涉足。

  王科分享了泉城市项目的挑战:有限的预算、当地气候条件、以及多功能的需求。

  当他展示团队设计的混合通风系统和可调节看台方案时,克莱默明显表现出了兴趣。

  “你们考虑过相变材料吗?”他问道,“德国最近有创新方案,可以大幅降低空调负荷。”

  研讨会结束时,克莱默的助理特意找到孙雪交换联系方式:“克莱默先生正在寻找中国合作伙伴,共同参加几个亚洲城市的体育中心设计竞赛,您的全生命周期视角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二天,孙雪收到了更具体的邀请——克莱默建筑事务所希望与她公司设计院建立合作关系,共同竞标新加坡的一个多功能体育中心项目。

  同行的建筑设计院顾院长得知此事后大为振奋:

  “小孙啊,这可是我们设计院走向国际的绝佳机会!”

  回到泉城市后,在省设计院的协助下,孙雪带领团队开始了紧张的准备。

  他们不仅需要展示设计能力,还要提出创新的环保理念。

  受大会启发,孙雪团队提出了“绿色心脏”概念——将体育场馆设计为社区的可持续发展引擎,而非孤立的存在。

  一个月后,联合团队成功入围新加坡项目最终名单。

  在最终陈述中,孙雪公司提出的“可适应看台系统”和“能源正输出方案”获得了评委的高度评价,虽然最终以微弱差距获得第二名,但这次合作打开了国际大门。

  更令人惊喜的是,克莱默亲自推荐孙雪团队参与了国内一线城市的体育公园项目,这次他们提出的智能环保设计理念一举中标。

人生开了挂

孙雪自己都没想到,就是这次参加会议,让她事业迎来了新的转机,她公司的业务不仅成功走出了泉城市,还走出了国门。

  这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不是超出了一点点,而是超出了一大截。

  如果说她公司的发展,以前是奔跑在高速路上的小汽车,那现在,就是高速飞驰的高铁。

  这一切的发生,就像是蝴蝶效应。

  如果当时没有成功竞标全运会项目,就没有后来的项目大获成功,当然更不会有参加世界建筑师大会的机会。如果她不在最后一天努力为自己争取提问机会,就不会引起克莱默的关注,更没有接下来一连串的机会.....

  无论是当初竞标项目,还是后来引起世界大咖的关注,所有这一切,都源于她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的强大决心。

  哪怕,当时的处境对她多么不利,胜算概率多么小。

  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她从未产生过放弃的念头。

  事实证明,她这种绝不言弃的强大信念,往往在最后,都会以巨大惊喜来回馈她。

  也正是因为这次五天的学习,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

  在没有参加会议前,她对于地产的认识还停留在盖阔气房子,修漂亮球馆上。

  五天的会议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好看只是最基本要求,还要兼顾绿色,科技,智能,环保,人文,社会,美学等诸多因素。

  她也成为了这次代表团唯一一位,在如此高级别会议上为公司带来业务的代表。

  关键是,这样的业务是和世界着名的建筑师旗下的建筑事务所合作的。

  这样的好事,就连国内那些一流建筑公司,设计院,都眼红的流口水。

  孙雪只记得参加完会议返程的飞机上,她瞬间成了所有代表津津乐道,羡慕的对象。

  就连坐在她身旁的孙雷都给她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孙雷告诉她,他公司规模这么大,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机会和像克莱默这样的大师,有过生意上的合作。

  省上相关领导,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省建筑设计院的顾院长将孙雪和王科当成宝对待,返回泉城市后,顾院长邀请二人进餐,希望孙雪能跟设计院签署长期合作协议。

  孙雪并没有和顾院长签署长期的合作协议,只是答应暂时和设计院进行合作。

  她知道,顾院长是看中了她的这些资源,她同样很清楚,她公司规模小没名气,目前必须要借助设计院的名气,去洽谈更多项目。

  当然,孙雪最为感激的人莫过于王科了。

  如果没有业务能力出色的王科,就算是破天的富贵砸向她,她也接不住。

  克莱默推荐中标的一线城市杭城市体育公园项目,给了二人极大的信心。

  他们意识到,必须要马上成立自己的设计院。

  和省设计院的合作只能是暂时的,只是为了洽谈项目需要,未来会有更多的项目需要合作,她不想一直依附于别人的设计院。

  她有必要也有能力成立自己的设计院。

  从杭城市回来后,他们开始紧锣密鼓筹划设计院的事。

  孙雪不知道的是,她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已悄悄开了挂。

  参加完京都市世界建筑师会议回来后的第二天,省上就召开了与会者分享大会。

  全省几百家大大小小的建筑公司齐聚省城,参加会议的十几名建筑企业代表一一做了分享。

  孙雪当之无愧的被选为与会者代表,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发言。

  第一次站在这么多同行面前发言,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就在几年前,她还是一位小小的开发商,公司经营举步艰难。

  合伙人携款跑路,企业徘徊在生死边缘。

  付不起供应商货款,付不起工人工资,供应商上门闹事,在她家门上泼油漆,恐吓她和她家人,苦苦逼她还债。

  为了应付这些人,她说尽了好话,甚至不惜上演装死以躲避供应商的逼债。

  她清楚记得,那时候的她,只能靠稿费,靠向亲朋好友借钱来维持企业发展。

  最苦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连肉都买不起,所有人都在苦苦四处筹钱,家里被阴霾气氛笼罩。

  即便所有人都认为她会扛不过去,但她始终没有放弃,坚信有一天一定可以重振雄风。

  如今,她不仅实现了当年的豪情壮志,还能站在这么多同行面前侃侃而谈。

  这一切,就连她自己也实属没想到。

  台下的嘉宾席上,是省上相关行业的领导,当然,还有她的贵人王副市长。

  看到王副市长亲切的笑容,自豪满足的眼神,孙雪的视线就模糊了起来。

  她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太多太多的贵人,王副市长就是最为重要的一位。

  而听众席上,几百名同行的表情却很复杂。

  欣赏,羡慕,不屑,质疑.....

  看到这些,孙雪显得很坦然。

  今天她能够站在台上,当然有运气的成份,但更多的是她苦苦努力争取来的,她理应享受成功带来的这份喜悦。

  在最难的时候她只能靠握紧拳头为自己加油,自己成功后,她没理由不为自己感到骄傲。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成富贵坐在最后排,表情复杂。

  目光相遇的一瞬间,成富贵有意躲闪。

  此刻,他内心除了震惊就是懊悔。

  她没想到,一年前入不了他眼的孙雪,如今能站在这样的场合发言,光芒四射如同明星。

  他更懊悔,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亲手毁掉了原本属于他的锦绣前程。

  ......

  就在孙雪和王科从杭城市回来后半个月后,她接到了克莱默教授亲自打来的电话。

  “孙雪,我和我团队将于下周一飞往中国,谈谈未来项目合作的事。”

  “克莱默教授,太好了!热烈欢迎您和您团队能来我们中国。”

  “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也要随我们一起来,你猜猜是谁?”

  孙雪脱口而出,“朱迪?”

  克莱默笑笑,“没错,半小时前我,我刚刚说服她随我们一起进行中国之行。”

精心准备

挂了电话,孙雪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握紧拳头兴奋的做出一个庆祝动作:

  “耶!”

  她知道,克莱默是带着项目来的,同时她也明白,克莱默此行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实地考察她公司实力。

  本来克莱默早就想要来泉城市考察,但因事务繁忙,考察计划一拖再拖。

  这也是他们虽已产生了合作,但克莱默却迟迟没来孙雪公司考察的原因。

  让孙雪没有想到的是,朱迪竟然会陪同一起。

  这对于她来说是相当开心的事,她猜测,当初正是因为她和朱迪的这层关系,促使了克莱默这么快的跟她合作。

  为了迎接克拉默的到来,孙雪和王科开始了精心准备。

  该有的公司资质一项项核对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要是以后长期和克莱默合作,必须让他对公司有信心,让他知道,雪华公司虽规模小,但却是一家正规公司。

  孙雪马上给省设计院顾院长打了电话,向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并说了自己的想法:

  “顾院长,我现在就过去找您,和您坐下来谈谈具体事宜。”

  虽然他们之前已谈好了合作模式,但孙雪还是不放心。

  这次克莱默亲自来考察,目的是要来考察她公司实力,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谎称设计院是她公司的,这样可以彰显她公司实力,取得克莱默的信任。

  她就怕到时候事情暴露,失去这样来之不易的合作伙伴。

  她必须要谨慎对待此事,她对顾院长心生顾虑。

  打过几次交道后,她觉得顾院长人非常精明,让她不是很信任。

  这也是顾院长坚持要和她签署长期合作协议,而她果断拒绝的原因。

  顾院长热情接待了孙雪。

  孙雪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表明了想法:

  “顾院长,克莱默团队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对我公司实力进行考察评估。想必您也明白,要想和他们长期合作,我公司必须要有正规的设计院。”

  “孙总,这我明白。”

  “顾院长,到时候克莱默团队要来设计院考察时,我们必须达成统一口径,就说设计院隶属我公司,千万可不能出什么差错。一旦克莱默知道我在骗他,我在他心中会失去信任,更谈不上接下来的合作。”

  顾院长答应的很爽快,“孙总,你就放心好了,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孙雪继续说,“在向他们介绍时,要将王科介绍为设计院首席设计师,包括宣传册等相关资料,都要重新制作,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行,我回头就安排他们去弄。”

  临走之前,孙雪还是觉得不放心,她语气慎重的叮嘱道:

  “顾院长,此次克莱默考察非常重要,关乎到你我以后的合作,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顾院长满口答应,“孙总,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安排好的。”

  就在克莱默到来的前一天,孙雪拉着王科再次来到设计院,在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才放心的离开。

  在回公司的路上,王科皱眉说:

  “顾院长这个人相当精明,小心到时候他抢了你的生意……”

  孙雪当然也有心存顾虑,这样的大客户,谁不眼馋。

  “所以,我们要尽快筹建自己的设计院,这样我们就不会依附于任何人。”

  朱彪附和一句,“王总说的没错,我从第一眼看到顾院长,就知道他是非常精明的一个人。你没看他那双小眼睛,说话时滴溜溜在转,这样的人非常聪明,也相当狡猾,反正小孙目前你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这么一说,孙雪倒是还真有了几分担忧。

  次日上午,克莱默团队四人和朱迪踏上了飞往泉城市国际机场的航班。

  当一大早孙雪出现在王科面前时,他瞪大了眼上下打量着孙雪,眼神中满是惊讶。

  孙雪今天身着驼色长款风衣,内搭米白色针织裙,颈间系着丝质印花丝巾,耳垂缀着珍珠耳钉。

  王科这么一看,倒是让孙雪红了脸。

  “怎么了?这一身装扮哪里有问题吗?”

  王科忙笑着摆摆手,“不不不.....没问题。”

  马上奉承道,“孙总,您今天未免有点太美,太有气质了吧!干练优雅中带着商务气息,我感觉我走在您身旁黯然失色!”

  孙雪看一眼一身笔挺西装的王科,“是吗?不过您今天也非常帅气,气质不凡。”

  王科笑了,“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信心,看来我没给您丢面子。”

  两人一上车,朱彪就使劲用鼻子嗅嗅,开口问,“你俩是谁喷香水了?这味道还怪好闻的。”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孙雪不好意思说,“叔,是我。平时我很少喷香水,不会是喷的太多了吧?”

  坐在孙雪身旁的王科深吸一口气,故意做出一副陶醉状:

  “不多,恰到好处,淡淡清香,让人迷醉。”

  孙雪噗嗤笑出声,“王总,您就别贫嘴了,尽取笑我。”

  朱彪启动车子缓缓出发,在他们身后是一辆崭新的奔驰商务车,就是为迎接克莱默团队的到来,专门购买的。

  机场候机大厅。

  在苦苦等候一小时后,孙雪终算看到了人群中的克莱默和朱迪的身影。

  孙雪一只手捧着两大束鲜花,腾出一只手高高举起,向缓缓走来的两人使劲挥手。

  朱迪远远的发现了孙雪,她笑的很是开心,向孙雪挥手示意。

  见面后给两人送了花,和克莱默握过手后,孙雪和朱迪紧紧拥抱在一起。

  朱迪情绪激动,“孙雪,我们又见面了,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孙雪眼眶微微泛红,“是的,老师,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克莱默被这一幕感动到了,他不禁感慨,“朱迪,真羡慕你有这样一位优秀的中国学生。”

  朱迪开心的点头默认,“没错,孙雪是我在中国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简单介绍后,孙雪挽起朱迪胳膊,大家说说笑笑向车子走去。

  因为朱迪的出现,孙雪和克莱默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

  “孙雪,朱迪这一路上一直在向我夸你,她向我讲了你的很多故事,你有这样的老师真是你的福气。”克莱默眨眨眼说。

打击

孙雪热情款待了克莱默团队,安排好一行人的住宿后,带着他们前往公司参观。

  孙雪为迎接克莱默团队的到来,做了精心准备。

  公司已提前几天进行了全面的卫生大扫除,窗明几净,就连楼道白色大理石地板都擦的能照出人影来,办公楼入口处,摆放整齐的一盆盆鲜花开的正艳。

  办公楼入口处,“热烈欢迎克莱默团队来雪华公司考察访问”的红色横幅,在秋风中轻轻舞动。

  孙雪走在最前面,神采奕奕,面带淡淡微笑,用流利英语向克莱默团队介绍着公司的发展历程,以及项目的发展情况。

  克莱默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微笑。

  朱迪的目光一直落在孙雪身上,她眼神里满是欣喜。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平时他们经常会在电话里问候聊天。

  朱迪也了解到,这些年孙雪一直在打理家族生意,暂时搁浅了写作事业。

  她还为此替孙雪感到些许惋惜。

  在她看来,孙雪在文学创作方面虽没过人天赋,但她的文字中却透着灵气,以她的勤奋若是在创作道路坚持下去,未来必会有所小成就。

  今日见面,她突然发现,几年时间没见面,孙雪身上已悄然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少了些许文人气质,而更显成熟睿智,浑身洋溢着不一样的魅力。

  抛开别的不说,光是她身上的这些变化,就让朱迪为之眼前一亮。

  孙雪是她结识的第一位中国朋友,以文学做媒,将两个不同国度的人链接在了一起。

  他们以师生相称,更把对方当成最好的朋友。

  她痴迷中国传统文化,是孙雪让她体验了一次难忘的中国之旅,两人虽相隔万里,但他们的真挚友谊已超越了国界。

  参观完公司,孙雪带着众人率先参观了已竣工的全运会球馆项目。

  这是公司目前引以为豪的作品。

  站在球馆看台,球馆全貌一览无余。

  孙雪信心满满向克莱默阐述着球馆的设计理念。

  “泉之心,非常富有诗意的名字。”克莱默微微点头。

  “教授,这座体育馆之所以命名为泉之心,设计理念源于泉城市‘家家有泉水,户户种垂杨’的自然意象。屋顶采用呈波浪形曲线,寓意泉水流淌,同时能实现最佳声学效果和采光通风。”

  克莱默扶了扶鼻梁上厚厚的镜片,嘴角处难得露出一抹微笑来:

  “这个设计理念非常棒!”

  孙雪继续介绍,“看台能容纳五万名观众,所有座椅采用环保材料,符合人体工学,视角无死角,每个座位下都配备了独立的送风系统,算是国内比赛球馆中最前沿的技术。”

  孙雪为此很有信心,当时设计这个项目时,王科和裴少杰带领技术团队,采用了国内最顶尖的技术。

  “不错。”克莱默点评一句。

  孙雪带着众人沿着球馆内部进行参观,“克莱默教授,我们的球馆除了举办大型赛事,后面重点规划为市民运动场所,让其发挥它最大价值。”

  孙雪知道,她当时之所以能引起克莱默的注意力,就是因为她提出了除技术以外的问题。

  她也明白,克莱默之所以能和她合作,并不是她公司技术有多出色,而是源自于她的设计理念恰好和克莱默达成了共识。

  如果仅仅是考虑技术,克莱默完全可以选择和国内其它大公司合作,是不可能轮到她这样一家小公司的。

  王科详细向克莱默介绍了整个项目的设计,以及新技术,新材料的尝试运用。

  王科的英语水平有点烂,孙雪全程给他做起了翻译。

  第一次面对世界级的建筑设计师,王科一开始略显紧张,但因为有了孙雪出色的翻译,他逐渐变得自信起来。

  孙雪留意到,王科和克莱默在交流期间,克莱默对于王科的技术和设计理念非常认可,不时点头微笑,夸奖王科是位非常优秀的建筑设计师。

  这让孙雪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从克莱默那里赢得了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完全掌握在王科手里。

  而后,随行的裴少杰又和克莱默就技术细节问题进行了愉快交流。

  不过,一向处事严谨,对设计追求完美的克莱默,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球馆设计存在的一些缺陷。

  听的在场的所有人心服口服。

  大师果然不同凡响,就连最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克莱默一眼就能看出来。

  参观完球馆项目,孙雪又带着大家依次参观了马上竣工的别墅项目和影视基地项目。

  王科和裴少杰二人抓住机会,虚心向克莱默请教,希望他能提出一些宝贵建议来。

  克莱默对于这两个项目不是很满意,他表情严肃的指出了一堆问题。

  孙雪听的完全傻眼了,在以前她还沾沾自喜,尤其对于别墅项目,她自认为是泉城市目前最好的高档住宅项目,没想到在克莱默眼中,瑕疵很多,与“高端”二字根本不沾边。

  在他眼里,没有任何的亮点。

  这对孙雪和王科来说,打击非常大。

  第一天的视察工作下来,孙雪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

  参观完全运会项目后,她还有那么一丝优越感。

  等参观完其它两个项目后,她内心的那份优越感就已荡然无存。

  在参观过程中,王科一直非常认真的做着笔记,一天下来,光是克莱默指出的一系列问题和意见,就记了整整七八页的笔记。

  将克莱默团队送到酒店后,王科觉察到了孙雪略显低落的情绪,他笑着劝解道:

  “孙总,是不是内心很受打击很崩溃?其实这很正常,我们已经做的很优秀了,未来能不能和克莱默合作就顺其自然吧。

  您要明白,他是世界最顶尖设计师,他的眼光,设计理念代表着这个行业最顶尖水平,是我们望尘莫及的。就是在国内,也没有几个设计师能有他的高度,只要我们在进步,总有一天会缩短与他的差距。”

  王科的话让孙雪郁闷的心情缓解了不少,她点点头,“这个道理我明白,我就是担忧.....怕失去这来之不易机会。说实话,我非常渴望能和大师合作,这样,我们的水平才会突飞猛进。”

隐患

王科安慰起了孙雪,“我理解您的心情,这只能看天意了,说实话以我们目前的水平,是没资格和这样顶尖大师合作的。他之前能给我们两次合作机会,对我们来说已相当幸运了,他这次视察完决定不再和我们合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应该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别抱太高期望。”

  “王总说的没错,你要明白,我们公司发展才短短几年时间,别的不说,全省建筑公司几百家,比我们优秀的一抓一大把,他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裴少杰接过话题给孙雪宽心。

  “小孙,那个叫朱什么的老太太不是和老克关系好吗?你又和那老太太关系好,你把老太太哄开心点,让她想办法给老克说说好话,说不准还管用。”朱彪搓着自己滚圆的大肚腩建议道。

  孙雪笑出声,“老太太叫朱迪,设计师叫克莱默。”

  朱彪嘿嘿一笑,“老外的名字绕口,叫朱老太和老克顺口一点。”

  “朱哥,你这建议倒是不错,不过据我了解,这一套似乎在外国人那里行不通,在他们的文化里,好像不讲什么人情世故,不像在国内.....”王科直摇头。

  朱彪倒是不以为然,“我就不信了,一样都是人,怎么还不讲人情世故了。”

  他挠挠头陷入思考中,“我想想.....如何才能讨得老太太的欢心?对了,小孙,老太太喜欢什么?”

  “她是世界大作家,倒是对中国传统文化很感兴趣。”

  朱彪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传统文化.....就是所谓的孔子,孟子一类的对吧?”

  孙雪点点头,“差不多。”

  朱彪突然想起什么,急切说,“我听你说过,老太太和你认识的一个国内大作家关系不错,老太太还在人家家里做过客。这样,你把那个大作家请来陪老太太四处逛逛,老太太一开心,在老克面前给你说点好话,保不准这事就成了。”

  孙雪犹豫,“这行吗?”

  朱彪反问,“你不试怎么能知道行不行?”

  王科笑了,“朱哥这主意还真不错,我建议你试试,我们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去争取这个机会,至于最后的结果就交给天意吧。”

  孙雪马上给徐老师打电话。

  在影视公司拍摄第一部影片时,孙雪邀请徐老师担任了副总裁,主要是负责文字方面的工作,后来影片拍摄出了问题,她和徐老师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徐老师好!”

  接通电话,孙雪热情招呼。

  “小孙,有一个多月没给老师打电话了吧?”

  孙雪呵呵笑道,“徐老师,不好意思,最近公司事情有点多,我知道您平时很忙,就没敢打扰您。”

  徐老师开玩笑,“您现在是大老板了,是把老师忘了吧?说吧,什么事?”

  “徐老师,您猜谁来了?”

  “谁?”

  “朱迪大作家。”

  “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上午。”

  “那太好了,我得赶紧去拜访一下她。”

  孙雪眉开眼笑,“好啊,徐老师,您现在在哪里?我帮您预定明天的机票。”

  “不用,我自己买,明天一早飞过去。”

  孙雪坚持,“徐老师,您现在还是我公司副总,差旅费当然由公司报销,您就别客气了。”

  在孙雪的坚持下,徐老师开心的做出了让步。

  “徐老师,那我安排司机明天去机场接您去。”

  “好的,好的。”

  次日上午。

  孙雪和公司团队几人带着克莱默一行几人前往省设计院参观。

  在路上,孙雪将徐老师要来的消息告诉了朱迪。

  朱迪自然是非常开心。

  当年她的中国之旅,有一站就是徐老师陪着她度过的,徐老师还以最高礼仪招待了她,至今她记忆犹新。

  她很喜欢徐老师这个人,热情好客,同样都是彼此国家最优秀的作家,两人有聊不完的话题。

  更重要的是,徐老师文化底蕴深厚,对中国传统文化有很深的研究。

  省城的设计院距离泉城市差不多五十公里,路上克莱默讲出了心中的疑惑:

  “孙总,您公司设计院为何会设在距离公司这么远的地方?”

  “是这样的,克莱默教授,我们公司是后来才搬到现在的城市的,不过,我们正在计划将设计院也搬来。”

  孙雪心虚的回答,这个答案是她提前就已想好的。

  克莱默信以为真的点点头,“哦,是这样的呀。”

  为迎接克莱默团队的到来,顾院长准备的很周到。花篮,横幅,还专门安排了欢迎团队,排场搞的比孙雪公司的还要隆重。

  不过,孙雪看到门口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时,她脸上瞬间就没了笑容。

  她紧张的将顾院长悄悄拉到一旁,见孙雪神色慌张,顾院长倒是笑着问一句,”怎么了,小孙?”

  “顾院长,您怎么把记者叫来了?”

  顾院长却笑的一脸轻松,“小孙,这样的大喜事,让记者报道宣传一下,对我们都有好处呀!”

  孙雪很生气,沉下脸说:“他们这样一报道,很容易穿帮的,您赶紧安排他们都回去!”

  “都来了,怎么能让回去!怎么可能穿帮,再说了,你之前也没说,不让记者报道的呀!”

  顾院长语气显然不太好。

  “肯定不能让他们报道,万一出点差错,一切都毁了。路上克莱默还问我为什么公司的设计院离公司这么远,他要是知道了我在骗他,他会非常生气的。”

  “不会有事的,你多虑了,我们去陪教授吧。”

  两人急匆匆说了几句话,赶紧朝克莱默走去。

  但,孙雪心却悬了起来,她总觉得请记者来就是个隐患。

  她可是了解新闻媒体的威力,她就怕出乱子。

  而且,刚刚和顾院长的沟通,孙雪隐约能感受到顾院长的强势。

  顾院长热情接待了克莱默团队,他有着过人的口才,英语口语还算不错。

  他和克莱默交流的非常惬意,一向不苟言笑的克莱默不住点头,很是满意。

顾院长的野心

设计院的视察进行的异常顺利,从克莱默表情能看出来,他很满意。

  孙雪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

  唯一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全程都是顾院长一人在和克莱默沟通交流,能看出来,顾院长在极力和克莱默套着近乎,有意向其标榜自己的卓越才能。

  期间他说的一句话让孙雪印象很深,顾院长说希望克莱默团队能和设计院保持长期合作。

  就是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孙雪警觉了起来。

  她认为顾院长似乎有意在向克莱默教授暗示:他领导的设计院非常有实力,希望克莱默与他合作。

  视察结束后,顾院长设宴款待克莱默团队。

  用餐期间,身为孙雪公司“设计院院长”身份的顾院长,牢牢控制着场上的气氛,喧宾夺主,根本没把孙雪放在眼里,连给她和克莱默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顾院长用他出色的社交才能,将克莱默照顾的细致入微,赢得了克莱默的好感。

  从酒店出来后,顾院长竟拉着克莱默一人去了他家。

  他说的很好听,“克莱默首次来,我邀请他去我家里坐坐喝杯茶。”

  剩余人只好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王科非常不满的发着牢骚:

  “孙总,看到顾院长的野心了吧?他做的也太明显了吧!这明摆着没把您放在眼里,他这分明是要从您嘴里抢肉的节奏啊!”

  王科忿忿不平,“做人最起码的厚道都没有,和克莱默团队合作的机会可是您争取来的,他顾院长和我们合作也没亏待他,他呢?反而却想从您手里抢客户!”

  “我就说了,那人可不简单。”朱彪幽幽的附和道。

  孙雪对顾院长的过分表现也相当愤慨,“王总,您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的计划得逞。”

  “反正您可要防着点他,说实话,您是斗不过他的。”王科语气谨慎的提醒道。

  孙雪是真后悔了。

  她太大意了,就不应该和狡猾的顾院长合作。

  当时在和克莱默沟通时,无意中提到了设计院的事,她急于想获得机会,头脑一热就说自己公司有独立的设计院,且实力雄厚。

  顾院长听说了这件事后,马上主动找到她,热情表达了想要合作的想法。

  那时的她天真的认为,顾院长的设计院是省城最好的,他们强强联手是再完美不过的事。

  可她她万万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顾院长野心勃勃要撬走她的客户......

  一行人到达泉城市后不到半小时,司机从机场接上徐老师也随后赶到了酒店。

  徐老师的到来,暂时冲淡了孙雪心中的不快。

  朱迪和徐老师一见面就分外热情。

  能再次和世界级大作家见面,徐老师开心的不得了。

  孙雪已经规划好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就安排克莱默团队和朱迪以及徐老师游山玩水,当然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要讨得克莱默欢心,促成这项合作。

  孙雪单独找到徐老师,直言不讳讲了自己的想法,希望徐老师能侧面帮帮她。

  徐老师倒是答应的爽快,“小孙,我理解你的难处,我尽量帮你吧。”

  孙雪很感动,“徐老师,这个机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和世界知名设计师合作,是我费尽周折才争取来的机会,我真的不想失去,所以.....就请您来帮忙了。”

  徐老师夸一句,“小孙,你可以啊,步子迈的挺大呀,现在把生意都做到了国外。”

  孙雪自我调侃道,“老师,这次能认识克莱默纯属运气好,如果真的能合作成功,我想我公司的事业也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徐老师鼓励她,“加油小孙,你一定可以的,你是我认识的作家里面,最有生意头脑的。像你这样聪明的人,就算是不从事创作,能做个成功的生意人,一样是在为国家做贡献,而且这个贡献更大,但老师可要提醒你,一定要做个有良知,有社会责任感的生意人。”

  “徐老师,我记住您的话了。”

  徐老师一脸严肃状,说的语重心长:

  “小孙,老师可不是开玩笑的,我见过太多生意人,刚开始还有良知,随着事业越来越大,人变得膨胀,忘了初心,眼里只有钱。老师当时认你做学生并不是你在创作上有多优秀,而是你身上的很多宝贵品质感动了我,你可不能变成利欲熏心的生意人,如果变成像他们一样,那我们的师生缘分也就到此结束了,你明白吗?”

  孙雪郑重点头,“徐老师,您就放心好了,我不会是那样的人,更不会给您脸上抹黑的。”

  徐老师脸上有了笑容,“嗯,小孙,我相信你,放开手脚好好干,你事业做成功了,老师脸上也有面子。”

  孙雪一直等到下午五点钟,却迟迟不见顾院长将克莱默送回来。

  她马上给顾院长打去了电话。

  “小孙,有事吗?”顾院长明知故问。

  “顾院长,我安排了晚宴,我派司机现在就过去接你们。”

  “小孙呀!谢谢你,我们今天估计是参加不了了.....”

  “怎么了?你们还有其它安排吗?”

  顾院长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我没想到克莱默教授酒量那么差,我们两人才喝了不到一斤白酒,他就醉的不像样了,我已安排他在我家里休息了。”

  孙雪很生气,在她看来,肯定是顾院长故意将克莱默教授灌醉,然后让他留在家里过夜。

  她皱眉问:“克莱默教授他没事吧?”

  “小孙,你放心好了,克莱默他没事,我会把他照顾好的。”

  他接着显摆道,“本来我准备要喝红酒的,克莱默非要喝白酒,说中国的茅台酒很有名,我还特意拿出了我珍藏多年价值上万元的茅台招待他,没想到他竟然醉了.....”

  孙雪真是上火,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明知道克莱默是她的客人,还将其灌醉。

  晚宴上,其他人全都到齐了,唯独少了克莱默的身影。

  一旁的王科小声问,“孙总,怎么回事?克莱默怎么还没到?”

  “顾院长说他喝醉了。”

  孙雪赶紧向大家解释了克莱默没到的原因。

  王科气的将头扭了过去,一句话也不说。

  晚宴结束,将众人送到酒店,从酒店出来后,王科抱怨道:

  “孙总,您信不信,不出我所料,和克莱默的合作指定要黄!”

不会是在酒里下毒了吧?

见孙雪不说话,他愤慨道:

  “克莱默教授是您的客人,他顾教授安的什么心?为啥要将对方灌醉?他指定还在克莱默面前说了您的坏话!”

  王科情绪激动,他觉得顾教授做的有点过了。

  他非常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之前他们合作的两个项目,王科亲眼见证了克莱默事务所设计师们的卓越才华,他也想借这样的机会让自己的能力上到一个新的高度。

  机会是孙雪争取来的,他的能力也得到了克莱默的认可,在之前合作的项目中,顾教授派了设计院最好的两名设计师辅助他的工作。

  但他一直都防着这两人,没给这两人好脸色看。

  他明白顾教授的意图,他不可能让他派来的设计师将他排挤走的。

  他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信心,凭他现在搭建的公司团队,完全能胜任和克莱默团队的合作。

  但顾教授这个人,却让他感到头疼。

  他马上给孙雪出主意:

  “现在我们必须要采取行动,这样,明天见到克莱默,你就坦诚给他讲清事情真相,说顾教授的设计院与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要不然这样下去,克莱默迟早要被撬走,他那样老奸巨猾的人,最会玩心机,我们哪能是他的对手!”

  孙雪觉得王科说的有道理,向克莱默澄清这件事,玩心机她还真不是顾教授的对手。

  “行,明天见到克莱默我向他解释这件事。”

  次日。

  一直到上午十点钟,孙雪还是迟迟没等来克莱默和顾教授的身影。

  她这下是真的急了。

  马上给克莱默打电话,电话无人接听。

  于是一个电话打给了顾教授,语气冰冷问:

  “顾教授,克莱默教授还没醒吗?”

  顾教授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压低声音说,“小孙,我这会在医院,待会我打给你.....”

  她一听就紧张了,“医院?是不是克莱默的出了什么事?”

  “先不说了,挂了,忙完我再打电话告诉你.....”

  还没等她说话,顾教授就擅自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孙雪的心悬了起来。

  怎么会在医院?听顾教授说话的语气,不会是克莱默喝酒喝出啥问题了吧?

  她以为顾教授最多半小时后就会给她打电话,没想到她等了一小时,顾教授那边却连个动静都没有。

  她再也坐不下了,立马一个电话拨打了过去。

  结果,对方竟然也关机了。

  她预感事情不妙,顾教授为何迟迟不给她回电话?又为何突然关机?

  她隐约感觉到事情越来越蹊跷.....

  于是她再次拨打克莱默的电话,竟然也关机了!

  她这下是彻底慌了。

  克莱默可是她邀请来的任客人,要是在这里出个什么意外,她可担当不起。

  孙雪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她必须要去一趟顾教授的家。

  她立马给王科打电话,“王总,您现在马上陪我去一趟顾教授家。”

  孙雪紧张的语气,倒是把王科吓了一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句话说不清,等见面了说。”

  很快朱彪开车带着王科赶到,孙雪一上车,王科着急问:

  “怎么了?孙总,这么着急去顾教授家?”

  孙雪将事情经过讲给王科听。

  “两人的电话都关机了?这个顾教授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小孙,不会是顾教授给老克酒里下什么毒了吧?”朱彪气呼呼说。

  “不可能吧!下毒,这可是犯法的事,顾教授那么精明的人,他怎么可能做那样幼稚的事。”孙雪马上否定。

  朱彪撇撇嘴说,“那很难说,你可别把人都想那么简单,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啥事做不出来,就是没下毒,估计也是在酒里动了什么手脚......”

  “我觉得朱哥分析的有道理,我看那个顾教授有八百个心眼子,他要玩我们,不跟过家家一样的?”

  朱彪和王科的话更加加重了孙雪心里的疑虑.....

  她只能自我安慰道,“我们可能想多了,也许克莱默就是喝多了,不会出什么事的,待会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行驶到一半路程时,突然发现前方路上车堵的严严实实。

  “我滴个娘!这是出交通事故了吧?怎么堵车堵成这样了!”

  看着前方黑压压的车,朱彪抱怨一句。

  “你们先在车上待着,我下去打探一下啥情况。”

  朱彪下车,约莫十几分钟后,他就带来了最新消息:

  “这下麻烦了,说是前面路段发生了多车连环追尾事故,正在紧急处理,已经堵了一个小时了。”

  孙雪紧张问,”那什么时候能通行?”

  朱彪直摇头,“听知情的司机说,这次事故很严重,十几辆车撞在了一起,至少还要五六个小时道路才能通行。没办法,碰到这样的事,我们只能慢慢等了。”

  孙雪一听,心里更着急了,她摇下车窗将头探了出去。

  只见路上的车堵的水泄不通,很多人已从车上下来,甚至还有人在路旁悠闲的打起了扑克。

  看那架势,是做好了要长时间等待的准备.....

  孙雪又尝试拨打顾院长和克莱默的电话,却发现二人手机仍处于关机状态。

  “怎么还在关机呢……”她叹口气,喃喃自语。

  “小孙,为啥他们手机都关机?不会是......顾院长和克莱默在来泉城市的路上出车祸了吧?”

  话音刚落,朱彪就自责道,“啊,呸呸呸,我这乌鸦嘴!”

  朱彪的话让孙雪和王科同时紧张了起来。

  “孙总,您确定顾院长说他在医院里?”

  孙雪点点头。

  “对了,我有他们公司设计师的电话,我马上打电话问问。”

  王科说着,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当王科询问到顾院长和克莱默的情况时,对方的回答却让他很失望:

  “非常抱歉王总,我在老家,这.....我不是很清楚。”

  挂了电话,王科又给另一名设计师打电话,谁知对方来一句,“王总,我身体不舒服在医院呢,不好意思,您问问其他人吧......”

  王科语气客气说,“要不您让您同事帮我问问。”

  对方很不情愿说,“行吧。”

这个顾院长,太阴险了!

王科气的挂掉电话,“这两人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提前和顾院长串通好的!”

  孙雪心急如焚。

  顾院长和克莱默手机关机,唯一能联系到的人却推脱有事,而前方又出了交通事故。

  也就在这时,刘斌的电话打来了。

  电话那头刘斌语气焦急道:“孙雪,你还好吧?我看新闻报道说,你们经过的高速路段上发生了严重车祸……”

  “没事,我们只是被堵在路上。”

  刘斌语气轻松了不少,悉心叮咛,“那就好,那就好,路上尽量开慢一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孙雪心烦意乱,有种不好的预感悄然袭上心头……

  她感觉时间过的好慢,每过一会她就忍不住看一眼腕表,等待的每过一分钟似乎漫长又煎熬。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关乎克莱默的人身安全,联系不到人,心头不免会冒出各种不好的猜测来.....

  “希望克莱默一切平安别!”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苦苦煎熬中,时间又过去了三小时,但前面的车一点动的迹象都没有。

  孙雪焦躁不安的向窗外张望,朱彪靠在座椅上已沉沉睡去,呼噜声均匀而有节奏。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王科,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车厢内气氛沉闷压抑.....

  也就在这时,王科猛的直起身,盯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道:

  “孙总……出事了……”

  孙雪被王科这句话吓到了,赶紧收回目光着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科身子往前凑了凑,将手机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这帮记者是怎么报道的。”

  孙雪接过手机,看了眼标题,立马就不淡定了。

  《世界着名建筑设计大师首次来我省设计院考察,考察圆满结束,预签署长期合作协议》,醒目的新闻标题跃入她眼帘。

  她继续往下看,新闻内容大概是:在顾院长的邀请下,克莱默团队参观了设计院,给予高度评价,已达成合作协议,后期将会与设计院长期合作。

  新闻报道还配了数张照片,不过照片上都是顾院长和克莱默的合影,照片中的顾院长笑的满脸灿烂......”

  “这些记者就是在歪曲事实,就算是要合作,克莱默也是和我公司签署合同,要搞清楚,顾院长的设计院只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而已。”

  孙雪将手机还给王科,怒气道。

  “孙总,这些记者是顾院长请来的,既然这么报道,定是受了他的旨意。他们这么做,依我看就两个目的:一是有意让克莱默知道您向他撒了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证明他的设计院很牛,要把克莱默硬生生从你这里抢走!”

  孙雪气的咬牙切齿,“这个顾院长,太阴险了!”

  王科语气无奈,“商业竞争就是这么残酷,一不小心就会跳进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里。现在,我们正掉进了顾院长的圈套里.....”

  他继续分析,“以我对外国人的了解,他们做生意非常讲原则,要是克莱默知道您骗了他,定会非常生气,您之前留给他的好印象也会荡然无存,如果.....”

  王科苦笑一下,“如果顾院长再在克莱默面前添油加醋说一堆您的坏话,后果想必您也能想象想到吧?说实话,本来能争取到和克莱默合作的机会就纯属意外加运气,像他这样的世界设计大师,国内想要和他合作的人,估计能排成长队.....”

  孙雪心里越来越没了底.....

  “你俩说啥呢?路通了吗?”

  朱彪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脸茫然问。

  “没事,叔,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朱彪揉揉眼,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问:

  “姓顾的联系上了没?”

  孙雪摇头,“还没有。”

  “那龟孙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好了,你俩也眯一会,我下车给咱去侦查一下情况,要是再这样堵下去,晚饭都没得吃......”

  朱彪下车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两袋面包和三颗苹果,一脸的满足。

  “我们就耐心等着吧,晚饭我都搞定了,热心人送的,听他们说,天黑前路还不一定能通.....”

  朱彪将一袋面包塞到孙雪怀里,转头问后座的王科:

  “王总,您是要吃面包还是苹果?”

  “那就来颗苹果吧。”

  朱彪挑了一颗最大的递给王科,然后他拆开面包,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他转头疑惑的看向孙雪,“小孙,你怎么不吃?赶紧先垫饱肚子吧,你发愁有啥用?看你这小身板可别搞垮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你愁也没用。”

  孙雪没有一点食欲,她马上给裴少杰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天黑前有可能回不去,让他安排好朱迪以及徐老师等人的晚餐。

  朱彪吃了半袋面包外加一颗苹果后,靠在座椅上又打起了盹。孙雪转头看一眼王科,竟然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她心里很烦躁,于是悄悄打开车门,蹑手蹑脚的下了车。

  车里待的她心情郁闷,她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很多人都从车上下来,外面倒是很热闹。

  有围坐在一起打牌的,吃零食的,抽烟的,大家说说笑笑悠闲的聊着天。

  离孙雪不远处站着几位男子正在八卦着这次交通事故,说话内容清晰的飘进她耳朵里:

  “听说这次事故受伤的就有十多人,起因是有人酒驾,有辆车的屁股被撞出了一个大坑,我估计那车上的人能不能保住命都悬……”

  “对了,听说受伤的人里面还有个外国佬,出事后可能腿被卡在座位里面了,疼的在车里嗷嗷直叫……”

  马上有人开玩笑,“怪就怪外国人腿长……”

  孙雪听到“外国人”这个字眼,吓得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问说话的男子,“您好,我想打听一下,你刚刚说的外国男子长啥样?多大年龄?”

  男子漠然摇头,“我也是听我朋友说的,他的车子就堵在车祸现场附近。”

  也就在这时,孙雪手机铃声响起,她瞥一眼号码,竟然发现是顾院长打来的。

  她迫不及待按下接听键,“顾院长,你在哪里,克莱默教授他没事吧?”

赶人

顾院长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歉意:“不好意思小孙,我刚从医院忙完出来,克莱默教授昨天喝多了,今天早晨醒来后说头痛难受,我马上送他到医院,病情才刚刚平稳,担心死我了……”

  孙雪早已对顾院长心生戒备,生气质问他:

  “你知道他不能喝白酒,为何还让他喝那么多?还有,你知道我多担心吗?为何你俩手机都关机?顾院长,你到底在搞什么?”

  顾院长语气和善忙着解释,“小孙,你别生气,我当时也不知道他酒量不好,我没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一直忙着照顾克莱默,刚才发现,手机没电关了机。

  这不,刚充上电就给你打电话了,你说克莱默手机也关机?那我……还真不大清楚,也可能是……没电关机了吧……”

  孙雪不想听他的这些搪塞理由,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我还一直等你电话,等了一天也不见你的回复。克莱默是我邀请来的,要是出个什么事来,这个责任你能担当得起吗?”

  本来还和善的顾院长突然变了脸,语气瞬间冰冷:

  “小孙,你什么意思!我忙前忙后照顾克莱默教授还有错了?我不是说过了吗,不是我不想给你打电话,我一直在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难道我不担心他的健康?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对我兴师问罪起来了!”

  孙雪懒得跟他争辩,“好了,我不想和你争论,告诉我克莱默住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去找他……”

  她话还没说完,那头就传来嘟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

  “神经病啊!”孙雪气的骂道。

  等她再次拨打过去,却发现对方已关了机。

  她气的原地跺脚。

  她不知道克莱默和顾院长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院长又对其做了什么?倒是有一点让她安心了不少,无论发生了什么,克莱默终算是有了消息。

  也就在接到顾院长打来的电话前,她还一直疑虑重重,就怕克莱默和眼前发生的车祸有关联,尤其是听到几位男子的议论,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现在对顾院长的说的任何话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事情真相,待她见到克莱默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她在车上考虑过了,王科说的没错,等她见到克莱默后,就如实向他说明事情真相,下一步就和顾院长终止合作。

  顾院长这个人实在阴险,她是对付不了,再要是合作下去,克莱默指定被他抢走。

  真是印证了朱彪说的话,三人一直等到天黑后,道路才算解封。

  看着堵在路上的车子像甲壳虫一样开始慢慢蠕动,孙雪长舒一口气。

  “顾院长没说克莱默在哪个医院,我们去哪里找他?”王科沉着脸问。

  “去了再说。”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孙雪淡淡说,“实在不行,我们就一家医院一家医院找!”

  “那个姓顾的真是够嚣张,挂你电话还关机,这不明摆着在向你挑战吗!”朱彪骂骂咧咧道。

  经过近一小时的车程,车子终于到了顾院长所在的城市。

  进了市区,正当孙雪不知下一步该去哪里时,顾院长电话又打来了。

  电话那头的顾院长轻描淡写说,“刚电话没电关机了,刚充上电,我现在在医院,第一人民医院,内科住院部,208号病房。”

  “知道了。”

  孙雪没好气的回道。

  “好了,挂了,我要忙了。”顾院长语气仍旧冷漠。

  “去第一人民医院。”

  “姓顾的给你打电话了?”朱彪问。

  “对。”

  三人找到病房时,孙雪一眼看到顾院长坐在克莱默病床边,正在削苹果,两人有说有笑……

  看到手捧鲜花的孙雪几人出现在病房门口的一瞬间,顾院长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

  看到克莱默安然无恙,孙雪将花放在床头,热情的打招呼:

  “克莱默教授,您身体好点了吗?”

  克莱默直起身,笑着回答,“好多了。”他眼神落在顾院长脸上,“多亏了顾院长,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出于客气,孙雪象征性的说了句,“谢谢顾院长照顾教授,辛苦了。”

  顾院长扯了扯嘴角,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来。

  孙雪扫了眼病房,是VIP病房,环境非常不错。

  “顾院长,你照顾教授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教授。”

  顾院长没好气说,“不用,我来照顾,我帮教授找了医院最好的专家,待会要亲自来帮教授检查身体,我还得陪着,你留在这里能应付得了吗?你们回酒店休息吧,教授身体康复了,我会亲自送他回去。”

  孙雪一时语噻......

  她本打算是将顾院长支走的,她看着那张阴沉的脸就来气,没想到还被他问的张口结舌。

  克莱默听不懂二人的谈话内容,但他能感觉到二人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不太友好,他一脸茫然的问一句:

  “孙总,你和顾院长在聊什么?是生意上的事吗?”

  孙雪笑着回答,“教授,我在给顾院长说,他白天辛苦了,让他回去好好休息,我在医院陪着您。”

  顾院长一听,转头一脸殷勤对克莱默说:

  “教授,我一点不累,待会我朋友他会过来为您检查身体,他是这医院最顶尖的专家,我很担心您,我已向我朋友讲好了,要对您身体进行全面检查,这样我才能放心。”

  顾院长讨好的一番话倒是让克莱默有点不好意思了,对于由谁来照顾他,他一时左右为难。

  顾院长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克莱默,语气里满满的关爱:

  “教授,这是我派人专门为您选的中国最好的苹果,口感非常好,您尝尝,和您国家的苹果哪个口感更好.....”

  克莱默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随即满意的点点头,“顾院长,还是你们中国的口感更好。”

  顾院长马上说,“教授,您要是喜欢吃,回头我帮您邮寄。”

  克莱默似乎很开心,“顾院长,太麻烦了,不用了,谢谢您,您太热情了。”

  “教授,您能来我们设计院指导工作,已是我的荣幸,我做的这点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看到顾院长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孙雪心里那叫一个气。

  “孙总,今晚就让顾院长留下来陪我吧。”

  听到克莱默的话,孙雪只能强颜欢笑道,“好的,好的。”

  顾院长一脸得意,一副赶人的语气:

  “时间不早了,那你们就回酒店休息吧,教授身体还没恢复好,需要静养。”

既然你口气这么大,那我就奉陪到底!

王科听出了顾院长语气里的不耐烦,他气呼呼说,“孙总,你还想待在这里碍事吗?赶紧回啊!”

  孙雪向克莱默道了声别,转身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扭头说,“顾院长,你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顾院长撇撇嘴,很不情愿的起身出了门。

  孙雪朝走在前面的王科说,“王总,你们在楼下等我,我和顾院长说点事。”

  二人走向走廊僻静处,“什么事?小孙。”顾院长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

  孙雪拿出手机,点开新闻报道,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顾院长,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顾院长煞有其事的看了看新闻内容,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来: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记者是你叫来的,新闻报道也是你安排写的,对吧?你是生怕教授不知道这事,故意这样做,没错吧?”

  顾教授横眉一瞪,“小孙,你说什么呀!记者是我请来的没错,我不是为了给你公司做宣传吗?他们这样报道我怎么知道!我为你着想,到头来你还反咬一口,你年纪轻轻,做人是一点不厚道啊!”

  孙雪冷笑,“我做人不厚道?你可真会给我贴标签,顾院长,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吗?你不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想要把克莱默这个大客户抢过去吗?是你不厚道还是我不厚道!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事可真是不择手段啊!”

  顾院长反唇相讥,“小孙,我警告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行,别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这么做了?没有证据你就别污蔑我,你心虚啥?如果你有那个实力,还怕我抢你的客户!你不就是嫉妒我和教授走的近了一点嘛,我和他走的近不都是为了咱们以后的合作吗?没想到,就你这点肚量,还能被选上去参加国际会议。”

  顾院长摇摇头,扬了扬嘴角,一脸的嘲讽:

  “我只能说,你们泉城市领导眼光真不咋样!”

  听完顾院长的长篇大论,孙雪冷冷说,“顾院长,我不想在这里和你争辩,但我很明确告诉你,我不会让你的计划得逞!咱们等着瞧!”

  顾院长鼻子里冷哼一声,“哎吆吆,这口气不小啊!好啊,既然你口气这么大,那我就奉陪到底!”

  说完,顾院长转身朝病房走去。

  两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看着顾院长背影远去,孙雪真追上前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上一脚。

  真是个阴险小人!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盘算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这个小人。

  目前,她的局面反而变得被动起来。

  她猜测,克莱默教授已知道了她撒谎的事,还有,这一天多的时间,顾院长不知在克莱默面前说了她的多少坏话。

  刚刚在病房里,克莱默教授被他哄的很开心,她从克莱默眼神中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一点。

  她承认自己在人情世故处理上不是顾院长的对手,她没有顾院长那么会阿谀奉承,更没有他那么多的心机。

  接下来,克莱默就要和她签署合作协议,她就怕这期间会突然出现变数……

  下了住院部大楼,王科和朱彪在车里等她。

  一上车,王科就觉察到了孙雪阴沉着的脸色,他打趣道:

  “孙总,看你这架势,你俩……没打起来吧?”

  朱彪转过头,仔细端详着孙雪的表情,语气心疼道:

  “王总,您就别逗小孙了,她这性格,在姓顾的面前,也只能是吃亏的份。她呀,还是吃了太耿直的亏!你看看那姓顾的,在病房对老克的那副奴才相,就差跪在老克面前舔一口他脚丫子,再亲热的喊上一声爹,小孙能是他的对手?”

  听朱彪这番话,孙雪噗嗤笑出声来,“叔,你又听不懂英语,你咋就看的那么明白呢?”

  朱彪一脸不屑,“看他一脸的奴才相,我啥不明白。”

  孙雪收起笑容说,“叔,我和他彻底撕破脸了!”

  “小孙,我支持你,和那样的人,早就该撕破脸,你要是继续和他合作,哪天他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朱彪说完,马上又替孙雪担忧起来,“撕破脸是好事,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这种阴险的人,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王科接过话题,“朱哥说的没错,明天一大早你就去找教授,态度好一点说明事情真相,然后,尽快把他接到泉城市,想办法将合作协议签下来,让教授远离顾教授,免得夜长梦多。”

  孙雪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商议后,决定晚上不回去,就在医院附近找家酒店住下。

  次日一早。

  吃过早餐,孙雪和王科买上高档水果篮直奔医院。

  进病房看到的一幕,让孙雪顿感心里不是滋味。

  克莱默躺靠在床头,顾院长坐在他身旁,手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粥,正在喂克莱默吃。

  孙雪满面春风的打声招呼,“教授,早上好呀!”

  克莱默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客气的回了句,“孙总,早上好。”

  孙雪留意到,克莱默似乎没有前一天那么热情了,就连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的不开心。

  对于二人的到来,顾院长反倒是变得非常热情,他赶紧起身笑着招呼:

  阴阳怪气说,“来就来了,买什么水果,教授吃的水果我都是派人从市里高端水果店送来的,医院附近小店里的这种水果花篮,那都是放了很久不新鲜的水果……”

  孙雪想要怼回去,想想还是忍住了。

  她不想在克莱默面前吵架,她只想赶紧将克莱默从这里接走。

  孙雪笑着说,“教授,下午我想把你接回去,朱迪他们都在等您呢,我已为你们安排好了接下来几天的出行活动。”

  顾院长立马打断孙雪的话,语气严肃道:

  “小孙,你可真是心大啊!教授现在身体不佳,你让他带病去游山玩水是吧?你也真敢想!你就不为教授的健康考虑吗?昨天我那位专家朋友帮教授做了全面身体检查,说教授血压高,还有点肝损伤,需要马上接受治疗,我已经为教授安排了医院最优秀的专家团队。”

  听完两人的谈话,一直没说话的克莱默开了口:

  “孙总,原来你一直在骗我,顾院长的设计院根本不是你公司的,你只是想利用设计院的知名度骗我和你合作,是吧?孙总,你怎么能这样做事,真是让我很失望!”

玩心机我们都不是姓顾的对手!

听到克莱默的话,孙雪心里一沉。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这事,教授竟率先质问上她了。

  教授语气里透着极度的不满。

  孙雪只能陪着笑脸说,“教授,你听我解释,我承认当时是我向您撒了谎,但那也是因为我出于对您个人的崇拜和敬仰,渴望获得和您长期合作的机会,所以才撒了谎.....”

  “孙总,我是对你很信任,在没有考察你公司前就给了两次合作机会,这是事实吧?”

  孙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是。”

  “而你呢,对我的信任又体现在哪里?”

  孙雪极力解释,“教授,您误会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克莱默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你之前欺骗我我能理解,我这次来考察你公司,你还在欺骗我,你准备将此事隐瞒到什么时候?做生意是要讲诚信,要相互信任,你这样做,我们何谈长期合作?”

  孙雪态度诚恳的低头认错,“教授,这事是我做的不妥,希望您能原谅我,我会好好反省,也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

  她没想到,克莱默对此事反应会这么强烈。

  之前她还想,主动说清事情真相,真诚道歉,肯定能赢得克莱默的原谅。

  现在看来,事情比她料想的要严重.....

  一定是顾院长添油加醋在教授面前说了她的坏话。

  一旁的顾院长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他笑着走到克莱默身旁,贴心劝解道:

  “教授,您现在身体没恢复好,千万不能情绪激动,您……消消气。”

  克莱默情绪激动,“这怎么能让我不生气,我是没法容忍她的欺骗行为!”

  顾院长眼中满是关爱,“好了教授,您何必生这么大气呢,身子气坏了可不划算,专家嘱咐我了,说让您要静养,保持心情愉悦,咱不谈生意上的事……”

  他随即转身,和孙雪眼神撞在一起的一瞬间,他嘴角微微上扬,拉下脸对孙雪一顿猛批:

  “小孙,也不是我说你,你一点不为教授的健康着想!明知道教授身体不好,你还要惹他生气。教授为了你,从上万公里的大洋彼岸飞过来,你是一点不放在心上啊!你这样做,能不让教授寒心吗?你让教授怎么能跟你继续合作!”

  孙雪简直气愤了,她怒怼过去:

  “顾院长,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育我?你自己做的什么事你心里还不清楚嘛!别在这里充当什么好人了。”

  顾院长一脸委屈的转身看向克莱默,向他诉苦:

  “教授,您看看她,我批评几句她马上不乐意了,我说的有错吗?您是来给她机会的,她呢,一点没把您的健康放在眼里。昨天还对我说,要让你马上出院,她不就想让您出院赶紧和她签约合作协议嘛!”

  顾院长一脸不屑的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脑子里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连基本的人情味都没有……”

  孙雪气到无语,她当然不会让顾院长这么欺负她,她冷声开口,“顾院长,你别再这里……”

  克莱默随即打断孙雪的话,发了火,“还有完没完了?想要吵架去外面吵!”

  孙雪瞬间愣在原地。

  “教授,您消消火……”顾院长赶紧安慰。

  他起身,很不耐烦的向孙雪摆摆手,“你们都回吧,教授需要安静,再重要的事,也要等教授身体恢复了再谈!”

  王科给孙雪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孙雪忍住心头的怒火,来到克莱默病床前,一脸歉意说:

  “教授,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您好好调养身体,等您身体调养好了,我来接您。”

  克莱默微闭着眼,没作任何回应,脸上怒气未消。

  孙雪终究不是顾院长的对手,挫败离开。

  从住院部下来,她眉头紧锁,气的脸色铁青。

  “孙总,您干嘛要在克莱默面前和顾院长吵呢?”

  孙雪气呼呼说,“您看看他那副嘴脸,他自己心怀鬼胎,还火上浇油,虚情假意在教授面前来教训我,我肯定要反击回去!”

  王科直摇头,“现在顾院长是克莱默面前的红人,说什么教授都会相信,他就是在故意激您,您跟他吵架正中他下怀,只会让克莱默对您更加失望。”

  孙雪很生气,“那我就忍气吞声让他颠倒黑白,任由他火上浇油吗?”

  “孙总,您就是太耿直了,我们肯定不能让顾院长阴谋得逞,但我们要冷静,不能让他牵着我们的鼻子走,这事要从长计议,我早就说过,玩心机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孙雪气的一脚狠狠踢向一旁的花园边上,“我就是丢了这个机会,我也不能让他得逞!”

  王科笑笑,“好了,您发火就是拿别人的错误在惩罚自己,您把您自己气个半死,人家此时正在病房偷着乐呢。走吧,回酒店再商议如何对付他。”

  病房。

  孙雪离开后,顾院长在一旁耐心“开导”克莱默:

  “教授,您又何必和孙总一般见识呢?专家叮嘱我很多遍了,说您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孙总她就是个中专生而已,没啥文化,说白了就是个暴发户。”

  克莱默一愣,“中专生?她不是还在康桥大学学习交流了一年时间吗?”

  顾院长眼珠子一转说,“她说的话您也相信?她那个学习名额就是花钱买的,说白了就是去给自己镀金的,包括她公司的球馆项目,也是通过各种手段获得的。听说当时她为了拿下这个项目,给市里的领导送了几百万的现金。您想啊,就她那个小公司,连个设计院都没有,拿什么实力去竞争这样的项目,她公司的设计师王总,也是她花重金从别的公司挖来的.....”

  克莱默一脸的惊愕,“原来她竟然是这样做生意的啊!我差点就被她给骗了!”

心生疑虑

顾院长趁机说,“教授,您可能还不了解我们国内的情况,市场行情就是被像孙总这样的人搞坏了,很多公开竞标的项目,像我们这样有实力的设计院,最后往往还竞争不过像孙总那样的小公司……”

  克莱默迷惑的问,“为什么?”

  顾院长语气无奈,“孙总虽公司实力不行,但她舍得花钱啊!她砸钱买通各种关系,贿赂相关领导,就能获得最终的机会。而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好项目被她揽入囊中,哪还有什么公平竞争!”

  克莱默微微皱起了眉头……

  顾院长继续说,“说实话,我设计院是我们省城实力最强的,即便是这样,却依然拿不到像全运会那样的项目。我现在对本地这种风气很失望,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和您这样的国际大公司合作的机会。这次遇到您真是太幸运了,我知道,您要是选合作伙伴肯定是看重对方的实力……”

  克莱默默认点头,“那当然。”

  顾院长喜上眉梢,“好了教授,我们不谈这些了,影响您心情。您这段时间好好养病,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您。我已为您安排了中国之旅,等您身体康复,我陪着您领略一下中国的大好河山,您来一次中国不容易,我们能认识,就是上天赐的缘分,就算我们以后不能有生意上的合作,但您这个朋友,我这辈子是交定了……”

  顾院长的贴心关怀让克莱默非常感动,他红着眼眶紧握顾院长的手感激道: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克莱默被顾院长忽悠的团团转,他第一次在中国涉足生意合作上的事,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而面前的这个男人,热情好客,在他生病时照顾入微,关爱有加,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知音……

  顾院长也装出一副动情的样子来,“教授,您别客气,您是我这辈子最为崇拜的设计大师,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奇妙缘分相遇相识,我会好好珍惜上天赐予我的这份缘分。

  您放心好了,我已为您安排了我们这里最好的专家医疗团队,您身体很快会恢复好,我会时刻陪在您身边,直到您身体完全康复!”

  “谢谢顾院长,真是太麻烦您了。”

  趁克莱默睡着时,顾院长悄无声息得从病房溜出来,径直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

  这位医生是他的高中同学,一进办公室,他马上上锁,压低声音说:

  “老同学,我就一个要求,您想办法,让他至少在医院住上半个月。”

  男子有点犹豫,“老顾,这……不太妥吧……”

  顾院长说,“有什么不妥的,你是医生,你自有办法,这事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可是关乎到我未来几千万上亿生意的事,这事你务必要帮我!”

  见男子犹豫,顾院长马上说,“你放心好了,事成之后,我还能亏待了你?”

  男子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行……老顾……我知道了。”

  酒店那头,孙雪躺在床上心情很是郁闷。

  她就纳闷了,克莱默之前好好的,为何突然就生病了呢?

  而且听顾院长的口气,还病的不轻。

  她再也坐不住了,她必须得上医院问问主治医生,看看克莱默到底生了什么病。

  她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克莱默要是一直待在医院里,顾院长肯定会一直陪在他身边,自己可能连和克莱默见面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要是在这样下去,她和克莱默之间的合作百分百要黄。

  现在克莱默对自己产生了误会,如果顾院长再在克莱默耳畔吹吹风,她的局面会更加被动。

  她马上向王科讲了自己的想法,王科点点头:

  “去吧,把事情落实清楚,别稀里糊涂让教授住在医院里。”

  来到医院,经向护士打听,她问清了克莱默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她有点紧张,生怕在医院再次碰到顾院长。

  好的是,她敲开主治医生办公室的门时,发现只有他一人在办公室。

  “坐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孙雪面前的男子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面色和蔼。

  他扶了鼻梁上厚厚的眼镜,微微一笑问。

  “医生,我是克莱默教授的朋友,我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孙雪客气说。

  “朋友?什么朋友?”

  男子突然警觉了起来,他目光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孙雪。

  “他是我老师,我是他在中国的学生。”

  “哦……”男子皱了皱眉,“病人目前病情不太稳定,需要住院观察治疗。”男子语气淡淡搪塞道。

  “医生,他患了哪方面的疾病?”

  “这个嘛……”男子扶了扶眼镜框,“病人因饮酒过量,导致肝损伤,血压不稳定,心脑血管方面也出现了问题……”

  孙雪一听,信以为真,马上紧张了起来:

  “医生,严重吗?”

  “目前来看,还是挺严重的,不过你放心,我们会为他提供最好的治疗方案。”

  孙雪很纳闷,教授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和顾院长待了一天,突然就会出现这么多的病来?

  她向男子讲了心中的疑惑,“不是……医生,他之前好好的,就是喝了点酒,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毛病呢?”

  男子突然笑了,调侃道,“怎么,你是怀疑我的水平了?”

  孙雪一脸尴尬,赶紧解释,“不不不,医生,我就是有点好奇……我看教授身体挺棒的。”

  “这么跟你说吧,这些症状都是因病人大量饮酒导致的并发症,要及时治疗,如果拖下去,后果会很严重,甚至会危及病人的生命安全。”

  男子语气严肃的吓唬道。

  他已猜到了孙雪的身份,顾院长已事向他描述过孙雪,王科还有朱彪的长相,让他一定警惕这几个人。

  狡猾的顾院长早已猜到,孙雪和王科很有可能会来问克莱默的病情。

  孙雪想了想说:“医生,是这样的,为了能方便照顾我朋友,我想把我朋友转到泉城市医院。”

  男子一听,立马紧张反驳道,“那可不行,病人现在病情很严重,你这不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在开玩笑吗!转院风险很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到医生反应如此强烈,孙雪倒是心生了疑虑。

  病人家属提出转院的请求不是很正常吗,为何医生如此强烈反对。

  难道这医生也是顾院长安排的不成?

求助

孙雪坚持道,“医生,不是我不想克服,是没办法。我在泉城市上班,我朋友又在这住院,来回跑真的很不方便,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病人转到泉城市。”

  男子很不开心,继续吓唬道:

  “我可是本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建议病人在这继续治疗,如果你执意要转院,到时候病人出现重度肝损失或生命危险,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孙雪皱眉问,“医生,病人病情有那么严重吗?对了,病人的诊断结果书您这有吗?我想看看。”

  男子没好气说,“不是都给病人家属了吗?”他狐疑的打量着孙雪,“你到底是谁?我怀疑你根本不是什么病人朋友,把你身份证出示一下。”

  孙雪解释,“我真是病人朋友,但身份证我没带在身上。”

  男子眼一瞪,很不耐烦说,“还有事吗?我很忙!”

  孙雪知道这是要赶她走的节奏,只好起身说,“没事了,那先不打扰您了。”

  孙雪走后,男子出门警觉的环顾一眼走廊,在确认安全后,他再次返回办公室,一个电话打给顾院长。

  听完男子的讲述,顾院长冷笑一声,“看来我猜的没错,她起疑心了。”

  男子满不在乎说,“老顾,你放心好了,她起疑心也白搭,她懂个屁医学,我这块会弄妥的……只要你不让她办理出院手续,剩下的事放心交给我就行……”

  顾院长很满意,“我知道了,有我在,哪有那么容易让她办出院手续?你那边也要谨慎一点,别出什么差错,这女的人很聪明,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回到酒店后,孙雪将心中的疑虑告诉了王科,补充道:

  “顾院长会不会是找了自己的朋友造假了克莱默的病例?我猜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拖住克莱默,获得他的好感和信任,从而哄骗他签下合同。”

  王科沉思几秒,赞许的点点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非常有这个可能,那我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孙雪一时间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

  说真的,她还真是没了头绪。

  王科帮孙雪分析了起来,“目前最关键的就是查清克莱默到底有没有患病,然后,想办法说服他离开这里,远离顾院长。”

  朱彪摇头反驳,“现在老克被姓顾的灌了迷魂汤,想要让他离开这里我看很难。再说了,如果医生真是姓顾的自己人,那就更难查出真正的病因了,他随便造个假,糊弄我们这些外行一糊弄一个准。”

  孙雪一听,一时陷入困惑中。

  朱彪分析的非常在理,如果克莱默的医生真是顾院长自己人,那这事就不好办了。

  经过一番苦苦思索后,孙雪猛然间想到了朱迪。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朱迪出面,说服克莱默转院。

  只要转到泉城市,远离了顾院长,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孙雪向二人讲了自己的想法,并决定马上回泉城市。

  她不想让王科也跟着她耗在这事上,公司很多事都在等着他去处理。

  没有更好的办法前,二人一致支持孙雪的想法,三人即刻驱车前往泉城市。

  一路上,孙雪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来,这事该如何向朱迪开口。

  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实话实说。

  现在能帮她的人,也只有朱迪了。

  只有朱迪出面,才有说服克莱默的可能性。

  见到孙雪,朱迪一脸的焦急,拉着她的手迫不及待问:

  “孙雪,克莱默身体如何了?我跟他通过几次电话,听他语气,好像病的不轻,我心里好着急,一直在等你,他在哪个医院?你马上带我去医院探望他。”

  孙雪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老师,我正要跟您说克莱默教授的事,他现在……处境非常危险,我来就是想请您出面去说服他……”

  听到“危险”二字,倒是把朱迪吓得不轻。

  “孙雪,克莱默遇到什么危险了?你有没有报警?”

  孙雪安慰道,“老师,您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事情前因后果讲给朱迪听,讲完后补充道:

  “我承认我向克莱默撒谎是我做的不对,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单纯想把握和他合作的机会,但是……”

  孙雪紧握拳头,一脸怒气。

  “但是什么?孙雪,你有话就直说,你可别吓我!”

  孙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但是,我严重怀疑顾院长居心不良,他有可能在克莱默的酒里下了药,导致克莱默肝损伤;我甚至怀疑,顾院长和医院的医生串通好一起欺骗克莱默,谁知道他们会对教授下什么毒手。现在教授被顾院长灌了迷魂药,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所以……为了教授的人身安全,我只能向您求助……”

  孙雪一口气说完,目光看向朱迪,一脸自责说:

  “老师,我都担心死了,我就怕教授出点什么事,他根本就不了解顾院长的为人,他这个人阴险狡诈,能言善辩,教授被他的假象迷惑了!”

  听完孙雪的话,朱迪相当震惊:

  “孙雪,那个顾院长真的是为了要和克莱默合作,策划如此卑劣的手段?”

  孙雪点点头,“没错,老师,当我发现他的阴谋后,我差点都惊掉了下巴,但,他就是这样的人。”

  朱迪气愤道,“真是难以置信,孙雪,你既然知道真相,为何不去报警?”

  “老师,我也想过报警,但所有这一切,顾院长做的滴水不漏,我手里没掌握任何证据,我想法很简单,只要让教授远离顾院长,就能保证教授的人身安全。”

  朱迪马上说,“现在就带我去见克莱默。”

较量

孙雪忙安排朱彪开车带着她和朱迪往医院赶。

  路上,朱迪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显得很是焦急。

  朱迪不说话,孙雪也紧张的不敢说话。

  她知道,这事她负有很大责任。

  如果她不向克莱默撒谎,事情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孙雪自责道,“朱迪,我现在很后悔,当时不应该向克莱默教授撒谎。”

  她说的小心翼翼,抬眸看向朱迪。

  “孙雪,这事确实是你的错,克莱默教授肯定会非常生气。你要记住,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首要的是真诚,见到教授你好好给他道歉,争取他的原谅。”

  孙雪默默点头,“老师,我知道错了,我向克莱默道过歉,但……他似乎还是没原谅我。”

  朱迪叹口气,“知道自己错了就行,我见到他,我替你向他求求情。”

  “谢谢老师,也许,教授唯一能听进去的就是您的劝说了,我希望您能说服他转院。”

  看到朱迪和孙雪出现在病房的一刻,顾院长愣了一下。

  倒是克莱默,显得非常开心,“朱迪,您怎么来了?”

  “听说您病了,我来看看您呀!”

  克莱默马上向顾院长介绍道,“我朋友,朱迪,有名的大作家,也是孙总的老师。”

  朱迪一脸笑意对顾院长说,“您就是设计院的顾院长吧?这几天辛苦您照顾教授了。”

  顾院长满脸的热情,“您太客气了,我照顾教授是应该的,教授来这里,就是我的客人。”

  一番简单寒暄后,朱迪直入主题:

  “顾院长,谢谢您照顾我朋友,待会您帮着教授办理一下出院手续,我要带教授回去,亲自照顾他。”

  顾院长愣在原地,他看一眼孙雪,即刻明白孙雪此行的目的。

  他随即笑着解释,“朱迪教授,是这样的,医院的专家说了,克莱默教授目前病情刚刚稳定下来,暂时不建议转院。况且,我已为他安排了医院最好的医疗团队,您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教授的。”

  顾院长说完,眼神看向克莱默,期待着他的回答。

  “朱迪,顾院长说的没错,他对我很好,照顾的也很周到,暂时还是别考虑转院的事了。”

  朱迪走到克莱默病床前,很不客气说,“教授,我有事要找你单独谈谈。”

  她随即转身说,“不好意思,你俩暂时先回避一下,我和教授要谈一点私人话题。”

  孙雪转身往病房门口走,而顾院长,却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孙雪猛的停下脚步,转身没好气说,“顾院长,你是没听懂朱迪教授的话吗?”

  顾院长眨巴眨巴眼,对躺在病床上的克莱默笑着说,“顾院长,您可别意气用事,您的病情刚刚才稳定下来……”

  说完,他很不情愿的跟在孙雪身后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他快步追上孙雪,冷声质问:

  “你啥意思?教授病情刚稳定下来,为什么要突然让他转院?你口口声声说要对教授好,就是这样对他好的?要是教授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责任你能负的起吗?”

  孙雪倒是语气淡定的反问道,“顾院长,你这么紧张干嘛?”

  顾院长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屑说,“谁紧张了!我只是站在教授的角度替他着想。”

  孙雪一脸平静,“为什么要转院?那我告诉你,我是为了教授的健康,为了他的人身安全,为了不让有些图谋不轨的人把善良的教授害了!”

  “你阴阳怪气说谁图谋不轨了!”

  孙雪撇撇嘴,“谁图谋不轨,心里自然和明镜一样。那我问你,教授在去你家做客之前都好好的,为何突然就会多出了一堆的病?你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吗?”

  顾院长很生气,“解释什么?我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嘛,教授那天喝多了,喝醉了,才引起的这些并发症。”

  孙雪紧盯着顾院长的眼睛,“是吗?就这么巧的?还有,那个医生也是你安排好的吧,你们联合起来不知在搞什么鬼,我说到转院一事时,他表现的和你一样紧张。我就纳闷和了,你俩都紧张什么呀!是做什么亏心事怕被别人发现吧!”

  顾院长急了眼,语气恶狠狠威胁道,“我可警告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你这就是人身攻击,我完全可以去控告你。”

  孙雪态度强硬丝毫不畏惧,“那你就去告我呀!让警察来好好调查一下事情真相。顾院长,我也告诉你,就算是克莱默被你忽悠的团团转,他放弃和我合作,我也要在他面前揭露你真正的嘴角,让你阴谋也没法得逞,你要是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顾院长心虚,但嘴上丝毫不软,“教授跟谁合作他自有主张,你也别在这里吓唬我,什么场面我没见过,就你,还嫩了点!”

  孙雪不打算再跟顾院长废话,她一眼瞥见楼道里长椅空着的位置,快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顾院长则走向走廊楼梯口,掏出手机拨打着电话。

  而在另一头,当克莱默教授听完朱迪的讲述,他皱眉问一句:

  “这些话都是孙雪给你说的?又是她让你来说服我转院的,对吧?”

  “教授,孙雪向我认错了,她说她不该欺骗你,她让我来劝你,也是为你的健康着想。”

  克莱默却不以为然,“她为我的健康着想?你也信她的话?她是奔着我的生意来的吧!”

  朱迪语气认真道,“教授,你误会她了,我比你更了解她的为人。她善良,为人热情诚恳,她已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感到内疚,每个人难免会犯错,你就原谅她吧。”

  克莱默却漠然摇头,“她骗我我能理解,但你刚说的这些,只是她在你面前伪装的而已。我听说,她就是个暴发户而已,做生意不靠本事而是靠些旁门左道,她想让我和她合作,想都别想。”

  听完克莱默的话,朱迪一脸诧异,“教授,关于孙雪的这些事,是不是听顾院长讲的?”

  克莱默接着说,“她欺骗我也就罢了,她还在你面前污蔑顾院长,我看顾院长人就不错,他很热情,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我就是和他合作也不会和孙雪合作。”

  朱迪怔怔的看着一脸怒气的克莱默,她这才明白,孙雪曾对她说,克莱默教授现在已被顾院长哄骗的团团转。

  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假。

  但无论克莱默说什么,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孙雪的人品。

  因为,她和孙雪相处过,她相信孙雪不是那样的人。

想和我玩心机,你还嫩了点!

朱迪自己都没想到,说服克莱默会这么难。

  看来,克莱默对孙雪的误会非常之深。

  “教授,你就醒醒吧,你定是听信了顾院长的谣言,孙雪她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克莱默哪能听进去朱迪的话,这几天,顾院长在他耳畔讲了很多有关孙雪的事,他心里已对孙雪有了强烈排斥。

  克莱默神色疲惫,“朱迪,你不用劝我,我不会和她合作的。”

  朱迪有点着急了,她板着脸说,“你不和她合作没事,但,你必须转院,你不能待在这里,你待在这里我不放心。”

  克莱默却很固执,“我在这里治疗的好好的为何要转院?孙雪她心里打的是什么盘算?再说了,顾院长为我请了专家团队,我可不能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朱迪有些生气了,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教授,你必须转院,我们都是为了你的安全和健康着想,那个顾院长他做的一切,才是另有图谋,他才是看上了你的生意。”

  克莱默冷哼一声,“就算我和顾院长合作,我心里也愿意。”

  他从内心笃定的认为,孙雪叫朱迪来,说服他转院,是有强烈意图的。

  因为就在孙雪和朱迪来之前,顾院长就给他做了思想工作,说孙雪做事会不择手段,一定会让他转院,想通过照顾他进而来讨好他。

  在他看来,孙雪这个人企图心太强,而顾院长就不一样。

  顾院长很少在他面前谈提及合作的事,口口声声要把他当做一辈子的朋友来对待。

  朱迪见克莱默如此倔犟,她有些失落。

  知道再劝说下去已没任何意义。

  那就等教授情绪稳定下来,她再做打算。

  朱迪走出病房,向孙雪招呼一声,“你们都进来吧。”

  孙雪马上起身向病房走去,听到声音的顾院长,快步跟了上去。

  看到朱迪表情的一瞬间,孙雪心里一沉。

  她明白,朱迪的游说肯定是失败了。

  精明的顾院长也捕捉到了朱迪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他心里暗自窃喜起来。

  他快步走到克莱默病床前,笑着征求他的意见:

  “教授,晚餐您想吃什么?要不,我安排让酒店服务员帮您送一份养生粥,您看如何?味道清淡,又能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您品尝一下,这在我们当地非常有名……”

  本来还脸色阴沉着的克莱默,听到顾院长贴心的话,他脸上立马有了笑意,点点头:

  “好的,顾院长,听你的。”

  顾院长转过头,笑着客气说,“朱迪教授,您是克莱默教授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客人。待会我安排好克莱默教授的晚餐,我想邀请您和小孙一起共进晚餐。我朋友在当地开了一家很大的酒店,菜品味道不错,你们过去品尝一下。”

  朱迪礼貌的回应道,“谢谢,不用了,孙雪已为我们预定了好的晚餐,要不,你也一起去?”

  顾院长莞尔一笑,“既然是这样,那就改天我再请你们。我就不去了,教授病情刚稳定下来,身边总要有个人照顾,我让送餐的打包两份过来就可以了。”

  顾院长的目光看向孙雪,“小孙,你和朱迪教授今晚回去吗?要是不回去我给你们预定酒店,我们市里最好的酒店,我朋友开的,你们过去刷我卡就可以了。”

  看顾院长虚情假意的热情劲,孙雪淡淡说,“不用了。”

  朱迪意识到了现场的微妙气氛,她向克莱默打声招呼:

  “教授,你好好调养,我和孙雪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顾院长非常热情的坚持将朱迪和孙雪送到住院部楼下,一脸歉意说:

  “朱迪教授,非常抱歉,您来了就匆匆要走,也不能陪您一起吃顿饭……”

  孙雪没好气的怼了回去,“别虚情假意了,老师不差你那一顿饭。”

  说完,她挽起朱迪胳膊,“老师,我们走。”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顾院长扯了扯嘴角,鼻子里冷哼道:

  “想和我玩心机,你还嫩了点。”

  一上车,朱迪就失落摇头,“孙雪,真是被你说中了,看来顾院长给教授灌了不少迷魂汤,他现在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孙雪倒是担心起来,“老师,那怎么办?教授是万万不能待在医院里面的。”

  孙雪一想到顾院长有可能和医生联合起来欺骗教授,她就感觉后背发凉。

  朱迪沉思几秒后,果断说,“别着急,今晚我们就找个酒店住下来,等明天我再去劝劝教授,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朱彪气呼呼说,“小孙,要不你就报警吧。好好查查,看姓顾的勾结医生给教授乱用了什么药!”

  孙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她征求朱迪的意见,“老师,要不要我们先报警?”

  朱迪皱着眉想了想,“先别报警,看明天的情况,如果教授还是固执己见,我们再考虑报警的事。”

  次日上午。

  三人早早往医院赶,路过一家花店,孙雪让朱彪停下车,她下车在花店买了两大束花:一束向日葵,一束米白色康乃馨。

  当朱迪和孙雪手捧鲜花出现在病房时,克莱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来。

  朱迪的笑脸就像是她怀里的向日葵一样灿烂,她将花放在床头柜上,顿时一股浓浓的花香味就钻进克莱默鼻孔里。

  克莱默将身子往前凑了凑,闭上眼深吸一口,不禁开心道,“朱迪,这花好香!”

  “你喜欢就好,孙雪特意帮你挑选的。”

  孙雪将怀里的花递给克莱默,语气真诚道,“教授,希望您身体早日康复。”

  克莱默接过花,礼貌的道声谢,“谢谢。”

  “教授,昨晚睡的好吗?”朱迪坐在克莱默身旁,细心问候。

  “挺好的。”

  两人寒暄了一会,朱迪疑惑道,“顾院长呢?怎么没看到他的人?”

  “一大早就走了,说是他岳母突然去世了,就着急赶回去忙了。”

  朱迪突然就开心起来了,顾院长一走,转院的事好办多了。

  “顾院长一走,都没人照顾你了,刚好,我们转院吧,去孙雪那里,也方便我们照顾你。”

  朱迪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就出现了一位陌生男子的身影,他环顾了一下病房,客气说:

  “你们好,我是顾院长派来照顾克莱默教授的。”

转机

朱迪听不懂男子的话,她不禁看一眼身边的孙雪。

  孙雪笑笑说,“没事,老师,他走错房间了。”

  她快步走到男子面前,“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讲。”

  男子不知所措的跟在孙雪身后出了病房。

  “坐吧。”

  孙雪指了指走廊的长椅。

  男子挨着孙雪坐下,不解问,“您是?”

  “我是教授最好的朋友,你回吧,教授有我照顾呢。”

  “顾院长叮嘱我说,一定要照顾好教授的。”

  孙雪语气很不好,“不用了,现在有我呢,你该干嘛干嘛去!”

  男子一时间有点懵,她看孙雪语气很不好,只好说,“那我……要给顾院长汇报一下情况……”

  孙雪起身,“随便你,但现在教授有人照顾,你打完电话就赶紧回去!”

  孙雪顾自去了病房,十几分钟后,病房外传来敲门声。

  孙雪打开门,就看到一张笑盈盈的面孔,“您好,顾院长说……必须让我留下来照顾病人。”

  孙雪一听就火了,她狠狠推一把男子,“我说了不用,你是听不懂是吧?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说完,孙雪立马转身进了病房,并关上门。

  没过多久,顾院长的电话就打到了克莱默这里,克莱默接完电话后显得很不开心,质问:

  “孙总,你为何把顾院长派来照顾我的人赶走?”

  孙雪赶紧解释,“教授,我没有赶人,现在有我和老师照顾您,我就让他回去了,不用麻烦别人,那人还是请假来的。”

  朱迪附和道,“孙雪说的没错,你还怕我俩照顾不好你吗?”

  听朱迪这么说,克莱默忙说,“那倒没有,顾院长说他派来的人被孙总赶走了,顾院长也是好心,你干嘛用那样的态度对人家,就不能礼貌一点吗?”

  孙雪极力辩解,“教授,我没打他没骂他,是和颜悦色对他讲的。”

  朱迪赶紧解围,“好了好了,教授,我们不说这事,孙雪还不是为你好吗?”

  趁克莱默上洗手间的间隙,朱迪小声说,“我在这里陪着教授,你赶紧去把他的出院手续办了。”

  “知道了,老师。”

  孙雪马上下楼,忙着去办理出院手续。

  令她大为恼火的是,工作人员竟然一脸平静的对她说,“您好女士,主任交代过了,病人还未康复,暂时不能办理出院手续。”

  孙雪火冒三丈,“你们凭啥不让办理出院手续!哪来的霸王条款?”

  工作人员一脸不屑,“你吵啥吵啊!我也是听从领导的安排。”

  孙雪不想和工作人员啰嗦,她径直向医生办公室走去,敲开门问一句:

  “医生,为何不让我办理出院手续?”

  男子抬眸瞥一眼孙雪,“怎么又是你!病人身体还未康复,再说了,病人的朋友顾院长也也交代了,没有他,任何人不能给病人办理出院手续。”

  孙雪往前走一步,死死盯着男子,下意识握紧拳头,满脸怒气。

  “你想干嘛?”

  男子被孙雪的表情吓到了,一脸警惕问。

  “我告诉你,我今天必须要办理出院手续,你要是敢阻拦我,我马上打报警电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顾院长狼狈为奸陷害教授的事?别以为你做了手脚公安人员就查不出来?还有,我马上去找你们院长出来评评理,我还要叫来新闻记者让好好报道报道这事。顾院长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费?你甘心为他卖命,你要是想保住自己的饭碗,就乖乖让我办出院手续,我给你五秒钟思考时间……”

  孙雪伸出手,开始倒计时数数:

  “五。”

  “四。”

  “三。”

  ……

  她刚数完最后一个数,马上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时,男子突然妥协道:

  “好好好,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你去办,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孙雪瞪一眼男子,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厉声道:

  “你是救死扶伤的医务人员,做的事最好能对得起你良心,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算!”

  说完,她大步流星出了办公室,并以最快速度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男子吓得脸色铁青,赶紧给顾院长打电话汇报情况。

  顾院长气的在电话里直跳脚,骂骂咧咧,“这娘们真不是东西!”

  奈何他人在外地,距离这里几百公里,况且,他正在忙活他岳母葬礼的事,一时还无法抽身。

  见孙雪回来了,朱迪小声问,“办好了?”

  孙雪点点头。

  朱迪转身笑着说,“教授,出院手续办好了,我们回吧。”

  克莱默很是生气的看着孙雪质问,“谁让你擅自做主的?”

  “是我让孙雪去办理的,教授,我们都是为你健康着想,别说了,走吧,车在下面等着呢。”

  朱迪笑着拉了拉克莱默胳膊。

  克莱默很不情愿的起身,嘴里嘟囔道,“真是胡闹!”

  刚走出病房,克莱默就接到了顾院长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顾院长不知在对克莱默说着什么。

  挂了电话的克莱默一脸的怒气,但出院手续已办了,加上朱迪在身旁不停劝说,他忍着没发火。

  但他始终没给孙雪好脸色看。

  朱彪已把车收拾的干干净净,提前买了一束花,在住院部楼下的停车场恭候几人的到来。

  见到克莱默一行几人从住院部大楼出来,朱彪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一路小跑到克莱默面前,乐呵呵说:

  “恭喜教授康复出院!”

  克莱默听不懂,但还是礼貌的接过花,说了声谢谢。

  孙雪恭恭敬敬的打开车门将克莱默迎上车,朱彪看一眼孙雪的样子,笑道:

  “老克这鬼老头脾气挺倔犟的啊,看来他还没原谅你吧?”

  孙雪叮嘱一句,“叔,赶紧开车。”

  当车子驶出医院大门,加速朝泉城市的方向奔去时,压在孙雪心头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从他们来医院到跨出医院大门,全程不到两小时,却把孙雪搞的很是紧张。

  她一直担忧,假如那个令人讨厌的顾院长突然出现在医院,那么教授出院这事就会变得困难重重。

  还好,终于让教授远离了顾院长,至于后面的事,也许会好办很多。

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朱彪一口气将车子开到了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孙雪安排克莱默住了院。

  她托关系找人,为克莱默找了医院最好的医生为其坐诊,对其身体进行全面检查。

  她心中一直有顾虑,生怕顾院长勾结医生,对克莱默做出出格的事来。

  一番检查下来,竟然发现克莱默除了血压有点高外,身体其它指标一切正常。

  既没有顾院长说的肝损伤,也没有什么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

  通过医生和克莱默的沟通得知,血压高并不是他最近才出现的症状,而是他多年的老毛病。

  也就是说,克莱默之前在医院里出现的各种病症,全都是顾院长捏造出来的。

  这也意味着,在医院的这些日子,克莱默吃下的那些药,对他的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

  得知克莱默身体无大碍,彻底打消了孙雪心中的顾虑也。

  听到医生说自己身体并没任何毛病,克莱默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一脸惊讶的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顾院长临走前还叮嘱我好好调养,说我中度肝损伤,还说我心脑血管也不太好,怎么会在这里检查后就好了呢……”

  克莱默身体无大碍,朱迪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笑着调侃:

  “教授,现在你该明白,是谁真心对你好,又是谁在欺骗你了吧!”

  “孙雪早就给我说了,那个顾院长居心不良,他在你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精心伪装的。”

  她眼神柔和的看一眼站在她身旁的孙雪,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信任:

  “真正关心你健康,替你安危着想的人,却一次次被你拒之千里之外。孙雪可是从未在我面前抱怨过,她一直说,她向你撒了谎而感到内疚……”

  朱迪说这番话,就是想要改变孙雪在克莱默心中不好的印象。

  克莱默皱起了眉头,他一时还没能缓过神来。

  他不敢相信,那个笑容可掬,对他照顾无微不至,发誓要将他当做一辈子朋友,甚至让他感动的眼眶泛红的顾院长,对他“好心”所做的这一切,竟是精心策划好的。

  这……太让他难以接受了。

  克莱默缓缓摇头,为顾院长辩解,“你们一定是错怪了顾院长,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朱迪无奈苦笑,“教授,你到现在还不醒悟吗?看来那个顾院长给你灌了不少迷魂汤,我已让孙雪报了警,警察会全力调查这件事。”

  孙雪接过话题,“是的教授,朱迪老师说的没错,我承认我当时向你撒了谎,我还和顾院长商议好说设计院是我公司的,但顾院长还是出卖了我。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通过搞坏我的名声,获得您的好感,从而和您合作。

  包括他请您喝酒,导致您住院,都是他精心策划好的,我都怀疑,那天他有没有在酒里下什么药……”

  孙雪的话,听的克莱默脊背发凉。

  他难以想象,为了利益,有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甚至产生恍惚,不知该相信谁说的话。

  他瞬间对中国人的做事风格产生了极度的厌恶感。

  “我马上给顾院长打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莱默非常生气说。

  他即刻拨通顾院长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很吵。

  “教授,怎么了?有事吗?”

  “顾院长,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顾院长语气果断,气呼呼说,“教授,是不是又是孙雪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我早就说过了,她就是个骗子,十足的大骗子。”

  克莱默质问,“那你说我患有中度肝损伤,还有心脑血管疾病,可为什么我刚做过检查,这边的医生告诉我身体很健康,根本没有这些病?”

  顾院长一听,立马紧张起了,“教授,怎么可能,是不是检查环节出了问题……”

  克莱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冷声问道,“顾院长,我一直拿你当朋友,你是不是一直在欺骗我?就是为了和我合作?”

  顾院长赶紧辩解,“教授,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教授,不好意思,我这会很忙,我先挂了,有空我们再聊……”

  挂了电话,克莱默眉头紧锁,他隐约感觉到电话那头的顾院长,说话语气似乎不太对劲。

  在这以前,对他说话非常热情,而刚刚,他明显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紧张。

  他倒是怀疑起了顾院长做这一切背后的真正动机。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克莱默,在他看来,无论是孙雪还是顾院长,都不值得信任。

  “朱迪,我身体没有大碍,明天我就要回国了,你呢?你怎么打算?他们做事太让我失望了!”

  说这话时,克莱默皱着眉看一眼站在病床边一脸自责的孙雪。

  孙雪和朱迪当然明白,克莱默口中的“他们”说的就是孙雪和顾院长。

  两人听到克莱默气愤说出的这番话,同时愣住。

  “不是,教授,你干嘛这么着急走呢?”朱迪笑着劝道。

  她可不能让克莱默就这么走了,她还是希望能让克莱默和孙雪签下合作协议。

  克莱默要是一走,孙雪将错失这样的机会。

  她已从心里原谅了孙雪之前的过错,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对于孙雪有多么珍贵,她也希望孙雪能借这样的机会将事业做的更大。

  “教授,您先别急着走,您来一次中国不容易,您就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让我陪着您和朱迪老师在中国……”

  克莱默毫不留情面打断孙雪的话,“我很忙,你明白吗?你们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孙雪一脸尴尬的杵在原地.....

  “好了,教授,生这么大气干嘛?”朱迪劝解一句,随即吩咐孙雪,“你先去忙吧,让教授在这里清静清静。”

  孙雪低着头赶紧离开病房。

  走出病房,她一屁股瘫坐在长椅上,心里内疚的要命。

  就因她的虚荣心,竟给克莱默造成了伤害。

  她低垂着头双手捂脸,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她现在不奢求能和克莱默合作,只想求的克莱默的原谅。

真是天意啊!

约莫半小时后,朱迪神色凝重的从病房出来。

  孙雪赶紧起身,“老师....”

  朱迪顺势坐在孙雪身旁,苦笑摇头,“孙雪,老师也是尽力了,也许是你和顾院长伤了教授的心,他态度很坚决,决定明天就要回去。”

  朱迪说这番话时,语气显得很无奈。

  朱迪的话孙雪很惭愧,“老师,谢谢您,都是我不好,给克莱默教授带去了伤害.....”

  反倒是朱迪安慰起了孙雪,“每个人都会犯错误,也许教授是很较真的人,他不允许他所信任的人欺骗他,你就以此为教训吧。老师也希望你能够和他合作,毕竟这对你也是一次学习机会。但,有些事也强求不来。”

  孙雪知道朱迪已经尽力了,她默默点头,“老师,我记住了。”

  “本来,我还想陪着教授好好领略一下中国的大好河山,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孙雪能听出来,朱迪的语气中透着些许遗憾。

  “老师,您可以不走吗?您多待几天,您来了我都没好好陪您……”孙雪语气诚恳挽留道。

  她很清楚朱迪来一次中国不容易,留不住克莱默,她真心想朱迪能留下来,她可以抽时间陪她几天,算是她内心愧疚的一份弥补。

  朱迪微微摇头,“我已答应克莱默一起回去,孙雪,等下次吧,以后还有机会的。老师知道你事业很忙,能见到你,老师也很开心了,我懂你一路走来的不易,老师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给老师带来更大的惊喜,好好努力吧,老师看好你!”

  听到这番温馨鼓励的话语,想起这几天老师为了她,费尽心思去和莱默沟通,孙雪不由眼眶微微泛红。

  如果她没有向克莱默撒谎,事情就不会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境地,也许此刻,她正陪着二人开开心心的游山玩水呢。

  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她不仅亲手毁掉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还错失了和世界级大师交流学习的机会。

  孙雪表情忧伤,她强忍着马上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低沉说:

  ”老师,对不起.....”

  朱迪留意到孙雪眼中汪着的泪水,她理解孙雪的自责和不舍,她亲昵揽住孙雪的肩,笑着鼓励道:

  “孙雪,你不用太自责难过,你很棒,在老师眼里,你是我认识的最棒的中国女孩,我们还会见面的。”

  孙雪没有再做任何挽留,她明白,朱迪去意已定。

  她马上给公司小张打电话,帮忙预定好克莱默一行人第二天的机票。

  她帮忙将克莱默和朱迪送到酒店,然后和朱彪一起去给他们准备送别的礼物。

  毕竟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他们每人备上一份礼物,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去买礼物的路上,朱彪瞅一眼情绪低落的孙雪,问,“老克那个倔老头真的要走吗?”

  “嗯。”

  “他可真是犟,你都向他道歉了,他也知道顾院长在骗他,为何还不原谅你?”

  “这事本来就是我的错,他不原谅也很正常。”孙雪叹口气说。

  “那就是说,你俩是彻底闹掰了,以后也没机会合作了?”

  孙雪无奈摇摇头,“不然呢,叔,别提这事了,我心情里有点难过,你帮我放首音乐吧,我想静静.....”

  朱彪不再提这个话题,顺便打开车上的收音机说,“我帮你调个音乐电台.....”

  朱彪刚打开收音机,里面就传来电台主持人悦耳的声音:

  “下面播报天气预报,预计最近几天,泉城市会有大雾天气,能见度为.....”

  听到收音机里的声音,孙雪突然说,“叔,别换台!”

  她竖起耳朵听完主持人关于天气的预报,突然就变得兴奋了起来:

  “叔,要是这几天都是大雾天气的话.....机场航班会不会取消?”

  朱彪眨眨眼,“很有可能,所以.....你还有机会说服克莱默留下来,是吧?”

  孙雪使劲点头,“没错,如果真是大雾天气,那朱迪和克莱默教授指定走不了。如果能让他们多留一天,我再向克莱默当面道歉,希望他能原谅我,这样我心里也会好受点。”

  “嗯,你说的有道理,希望刚那个报天气预报的主持人不是在胡说八道的。”

  孙雪猛然来了精神,突然听到的消息,让她绝望的内心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如果克莱默能再滞留一天,她就心平气和好好向他道个歉,希望克莱默能原谅她做的蠢事。

  孙雪给克莱默和他的团队成员,给朱迪,徐老师,都准备了一份厚礼。

  晚上,她多次搜索关于第二天有关的大雾的新闻,她怀揣私心,倒是希望次日真会是大雾天气。

  次日,她早早的起了床。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立马冲到窗前,推开窗户的一瞬间,屋外的景象让她心里踏实多了。

  窗外,雾气像被揉碎了的月光,大雾弥漫,整个城市像是披上了一层轻纱。??

  “真的是大雾天气呀!”孙雪内心不禁窃喜。

  这样的天气状况,航班一定会取消。

  她匆忙洗漱完毕,刚出家门,朱彪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孙,我在楼下了,这天气,还去酒店接他们吗?”

  “当然要去,我已经出门了,马上下楼,你在下面等着我。”

  一上车,朱彪看着车窗外喜滋滋说,“小孙,航班肯定要取消,这可真是天意啊!看来,老天爷准备要帮你一把了。”

  车子驶出小区开往酒店,路上能见度很低低,朱彪的小眼睛睁大老大,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小心翼翼握着方向盘。

  他顺手打开电台,特意调到新闻频道。

  一大早的新闻都是对大雾天气的报道,说最近两三天内,都会出现罕见的大雾天气,提醒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半小时的路程,朱彪这样的老司机,硬是开了一小时才到。

  两人拎着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径直进了酒店。

  一进酒店大厅,就碰到了刚吃完早餐的克莱默和朱迪等人。

  孙雪快步走到克莱默面前,笑的说:“教授,我给大家准备一份小小礼物,希望您能笑纳。”

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克莱默一愣,随即收下礼物,道了声,“谢谢。”

  朱迪笑盈盈上前,看到包装精美的礼物,眼神中透着欣喜说:

  “孙雪,你真是有心了,上次你送我的那些礼物,我带回去还在朋友面前炫耀了一番。他们觉得那些手工艺品太精美了,我告诉他们,这是我最好的中国朋友,也是我最得意的学生送给我的!”

  朱迪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豪,孙雪知道,这番话朱迪是特意讲给克莱默听的。

  “老师,我知道您喜欢中国的手工艺品,这次我还是为你们挑选了我认为最好的手工艺品,希望你们能喜欢。”

  朱迪挽住孙雪胳膊,显得很是亲昵,“谢谢你,真的让我好感动。”

  孙雪趁机开口说,“对了老师,今天是大雾天气,能见度非常低,航班有可能会取消,我们刚开车来时,路非常的难走……”

  “大雾天气?”朱迪很是惊讶,他们所有人对天气情况一无所知。

  “我得出去看看。”

  朱迪说着,径直朝酒店大门口走,众人一听,都跟在她身后一探究竟。

  一出门,朱迪惊呼道,“怎么这么大的雾呀!什么都看不见,这天气,还能走得了吗?”

  看到外面的雾蒙蒙的景象,克莱默蹙起了眉头,“孙雪,打电话问问机场,这样的天气还能出行吗?”

  孙雪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马上开心道,“好的,教授,我这就打电话询问。”

  她即刻拨通机场服务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机场工作人员的声音,她心里忍不住开始雀跃起来。

  工作人员告诉她,因为罕见的大雾天气,机场所有航班全部取消。

  孙雪看向克莱默,“教授,机场工作人员说,所有航班全都取消了……”

  克莱默叹口气,抱怨一句,“糟糕,这什么鬼天气!”

  听到这个消息,朱迪倒是显得很开心,她冲克莱默耸耸肩,开着玩笑说:

  “教授,看来,我和孙雪挽留不住您,老天却用这样的方式让您留了下来。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教授,明天不是您生日吗?既然老天要您留下来,我们就欣然面对,不妨趁这个机会,大家一起帮您在中国过生日,您看如何?”

  见克莱默在犹豫,朱迪果断替他做了决定:

  “教授,就这么定了吧,在中国过生日,想必也是一件非常令人开心,又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事!”

  克莱默终究没能抵挡不住朱迪的热情,只好无奈摊摊手,“您都替我安排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朱迪开心坏了,她马上安排起来:

  “孙雪,教授的生日宴会的事就交给你去筹办,就按你们中国当地的传统来,不用铺张浪费,我只有一个要求……”

  孙雪迷惑的看向朱迪,弱弱的问:

  “老师,什么要求?”

  朱迪略加思索,冲孙雪微微一笑,“要求很简单,让教授开心满意。”

  孙雪忙不迭答应道,“好的,老师。”

  朱迪笑盈盈看向克莱默,“教授,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克莱默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朱迪,我现在就很开心,生日宴会嘛……尽量简单一点就行……”

  朱迪却一本正经说,“孙雪惹您不开心,必须要让她将功补过,给她一次弥补的机会,你看这样行不?”

  克莱默笑了笑,并未回答朱迪的问话。

  其实不需要克莱默回答,他的微笑已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孙雪心里好暖,她知道,用心良苦的朱迪,在极力撮合着她和克莱默之间的关系。

  朱迪显得异常兴奋,“教授,现在是哪都去不了了,要不我们去游泳吧。游完泳,我们再去品茶,同时,邀请我好朋友徐作家给您讲讲中国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您不是也感兴趣吗?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孙雪马上将朱迪的话翻译给徐老师听,徐老师欣然答应,“好的,我很荣幸向你们介绍中国传统文化。”

  性格开朗的朱迪,一番周到安排,瞬间把现场气氛烘托的轻松融洽。

  徐老师带着克莱默及团队成员去了酒店游泳池,朱迪特意将孙雪叫到身旁,语重心长叮嘱道:

  “孙雪,大雾天气,航班取消,这一切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明天是克莱默的生日,这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是喜欢热闹的人,你可以多叫些朋友过来为他庆祝生日,给足他面子,让他开心。他开心了,自然会对你有了好感,我再帮你美言几句,至于他能不能和你合作,就顺其自然吧……”

  孙雪感动的点头道,“谢谢老师。”

  朱迪笑了,满眼都是疼爱:

  “孙雪,你是有福气的,包括徐老师都在帮你,昨晚在一起聊天,徐老师在克莱默面前讲述了你这一路走来的心酸不易,为事业所做的不懈努力。徐老师向克莱默夸了你好半天,让克莱默对你有了全面的了解,希望我们的努力,能让克莱默对你有新的认识。”

  临分别前,朱迪拍着孙雪的肩鼓励她,“去忙吧,别有太大压力,一切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朱迪交代完这一切,转身离去。

  看着朱迪的背影远去,孙雪心头一热,视线再次模糊。

  她马上找到酒店管理人员,表达了自己想要为克莱默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日宴会。

  酒店在这方面非常专业,他们听取了孙雪的要求,马上开始动手忙活了起来。

  在征求了朱迪的意见后,孙雪邀请了公司骨干人员,又邀请了自己的好朋友,她的家人,几十人准备一起为克莱默庆祝生日。

  两天后。

  酒店一楼大厅,一派喜气洋洋。

  孙雪完全按朱迪的意思,布置了独具中国特色的生日宴会现场。

  气球,彩带,鲜花,红地毯,处处洋溢着欢乐和喜庆。

  宴会定在上午十一点,十点刚过,孙雪邀请的宾客们就陆续到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当克莱默在朱迪和徐老师的陪同下,进入生日宴会现场时,映入克莱默眼帘的是,几十张笑脸和精心布置的会场。

  克拉默顿时眼前一亮!

  “哇,教授,太漂亮了!”

  站在克莱默教授身旁的朱迪忍不住感叹道。

  她真的很惊讶,这是她第一次在中国参加生日宴会,和在她国家的完全不同,偌大的宴会厅,处处洋溢着欢乐和喜庆。

  说心里话,她很是喜欢这样的布置,她没想到,孙雪的用心程度远超她的预期。

  “是的,朱迪,真的很漂亮。”

  克莱默看着现场的这一幕,笑着附和道。

  王科一身盛装,自信满满走上台,用饱满的声音说:“欢迎我们今天的寿星,克莱默教授隆重登场!”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克拉默面带微笑缓缓走上台,他笑的很开心,用蹩脚的中文道着谢,“谢谢,谢谢!”

  “生日快乐!克莱默教授!”

  几十张热情洋溢的面孔看向克莱默,齐声喊出这句话。

  克莱默愣在原地,眼睛里满是惊讶!

  他瞬间被这热情感动到了。

  “谢谢,谢谢大家能为我过生日,我真的很感动。”

  克莱默也是性情中人,看着面前一张张陌生但真诚微笑着的面孔,这一刻,他感动的眼眶泛红。

  孙雪走上前,手捧一件精心装裱的礼物:

  “教授,我知道您对中国传统建筑很有研究,这是我费尽周折找到的——梁思成先生《图像中国建筑史》的手稿复刻版。”

  克莱默接过礼物,手指轻轻抚过封面,情绪很激动:“这太珍贵了……谢谢你孙雪。”

  孙雪诚恳说,“教授,希望您能够喜欢,我也要再次为之前的事情向您道声歉,祝教授生日快乐!”

  克莱默看着眼前的情景,又看了看手中的礼物,表情复杂:“孙雪,你为我做这些,是为了重新获得合作机会吗?”

  孙雪摇头:“不,这只是表达我的歉意和对您的尊敬,欺骗您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这时,孙老汉端着一碗长寿面走来,笑容和蔼:

  “克莱默教授,我是孙雪的爷爷,这是我亲手做的,中国传统的长寿面,雪儿这孩子有时候太要强,做事欠考虑,但她心地是好的.....”

  孙雪挽着孙老汉的胳膊,给克莱默翻译着孙老汉说的话。

  克莱默被这浓厚的家庭氛围感染了,他眼角微微湿润。

  老人的一席话说的很真诚,也让他很感动。

  他已听徐老师讲过关于孙雪的所有故事,原来孙雪并不是顾院长口中的女骗子,而是一位从小没有父母的孤儿,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出大山,闯荡出属于自己小天地的励志女孩。

  朱迪也被这眼前这一幕感动了,她很是欣慰,“孙雪,你真幸福,有这么好的一位爷爷。”

  宴会结束后,朱迪找到孙雪,一脸激动说,“孙雪,教授找你。”

  孙雪手指指了指自己,“老师,您说……教授找我?”

  “对呀,他说有话要对你说.....”

  孙雪心情忐忑跟在朱迪身后,见到了克莱默。

  此时的克莱默应该是喝了酒,脸色绯红。

  “教授,您找我?”

  克莱默眼中已没了之前的冷漠,不好意思笑笑说:“孙雪,谢谢你为我举办的生日宴会,我很开心。”

  “教授,您不用客气,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克莱默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

  “我欣赏你的诚意和勇气。中国有句古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在中国刚接手的一个项目,某一线城市的全民体育公园,设计方案我准备交给你去做。”

  孙雪眼睛一亮,但随即听到的条件让她心头一紧。

  “不过,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完成初步设计方案。如果通不过审核,我们的合作就此终止。”

  克莱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坦白讲,这个项目很有挑战,涉及体育、生态和社区功能的复杂融合,你需要向我展示你公司的设计能力。”

  孙雪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坚定:“谢谢教授,我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孙雪,好好努力,你一定没问题的!”

  一旁的朱迪热情的帮孙雪加油打气。

  当听到克拉默教授给了孙雪合作的机会,朱迪发自内心替她开心。

  她和徐老师这几天所做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克莱默和孙雪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一步。

  她想,如果孙雪真的能圆满完成克莱默交给她的任务,那就意味着,孙雪未来就会有和世界顶尖建筑大师合作的机会,相当于孙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那么她会迎来事业上的一个飞跃。

  当晚,孙雪回到公司,召集团队成员开会。

  当她宣布这个好消息时,却发现大家却没有她预期中的那样兴奋。

  “孙总,一个月完成全民体育公园的设计?正常这种项目至少需要三个月啊!”王科首先提出质疑。

  “我知道时间紧迫,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孙雪目光坚定,“王总,您是公司实战经验最丰富的设计师,您需要为我们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出来。”

  王科摇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可能完成。公司现在这么多项目,我们团队现在只有八个人,而且这种综合性体育公园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运动分区、人流疏导、生态可持续性、无障碍设计……”

  孙雪在白板上写下“全民体育公园”几个大字,转身面对团队,目光灼灼:

  “是的,我知道很难,如果简单,克莱默教授也不会说项目有挑战性的话了,但是......”

  孙雪眼神坚定的看向大家,“如果我们做到了,不仅能够与克莱默这样的世界顶尖设计师长期合作,更重要的是,能向所有人证明我们雪华建设的实力!我们别无选择,拼了命都要拿下!”

  会议室一片寂静……

  最终,王科叹了口气,走到白板前:“好吧,我们先来分析一下项目要求.....”

机遇和挑战并存

次日清晨,大雾散去,天气又恢复了正常,克莱默教授一行人即将踏上回国的路。

  孙雪尝试多次挽留,但克莱默执意要回,这次来中国已打乱了他原有的工作计划,公司很多事都要等着他去处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最终成功说服朱迪留了下来。

  孙雪和朱迪一起去机场送行,他们坐同一辆车,一路上,朱迪找话题尽量缓解着略显沉闷的气氛。

  “教授,这次是您行程太紧了,要不我还真希望您能在中国多待上几天,让孙雪陪您去领略一下他们国家的风土人情。这是我第二次来中国,每次来,都会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克莱默笑笑,“等下次吧,这次时间太仓促了。”

  朱迪目光柔和,满眼期待说,“孙雪,你要好好努力,争取出色完成教授交给你的任务,到时候你和教授长期合作了,教授来中国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多。”

  孙雪认真聆听,默默点头道,“老师,我会好好努力的。”

  朱迪话锋一转,“教授,中国的发展日新月异,真是令我惊讶。我在想,您是否可以考虑将中国作为您未来事业的发展的重要市场,我觉得,孙雪完全可以作为您的备选合作伙伴……”

  克莱默笑着点头,“朱迪,您眼光很好,我是考虑过未来将事业重心放在中国,中国这几年基础建设发展很快,只要孙雪足够优秀,公司足够有实力,我自然会考虑这事。”

  朱迪追问道,“教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这次孙雪圆满完成任务,您就能答应未来和她合作,给她更多机会?”

  面对朱迪的追问,克莱默沉思几秒后,欣然道:

  “可以这么理解,既然您极力推荐您她,如果她真能完成任务,我可以答应。”

  朱迪一听,开心坏了,“教授,她还年轻,虽在这一行资历浅,但她有很大潜力,您多指点指点她,她会少走些弯路,她非常聪明,属于一点就通的人,像她这样的年轻人就缺像您这样的大师去点拨她……”

  克莱默倒是答应的很爽快,“这没问题呀!”

  “孙雪,听到了吧?工作上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就多向教授打电话请教,别不好意思,教授都答应了,教授也是非常好相处的人。只要你请教,我想教授定会毫无保留教你的,是吧,教授?”

  克莱默微笑着,“那当然。”

  克莱默能感受到朱迪对于孙雪的疼爱,向他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他给孙雪更多的机会。

  这两天随着他对孙雪更深入的了解,他已从内心深处原谅了她之前的过错。

  但,在选择在中国合作伙伴这件事上,他还是有自己的原则。即便是有朱迪这层关系,如果孙雪不能完成他布置的任务,他不可能与其长期合作。

  人情归人情,事业归事业,他分的很清楚。

  临分别时,克莱默语气里透着满满期待:

  “孙雪,一个月后,我等你的好消息。”

  回程的路上,孙雪主动和朱迪坐在后排座位上。

  朱迪在车上向教授说的那些话,深深触动着孙雪的内心。

  她心里清楚,朱迪在抓住一切机会想要促成她和教授的合作。

  能遇到像朱迪这样热心肠的贵人,实属令她感动不已。

  孙雪转过身动情说:

  “老师,这次的事,真的非常感谢您,没有您,教授也不可能给我这个机会。”

  朱迪拉着孙雪的手,像是位慈祥的母亲,语气温和说:

  “孙雪,老师帮你,是因为你善良,真诚。我知道,你内心深处渴望拥有这样一个机会。当时你被克莱默误会,被顾院长污蔑,我之所以决定挺你,我笃定认为你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种人,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

  “你很棒,这些年来一直在进步,我很清楚一个没任何背景的人做出一番事业来,背后付出的艰辛和不易,其实我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能有贵人拉你一把,会让你走的更快更远,毫无疑问克莱默就是这位贵人,这样的机会每个人一生也就一两次而已,机会来了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去把握,明白吗?”

  “我记住了,老师。”孙雪眼中噙着泪花,点头应道。

  本来孙雪是要打算陪着朱迪和徐老师一起出行的,但朱迪婉言谢绝了,她知道孙雪任务紧急,她不愿孙雪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孙雪最后决定帮朱迪请一名翻译,陪着朱迪和徐老师。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王科带领开始着手准备项目的前期研究。

  孙雪亲自带队,前往项目所在地考察,发现那是一座等待改造的旧公园,周边有居民区、学校和商业中心。

  “这里最大的问题是西侧紧邻住宅区,噪音控制是大问题。”

  周末凌晨一点,孙雪还在办公室与团队讨论着初步规划。

  王科胸有成竹说:“我们可以采用分区设计,将高强度运动区设计在远离住宅区的位置。”

  “但那样会占用原本规划的生态湿地空间。”孙雪反对道,“克莱默教授特别强调可持续发展。”

  两人意见出现分歧,王科注重实用性和可实施性,而孙雪更关注理念和创新。

  “孙总,理想和现实之间是有很大差距的。”

  王科情绪激动,在他看来,孙雪毕竟是门外汉,“一个月时间,我们需要提交可行方案,不是所谓的概念设计!”

  会议室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孙雪深吸一口气:“大家先休息半小时,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办公室外的阳台上,孙雪递给王科一杯咖啡:“还记得我向你说过公司的初心吗?”

  王科接过咖啡,语气缓和了些:“当然记得,做有温度的设计,改变千篇一律的城市面貌。”

  “那么这个项目正是我们的机会。”孙雪望着远处的城市的灯火,“全民体育公园不该只是运动设施的堆砌,它应该成为连接人与自然、人与人的纽带。”

  王科沉默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也许我们可以借鉴中国传统园林设计,让运动路径本身就成为景观体验。”

  这个想法让两人兴奋不已,他们立刻回到会议室,重新调整设计思路。

  然而,困难才刚刚开始。

  随着设计深入,技术问题接踵而至:排水系统规划、植被选择、夜间照明设计......团队人手严重不足,大家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工作16小时以上。

  项目进行到第二周,更大的危机出现了......

进入战斗模式

谁知,就在这时,克莱默公司发来了更加详细的技术要求,其中就提出,这次设计必须采用BIM(建筑信息模型)技术完成设计。

  而公司设计团队中,根本无人精通此项技术。

  “这是行业最新标准,我之前在陆氏集团只是接触过一点点.....”王科沮丧说,“克莱默教授提前怎么没说,难道是他有意要考验我们?”

  孙雪紧锁眉头,这样事让她感觉到也很棘手。

  沉思良久后她突然起身:“我去想想办法,无论怎样,我们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只能按教授的要求去做。”

  她首先想到的是聘请一位在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来协助他们的工作,她想到去向徐老师求助。

  她立马给正在外地陪朱迪旅游的徐老师打电话,简单说了自己的需求,希望老师能帮她联系一位专业人士。

  徐老师爽快答应了下来,很快帮孙雪联系到了国内最顶尖大学建筑学院的副院长。

  经过多方联系,赵院长推荐了一位正在研究BIM技术的博士生刘兴。

  然而,刘兴正在准备重要的学术会议,根本无法全职参与项目,孙雪立马和刘兴通了电话。

  “孙总,我只能在晚上和周末提供远程指导。”

  孙雪没有放弃,她当即决定让裴少杰带队继续推进设计,派王科跟随刘兴学习BIM技术基础。

  连续三天,王科每天只睡三小时,展示了他卓越的学习能力,硬是用三天时间掌握了软件的基本操作。

  与此同时,设计理念上的突破却不期而至。

  那天,孙雪疲惫地往家走去,当她路过小区的一个小花园时,看到一位父亲正辅导自己的小孩下象棋,石桌上的棋局让孙雪突然眼前一亮。

  “象棋!为何我们不能将中国智慧融入到设计中?”

  第二天一早,她兴奋地向团队分享了这个想法:

  “象棋讲究布局和平衡,正好契合我们需要解决的功能分区与生态平衡问题。”

  王科立即被孙雪的这个大胆创意点醒:“对呀!孙总,您这个想法真的很有创意,我们可以将公园划分为‘楚河汉界’,不同区域象征不同棋子,各有特色又相互关联。”

  经王科这么一引导,团队成员创意如泉涌般迸发,大家就这个创意纷纷提出了各自的想法。

  王科认真听取了大家的建议,经过分析研究,初步规划出了大胆的设计方案。

  首先就是将公园中心湖区设计为“楚河汉界”,象征象棋棋盘的中轴;将儿童活动区为“兵”区,设置五处相连的游戏空间;将篮球、足球等对抗性强的运动区为“车”区,体现直线快速移动的特点;

  而老年健身区为“象”区,柔和曲折的路径象征象的走法,高处观景台为“将”区,以便俯瞰全园......

  更妙的是,裴少杰提出将二十四节气的概念融入景观设计中,让公园四季有不同的植被色彩和活动主题。

  “这太棒了!”连夜赶来的赵兴看到初步方案后惊叹道,“不过BIM模型还需要细化结构参数。”

  在赵兴的指导下,团队开始学习将设计转化为精确的数字化模型。过程极其枯燥且困难重重,有时一个小的参数错误就导致整个模型崩溃。

  第三周周末,连续工作了几十个小时的团队几乎到达了身体的极限。技术员小孟在操作时不小心删除了重要文件,备份也出现问题,团队士气受挫。

  “孙总,实在抱歉都是我的错......”小孟红着眼圈说。

  孙雪虽然心急如焚,没有责怪小孟,而是拍拍他的肩:

  “错误是难免的,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她让大家先回家休息,自己则陪着赵兴通宵尝试恢复文件。

  第二天清晨,当团队回到办公室,发现赵兴不仅修复了文件,还将最新版本的模型进行了优化。

  “孙总,你一夜没睡?”王科问。

  孙雪一脸疲惫的笑笑:“危机解除了,我们继续吧。”

  这一刻,团队凝聚力达到了高峰。

  所有人被孙雪的坚持和不放弃的劲头而深深感染,没有人再抱怨加班和困难。

  项目进入最后一周,主体设计已基本完成。

  但就在审核前三天,克莱默的助理突然通知,由于教授行程变动,汇报时间提前24小时。

  “这不可能!”王科几乎崩溃,“模型精修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

  孙雪鼓励道,“王总,关键时刻,我们不管面临的困难有多大,一定要全力以赴完成任务,我相信您的能力,相信我们这个团队的能力。”

  王科直摇头,“孙总,这个压力,实在太大了......”

  孙雪咬咬牙说,“再大的压力,我们都要想办法挺过去,给教授交上一份满意答卷。”

  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晚公司所在大楼因电路维修需停电8小时,这意味着他们无法使用高性能电脑完成精修。

  孙雪思考片刻,淡定的分配任务:

  “裴总,你带部分团队去网吧继续工作,虽然设备差些但至少能推进;王总,你联系看能否外包部分工作;我去想办法解决电的问题。”

  在最后48小时里,团队所有人几乎不眠不休,进入了战斗模式。

  刘老板和朱英得知此事后,二人亲自下厨,为大家送来美味的饭菜;朱英则帮忙处理团队成员的家中琐事,让每个人都能全心工作。

  汇报前一晚,孙雪在检查演示视频时,发现了一个致命错误:团队成员因太过于疲惫,将一处关键数据的小数点标错了位置。

  如果这个错误被克莱默团队发现,整个设计的专业性将受到质疑。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距离汇报只有七小时。

  孙雪没有惊动刚睡下的团队成员,而是拉着王科修正错误并重新生成相关图表。

  早晨七点,当团队成员来到办公室,发现孙雪已准备好所有材料,桌上还放着刘老板送来的热腾腾的早餐。

  “孙总,您和王总又一夜没睡?”裴少杰一脸关切问。

  孙雪微笑:“最后冲刺阶段了,大家吃早餐,然后我们演练一遍汇报。”

  看着孙雪疲惫但坚定的眼神,裴少杰暗下决心,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他一定要牢牢追随这个有担当的领导者。

逆袭

终于,孙雪和她的团队,将迎来了接受考验的时刻。

  一个月来,她带领着公司技术团队,日夜奋战,就是为了这一刻。

  能不能和克莱默长期合作,设计审核结束就知分晓。

  这也是验证他们实力的真正时刻。

  说实话,孙雪是带着紧张的心情走进会议室的。

  克莱默公司中国区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紧张。

  孙雪带着团队一个月的心血成果,将面对着克莱默及其专业评审团队的考验。

  当她打开投影仪,开始介绍设计理念时,她留意到,坐在评审团中间的克莱默教授一脸严肃而专注。

  孙雪的心不由紧张了起来。

  “我们以中国象棋为灵感,将公园划分为九个功能区,每个区域既独立又相互联系......”

  孙雪自信地讲解着团队的设计理念。

  在谈到生态设计时,她详细介绍了雨水收集系统、本土植物选择以及节能措施。

  孙雪知道,教授非常注重生态环保细节,像他这样的世界知名设计师,考虑更多的是环保,健康,科技和人文。

  所以在设计一开始,她就向王科灌输了这个设计思路,

  在运动设施规划方面,她展示了如何通过巧妙布局解决噪音问题;在无障碍设计方面,团队考虑到了儿童、老年人和残疾人的特殊需求。

  随着讲解的逐步深入,她留意到,教授脸上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

  就是教授表情的这个细微变化,让孙雪揪着的心放松了不少。

  接下来,王科讲解了关于设计技术方面的细节问题,以及在此次设计中,公司采用的多项世界最新技术。

  最让评审团惊叹的是,此次设计中BIM模型的精确度和完整性。

  这项技术,是目前国际上的最新技术,甚至国内都没有几家公司在设计中熟练运用。

  当初克莱默突然在中途提出这个要求,他知道孙雪的公司肯定没人掌握这项技术,他就是想要考验一下孙雪面对挑战的应对能力。

  让他没想到是的,孙雪公司竟然做到了。

  汇报结束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孙雪和团队所有成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人知道,经过一个月苦战做出的设计方案,最终能不能得到克莱默教授的认可。

  如果失败,这对于每位成员的积极性打击一定不小。

  在他们看来,他们辛苦做出来的设计方案,已非常完美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克莱默缓缓起身,突然脸上就有了笑容,并开始鼓掌。

  “设计很有创意!因地制宜,将中国传统文化与设计进行了完美的融合。”

  教授的夸奖,给了所有人信心。

  他走到孙雪面前,语气温和说:

  “孙总,你团队表现的很不错,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高质量设计,还能将中国文化与现代设计完美融合,我从中看到了创新、专业和诚意,虽然还有一些瑕疵,但.....我还算满意。”

  克莱默当场宣布方案通过审核,并提出与雪华建设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不过.....我有个问题。”

  克莱默皱皱眉,“你们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握BIM技术的?”

  教授的质疑让孙雪的心又揪了起来,但这一次,她选择了坦诚相告:

  “教授,我公司只有王总以前接触过一点点这方面的技术,我找了国内顶尖大学的一位博士,他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技术的。王总虚心请教学习,掌握了基本技能,在博士的协助下,顺利完成了技术的应用。”

  孙雪没想到,她的诚实反而赢得了克莱默的尊重。

  签约仪式上,克莱默笑着说:

  “孙雪,知道为什么我给你们这么苛刻的条件吗?”

  孙雪漠然摇头。

  “因为当年我也是在如此高强度的压力下,完成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重要项目。”

  克莱默意味深长说,“逆境考验的不仅是个人能力,更是在展示一个人的品格,不放弃,迎难而上,你和你的团队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这让我很欣慰。”

  当晚,孙雪团队举办了庆功宴,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辛苦付出得到大师的认可而兴奋不已。

  现场气氛热烈,大家为胜利举杯庆祝,王科感慨道:

  “这一个月每一天对我们都是挑战和煎熬,回头看来,一切都很值得。我们不仅赢得了巨大的机会,更证明了我们这个团队的战斗力!”

  孙雪情绪非常激动:“最重要的是,我们证明了诚信和坚持的价值。”

  一个月后,全民体育公园正式破土动工,项目引起了业内广泛关注,雪华建设也在国内建筑行业内声名鹊起。

  两个月后。

  项目奠基仪式上,克莱默对孙雪说:“记得那天生日宴会,你说那是道歉。但今天我想说,那是我在中国最难忘的生日。”

  孙雪微笑看向初具雏形的工地,那里将崛起一座融合中西智慧的体育公园,也将会见证她的成长与逆袭。

  触景生情,她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她还因信任危机的事在苦恼,克莱默对她态度冷漠,她更不敢奢望未来会和这样的大师合作。

  但今天,这个奢望变成了现实,她这样的一个小公司,竟然真的和世界最顶尖的大师达成了合作。

  “教授,感谢您给了我们机会。”

  克莱默笑着摇摇头,“你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我现在突然明白,为何当时朱迪那么大力推荐你,你确实很棒!”

  克莱默意味深长地说,“在建筑界,技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对人的理解和对文化的尊重,你作家的经历无形中帮了你。”

  阳光洒在工地围挡的设计图上,“弈动园”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这座以象棋为灵感、动静结合的体育公园,不仅是城市的新地标,更象征着孙雪团队在逆境中运筹帷幄、终获成功的智慧与勇气。

  孙雪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前方还有更多挑战等待着她和她的团队,但经过这次考验,她已无所畏惧。

谁怂了?我就证明给你看看!

和克莱默合作成功,带给了孙雪冲天的信心。

  她一跃成为了克莱默建筑事务所中国区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之一,重点负责国内各类球馆,公园等公共项目的设计承建。

  这将意味着,她的事业版图将从泉城市走出,迈向了全国。

  这一步迈的很大,公司上下士气大增。

  这样的机会,可是国内各大知名设计院,地产公司梦寐以求的,很多人都想不到,幸运的橄榄枝竟落在了雪华建设这样一个小公司手中。

  孙雪心里很清楚,自己是多么幸运,这一切来的又是多么不易。

  未来,她公司将会承接一个接着一个的大项目。

  当然她也深知,这些项目有别于普通项目,很多都是城市地标性建筑,她公司也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全新挑战和压力。

  参加完奠基仪式回来后,她又马不停蹄开始筹备公司设计院的事。

  之前她欺骗了克莱默,现在,她必须要尽快筹建自己的设计院,用实力证明给克莱默看。

  同时,随着业务的增多,她决定招聘相关技术人才来扩充公司技术团队。

  这些岗位包括基层技术员,项目工程师,项目经理,以及设计方面的优秀人才。

  她让小张在招聘网站发布招聘信息,面向全国高薪招揽优秀建筑人才。

  招聘信息一经发布,短短几天时间就收到数百位应聘者的简历,而公司发布的招聘岗位只有区区二十个。

  经过第一轮筛选,共有五十人进入了面试环节。

  孙雪大概浏览了一下应聘者的简历,其中不乏名校毕业的建筑专业高材生,还有在知名地产公司工作过的工程师。

  这样的情况,在之前是不敢想的,毕竟她公司是没任何名气的小公司。

  吸引这么多优秀人才慕名而来,源自于她公司全运会项目上取得的骄人成功,还有如今她公司和克莱默事务所的成功合作。

  在薪资待遇上,她出手大方,开出了远高于泉城市建筑行业平均水平的薪资。

  富有戏剧性的是,自金融危机爆发以来,泉城市部分地产企业因资金匮乏处于苦苦挣扎的边缘,那些实力雄厚的大公司,都在减员增效,没裁员的公司,无一例外都下调了员工工资。

  而雪华建设,是唯一一家在金融危机爆发后逆势增长的公司。

  公司不仅收购了三家濒临破产的地产公司,现在又开始招兵买马。

  实属泉城市建筑行业中的一枝独秀。

  王科亲自坐镇,从五十位求职者中精心挑选了二十名优秀人才。

  这二十人,是公司补充的第一批新鲜血液,将被分配到公司设计院和各个项目。

  也就半个月后。

  公司别墅项目即将迎来开盘销售。

  为了这次销售能够取得成功,孙雪不仅亲自参与公司销售团队的营销策略,她还去拜访了王副市长,希望她能出席当天的开盘活动。

  王副市长因工作原因不能参加活动,不过,她还是派了市相关部门重要领导去为孙雪助阵。

  这让孙雪很是开心,如果没有王副市长的旨意,这些领导她根本不可能邀请到现场的。

  她对这次销售活动寄予了厚望,如果销售大火,大批资金回笼,公司资金紧张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但,她内心还是有些许的担忧,毕竟经济才刚刚回暖,大家的购房需求如何,这还是个未知数。

  为了这次营销活动能成功举办,她甚至不惜高薪聘请在地产行业知名的营销经理,为公司策划了一整套战略营销方案,还花重金在泉城市各大新闻媒体上投放广告。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广告营销,媒体的力量,将直接决定此次项目销售的成败。

  开盘当天。

  光是市上的领导就来了七八位,王副市长算是给她撑足了面子。

  她通过各种关系邀请的各大电视台,各大报纸记者也陆续到场。

  她一身职业套装,优雅自信的出现在开盘仪式现场。

  原定于早上十点钟的开盘仪式,九点多,现场就已人满为患。

  现场气氛非常热闹,孙雪上前和市领导一一握手交谈,对于这位年轻的企业掌门人,领导们眼中都是欣赏。

  和领导们打过招呼安顿好他们后,她抽空准备在现场巡视一遍,生怕出现什么漏洞。

  刚走几步,招弟朝她快步走来。

  招弟一身职业装,手握文件夹,精神饱满。

  一见面,就兴奋道,“看来我们提前的预热宣传活动很成功啊!你看看这黑压压的人,这次销售肯定要大火!”

  招弟的话听的孙雪喜上眉梢,这样的火爆场面还真超出了她的预期。

  就在前一天晚上,她心里还是有一丝担忧,生怕出现冷场的现象。

  “你现在可是销售团队中的骨干,必须要拿出成绩出来!”

  公司销售团队十几人,分成了三个小分队,相互之间进行业绩比拼。

  招弟就是其中一个小分队的队长,手底下带着五名销售员。

  “第一次当领导,还真有点不太适应,不过,我不会输给其它两个队的。”招弟自信满满说。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招弟纳闷,“说过的什么话?”

  孙雪笑了,“看来你是一点没放心上,我上次不是说,你也有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住上别墅吗,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如果你能带着你的小团队在这次销售中取得第一名,公司给你的业绩提成,足以让你买下这里的一套别墅,你是公司员工,我会以公司内部价给你。”

  招弟呵呵笑着,“这个目标实属有点高……有点不太现实……”

  孙雪给她打鸡血,“没有什么不现实的,你要努力朝这个目标拼搏,克服阻碍你的一切困难,不达目标决不罢休,我相信你一定能实现!”

  招弟还是有点不自信,她虽然有销售经验,但销售团队中人才济济,比她实战经验丰富的销售员不在少数。

  “孙雪,你就别给我画大饼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能力,我怎能竞争过那些优秀的销售员?”

  孙雪刺激她,“怎么,这么快就怂了?我真是白培养你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斗志都没有,枉费我一片苦心!”

  这一招还挺灵,招弟马上急了,“谁怂了?那我就证明给你看看!”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当天的开盘仪式相当成功。

  前期的广告宣传,营销策略,各种促销手段,加上亲民的价格,以及现场来的重量级嘉宾,吸引了大批购房者。

  仪式结束,购房者纷纷预定房源,签署购房协议,现场人头攒动,甚是热闹,公司销售人员忙的晕头转向。

  孙雪穿梭在人群中,这样的火爆场面她实属没想到,她惊讶于购房者的购买能力。

  她以为经济不好,大家兜里应该都没钱。毕竟是别墅,有别于普通住宅,没一定经济实力是消费不起的。

  但,泉城市的有钱人远超出她的想象。

  开盘当天就打响了第一炮!

  200套别墅,当天就成交了近80套,成交额几千万。不仅创下了雪华建设当日成交额之最,同时还创下了泉城市别墅项目当日成交量之最的纪录。

  活动结束后,孙雪和公司高管召集所有营销人员开了动员大会。

  销售中心大厅里,香槟气泡升腾,大家欢呼雀跃。

  孙雪站在人群中,举起酒杯,周围逐渐变得安静,她声音激动说:

  “大家辛苦了,开盘当天就创下了销售奇迹,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灯光下,她神采奕奕,眼中泛着光,情绪激昂。

  “为了激励大家取得更加卓越的业绩,我准备设立团队奖和个人奖,奖金从一万元到十万元不等,只要大家足够优秀,丰厚的奖励就等着你去拿!”

  她的声音穿透整个大厅,“未来公司会重点打造高端别墅项目,最终获胜的团队队长,将有机会获得后期别墅项目的独立运营权。”

  人群中发出阵阵感叹声。

  先不说那诱人的奖金了,如果能获得别墅项目的运营权,将意味着可以跻身公司的核心管理层。

  “大家有没有信心?”

  她的眼神在十几名营销人员面前一扫而过。

  “有信心!”

  人群中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别墅销售比普通住宅销售提成高,光是第一天的销售提成,就让不少营销人员的腰包鼓了起来。

  尝到甜头的营销人员,自然热情高涨。

  孙雪继续激励道,“我听说有南方别墅营销人员年收入最高可达上百万,只要你们大家足够努力,最优秀的一样可以年入四五十万,佣金完全可以喜提一套别墅。如果能做到销售冠军,我决定再奖励一辆价值十万元的小轿车!”

  孙雪的激励机制彻底点燃了大家的斗志!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想要使出浑身解数拿到诱人的奖励。

  站在人群中的招弟感到胸口发紧,她来自大山,两年前加入孙雪的公司,从基层一步步做到如今在销售行业小有成绩,但她在人才济济的销售团队中还是感觉压力很大。

  动员大会结束后,她正准备悄悄离开,孙雪却叫住了她:

  “招弟,你先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大厅就剩他们二人,孙雪倒了两杯水,递给招弟一杯。

  “看你垂头丧气的,今天的业绩是不是不理想啊?”孙雪故意笑着问。

  招弟努努嘴,“我们团队只卖出去了六套,我知道……我们高端客户积累的数量不足,所以……不过,我会努力的。”

  孙雪能感觉出,招弟说这番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她没有接话,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条褪色了的红色手链。

  “知道这是什么吗?”

  招弟摇摇头。

  “多年前,为了挣取生活费,我听说做业务能挣钱,就去了我朋友的广告公司做兼职业务员。

  我每天出门跑业务前都会买两个大饼几包榨菜放在包里,顶着几十度的高温去扫楼,由于太累竟在广场上一觉睡到天亮,被保安从商场赶出来,被客户骂出办公室,被公司其他业务员看不起。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路过一个小摊花几元钱买下这个红色手链,我告诉我自己,再坚持一礼拜,如果还是业绩挂零,那我就放弃……”

  招弟屏住呼吸,听的非常专注。

  “由于我的努力坚持,最终为我赢得了机会。我搀扶了一位醉酒倒地的人,最后他成了我的一位大客户,结果我这样的一个兼职业务员竟成了公司那个月业绩最高的人。现在就把当时带给我好运的这条手链送给你,我想对你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招弟怔住了,“孙雪,这太珍贵了吧……”

  孙雪说完,笑盈盈将手链戴在招弟手腕上,拍拍她的肩,“业绩落后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气先输了。”

  她直视招弟眼睛,“你是我从基层一手带起来的人,我知道你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你一直都想出人头地,想要改变自己。我当时也答应过你,我会让你拥有不一样的人生,好好努力吧,证明给所有人看!”

  招弟眼眶红了,“谢谢,我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招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红色的手链,整个人却像是被打满了鸡血,斗志昂扬。

  每天第一个到销售大厅,最后一个离开,她把团队成员召集起来,认真复盘分析,重新分析客户资源。

  “我们手中积累的高端客户资源确实不多,但我们可以创造自己的客户。”

  团队小李一脸疑惑,“怎么创造,有钱人就那么多,早被其他两个团队盯上了。”

  招弟走到白板前,重重写下一行字:主动寻找客户。

  “高端客户不只是在售楼处等着我们,他们在高端健身房、私立医院、国际学校、高尔夫球场。”招弟眼神坚定,“我们要走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她带领团队开始了一场看似不可能的突围。

  她与几家高端机构达成合作,举办小型品鉴会;她深入研究别墅设计的每一个细节,从园林景观到智能家居系统,让自己成为真正的生活顾问,而不仅仅是销售人员。

  招弟做了很多努力,但进展依然缓慢。

  半个月过去了,她团队业绩依然垫底。

现场演示如何拿下富婆

一个月后,在一次营销人员业绩汇报会上,招弟带领的团队业绩依然垫底。

  孙雪发现,不仅是招弟本人士气受挫,就连他们团队中的每一位成员都显得情绪低落。

  会议结束后,招弟主动找到孙雪,一脸失落说,“我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了,但.....还是事与愿违.....”

  招弟摇摇头自我怀疑道,“也许,真的是我能力有限,我让你失望了,孙雪。”

  孙雪当然不会轻易就让招弟放弃,她想了想说:

  “我知道你很努力,也许是你的方向出了问题。这样,现在你马上约客户来售楼处,我作为一位旁观者,看看你整个的销售流程有没有什么问题......”

  招弟一脸的自信,“怎么可能有问题!你不是经常说要把客户当做上帝来对待,我对他们可热情了,比对我爹妈还亲呢!”

  孙雪语气认真,“好了,打电话将客户约出来吧。”

  在她看来,没业绩的原因不外乎两种情况:没有努力到让自己感动,要么是方法出了问题。

  同样都是一个公司的营销人员,为何业绩差别会这么大,问题只能出在自己身上。

  招弟马上打电话约客户,打了几通电话后,终算是约到了一位客户。

  半小时后,一位气质优雅,珠光宝气,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女子出现在了售楼大厅。

  女子一走近,身上的香水味就扑鼻而来,孙雪仅仅看了几眼,就猜测此女子应该是位全职太太。

  她起身向女子微微一笑,然后一言不发坐在一旁观摩招弟的整个销售流程。

  正如招弟所说,从见到女子的那一刻起,她脸上就堆满了笑容,嘴巴倒是很甜,“赵姐,您今天可真漂亮啊!”

  女子倒是一点不谦虚,“你打电话时,我刚做完美容出来,女人嘛就要舍得投资自己,我平时一周最少要去美容院做两次美容。你看看,做完美容,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招弟给女子倒上一杯水,恭恭敬敬递过去,马上笑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是变年轻了。”

  下一秒她就迫不及待问,“赵姐,那套房您也看了好几次了,你是如何考虑的?”

  女子摆弄着刚做完的指甲,摇摇头说,“还是有点不满意,而且价格还有点贵.....”

  招弟马上说,“赵姐,我们的别墅算的上是泉城市最高端的别墅,这个价已经相当实惠了,现在都是活动价。而且,以后的增值空间非常大,您现在错过,以后肯定就不会是这个价了,如果您对那套户型不满意,我现在马上带您去看其它的户型。”

  女子想了想说,“要不.....你带我看看其它户型吧。”

  招弟一听,立马回答,“好的,赵姐,我们这么多的户型,总有您满意的。”

  招弟带着女子立刻出了销售大厅,孙雪起身跟在二人身后。

  在前往别墅区的路上,招弟非常热情,一直不停在给女子讲解,讲别墅设计有多好,周边的配套设施有多完善,未来的市场增值空间有多大。

  她恨不得马上就和女子能签约。

  孙雪默默听着,不得不说,招弟很热情,对于每种别墅户型的优缺点也讲的头头是道,业务知识没任何挑剔,非常专业。

  但她还是很快就发现了招弟问题所在.....

  在看房过程中,女子皱眉问一句,“小张,为什么主卧的衣帽间要设计在北面,而不是阳光更加充足的南面?”

  招弟愣了一下,搪塞道,“设计师之所以这样设计,会显得卧室的空间会更大.....”

  孙雪留意到,女子似乎对招弟的回答很不满意。

  她马上笑着接过话题,“其实,除了小张说的这个原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北面光线更加稳定柔和,不会损坏昂贵的皮革和珠宝。”

  她笑盈盈看向女子,“赵女士,像您身上的这件皮衣一看就价值不菲,以您的身份,我想您应该有不止一件吧?昂贵的皮衣对温度,光线的要求更高,这也是我公司设计师当初将衣帽间设计在北面的原因.....”

  女子马上说,“你可真有眼光,我这件皮衣确实价值不菲,是我老公在国外出差时帮我带回来的。没错,这样的皮衣我一共有七八件.....”

  孙雪一听,我滴个乖乖,光是这样的皮衣就有七八件,这就是名副其实的富婆啊!

  这可是大客户,她今天就现场给招弟做个示范,看看她是如何拿下这个富婆的。

  她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赵女士,一看您的气质,一定是做国际贸易的吧?”

  她故意奉承一句。

  “我是全职太太,相夫教子,不过,你倒是说准了,我老公就是做国际贸易的。”

  孙雪眼神落在女子的手提包上,“赵女士,您这包应该也价值不菲,我有个朋友她也拎着和您同款的包,不过我觉得您的这款颜色更显高贵典雅,非常符合您的气质。”

  孙雪只是留意到了包上LV的名牌,这是世界奢侈品,至于其它的,就是她随口一说而已。

  女子很开心,一脸的自豪,“没错,这款包当时有好几个颜色,但我一眼就看上了这个色,确实不便宜,八万元。”

  招弟一脸吃惊的看着女子手中的包包,在她看来,这八万元的包包,咋看都和自己在步行街的摊位上花五十元买的包包没啥区别呢。

  同时她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自己从头到尾不停给女子介绍别墅,讲的她口干舌燥,女子似乎还不领情。

  反而孙雪几句话,女子脸上就笑开了花.....

  孙雪冲女子微微一笑说,“赵女士,我公司别墅的设计理念就是,为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打造高雅舒适的居住环境,您最后决不决定购买,但遇到像您这样有品位,气质优雅的成功人士也是我公司的福气。”

  女子被孙雪的一番话夸的心花怒放,“我看了一圈,你们这里别墅确实是泉城市最好的.....”

  女子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赵女士,不得不说您真是有眼光,我们的目标就是要打造泉城市一流的别墅区。我们这个项目已被泉城市政府列为重点项目,未来就是泉城市对外的一张名片。我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开盘那天一次性定了五套,除了一套自住,其它的全都作为投资,我可以肯定的告诉您,您若是现在持有,不出两年至少增值20%。”

  孙雪的话正说到了女子的心坎上,她本来就是打算买来投资的。

  看着面前一脸自信的孙雪,她好奇的问,“你是?”

  “我是公司老板,小张说今天有位尊贵的客人,我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来亲自接待您。”

  孙雪随即笑着问,“赵女士,您今天准备预定几套?”

做事就要拿出魄力来!

“那就先定一套吧。”

  孙雪马上追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吧。”

  “好的,小张,去准备签单的资料。”

  “好的.....孙总。”

  一旁的招弟惊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一脸笑意的应道。

  在前往售楼大厅走的途中,孙雪和女子唠起了家常,很快她就对女子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女子丈夫生意做的很大,全世界各地的跑,儿子在贵族学校上初中,她是名副其实的阔太太,平时就是约上好闺蜜旅旅游,购购物,逛逛街,做做美容打打牌。

  两人聊的非常开心,等女子签完单走的时候,两人关系已显得很亲密了。

  孙雪拉着女子的胳膊有点不舍说,“赵姐,认识您这样的客户真是我的荣幸,哪天您约上您朋友,我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女子爽快道,“好的,孙总,到时候我请客。”

  招弟目送女子背影远去,她转过身一脸诧异道:

  “行啊,孙雪,你还真有两下子,这么快就把她给拿下了!”

  孙雪抬腕看了看时间,一脸平静说:

  “两个小时,搞定!”

  招弟简直佩服的不行,“孙雪,你知道吗?这位赵姐我整整跟进了半个月,每次来她都会找各种的理由,就是迟迟不愿下单,你是怎么做到的?”

  孙雪笑笑,“所以,不是你不够努力,是你的沟通方式出了问题。”

  招弟挠挠头,抱怨道,“你也看到了我对她多热情,我嘴皮子都快要磨出老茧了!”

  孙雪摇摇头,“招弟,光有热情还远远不够,我们向客户销售的是别墅,能买的起别墅的人至少都是比你成功的人,你要迎合他们,更要了解这些顶级客户的心理.....”

  招弟一脸茫然,“了解他们什么?”

  “他们买的不是房子,是一种生活方式,是一种身份认同,甚至是一种传承。”

  招弟皱着眉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不是一味的给他们介绍别墅的豪华配置,而是要能够真正了解他们心中的想法,为每位潜在客户量身定制‘生活场景’才行。”

  “这位赵姐是一位富太太,喜欢显摆,还有点虚荣心。你就要顺着她的心理,使劲的夸她,夸她年轻漂亮,夸她一身名牌,夸她气质优雅,和她聊她感兴趣的话题,让她有优越感,而不是一味给她介绍产品。”

  招弟默默点头,“我有点懂了.....”

  “还有,跟这些有钱人打交道,你私下要做足功课,要了解他们的娱乐方式方面的知识,这样你才有话题和他们聊,才有可能拉近你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成交的概率才会变大。

  就像这位赵姐,她手里根本就不缺钱,要是维护好了这样一位大客户,她会给你介绍更多的客户。我和她的聊天中已得知,和她平时一起玩的好朋友,大部分都是像她这样的全职阔太太,买一套别墅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的事。”

  招弟马上又有了信心,“孙雪,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业绩这么差了.....”

  孙雪怕招弟误解自己的意思,她刚只是说了沟通技巧上的问题,但还有一点她必须要告诉招弟,那就是要大量去拜访客户,从中筛选出潜在客户。

  “招弟,你们平时是如何寻找这些优质客户的?”

  “高端健身房、高端会所,私立医院、国际学校、高尔夫球场。”

  孙雪接着问,“你团队每天一共能拜访多少位客户?”

  “差不多十几位吧。”

  孙雪直摇头,反问一句,“招弟,你到底想不想拿到公司的团队第一名?”

  招弟一脸的茫然委屈不自信,“废话,肯定想啊!”

  孙雪语气果断,“你团队一天才拜访十几名客户,就想拿到最后的销售冠军,你就做梦去吧!”

  “那.....应该拜访多少客户?”

  “你想知道咱公司第一名的团队,他们每天拜访多少客户吗?”

  招弟当然想知道竞争对手的情况。

  “多少?”

  “人家每天拜访五十名客户,他们立下铁规,谁完不成谁就不准吃晚饭。”

  招弟一脸吃惊,“真的假的?他们每天拜访这么多客户呀!”

  公司第一名的团队业绩要远超她团队,但招弟是真没想到,对方每天拜访这么多的客户。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他们业绩那么好,客户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呀!如果你想带领你的团队拿到第一名,你每天要比他们拜访更多的客户,他们拜访五十位,你就拜访八十位,这样你才有机会赶上他们,甚至超越他们。”

  孙雪当然不知道公司业绩最好的团队每天到底拜访多少人,她这样说,只是想给招弟定下目标。

  她很清楚,招弟不仅要改变的是和客户的沟通观念,更重要的是必须大量拜访客户,只有这样,才能快速积累潜在客户。

  如果连潜在客户都少的可怜,再多的沟通技巧都没有用武之地。

  招弟回答的声音都没了底气,“八十个.....是有点难度,我试试吧.....”

  孙雪语气严肃,“招弟,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你自己都没信心,怎么能让团队成员有信心?你要拿出你女汉子的魄力出来,和团队成员立下军令状,任务分配下去,谁做不到就要接受惩罚。

  当然,你要以身作则,假如团队成员每人每天拜访二十位客户,你要拜访三十位,你连这个魄力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做队长!”

  看招弟不吭声,她厉声问,“你表个态吧?能不能做到?”

  在孙雪的激励下,招弟大声应道,“能做到!”

  孙雪脸上有了笑容,“这才像是我带出来的人,做事就要拿出魄力来,没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怎么能拿到第一名!”

  一周后,事情就迎来了转机。

成功路上的三件套

招弟完全按照孙雪教的方法,带领团队成员,每天至少拜访五十位以上的客户,拿到这些客户的名单后,她就让他们挨着给客户打电话。

  在这期间,她和团队成员遭到了各种各样的拒绝和白眼,一开始大家还有点灰心丧气,不过她硬是咬牙带着团队成员坚持了下来。

  量变引起质变,积累的客户多了,约到售楼大厅看房的客户也在逐渐增多。

  她在公司用于开会的小办公室内,贴满了各种用红纸写的标语来激励团队成员:要成功先发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胆子要大,脸皮要厚。

  白天她就带领团队成员疯狂的拜访客户,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后,所有人开始挨着打电话邀约,然后复盘一天的工作。

  做完所有这一切,回到家基本已到了晚上十一点。

  作为队长的她,连续一周时间,她每天睡觉几乎都到了凌晨。

  就是这样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团队中好几名成员都有点受不了,开始叫苦连天。

  她挨着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不断去激励他们。

  因为走的路太多,有人脚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后血水浸染了袜子;因不停讲不停讲,有人嗓子开始发炎。

  大家虽有怨言,但却没有一个人当逃兵。

  所有这些,招弟都看在眼里,这让她既感动又心疼。

  她自掏腰包买来药,袜子和各清嗓子含片发给大家,每个人随身携带的包里必有三样物品:软膏,袜子和清嗓子含片。

  团队成员给它们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成功路上的三件套。

  之前,大家从未开过晨会,但现在,她要求团队成员必须早上六点钟准时参加晨会,并在晨会上让每个人大声喊出自己当天的目标。

  每天早上六点钟,公司办公楼上会亮起一扇窗。

  小小的办公室内,站着六位意气风发怀揣目标的年轻人,他们脸上略显疲惫,却握紧拳头,随着激昂的音乐声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口号和目标。

  就连公司的保安听到从办公室传出来的叫喊声,都摇头取笑:这都是干嘛呀?不就是卖个房子吗,搞的跟传销一样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是这样持续不断高强度的工作,每天都重复几个简单动作:拜访客户,打电话邀约,带客户看房。

  从团队每天拜访五十位客户,到六十位,七十位.....

  最多的一天超过了一百位。

  所有人手里积攒的客户越来越多,到第七天的时候,终于有了成果,团队中所有成员相继开单,其中一位还直接开了两单。

  这天晚上,复盘完一天的工作后,所有人都特别兴奋,虽然大家都已精疲力尽,但成功的巨大喜悦冲淡了身体的疲惫。

  招弟是所有人中最开心的,她买来熟食,各种零食和啤酒饮料来庆祝这小小的胜利。

  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率先打开一罐啤酒,高高举起:

  “兄弟姐妹们,来,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大家应声举起杯,脸上写满了喜悦:

  “干杯!”

  招弟情绪激动,“这一个礼拜大家辛苦了,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我们的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希望我们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再创奇迹!干杯!”

  大家齐声应道,“干杯!”

  所有人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点燃,这一个礼拜来受的拒绝,白眼和不易,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招弟一口喝掉一罐啤酒,将空了的易拉罐一把狠狠捏扁,自信满满说: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拿下团队第一,为荣誉而战,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招弟顿了顿,继续说,“虽然我们已取得了一点点成绩,但我们和第一名还有很大的差距。从下周开始,我们每个人每天必须要拜访五十位客户,大家能不能做到?”

  在这样的氛围下,每个人都斗志昂扬。

  “能做到!”

  招弟语气认真说,“好,既然大家都表了态,如果做不到,还是按以前的惩罚机制,罚款三百元,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大家又是异口同声回答道。

  招弟之前为了激励大家拼命完成任务,立下军令状,凡是完不成当天任务的,罚款三百元,这笔钱到销售结束的那一天会拿出来请大家一起吃饭。

  大家的信心和决心让她很欣慰,以前从未带过团队的她,此刻也感受到了身上那份沉甸甸的担子。

  说实话,在这之前,孙雪不止一次激励她,想让她带领团队拿到第一名。

  她心里却始终没有底气,在她看来,那是遥不可及的目标。

  但是现在,她却有了冲天的信心,她觉得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拿到团队第一名并不是没有可能。

  趁大伙在热闹时,招弟悄悄出了门。

  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她,今天已干掉了六罐啤酒,此时她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晚风拂过脸颊,有那么一丝丝的寒意。

  招弟心里好激动,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孙雪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孙雪已进入了梦乡,被招弟的来电吵醒,很是疑惑问:

  “招弟,这么晚了,有事吗?”

  “孙雪.....谢谢你。”

  听着电话那头醉醺醺的声音,孙雪焦急问:

  “招弟,你发哪根神经了?大晚上的说这话,你是不是喝酒了?你没事吧?”

  “孙雪,我们开单了,所有人都开单了,一天就开了七单,七单啊!”

  孙雪赶紧道喜,“厉害了,招弟,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你就等着看吧,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我会带着团队拿下最后的胜利!”

  “好好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招弟呵呵笑着,“赶紧起床,来售房大厅,陪本小姐喝两杯,我今儿个高兴,太高兴了.....我们不醉不归.....”

  孙雪能听出来招弟已喝高了,她马上吩咐道,“招弟,你喝多了,赶紧打车回去,我给小李打电话让她送你回去。”

  “不行,你必须来.....我等你,限你在十分钟内赶到,要不然咱俩就从此绝交.....”

  下一秒,孙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传过来一声嚎叫,“哎吆!我滴个娘来!”

  “招弟!招弟,你怎么了?”

  孙雪意识到招弟肯定是摔地上了,她在电话那头着急喊道。

奋斗的人最美

电话那头半天却没了声音,孙雪连续喊了几声都不见招弟回应。

  她预料到事情不妙,赶紧起床穿衣,并打电话联系招弟小组的营销人员。

  接到电话的营销人员小李此刻才发现了摔倒在地上的招弟,说了声,“孙总,张姐她摔倒了,还流血了。”

  “赶紧送到医院,我马上过去。”

  当孙雪和朱彪赶到医院时,招弟刚刚包扎完伤口。

  “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招弟喝的脸跟猴屁股一样红,她不好意思笑了,“没事,死不了的,一高兴就喝多了,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头磕在水泥地上磕破了。”

  孙雪松了口气,责怪道,“再高兴,也不能喝那么多酒呀!”

  招弟眨眨眼,语气轻松道,“这段时间大家跟着我都辛苦了,我就想趁机好好放松一下,没想到放松过头了。你不用担心,就是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孙雪很是心疼,“我知道你们都辛苦,你也别太拼了。”

  她听公司保安向她抱怨过,说是招弟几人每天大早上的在公司办公室跟做传销的一样大喊大叫。

  她知道,这是招弟带着团队的人在开晨会。

  招弟一脸兴奋说,“孙雪,我们团队一天就开了七单,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们之前一个礼拜都开不了七单。”

  她眼神落向团队成员身上,“我们团队成员太给力了,每个人都很努力,哪怕再晚再累,每个人都会完成当天的任务。我们已立下了军令状,从下周开始,每个人每天必须要拜访五十位客户,要是谁完不成,就自愿交三百元的罚款,大家都信心满满.....”

  孙雪倒是吃了一惊。

  那就是说,招弟团队每天拜访客户的数量会超过三百人。

  这个数字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记得一周前,她给招弟定的任务是团队拜访客户要达到五十人,没想到招弟直接将团队的任务一下增加了六倍。

  这招弟对自己和团队成员也太狠了!

  她不敢打击招弟积极性,只能鼓励道,“招弟,你们都是好样的!”

  “孙雪,我以前真不敢奢望自己的团队在最后能取得第一名,但是.....”

  她微微扬了扬嘴角,“但是现在,我有信心带领我们团队拿下第一名!”

  她语气果断,眼神坚定,“我不是在这里说大话,必须要拿下,要不然我就对不起跟着我一起打拼的兄弟姐妹们。你都不知道,这一个礼拜以来,我们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

  她看向站在病床前的小李,一脸自责道,“小李怀孕两个月,但她为了我们团队的荣誉,拜访顾客走路走的腿都肿了,但她一直都在坚持。”

  “还有小徐,为了完成任务,他感冒发烧,硬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四处拜访客户.....”

  招弟声音突然就哽咽了起来,“他们真的让我太感动了,他们这么努力,这么给力,我要是不能带领团队拿下第一名,我觉得我良心上都会受到谴责。我突然觉得,我们不仅仅是在为高额的提成而战,我们在为荣誉而战!”

  “张姐,有你在,我们团队一定能拿下第一名!”小李情绪显得很是激动。

  孙雪被招弟的这番话触动到了,她没想到短短一周时间,招弟的士气变得这么高。

  就在一周前,招弟还是一脸的不自信,说话都没有底气,她还在不断鼓励,刺激招弟,就是希望招弟别放弃自己。

  说句心里话,她打心底希望招弟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位和她朝夕相处的好姐妹,这位性格大大咧咧,和她一样同样出身贫穷家庭的女孩,希望在她的影响下逆天改命,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以她现在的经济实力,她完全可以帮到招弟,但她希望能将她一步步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公司骨干管理人员,实现她曾经向招弟许下的诺言。

  孙雪上前笑盈盈拉着招弟的手,默默点头鼓励:

  “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从医院出来后,已是凌晨一点。

  车子行走在空旷的马路上,看着车窗外夜色中这座已沉睡的城市。

  孙雪感慨万千。

  她从招弟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她奋斗的影子。

  当年,初来这座城市,为了能生存下去,她莽撞而又充满了斗志。

  从在校园中售卖体恤衫,到拖着大包的物品去市区摆摊,包里背着大饼榨菜去写字楼扫楼,兼职做培训学校老师,租下房子办杂志.....

  那时的她,身子单薄,穿着土气,与这座大城市格格不入。

  但她眼中闪着光芒,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对未来充满憧憬和期待。

  但奋斗的路上总是有太多心酸和无奈。

  记得有一次,她兴致勃勃刚从小商品市场批发了一大袋物品,却因自己太困睡着在公交车上,等她醒来时发现东西已被人顺走。

  那晚她绝望走在深夜清冷的街道上,看着这座城市一栋栋高楼中亮起的一盏盏温暖的灯,她多么渴望,自己未来也能在这座城市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家.....

  时间过的很快,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如今她早已实现了当时的愿望,不仅在这座城市安了家,还拥有了一份令人羡慕的事业。

  这一切,都源自于她无论遇到了多少困难,受了多大委屈,在擦干泪水后,毅然决然的选择面带微笑继续前行。

  她深知,她没有背景,没有依靠,要想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自己就是最大的背景和依靠!

  车子到了小区,孙雪还入神的看着窗外,陷入在过往的回忆中.....

  “小孙,到家了,想啥呢?那么认真的。”

  孙雪猛的回过神来,笑笑,“叔,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我觉得,奋斗的人是最美的。”

  朱彪倒是一脸懵,语气认真说,“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去参加市里的颁奖活动,早上八点,我在楼下等你。”

左右为难

泉城大剧院礼堂,灯火璀璨。

  全市优秀企业家颁奖典礼正在进行中。

  台下坐满了来自泉城市商界的精英们,镁光灯不时闪烁,捕捉着台上领奖者的精彩瞬间。

  “下面,有请本年度最年轻的优秀企业家获得者——雪华建设董事长,孙雪女士!”

  听到主持人的声音,孙雪起身,微微鞠躬,在热烈的掌声和音乐声中步伐矫健走向领奖台。

  今天,她身着深蓝色职业套装,利落的短发,干练精神。

  台下很多企业家都难以想象,这位年仅三十多岁的女子,不仅在刚结束的全运会场馆建设中创造了“雪华速度”,更在席卷全国的金融危机中,带领公司逆势上扬。

  王副市长笑容满面拿起奖杯,递到孙雪手中。

  “孙总,恭喜你。你可是我们泉城市设立这个奖项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

  王副市长压低声音,“全运会场馆的建设质量,省领导相当满意。雪华建设在金融危机中不但没有裁员减薪,还新增了不少就业岗位,这相当不易。”

  “谢谢王副市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孙雪微微欠身,微笑接过奖杯。

  就在奖杯交接的那一刻,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

  孙雪从容的微笑与王副市长赞许的目光,一同被定格在无数镜头中。

  泉城市优秀企业家颁奖典礼的灯光渐渐暗下,与会嘉宾开始离场。

  孙雪小心翼翼地将水晶奖杯收好,正准备离开,一位工作人员一路小跑到她面前,一脸微笑说:

  “孙总,请留步。王副市长在会议室等您,想和您单独聊几句。”

  “王副市长找我?”孙雪很是诧异。

  “是的,请这边请。”

  孙雪心里纳闷,王副市长突然找她,不知为何事?

  她一脸迷惑的跟着工作人员来到礼堂后方的小会议室。

  王副市长已脱下大衣,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薄毛衫,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

  “王市长,您找我?”孙雪轻声打招呼。

  王副市长转身,脸上是和煦的笑容:“小孙,来,坐。”她亲自倒了杯茶递给孙雪,“今天的颁奖典礼,有什么感受?”

  “很意外,也很感激。我知道这几年您给了我很多机会,没有您的大力扶持,就没有我的今天...”

  孙雪说的是心里话,没有面前的这位贵人相助,她的事业不会做的这么大。

  “小孙,不必过谦,这都是你应得的荣誉。”王副市长摆摆手。

  “全运会场馆建设项目,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交付,质量还远超标准;金融危机下,不少企业裁员自保,你公司不仅收购了三家破产的地产项目,还和世界知名大师合作,公司又新增就业岗位...这些成绩,可都是有目共睹。”

  孙雪有点惊讶,什么事都瞒不过王副市长的眼睛。

  同时,她感觉王副市长的似乎话里有话.....

  果然,王副市长话锋一转:“正因为看到了你卓越的表现,我才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

  孙雪顿时一愣.....

  王副市长无奈叹气,“市里有家国有地产公司,城投建工,你应该知道吧?”

  孙雪心头一怔!

  城投建工她当然知道,曾是泉城市的明星企业,听说如今因经营不善处于濒临破产的境地.....

  难道?

  孙雪不禁瞎想起来。

  “公司现在举步维艰,已经近一年没有新订单了。三百多名员工,工资都拖欠了好几个月.....”

  王副市长神色凝重,她的眼神落在孙雪脸上,语气无奈,“这些员工背后可是三百多个家庭啊,真是让人头痛的事.....”

  孙雪沉默着,她已猜到王副市长找她的意图。

  “小孙,我知道你和世界建筑大师克莱默有合作,如果能把城投建工接手过去,借助大师的设计理念和国际视野,或许能救活这家企业。”

  王副市长直视孙雪的眼睛,满眼的期待:“我希望你考虑收购城投建工。”

  孙雪的心猛的一沉!

  收购城投建工?那可是个众所周知的烂摊子啊!

  “王市长,这个决定太重大了,我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我理解你的心情。”

  王副市长点头,语气郑重道,“小孙,你别多想,我之所以找你,不仅是因为我们相识多年,更是因为我看到了你身上那种超越利益的责任感。还记得你全运会项目竣工时说的话吗?‘建筑不只是冰冷的混凝土,它还承载着人的情感和梦想’。”

  这句话击中孙雪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她想起这些年,王副市长确实在不少关键时刻给予她的支持。

  在她这几年创业最难时,是王副市长帮忙协调了一笔又一笔贷款;在全运会项目招标时,也是王副市长顶住压力,给了她一个机会,还有各种政府补贴款,各种外出学习的机会等等.....

  但,收购这样一家公司,她必须要慎重考虑。

  “给我三天时间。”孙雪最终承诺。

  “好的,小孙,这是有关城投建工的所有的资料。”王副市长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孙雪面前。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等你的消息。”

  回到公司忙完一天的工作已近深夜,孙雪却毫无睡意。

  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内心深处却很纠结。

  从商业角度看,收购城投建工无疑是个糟糕的决定。

  那家公司负债累累,人员冗余,企业文化僵化,接过来只会成为雪华建设的拖累。

  但王副市长的信任和期待,又让她内心难以拒绝.....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两年前,参加会议时和王副市长的合影。

  当时的她还是个毫无经验的创业者,而王副市长是刚分管经济的市领导。

  照片背面,王副市长亲笔写着:“给有梦想的年轻人一个机会,就是给这座城市一个未来。”

  这些年来,王副市长一直践行着这一理念,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对她很是偏心,一直在暗中扶持她的企业。

  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公司的任何人,她知道,她一旦说出要收购这样一家公司,估计是没有任何人会支持她的。

  她决定亲自去城投建工看看.....

  第二天一早,她悄悄去了城投建工,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以一个普通访客的身份,在厂区外围转了转。

  破旧的办公楼上还挂着“团结拼搏、再创辉煌”的横幅,字迹已经褪色。

  厂区内,几个老师傅正在整理工具,他们的背影在初冬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苍老。

  “找谁啊?”门卫老大爷从窗口探出头来。

  “哦.....随便看看。”孙雪微笑道,“听说这里曾经是泉城最好的建筑公司。”

  大爷叹了口气:“那都是老黄历喽!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了。年轻人都在找下家,就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守着,怎么办?半辈子都奉献给这里,是真舍不得啊!”

  大爷的话听的孙雪心里一阵酸楚.....

使命和抉择

三天后,孙雪召开了高管会议。

  当她提出收购城投建工的设想时,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孙总,您疯了吗?”

  王科第一个站起来反对,“那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好不容易扭转公司局面,接这个烂摊子只会把我们拖垮!我坚决反对!”

  财务总监李倩接着补充:“我了解过城投的财务状况,我有朋友在那里做财务,听说负债接近一个亿!好几个月都没发工资了,还有三百多名员工,大部分技能单一,年龄偏大。您要是接过来后,人力成本就会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孙总,我觉得这件事您一定要慎重考虑,不能意气用事,要不然就是灾难.....”

  “而且两家公司的文化融合会是个大问题。”裴少杰摇摇头说,“我们是创业公司文化,高效灵活;他们是老国企作风,人浮于事,硬凑在一起,只怕会内耗不断,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还是要慎重对待.....”

  王科气呼呼说,“孙总,我们现在发展好好的,您怎么突然就想起收购这样的公司呢?您这想法真是让我费解!您倒是说说看,您到底看上了他们的什么优势?您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反对声此起彼伏,句句切中要害。

  果然,正如孙雪之前预想的一样,没有一个人支持她的这个决定。

  “我理解大家的顾虑。”孙雪深吸一口气,只能说出真正的原因:

  “这次收购不纯粹是商业决策,王副市长这些年对我们帮助很大,现在她开口请求,我难以拒绝。”

  王科直摇头:“孙总,公司不是您一个人的,它关系到我们所有员工的利益,不能因为个人恩情就让大家一起冒这个风险吧,你这样做未免太自私了吧!”

  这句话让孙雪心头一沉。

  对啊,王科批评的有道理,她有什么权力拿全体员工的前途去报答个人恩情?

  “孙总,之前我们收购的项目,我从未提出反对意见吧?”王科生气质问。

  孙雪点点头。

  “因为我们是花了很少的钱,一年后马上能给我们带来丰厚回报,这样的项目我们可以多去收购。但,城投建工这样的公司,我们只会投入大量的现金还不一定能看到回报,这样简单的问题,难道您就不明白吗?”

  裴少杰神色凝重,“孙总,我很赞同王总的意见,收购这件事您要理智一点。”

  “会议先到这里吧。”孙雪疲惫地摆摆手,“我会认真考虑大家的意见。”

  当晚,她独自一人来到全运会场馆散心。

  夜幕下,运动场馆宛如一件艺术品,这是她和团队奋战了近一年的成果。

  她想起建设过程中的点点滴滴——为了赶工期,王科带领团队成员日夜奋战,终于研究出了最新的施工方案,她自己更是连续三个月没休息;为了确保质量,他们反复测试每种材料,优化每道工序;项目竣工那天,团队成员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这么晚还来视察工作?”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雪回头,看见王副市长正微笑着向她走来。

  “王副市长?您怎么...”

  孙雪惊讶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刚好路过,下车来散散步......”王副市长抬头望向场馆,“这座场馆不仅是我们泉城市的骄傲,更是城市精神的象征。”

  王副市长微笑着看向孙雪,“它告诉我们,只要敢想敢干,一切皆有可能.....”

  孙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明白王副市长的弦外之音。

  两人并肩漫步在场馆外围的步道上。

  “小孙,城投建工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孙雪如实相告:“公司高管们一致反对。”

  “意料之中的事。”王副市长点头,“从商业角度,他们是对的。不过小孙,你还记得你当初创业的初心吗?”

  孙雪沉默片刻:“记得,做一名对泉城市有贡献的企业家,为年轻企业家树立好的榜样。”

  王副市长停下脚步,“没错。优秀企业家不应只关注眼前利益。城投建工虽然现在困难,但它有四十年的历史,积累了大量技术人才和工艺。如果就这样倒闭,不仅是三百员工失业的问题,更是城市建设领域的一大损失。”

  她指着远处的老城区:“你看,那些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很多都是他们的杰作,至今依然坚固。这样的企业,难道不值得给它一个重生的机会吗?”

  孙雪顺着王副市长的手指望去,夜色中的老城区静谧安详,那些历经风雨的建筑依然屹立不倒。

  “王副市长,我知道了。”

  这晚,他们聊了很多,两人分别的时候,孙雪心中已有了主意。

  第二天,她再次召集高管会议,这一次,她准备得更加充分。

  “我知道大家对收购城投建工有顾虑,我完全理解。”她开门见山,“但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推进这次收购。”

  会议室里顿时哗然。

  “请大家先听我说完。”

  “我做了详细分析和规划。首先,城投建工虽然负债近一个亿,但它有三大核心价值:一是拥有建筑工程总承包特级资质,这对我们今后承接大型项目至关重要;二是在老城区有八十亩工业用地,位置极佳,可转型为创意产业园;三是有几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他们的手艺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孙雪详细阐述着她的扭亏为盈计划:保留核心技术人员,鼓励提前退休,自然减员;将闲置土地开发为文创产业园;借助克莱默的国际影响力,打造高端建筑品牌...

  “我承认,短期内这会给我们带来很大压力。”孙雪诚恳地说:

  “但从长远看,这次收购将帮助雪华建设完成转型升级。更重要的是.....”她停顿了一下,“企业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利润上,也体现在对行业、对社会的责任担当上。”

  王科依然眉头紧锁:“孙总,计划听起来很美,但执行起来难度太大了。”

  “我知道。”

  孙雪点头,接着说:“所以我不强迫大家同意,我决定以个人名义先行收购,不影响雪华建设的运营。等到城投建工扭亏为盈后,再考虑与雪华合并。”

  所有人瞬间愣住.....

谢谢你为这座城市做的一切

王科第一个提出质疑,“孙总,一个亿的债务,您说您要自己接手,您是不是真的疯了!”

  裴少杰也皱起了眉头,“孙总,在这样的场合,您就别开玩笑了.....”

  “孙总,您个人资产也没有那么多呀,您还是要慎重考虑.....”李倩一脸的担忧。

  办公室里顿时发出阵阵私语,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孙雪语气平静,“各位,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不过我决议已定,关于资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不是,孙总,您真的要感情用事,一意孤行吗?您有没有想过后果?一旦失败,您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您知道您自己在干嘛吗?您就是在玩火,您就是在赌博,这一年多来,您受的挫折还不够多吗?”

  王科觉得孙雪简直就是鬼迷心窍。

  他笃定的认为,一定是王副市长给孙雪灌了迷魂汤,让孙雪失去了理智,竟然做出这样愚蠢的决策。

  如果他不及时制止,孙雪未来一定会有吃不完的苦头。

  王副市长只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业绩,但吃亏的一定会是孙雪,到时候孙雪陷入债务危机,这个烂摊子王副市长能帮她收拾吗?

  “王总,谢谢您的提醒,这个决定是我深思熟虑过的,我会为我的决策负责的!”孙雪语气坚定。

  王科气的直摇头,“好了,我该说的话都说了,您想听就听,不想听我也没辙,您会为您的愚蠢决策付出代价的!”

  孙雪没过多解释,她明白大家的一片好心。

  但,收购这件事,她是铁了心要去做。

  她知道有风险,但她有信心将其扭亏为盈。

  她会用结果证明,她的决策是对的。

  会议结束,待大家散去后,王科快步走到孙雪面前,语气很是不好:

  “以前我认为您是很智慧的一个人,没想到您其实就是个感情用事,还很自私的领导人!”

  孙雪起身,语气平和,“王总,我们去办公室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聊。”

  王科阴沉着脸,跟在孙雪身后去了办公室。

  孙雪给王科泡上一杯茶,“王总,我知道您是为我的未来担忧,但您听我仔细帮你分析.....”

  孙雪又一次给王科分析了城投建工的优势,补充道,“困难和风险肯定是有的,做生意本来就是风险和机遇并存,王副市长既然能将这个重任交给我,也是处于对我的任信任,当然会大力扶持我。”

  王科情绪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但他直言不讳道:

  “您说的这个道理我明白,但您有没有想过,一个亿的资金您从哪里找?如果这一个亿投进去还是扭转不了局面您拿什么还?您一个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农村人,能有今天的成绩已经逆天了。按公司目前的发展稳步前进,您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何必要去冒那个风险呢?”

  “资金问题我会去找王副市长去协调解决,就算是失败了,我可以从头再来,再说了,我有很大的胜算能让它扭亏为盈。”

  王科放下茶杯,她上下打量着孙雪,“您未免太过自信了吧,在我看来,您这是狂妄自大,会让您栽大跟头的!”

  孙雪知道在这件事上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她马上转移话题,“王总,我们暂且不讨论这事,我需要您的合作.....”

  王科马上警惕说,“我可没钱投资,这事您还是找别人吧!”

  孙雪乐了,“您干嘛那么紧张的,我不会让您投资,但我需要您帮我去管理,城投能不能再次腾飞,不能没有您!”

  王科撇撇嘴赌气说,“您还是另请高明吧,那样的烂摊子我是没有那能力管理,再说了,一年后我就要回魔都市了。”

  孙雪深知,要是没有王科协助她,光是靠她一个人,指定扭转不了局面。

  “王总,我不会亏待您的,您好好考虑一下。”

  王科叹口气,再次问,“您真的决定了?”

  “对!您是了解我的性格的,我要是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王科抱怨道,“我真是服您了,有您后悔那一天的!”

  孙雪开心道,“这么说,您答应了?”

  王科冷冷说,“您别高兴太早,我还要考虑几天。”

  孙雪开玩笑,“考虑几天?怎么一点都不符合您的做事风格啊!您做决策向来都是很果断的。”

  王科抿口茶,“行了,你就别激我了。”

  孙雪笑了,“好好好,我等您的好消息。”

  孙雪知道,王科已经答应她了,说是考虑几天,就是故意逗她的。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她成了王副市长办公室的常客。

  就因为这件事,她感觉她和王副市长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王副市长对她更加热情了。

  王副市长带着她去城投建工,和对方管理人员进行深入沟通,了解真实的财务状况。

  还为此专门叫来各大银行领导,协商贷款事宜。

  孙雪临时组建了自己的团队,成员包括王科,裴少杰,李倩。

  对城投建工进行了深入全面的了解,向银行领导提出了自己的资金需求。

  不得不说,有王副市长出面,很多问题都变得容易不少,尤其资金这一块。

  一个月后,收购协议正式签署。

  孙雪以个人全部资产作抵押,贷款收购了城投建工。

  这意味着,如果重组失败,她将背负巨额债务,甚至可能失去对雪华建设的控股权。

  当她在收购协议上郑重签下字的一瞬间,她就有了深深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签约仪式结束,王副市长紧握住孙雪的手,情绪激动:

  “孙雪,谢谢你为这座城市做的一切。”

  孙雪微微笑着应道,“王副市长,我只是做了一个企业家应该做的事。”

  孙雪还能清晰记得王副市长对她的那些教导,她暗自下了决心:一定不能辜负王副市长的一片期望。

  接管城投建工的第一天,孙雪独自走进那栋破旧的办公楼。

  大厅里,三百多名员工聚集在一起,目光中透着期待和怀疑。

改革的阻力

站在简陋的讲台上,望着台下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她内心很是复杂。

  她知道,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这背后是三百个家庭。

  就在一瞬间,她感到身上的担子是那么沉重。

  无论如何,她都要竭尽全力挽救活这家企业,给三百户家庭带去希望。

  她不卑不亢,信心满满的开了口:

  “大家好,我是孙雪。从今天起,我将和大家一起,为重振城投建工而努力。”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不敢承诺接下来会一帆风顺,但我敢保证,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走出困境。”

  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台下的大部分人,年龄都比孙雪要大,他们都没想到,会是一位年轻人要揽下这个摊子。

  她马上宣布了第一个决定:

  “即日起,发放拖欠的工资。同时,所有达到退休年龄的员工,都可以自愿选择提前退休,享受优于国家标准的退休待遇。”

  台下先是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孙雪留意到,许多老员工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们谁都没想到,新上任过的年轻老板,宣布的第一个消息,是替员工在着想。

  “过去的几十年,城投建工为我们泉城市的地产行业做出了杰出贡献,目前的困境只是暂时的,我坚信,通过我们的努力,一定会让公司重振雄风!”

  接下来,孙雪向大家描绘了未来的发展方向,然后郑重向大家介绍了自己的管理团队。

  第一次会议,就给大家留下了非常不错的印象。

  接手城建的第二周,孙雪就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她经过仔细研究,决定接下来大刀阔斧的改革。

  周一清晨,她带领雪华建设的五名核心成员入驻城投建工,在临时组建的改革小组会议上,指着公司组织结构图说: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精简机构,城投目前有十二个部门,像老干部科,后勤保障服务部等部门,已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必须砍掉。”

  “还有,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占总员工的30%,这个比例严重失衡。”

  改革小组很快宣布第一轮调整方案:撤销五个冗余部门,合并职能相近的科室,所有管理人员重新竞聘上岗。

  方案公布的当天下午,城投建工的元老、副总经理张建国就气冲冲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一进办公室,张建国就阴沉着脸质问道:

  “孙总,你凭啥要撤销老干部科?”他一脸的愤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些为城投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同志,连最后的保障都要被剥夺吗?”

  孙雪一看张建国这架势,就知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只要改革一定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但如果要让公司存活下来,改革是迫在眉睫的事,不改革绝对是死路一条,精简部门就是改革的第一步。

  孙雪冷静地请张建国坐下:“张总,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老干部科目前有八名工作人员,服务的退休干部只有二十三人。我们可以通过购买社会服务的方式,更好保障他们的权益。”

  张建国一听,瞬间火了,他将办公桌拍的啪啪响:

  “你这是要寒了所有人的心!”他声音很大,“城投不是你们雪华那种唯利是图的企业,我们是国企,是讲人情味的!”

  “企业要生存,首先得有效益。”孙雪不卑不亢,反问道:

  “我相信真正对城投有感情的老同志,也不希望看到它因为人浮于事而最终关门吧?”

  张建国气的脸都黑了,“你就是胡搅蛮缠,别拿你公司的那一套说辞来忽悠我,我们城投发展几十年,你雪华才几年?”

  孙雪不急不缓道,“企业的发展要顺应时代浪潮,逆水行舟,最终的结果就是被这个时代淘汰。”

  张建国不依不饶,“我不想和你理论,这个部门坚决不能撤!”

  谈话不欢而散。

  看着张建国气愤的转身离去,孙雪皱眉叹口气。

  她没想到,作为一位高管,思想如此顽固不化。

  改革的阻力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第二天一早,当她走进办公楼,发现大厅里聚集了三十多名员工。这些人大多是中年以上,胸前别着城投建工的老厂徽。

  为首的正是张建国和几位部门老总。

  看到张建国,孙雪心里一沉。

  她知道,这些人肯定又是为改革的事来找她麻烦事的。

  果不其然,张建国率先脸色凝重的发话了:

  “孙总,我们代表城投全体员工,希望您重新考虑改革方案的事。”

  张建国递上一份联名信,“城投四十年历史,它的价值不在于能赚多少钱,而在于它对员工的关怀和文化。”

  孙雪接过信,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从他们的眼神中她读出了不满,愤怒和忧虑。

  孙雪合上信,语气认真道:“我理解大家的担忧,但请大家也理解我的立场。城投目前账面上的资金只够维持三个月运营。如果不改革,三个月后,所有人都要面临失业。”

  大伙面面相觑,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见状,孙雪继续说:

  “改革不是为了裁员,而是为了让企业能活下去,让员工工作岗位更稳定。”

  “我承诺,所有受影响的员工都会得到妥善安置,要么转岗,要么享受优于国家标准的补偿。”

  “空口无凭!”马上有人质疑,“你们私企老板的话,我们凭什么相信?”

  孙雪真是无语,她没想到她一心一意为员工着想,这些领导却一口一个私企老板不值得信任,真是让她伤心。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就用行动证明。从我开始,所有管理人员每月只领基本工资,直到企业扭亏为盈。如果半年内公司状况没有改善,我自愿辞去董事长职务。”

  她的一席话瞬间让所有人没了话语.....

你说凭啥?凭我是城投董事长!

孙雪眼神犀利的看向人群中的张建国,“张总,您觉得我的这个建议如何?”

  张建国支吾道,“那不行……我母亲重病……还要等着用钱呢……”

  孙雪眼神扫过人群,“其他人呢?同意的举个手示意一下!”

  所有人眨巴着眼不再说话。

  孙雪语气强势,“企业要想存活下来,必须要改革,不改革就是死路一条!你们作为管理人员,更应该维护我的改革之路,而不是只考虑自己的利益。”

  撤销部门的计划勉强推进,但更大的阻力出现在生产环节。

  城投建工的优势是工业厂房和民用住宅建设。

  但在当前市场环境下,这类项目已严重过剩且市场竞争非常激烈。

  经过考察研究,孙雪决定另辟蹊径,将业务重心转向历史建筑修复和高端定制项目,这些项目市场空间大,竞争相对没那么激烈。

  孙雪之所以看好这两个项目,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看中了城投几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匠工。

  他们手艺精湛,工作作风踏实,而历史建筑的修复,正需要这样的一批老匠人。

  至于历史建筑修复的业务,孙雪已向王副市长提过,希望王副市长能为她争取更多业务,王副市长也满口答应了下来。

  她亲自挑选了二十多名经验丰富的老工匠,组建了“传统工艺修复小组”。

  她打电话给克莱默教授,讲了自己的想法。

  “孙雪,你很有远见,中国古建筑数量众多,修复业务是个非常大的市场,我公司也涉及这方面的业务。这样,我安排团队,对你公司的匠人进行线上培训,让他们学习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修复技术。”

  孙雪开心坏了,看来她的预测是准确的。

  这个业务未来会有巨大的市场空间。

  如果有克莱默团队的大力支持,未来,她绝对可以打造一支国内最顶尖的修复队伍。

  她马上召集修复小组,参加线上培训。

  她的设想很好,但,培训第一天就出了问题。

  第一天培训,竟有一半师傅没来参加。

  她马上安排张建国给这些人打电话,询问为何不来参加培训的原因。

  张建国打完电话向她汇报,“请假了,全都请假了。”

  孙雪火了,“集体请假?谁给他们批准的?”

  张建国一脸无辜的撇撇嘴,“孙总,搞什么培训啊!他们技术个个都很顶尖,很多师傅都是在技术比武大赛中拿过奖的,我看没这个必要……”

  孙雪真是无语!

  这家企业,怪不得要倒闭呢,从员工到管理人员,思想落后不说,还非常固执。

  看来她的改革之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她当务之急是先要改变这些人的思想,要不接下来的工作根本没法推进。

  孙雪没好气说,“张总,您这传统观念是该好好转变一下了,已经落伍了。”

  张建国不说话,不过仍旧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在他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孩,年龄还没城投的历史长,能有什么管理经验,还在这里指手画脚来教育他如何做事。

  他心里自然不会服气。

  而且,那些老匠人不参加培训这件事他早已知道,他故意放纵他们的这些行为,就是要给孙雪的改革来点阻力。

  他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孙雪第一把精减部门的火烧的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这又搞什么培训,他对这些花里胡哨的做法非常反感,就想暗地里要给孙雪使使绊子,他想,次数多了,孙雪一定会知难而退。

  但他对孙雪的个性实在不了解,只要是她决定要干的事,没有人能阻止了她。

  培训结束后,次日,孙雪就亲自去过问这事。

  她找到一位团队中技术非常牛的师傅,问:

  “邵师傅,为什么没来参加昨天的视频培训?”

  邵师傅头也不抬打磨着手里的木匠,语气平静道:

  “听不懂洋文,也没必要学,我干了一辈子工程,还用的着外国人来教?”

  孙雪强忍着内心的不快,解释道,“克莱默教授团队是世界顶尖的建筑团队,他们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

  “孙总。”邵师傅打断孙雪的话,眼中满是不屑,“我修过的房子,比那些老外见过的都多,城投的老底子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不是靠那些花里胡哨包装出来的!”

  “邵师傅,克莱默团队的修复技术,是运用了目前最先进的科技技术,而我们还停留在十几年前,难道我们不应该向他们学习吗?”

  邵师傅固执道,“什么科技技术,在我看来没啥用处,修复这项技术,不就是靠手一点点修出来的吗?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说这些就是纸上谈兵。”

  也就在这时,裴少杰打来电话,语气焦急道:

  “孙总,不好了!张总带着一批老师傅,在办公楼前抗议!”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孙雪赶紧往现场赶,到了现场一看,她眉头就蹙了起来。

  现场闹哄哄一片,张建国带着几十名老师傅,手里举着“守护城投传统,反对盲目改革”的标语,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看到孙雪的出现,张建国情绪愤怒说:

  “孙总,你口口声声要振兴城投,实际上在否定城投的一切传统。”

  张建国情绪激动,“为什么要用外国人的那套来改造我们,我们的老师傅哪个技术不是一流的,而在你眼里,他们积累的经验却一文不值!”

  孙雪肺都要气炸了。

  这真是无稽之谈,她什么时候否定过城投的价值!

  恰恰相反,她正是看中了老师傅们的手艺,才决定收购这家企业。

  她才意识到,她和张总之间的沟通障碍像是一堵无形的墙,阻隔在新旧之间。

  她决定不再对张总手下留情,作为公司高管,每次闹事都是他在带头。

  “张总,你蛊惑大家闹事,三番五次阻碍我推进工作,你胜任不了副总一职,先去人力资源报道吧,至于转到哪个岗位,回头再说吧。”

  张建国脸色瞬间变了,据理力争道,“你凭啥给我免职?你这就是公报私仇!”

  “你说凭啥?凭我是城投董事长!”

转折

孙雪语气强硬,怼的张建国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建国一脸怨气的看向人群,“大家都看看,她就是这样独断专行的一个人,还说是来振兴城投的,我看呐,这几十年的厂子迟早是要毁在她手里.....”

  张建国以为他这番话会引起公愤,这帮老师傅一看孙雪架势是动了真格,当场免了张建国的职务,倒是把这帮人给镇住了。

  竟没有一个人回应张建国的话。

  张建国一脸尴尬的看向众人.....

  孙雪立马怼了回去,“我怎么独断专行了?我要不是为了城投的未来,我会接手这个烂摊子吗?我以个人名义顶着压力从银行贷款,给大家解决拖欠的工资,想办法要将企业救活。而你呢?作为公司高管不仅不支持我工作,还要带头给我添乱,我要你这样管理人员有何用?”

  张建国阴沉着脸无以言对....

  “我今天就把丑话撂在这里,谁要是想费尽心思阻拦我的计划,要么就去人力资源部报到等着重新安排岗位,要么就自己主动离职!”

  此话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很多老师傅肯定不愿意就这么走人,他们上有老下有小,还指望这份工作养家糊口。

  现在经济不景气,就算是离职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孙雪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缓和,语重心长道:

  “各位师傅,我让您们参加学习,并不是在否定您们的价值。你们的传统手艺是精湛,但我们要顺应市场,跟上时代步伐。放下你们的偏见,打开格局去接纳新事物,将我们的传统手艺发扬光大,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只有这样,才能让企业继续生存下去,企业才不会被市场淘汰!”

  孙雪的话似乎触动到了大家的内心,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这位年轻企业家身上。

  甚至有些人不住点头,人群中开始发出了窃窃私语。

  “我们能接受世界一流建筑公司的培训,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我们本省还有哪家建筑公司有这样的机会?我希望大家好好珍惜这样的机会,我希望下次培训的时候,是没有人缺席的。”

  说完,孙雪转身离开。

  一场闹剧就这样平息了。

  她突然就意识到,改革路上,该强势时就要强势起来,要在气势上将这些人镇住才行。

  深夜,她独自在办公室里翻阅城投建工的老相册。

  泛黄的照片记录着企业曾经的辉煌——八十年代建造的泉城市第一座立交桥、九十年代承建的省重点工业厂房...

  一张集体照引起了她的注意.....

  照片拍摄于1988年,年轻的工人们站在刚刚竣工的纺织厂厂房前,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在人群中央,她认出年轻时的邵师傅,他手中拿着一张图纸,正与身旁的人讨论着什么。

  她不由仔细看了起来,留意到图的背面有一行小字:与技术员小李研讨创新施工法,工期提前二十天。

  她心头一颤,原来曾经的城投建工也是如此充满活力,也曾在创新突破。

  第二天,她带着那张照片再次找到邵师傅。

  “邵师傅,您看这张照片。当年的您,不也是勇于接受新事物的年轻工匠吗?”

  邵师傅凝视着照片,眼神柔和了许多:“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邵师傅,时代在变,工艺在进步,但我们追求卓越的精神是不是应该传承下来?”

  邵师傅没有回答孙雪的话.....

  孙雪柔声说,“我请克莱默团队为大家培训,不是要否定你们的经验,而是希望将你们的技艺与国际最新的修复理念结合,让城投的老工匠们成为全国乃至世界顶尖的工匠。”

  邵师傅沉默良久,轻叹道:

  “孙总,我们不是不愿意改变,只是...害怕。我们在这个厂子干了一辈子,年龄大了,除了这些手艺,我们一无所有。如果.....连这些都被否定,我们还剩下什么?”

  孙雪恍然大悟。

  原来,她一直从商业角度考虑问题,却忽略了改革背后的人心和情感。

  “邵师傅,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我改革心切,没考虑到您们的感受。”

  她和邵师傅聊了很多,邵师傅打开心门,向她详细讲述了这些年城投的发展历程.....

  回去后孙雪马上调整了策略。

  她暂停了原定的部门撤并计划,转而成立了“城投传统工艺研究室”,请邵师傅担任负责人,系统地整理老工匠们的独特技艺。

  同时,她组织了一场“城投记忆”展览。

  通过老照片、老工具和老师傅们的口述历史,展示企业的辉煌历程。

  展览的前言中,她写道:“尊重历史,才能开创未来。城投的精神,将永远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她的这些举措,慢慢在软化一些老师傅的态度。

  另一方面,她挑选了十名年轻有潜力的员工作为“改革先锋”,送到雪华建设的项目上学习新技术、新理念。

  她希望通过这种“传帮带”的方式,逐步打通两家企业的文化隔阂。

  在这个过程中,张建国主动找到她,态度诚恳的表达了想要继续追随她的决心。

  孙雪给了张建国一次机会。

  她带着张建国和邵师傅一同前往魔都市,参观由克莱默团队修复的外滩历史建筑群。

  站在修缮一新的老建筑前,张建国久久不语。他仔细观察着修复工艺的每个细节,不时与邵师傅低声交流。

  “确实...有过人之处。”邵师傅终于承认,“他们对历史建筑的理解很深,不是简单的翻新,而是让老建筑在保持原貌的同时,适应现代使用需求。”

  张建国也感叹道:“没想到历史建筑修复市场这么大,如果城投能掌握这些技术...”

  “这正是我的目标。”孙雪说,“城投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雪华有灵活的管理机制,加上克莱默的国际化视野,我们完全可以打造出国内顶尖的历史建筑修复团队。”

  回程的飞机上,张建国主动找到孙雪:“孙总,不好意思,是我误会您了,我终于明白您的一番苦心。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做通老员工们的工作。”

  一个月后,公司迎来了重大转折!

肉眼可见的蜕变

孙雪随即将城投建工更名为城投营造。

  并迎来了收购后的第一个大项目:省文物局委托的泉城市镇河塔建筑修复工程。

  项目是她从王副市长那里努力争取来的。

  签约仪式上,她特意带着邵师傅和张建国一同出席。

  “这个项目能中标,离不开城投老师傅们的精湛技艺。”孙雪在致辞中说,“传统与创新,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只有扎根传统,才能实现真正的创新。”

  台下,邵师傅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就在不久前,孙雪委以重任,让他担任项目技术总监一职。

  邵师傅心里的那个自豪呀!

  且不说这个职位有多光鲜,光是孙雪给他开出的薪资,就是他职业生涯以来最高的。

  张建国同样被委以重任,出任公司顾问,负责修复项目,以及新旧团队的融合工作。

  他开始逐渐理解,之前孙雪的大刀阔斧,并不是要摧毁城投的传统,而是要剥去束缚企业发展的那层茧,让那些快要被埋没的价值重见天日。

  改革仍在继续,阻力依然存在,但固化的冰层已开始一点点融化.....

  这天傍晚,孙雪路过车间时,见邵师傅正手把手教几个年轻工人一种即将失传的砖雕技艺。

  夕阳透过窗户,为这一幕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孙雪快步走过去,语气温和道,“邵师傅,这么晚还没下班呀?”

  邵师傅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笑容和煦:

  “这几个孩子想学,我就多教一会儿,迟一点下班也无所谓。”

  他擦擦额头的汗,眼神落在几位年轻人身上,“老手艺总得传承下去,不然就真失传了。”

  邵师傅的话,让孙雪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明白,真正的改革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找到那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让每个人都能在变革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前路依然漫长,摩擦碰撞不断,但破冰之后,已是春水潺潺。

  雪华建设。

  销售大厅。

  孙雪走进去时,一眼瞥见楼盘沙盘前围满了人。

  这样的热闹场面,看的她心里美滋滋的。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

  她悄无声息走了过去,眼前忽的一亮。

  招弟站在沙盘前,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热情而不夸张的表情,好听的声音透过无线讲解器在大厅回荡:

  “请看这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套别墅,采用了新中式建筑风格,融合了传统与现代元素。色调典雅、造型独特,处处彰显尊贵气质。

  我们来看看它的周边配置:大型购物中心、泉城市湖景公园,泉城市最好的私立学校,餐饮、娱乐、医疗一应俱全,让您尽享高品质生活……”

  招弟讲解流畅自信,不时微笑着用眼神和大家亲切交流。

  客户们听的一脸专注。

  这一幕,让孙雪忍不住会心一笑。

  她扫了眼人群,目测现场至少有二十位客户。

  要知道,能来这里听讲解的,非富即贵,生活有品位,也是相当挑剔的一帮人。

  孙雪留意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招弟,没有丝毫的怯场,游刃有余和客户沟通着。

  孙雪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以啊!招弟。

  短短两个月没见,招弟好似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就连气场都和之前完全不同。

  这成长速度已超出她的预期。

  讲解结束,招弟安排团队成员带着顾客在大厅歇息。

  他们为顾客精心准备了各种甜点,糖果,高档水果和饮品。

  “招弟。”

  趁招弟喘息的机会,孙雪向她招了招手。

  招弟迈着轻盈的步伐快步跑过来,“富婆,你啥时候来的?”

  孙雪满意的笑笑,“来了有一小时了,一直在看你给大家讲解。”

  说话的间隙,招弟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孙雪的鼻孔。

  她惊讶的发现,招弟竟然还化了淡妆,略显娇柔,之前的女汉子形象荡然无存。

  要知道,之前的招弟大部分时间都是素面朝天。

  “可以啊,招弟,整个人气场都变了,比之前不知自信了多少倍!”

  招弟嘿嘿一笑,说的风轻云淡:

  “没办法,人总要成长,都是被逼的。每天要跟几十位客户沟通,脸皮厚了,话术也越来越娴熟,连续两个月,天天如此,没点改变咱也说不过去呀!”

  孙雪很是惊讶,“连续两个月?天天如此?”

  招弟倒是显得很平静,“对呀,我在医院躺了一天就出院了。然后带着团队的兄弟姐妹,每人每天拜访至少五十位客户,雷打不动。”

  “我们的口号就是,脸皮要厚心要细,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刚开始确实挺难,不过我们互相加油打气,过了那道坎,后面就越来越顺了。”

  “业绩呢?目前肯定位居第一吧?”孙雪迫不及待问。

  招弟伸出两根手指来,“目前是第二,第一名前段时间签了个团购大单。”她语气坚定,“不过……我们现在和第一名咬的很紧,你放心好了,最后的第一绝对是我们的,我有绝对的把握。”

  招弟说这番话时满脸的自信,和两个月前判若两人。

  孙雪能清晰感受到招弟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

  那是种超级自信的魅力,并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看招弟的精神状态,孙雪还真的相信,不久后,招弟身上定会有奇迹发生。

  招弟身上的蜕变,让她由衷的欣慰。

  她最好的姐妹,终于破茧成蝶,将迎来个人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

  孙雪深知,别墅销售有别于普通住宅销售,虽然提成丰厚,但难度很大,对营销人员的要求更高。

  业绩平平者,也许一个月只能赚个几千元,但业绩突出者,将会赚取令人羡慕的佣金。

  孙雪自然希望招弟能成为后者,拿到销售冠军。她也好兑现当初的承诺,让她拥有未来项目的独立运营权,招弟就能顺其自然进入公司核心管理层。

  “招弟,加油,拼最后一把,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你,有些人不是说你是靠着我俩同学关系当上队长的吗?那你就证明给他们看看!”

两个好消息

招弟无奈摇摇头,“这样的风言风语从一开始我就听到过。”

  她随即不屑一笑,语气坚定有力,“你把心放到肚里好了,我会用业绩粉碎那些闲言碎语的!”

  孙雪将手搭在她肩上用力拍了拍,鼓励她,“好好努力,你肯定没问题,我等你的好消息!”

  “不聊了,我要去服务我的上帝了,希望今天能多成交几位。”

  招弟摆摆手,转身向客户休息区走去。

  她穿梭在这些富人之间,落落大方和他们打招呼聊天,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看到这一幕,孙雪鼻子一酸。

  两个月没见,招弟瘦了很多,黑眼圈很重,精致的妆容还是无法掩盖她那略显憔悴的面容。

  这一切,孙雪都看在眼里。

  她能想象得出,招弟蜕变的背后,曾付出了多少超出常人的努力。

  她又感到很欣慰,招弟曾好几次打退堂鼓,好几次想要放弃,幸运的是在她的鼓励下最终咬牙坚持了下来。并强迫自己制定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身作则,带领团队朝目标一步步前进,离最后的胜利越来越近……

  阳光总在风雨后。

  喜讯再次传来。

  孙雪被评选为“最美奋斗者”,她将再次赴省城领奖。

  泉城市获得此殊荣的一共四人,孙雪是四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位。

  在省城下榻的酒店内,一起出席会议的王副市长对孙雪疼爱有加。

  入住的当晚,就将孙雪叫到自己房间促膝谈心。

  王副市长压抑不住对孙雪的欣赏,毫不吝啬的夸奖她:

  “小孙,你是我们泉城市优秀青年代表,更是全省优秀青年代表,这次获奖的企业家里,你是最年轻的一位,为此我感到很骄傲。”

  孙雪谦逊道,“谢谢王副市长,这样的机会也是您给我的。”

  “不用谢我,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王副市长笑的很神秘,“小孙,我这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关于你的,一个是关于我的……你想先听哪一个?”

  孙雪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是先听您的。”

  王副市长笑了,语气平静说,“我将要卸任副市长一职。”

  孙雪一脸惊讶,“王副市长,您这是要……退休吗?”

  “我也想啊!我之前向你提过,这届任期到了我准备是要退休的。但……省委常委会领导前段时间找我谈话,非让我出任泉城市市长一职。”

  孙雪一听,激动坏了,“那太好了,您答应了吗?”

  王副市长点点头,“相关领导给我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不答应不行啊!”

  接着话锋一转,“金融危机爆发这一年来,你们企业主压力很大,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市长,我同样压力很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最终都扛住了压力,我市今年生产总值排名全省第二,仅次于省会城市,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你们这些企业主功不可没。”

  “正是这样的优异成绩,省委常委领导决定推荐我出任市长一职,看来我还得继续为泉城市的经济建设发光发热……”

  孙雪由衷的“恭维”道,“未来,有您这样优秀市长的领导,泉城市的发展会更繁荣,人民的生活会更幸福。”

  王副市长感慨道,“小孙,任重而道远啊!”

  孙雪感到莫大的荣幸,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她没想到,王副市长会跟她聊起这个话题,可想而知对她有多信任。

  在这之前,他们在一起只会聊工作,很少聊到私人话题。

  孙雪推测,除了王副市长对她的信任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与她收购城投建工这件事有很大关系。

  几个月下来,这家濒临破产的国有企业在她一系列的改革下初见成效,看到了存活下来的希望。

  “对了,小孙,说说关于你的好消息吧。”

  孙雪满眼期待看向王副市长,不知王副市长接下来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好消息。

  “明年三月开始,市政府计划对泉城市历史街区进行大规模的修复工作,你也知道,那里有大量的古名居,修复工作计划耗时三年,我已向相关部门推荐了你公司的团队。”

  孙雪简直不敢相信王副市长的话。

  她当然了解那一处历史街区,那可是泉城市非常有名气的的古代遗址,也是泉城市颇有名气的风景区,里面有大量的古名居。

  如果能接下这个项目,那就意味着,未来三年内,城投将有做不完的事,城投重振雄风也将指日可待。

  “谢谢,谢谢王副市长,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城投建工现在正需要这样的项目。”

  王副市长欣慰的点点头,“这段时间你在城投的一些列改革政策我都听说了,我当时将这个烂摊子交给你,看来是明智的选择。你年轻有闯劲,头脑灵活,有魄力有担当,你的表现没让我失望。我当时也答应过你,我会全力支持你,能争取的机会我肯定会为你争取的。”

  “谢谢,谢谢!”

  孙雪此刻感动的只会说谢谢二字了。

  王副市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次镇河塔的修复工程,就是检验你们公司实力的绝佳机会,你务必要高质量完成这个项目,接下来古街区的项目自然就是你的。”

  孙雪点点头,“我明白。”

  王副市长对她说的这番话,她自然心领神会。

  这些项目都是要竞标的,但既然王副市长说了已向相关部门推荐了她公司,那就意味着,她拿到这个项目的概率要比其他竞争对手要高出很多。

  这一点,无须质疑。

  镇河塔的修复项目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项目说白了就是王副市长帮她争取来的。

  至于竞标流程,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王副市长之所以这么大力帮她,根本原因就是孙雪毫不犹豫接手了城投建工,也算是给王副市长帮了大忙。

  孙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所有事情,正朝着好方向在一步步前进中……

重要决策

孙雪很庆幸自己当时做出的决策,当所有人都强烈反对她收购城投时,她毅然决然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当时她做出这个决策,确实是有情感成份在里面。

  她的选择更多是站在王副市长的立场权衡此事。

  这些年王副市长对她的偏爱她心知肚明,人心换人心,在王副市长信任她需要她时,她没有理由不挺身而出为其分忧解难。

  虽然,她的决定在别人看来很不理智。

  但她绝非一时的头脑发热,而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她预判未来王副市长会大力扶持她,她更看中了城投在这一行的资质,以及几十名技术精湛的老工匠。

  现在回头来看,她当初义无反顾的选择是多么明智。

  后来的事都一一验证了她的判断。

  王副市长不仅未袖手旁观,还暗地里扶持她事业,为她争取到了一个又一个宝贵的项目。

  而她最看好的城投老工匠们,优势被一点点挖掘出来,正发挥着他们的独有的价值……

  最让她欣喜的是,王副市长很快将走马上任市长一职,未来,将对她的事业产生更深远的影响。

  现在,她的目标不仅仅是救活这家濒临破产的企业,她有了更远大的目标,将其打造成国内最顶尖的古迹修复公司。

  这样,不仅能壮大总公司实力,还能为未来的王市长递交一份满意答卷。

  颁奖活动结束回到公司后,孙雪又做了一个重要决策。

  面向社会高薪招聘五十名有经验的古迹修复师傅,并立马打通克莱默教授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教授声音很温和,“孙雪,有事吗?”

  “教授,我需要您的帮助?”

  “哦……你说。”

  孙雪马上讲了自己的想法,“教授,我公司明年有个古迹修复大项目,耗时三年时间。但我们现在的团队技术相对比较落后,我想派一支经验丰富的队伍去您公司观摩学习一段时间,不知您那边可以安排吗?”

  “孙雪,恭喜你呀,这么快就接到了这么大的项目。刚好,我公司现在就在修复一座古遗址,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孙雪开心的不得了,“好的教授,我马上安排。”

  她很是兴奋的将自己的计划分享给王科,没想到王科强烈反对。

  “新招五十名工人,那成本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你有计算过吗?况且镇河塔修复项目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呀!”

  “王总,王副市长答应过了,明年的古街区修复项目会尽力为我们争取。”

  王科皱着眉头反问一句,“要是争取不来呢?王副市长给您说百分百能拿到这个项目吗?项目竞标充满了不确定性,依我看,目前公司的五十名工人师傅已足够了。”

  孙雪想告诉王科,王副市长很快就要荣升为泉城市市长,但她想了想,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王副市长信任她才给她说的那些话,在没有出结果前,这些话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孙雪很是自信的笑笑,“王总,我有这个把握。”

  王科直摇头,提醒道她,“孙总,您别自信过头了,凡事都做好最坏的打算,城投刚有了起色,还是稳步前进最为稳妥。还有,您说要派十几人去国外学习半个月,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之前的视频培训就挺好,您是一点不考虑成本呀!”

  孙雪却有不同看法,“视频培训哪有实地观摩学习效果好,培训成本是高了一点,但从长远来看却非常值得。”

  王科有点生气,“看来您是决定了,是吧?我的建议都是出于为公司稳步发展考虑的,我知道您听不进去,既然这样,那您还有和我商量的必要吗?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两人意见出现了分歧,谈话不欢而散。

  经过慎重考虑后,孙雪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马上召开了会议,王科接到了通知,但他以身体不佳为由没来参加会议。

  王科很生气,在收购城投这件事上孙雪一意孤行,孙雪既然让他来管理城投,却又听不进去他的意见。

  他倒要看看,孙雪搞这么多花样出来,不惜花重金在一家看不到希望的公司上,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听说孙雪要新招五十名古迹修复师傅时,张建国马上提出反对意见:

  “孙总,我觉得暂时没这个必要吧……公司目前的师傅数量很富足,五十名师傅,光一个月工资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孙雪语气果断,“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未来我们会有做不完的项目,招兵买马,未雨绸缪,一定会有用武之地的。”

  “张总,你要做好队伍管理工作,邵总监,你重点做好对所有人的技术培训。制定出一套详细的培训计划和评级方案,确保每一位师傅技术全面。”

  邵总监点点头,“我明白,孙总。”

  孙雪看向张建国和邵总监,“张总,邵总监,你们二位还记得我向你们说过,城投营造修复团队的目标是什么吗?”

  “记得,孙总,打造成国内顶尖的古迹修复团队。”邵总监马上回答。

  “很好。未来,我们会承接更复杂的项目,但以我们目前的水平,还远远不够,提高技术最快的方法就是零距离向世界一流的团队学习。”

  张建国附和道,“是的,孙总,大家都反映,视频培训受益匪浅。”

  “我决定,派一支十几人的队伍去克莱默教授的公司,跟最顶尖的工匠亲自学习,为期半个月。”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几十名老师傅全都看向孙雪,眼神里是疑惑,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去国外学习,还要学习半个月。

  这……不可能吧?

  还有这等好事?

  前段时间,邵总监跟随孙雪去魔都市参观外滩修复项目回来后,公司师傅们已羡慕了好几天。

  这一次竟然要去国外,况且还是十几个名额。

  “孙总……您确定没开玩笑?”邵总监一脸惊愕,弱弱的问一句。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然没开玩笑!”孙雪语气严肃道。

  听孙雪这么说,台下开始响起了议论声。

  孙雪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道:

  “大家也知道目前公司资金紧张,十几人的团队出国学习半个月,光是交通费,食宿,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为何要拿出这笔钱送大家去学习,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台下瞬间又变的鸦雀无声。

  孙雪目光落在张建国身上,“张总,说说你的想法。”

  张建国一愣,随即笑道,“孙总,我想.....您是从公司发展长远考虑,提高团队的技术水准,为以后的订单做准备。”

  “邵总监,你呢?有不同的看法吗?”

  邵总监想了想说,“我们目前的技术太单一,出国学习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

  孙雪目光落向台下几十名表情疑惑的匠人身上,“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吗?”

  台下静悄悄,没有人主动站出来应答。

  见大家都不好意思回答,孙雪眼神坚定的开口说:

  “我之所以在资金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要花重金送大家向世界顶尖建筑大师取经,目的只有一个.....”

  她犀利的眼神扫过全场,“我就是将公司未来的古迹修复业务,做到全国第一,做到世界第一!”

  她声音刚劲有力,有意将‘第一’两个字拖的很长。

  所有人全都一脸震惊!

  很多人内心不屑,认为孙雪口出狂言。

  公司发展几十年,也就是现在才刚刚接触这个业务,在他们看来,别说世界第一,就是做到全国第一都是痴心妄想。

  孙雪已猜到台下匠人们的心思,她微微一笑,豪气满满说: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在说大话,但我今天很明确的告诉大家,在不久的将来,古迹修复业务将是我们公司非常重要的业务之一。只要我们身怀绝技,追求精益求精,只需三年时间.....”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三年后,我们这支队伍定会是国内最顶尖的团队,大家要是不信,三年之后,可以验证我今天说的话。”

  大家面面相觑.....

  虽然孙雪说的理直气壮,但很多人心里还是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我相信孙总的话,这个目标一定能实现!”

  就在大家对孙雪的话持怀疑态度时,邵总监突然站出来说,并带头鼓起掌来。

  邵总监鼓掌,其他人也象征性的跟着鼓起掌来,台下传来稀稀疏疏的掌声。

  孙雪即刻进入正题,“张总,邵总监,你俩负责本次出国学习人员的选拔,从所有人中选拔出十五名师傅,下班前拿出一套选拔方案来。”

  “好的,孙总。”邵总监爽快回答。

  孙雪语气认真道,“我提前声明一点,此次凡是被选拔上的人员,出国学习前务必要和公司签订一份服务协议,承诺五年之内不得擅自离职。”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孙雪刚出会议室,人群中瞬间就炸开了锅。

  刚还一言不发的工人们开始叽叽喳喳议论了起来。

  “我以为孙总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是真的呀!”

  “出国免费学习,还是半个月,妈呀!听着怎么就跟做做梦似的,我活了一辈子,最远就到过邻省.....”

  “孙总是真舍得呀!一个人最少按五万元算,十五个人就是七十五万,我要是能出趟国,这辈子就算是没白活。”

  “听说外国女人都是黄头发蓝眼睛,一笑能勾走人的魂.....”

  “哈哈,小李,你要是被选上了,就带个洋妞回来.....”

  “哈哈.....”

  张建国刚走到门口,听到这些话,转身一脸严肃的吼一句,“都别嘻嘻哈哈了!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

  会议室顿时就安静了。

  不过马上就有人问道,“张总,您准备出台怎样的考核方案?是不是有笔试,还有实操?”

  “对呀,张总,您就提前给我们透露一下呗。”

  张建国一本正经说,“考核方案到时候会出台,肯定是择优录取。”

  “张总,是公平公正吗?”

  张建国瞪一眼问话的人,“废话!”

  也就在这时,邵总监电话铃声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一眼号码,马上往会议室外面走。

  电话是孙雪打来的。

  “孙总,您好.....”

  “邵总监,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孙总。”

  挂了电话,邵总监径直朝孙雪办公室走去。

  而不远处的张建国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悄无声息的跟在邵总监身后,眼睁睁看着他进了孙雪办公室。

  张建国不禁皱起了眉头.....

  待邵总监坐定后,孙雪问,“邵总监,你应该对五十多名员工的人品,技术,非常了解吧?”

  邵总监一愣,如实回答,“了解。”

  孙雪点点头,“邵总监,我很欣赏你,之所以提拔你做技术总监,不仅是你技术出众,有责任心,人品也相当不错.....”

  邵总监憨憨一笑,“谢谢孙总。”

  “这一次出国学习,我准备让你带队,你愿意吗?”

  邵总监激动道,“愿意,非常愿意。”

  “既然你对所有人都很了解,那你现在把你认为有资格参加学习的员工名字写下来。”

  孙雪将提前准备好的纸笔推到邵总监面前。

  邵总监突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邵总监,我希望你能抛开偏见和个人恩怨,坦诚写下你认为有资格参加的人的名字,做到绝对公平。”

  邵总监略加思索,点点头说,“我明白,孙总。”

  然后埋头在纸上快速写了起来.....

  很快,邵总监就在白纸上写出了十五个人的名字。

  孙雪快速扫一眼,问:“你的标准是什么?”

  “技术,人品,两者综合考虑。”邵总监果断回答。

  对于这个回答孙雪很满意,“好的,我明白了。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回去吧,好好配合张总的工作,一起做好选拔工作。”

张建国的心思

邵总监心领神会,“我明白,孙总,我不会讲出去的。”

  说完,他起身出了办公室,径直向张建国办公室走去。

  见到邵总监,张建国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问,“老邵,你去哪里了?我刚才还在找你呢?”

  “哦.....刚孙总找我有点事?”

  张建国热情帮邵总监沏上茶,招呼道,“尝尝,朋友送的红茶,一斤要大几千,口感还不错。”

  邵总监抿了一小口,夸一句,“张总,的确是好茶,味道很鲜醇。”

  张建国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罐未开封的茶叶,装进手提袋笑容灿烂说:

  “好喝是吧?待会走的时候把这一罐带回去尝尝。”

  邵总监赶紧谦让,“张总,这么名贵的茶,还是您留着喝吧。”

  张建国硬是将袋子推到邵总监面前,“老邵,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咱俩的关系,还不值一罐茶叶吗?”

  邵总监不好推辞,笑着收下了,

  他不禁纳闷:张建国今天是怎么了?变得如此大方,像这么名贵的茶叶,平时不可能舍得给他的。

  张建国端起茶杯品上一小口,问,“对了,老邵,孙总找你说什么事?”

  邵总监愣了愣,随即笑道,“她问我选拔的事,问要不要增加实操环节……”

  张建国皱了皱眉,“没说其它事?”

  “没有。”

  “对了,老邵,孙总有没有说.....这次学习让谁带队去?”

  邵总监摇摇头,“这倒是没说,那还用说吗?肯定是您带队,您是公司副总呀!”

  赵建国一脸狐疑的看一眼邵总监,幽幽的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也不知道孙总会如何安排……我感觉,派你去的可能性很大……”

  邵总监自然明白张建国心里的想法.....

  他能感觉出孙雪似乎不是很信任张建国,单独叫他去办公室让他写人员名单,就明显证明了这一点。

  他记得孙雪刚来公司时,每次都是张建国在背后指使大伙闹事,他想,孙雪一定对张建国有了戒备心。

  他看一眼腕表,忙转移话题,“张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孙总说了,下班前要让我俩给她拿出选拔方案来.....”

  张建国倒是胸有成竹,不急不缓说:

  “老邵,考核方案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想过了,就分两部分,笔试加实操。方案我很快会做出来,赶在下班前我给孙总送去.....”

  邵总监一听就不乐意了,孙总明确说了,要让他俩商量一起做,听张总这口气,是想把他甩开,独自向孙总邀功呢....

  “张总,笔试试题出什么内容?还是我们一起做吧。”

  张建国一副大包大揽的架势,“试题你不用担心,我会弄好的,到时候考实操,你帮忙盯着点就行。”

  邵总监还想说什么,张建国马上说,“好了,出方案的事我弄就行,来,喝茶.....”

  对于张建国的安排,邵总监虽心里不爽,但他只能陪着笑点头,“行,我知道了,张总。”

  毕竟张建国是他的顶头上司,即便他有意见,他能和上司对着干吗?

  下班前,张建国敲开了孙雪办公室。

  他恭恭敬敬递上文件,“孙总,选拔方案我都做好了,您查阅一下。”

  孙雪点点头,“张总,你坐。”

  她仔细翻看完文件,抬眸说,“张总,方案不错,依你看,这次选拔的标准是什么?”

  “就两个方面,技术过硬,有潜力。”张建国回答的很干脆。

  孙雪对张建国的回答道很满意,“行,就按你们定的方案,马上组织选拔考试。”

  “孙总,我觉得.....选拔的事我一个人可以忙的过来,就不用麻烦邵总监了,他还要忙镇河塔修复项目的事.....

  孙雪笑笑,“邵总监在技术上经验很丰富,多一个人把关更稳妥。”

  张建国略显失落,“哦,也行。”

  他马上套近乎,“孙总,我有个朋友是做劳务输出的,到时候出国人员要办理签证,我可以让我这位朋友帮忙弄。”

  “行,这事到时候再说。”

  见孙雪没提这次学习带队的人,张建国迫不及待问,“孙总,我记得他们那边的官方语言是英语吧?”

  孙雪一愣,“没错。”

  张建国会心一笑,“孙总,我上大学那会英语学的相当不错,这段时间我再恶补一下,简单的日常交流应该没什么问题.....”

  此言一出,孙雪马上明白了张建国的心思.....

  “对了,张总,关于这次出国学习带队多的人,我暂时考虑从你,王总,还有邵总监三人中选一位,确定下来后我会提前通知的。”

  张建国点点头,努力为自己争取,“好的孙总,我个人特别珍惜这次外出学习的机会,当年我大学毕业后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做到今天的位置,这几十名工匠都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

  “我明白,你先回吧,你和邵总监组织好这次选拔活动,切记,选拔流程务必要公平公正。”

  “孙总,那是自然的。”张建国不假思索答应道。

  两天后。

  公司会议室。

  笔试。

  孙雪特意抽时间去了考试现场。

  偌大的会议室,五十多名员工低头答题,现场监考的除了邵总监,还有张建国。

  邵总监在现场来回巡视,主席台上的张建国正襟危坐,双手抱着保温杯,里面的枸杞红枣茶冒着热气.....

  看到孙雪出现在会议室,张建国忙不迭起身迎了上去,笑的很是殷勤:

  “孙总,您怎么来了?”

  孙雪微微一笑,小声说,“我来看看。”

  她放眼望去,会议室座无虚席,气氛很紧张,大家都在埋头答题。

  她附在张建国耳畔低声问,“都来参加考试了吗?有没有请假的?”

  张建国笑着摇摇头,“没有请假的,我开会说了,无论什么原因,任何人都不允许请假,五十三个人,全都来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孙雪很是欣慰。

  看来,大家都很珍惜这样的学习机会。

  她不禁憧憬起来:第一批十五人学成归来后,团队技术水平肯定会上一个台阶,接下来,她会组织第二批学员.....

  照这样下去,估计都用不了三年时间,城投营造一定会成为国内最顶尖的古迹修复团队。

孙总,情况很糟糕

一周后。

  选拔考试结束。

  这次选拔考试引起了不小的热议,成了公司大家最为关心的话题。

  毕竟这样的机会,没一个人是不想拥有的,是城投发展历程中从未有过的好事。

  大家都在拭目以待等着出结果,看看到底是哪十五个人会成为公司的幸运儿。

  大家都在私下猜测,议论纷纷。

  虽然,很多人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笔试和实操环节,孙雪都亲自去了现场查看。

  她去之前,没向任何人通知,算是突袭检查。

  她的想法很简单,监督是否有作弊的现象。

  毕竟,这是在为公司选拔优秀的人才,这些人是要代表公司去学习,如此高成本的投入,她绝不允许有任何水分在里面。

  她接手城投时间不长,能让她特别信任的人真的很少,邵总监算是一个。

  突袭检查的结果令她很满意。

  无论是笔试现场,还是实操考试现场,张建国和邵总监都非常负责,她没发现有任何作弊的行为。

  这让她心里踏实不少。

  考试结束后,张建国第一时间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他手握一份录取成绩单,显得很是开心:

  “孙总,结果出来了!”

  孙雪接过最终的选拔结果,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她发现张建国交给她的名单,和一周前邵总监在她办公室写下的名单,出入很大。

  她将名单放到一旁,一脸严肃问,“张总,总成绩是如何计算的?”

  “孙总,是这样的,笔试占总成绩的6o%,实操占40%。”

  她沉思几秒,“你把考试试卷拿来吧。”

  “好的,孙总,我马上去取。”

  张建国转身出门,孙雪将录取名单和邵总监写给她的名单做了对比。

  她发现最终录取的十五个人中,其中有七人和邵总监提供的名单不一样。

  这不禁让她起了疑心。

  按理说,邵总监对所有人非常熟悉,就算考试成绩有出入,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出入。

  难道是?张建国在其中作弊了?

  安排了自己的人在里面?

  这个想法一出,就有种莫名的火涌上心头。

  如果说张建国安插进去一位自己的人她倒也能理解,但安插进去这么多人,就太过分了。

  她花这么大成本去培养未来的技术骨干,而张建国竟然把这事当成儿戏,这让她太气愤了!

  很快,张建国就将所有人员的试卷取来了。

  “孙总,所有人的试卷都在这里,您查阅一下。”

  孙雪特意将几人的试卷拿出来,仔细和标准答案做了对比,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实操考试是谁在打分?”

  “是邵总监在打分。”

  孙雪马上一个电话将邵总监叫到了办公室。

  看到张建国的一瞬间,邵总监笑的很不自然。

  “孙总,您找我有事吗?”邵总监主动问。

  “邵总监,试卷是你和张总一起出的题目吗?”

  邵总监看一眼张建国,回答,“是,是我俩一起商量出的。”

  “你确定笔试成绩核算没有问题?”

  邵总监语气果断,“肯定没问题,每份试卷都是我和张总亲自阅的,试卷成绩我至少核算过两遍。”

  孙雪追问,“实操考试是谁来打分的?”

  邵总监犹豫一下回答,“张总安排我来打分。”

  孙雪留意到,邵总监回答这个问题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来.....

  她很敏锐的捕捉到了邵总监的这一细节。

  “行吧,你俩先回去吧。”

  “孙总,录取结果要现在公布吗?”临出门前,张建国弱弱问一句。

  “先不公布,等我通知。”孙雪语气果断。

  张建国仍不死心,“孙总,哪.....什么时候公布?我好回复大家,之前我向他们承诺说明天公布成绩,大家都很期待.....”

  孙雪想了想,“你给大家解释一下,一周之内会出结果,我还要综合评估一下。”

  听到孙雪的回答,张建国和邵总监同时一愣.....

  两人似乎都有点意外。

  “行,我知道了,孙总,我会按您指示传达下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在办公室门口消失,孙雪陷入了沉思中.....

  看着面前的两份名单,她笃定的认为,这里面定有蹊跷。

  她断定,一定是张建国在选拔的过程中做了手脚,她倒是要查查,这七人到底和张建国有何种关系?

  她想,如果实操考试是邵总监在打分,那么一定是笔试环节出了问题。

  她猜测,定是张建国向这些人泄露了题目!

  她一个电话打给了负责城投财务和行政的李倩,“李经理,你马上来我办公室。”

  很快,李倩敲门而入。

  “你想办法查一查这十五名员工的详细资料,尤其是这七位做了标记的员工,看看他们与张总是什么关系?”

  李倩马上明白,“孙总,您是不是怀疑这七人是张总的人?”

  “对。”

  孙雪让李倩看另一份名单,“这是在选拔考试前,邵总监私下给我提供的名单,我觉得他的这份名单会更真实。”

  “行,我明白了。”

  看孙雪一脸严肃,李倩小声问,“孙总,我感觉这事有点复杂,您打算怎么处理此事?如果真的有人作弊,这事性质就变了.....”

  “你先去查吧,出了结果我们再做打算。”

  本来是一件好事,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真是让她大为恼火!

  如果真是张建国在其中做了手脚,她绝不会轻饶。

  上一次带头闹事,她就原谅了他,给了他机会。

  一天后。

  李倩给孙雪带来了她所了解到的情况。

  她小心翼翼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看到神色凝重的李倩,孙雪的心不由一沉。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经理,查的如何?”她语气平静问。

  李倩摇摇头,“孙总,情况很糟糕!这七人中有一人是张总外甥,有一人是他小舅子,还有三人平时和他关系特别好,听说,其中有一人不久前还陪张总父母去了南方旅游.....”

冰山一角

李倩的话让孙雪大为震惊。

  怕孙雪不相信,李倩补充道,“孙总,这些事都是人力资源部的王姐告诉我的。”

  “王姐?她人可靠吗?”

  “我们关系处的还算不错,上周她孙子过生日,我还随了份大礼,当时她很开心。她还说,公司拉帮结派现象很严重,张总和和邵总监都有各自的小帮派……”

  孙雪怔住了,“你说.....邵总监也有帮派?”

  “没错,听王姐说,这五十多名工人中,好几位都和他沾亲带故,所以,我怀疑……”

  “你怀疑邵总监给我的那份名单也有问题?”

  李倩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这也仅仅是我的怀疑而已,我正让王姐帮着核实此事,如果邵总监给您的名单里真有他亲戚,那这事您得好好查查。看看他的那些亲戚是确有实力还是滥竽充数,要不然,这样的选拔就没有意义,以权谋私,对其他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孙雪听的后背直冒冷汗!

  她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张总身上,却丝毫没有怀疑过邵总监……

  如果真像李倩说的,邵总监也在这次选拔考试中做了手脚,那简直就太可怕了!

  邵总监是她接手城投后重用的第一个人,也是她最值得信赖的一个人。

  她一直觉得邵总监淳厚朴实,对工作兢兢业业,她还在邵总监写名单前提醒过他,要做到绝对公平公正。

  她还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邵总监眼神坚定,信誓旦旦向她保证,选拔会绝对做到公平公正。

  难道……

  邵总监一直在欺骗她?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令她寒心了。

  她花大力气为企业的生存奔波操劳,而她手下的骨干人员,却为了个人私欲,昧着良心在哄骗她。

  连这种关乎企业未来的技术学习机会,他们都要安插自己的人。

  可想而知,在其它对他们有利益的事情上,他们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情来……

  幸亏她当时留了个心眼,让邵总监提前写了一份名单,要不然,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任由这两人把她当猴耍。

  看孙雪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李倩上前轻声安慰:

  “孙总,您别太上火,我会想办法将此事查清,张总这边指定是有问题,至于邵总监那边……也许只是我们多虑了。我看他一脸憨厚,您对他又不薄,力挺他为他加薪,按理说,他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来……”

  孙雪知道这是李倩安慰她的话,种种迹象表明,邵总监欺骗她的概率非常之大。

  她心里憋着一团火,感觉瞬间就要爆发。

  她长舒一口气,自我安抚了下情绪,开口说:“李经理,这事就麻烦你了,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孙总,我明白。”

  李倩走了后,孙雪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一个简单的人才选拔活动,竟发现了城投的内部阴暗的一面……

  就是在这样看似简单的小事上,作为公司管理层的张建国和邵总监出这样的幺蛾子。

  她怀疑,也许这仅仅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还不知过往的公司管理上,这些人背后到底做了什么?

  孙雪想想都觉得后怕!

  怪不得这样一家有着几十年发展历程,昔日曾辉煌的国企会走向破产,看来是有原因的.....

  她突然想起来,城投虽说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但张总和邵总监却都开着价格不菲的车子,尤其是张总的座驾,是一辆价值上百万的奔驰车。

  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公司副总却开着上百万的豪车,谁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

  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一个电话打给李倩。

  “孙总,还有需要我办的事吗?”

  “李经理,你抽时间帮我好好查查城投的账务情况,尤其是和张总有关的,对了……还有邵总监.....”

  李倩明白孙雪的。

  “好的,孙总。”

  孙雪突然感到很无力,看来这家公司不仅仅像王副市长说的,是管理落后导致的衰败那么简单,导致它走到今天这样的境地,这其中也许有更大的隐情……

  下午,孙雪打电话将邵总监叫进了办公室。

  突然被孙雪叫到办公室,邵总监并不惊讶。

  他猜测肯定是因选拔人员的事,毕竟最后的选拔结果和他之前写给孙雪的有出入。

  他早已料到,但最终结果到孙雪手中时,孙雪必定会找他的。

  所以他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心理....

  “孙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吗?”邵总监憨厚的笑笑问。

  孙雪强忍着心中的不快,语气严肃问,”邵总监,你确定这次的选拔活动没问题?”

  邵总监也是一脸的认真,“孙总,您也看到了,笔试是我和张总在亲自监考,实操环节也是我们一起在监督考核,我可以向您保证,整个流程绝对没有问题。”

  孙雪拿起张总交给他的名单,推到邵总监面前,“这七个人,可是在你之前写给我的名单上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孙雪特意在用黑笔在这七个人的名字上做了标记,邵总监皱着眉头看完,一脸茫然说,“当时选拔结果出来后,我也有点纳闷,但,他们的成绩就摆在那里,我们的选拔标准就是按综合成绩来定的,所以.....”

  邵总监苦笑一下,特意补充一句,“孙总,您也看到了,这七个人笔试成绩都非常优秀。”

  孙雪本就怀疑张建国肯定在笔试上做了手脚,她马上追问:

  “笔试试题是你们一起编的吗?”

  邵总监果断摇头,抱怨道:

  “孙总,您不是说让我配合张总一起负责选拔的事吗,当时我提出一起出试题,但张总说,试题的事不用我操心,他会在电脑上弄好,他既然这么说了,我只能听他的。”

  孙雪算是猜对了,一定是张总提前向这些人泄露了试题.....

  “邵总监,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这七个人真实水平到底如何?”

  邵总监撇撇嘴,他指着名单说,“孙总,有两位技术还不错,其他五位只能说技术非常一般吧.....”

你他娘的就是一头蠢猪!

顺着邵总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孙雪吃了一惊!

  邵总监说的那五位技术平平的员工,正是李倩从王姐那里了解到的,和张建国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五位。

  “好啊!张建国,你真是好样的,果然是做了手脚!”

  孙雪心里冷笑。

  “孙总,在我看来,这五位平时技术很一般,是没资格参加国外的学习。但您也看到了,他们的综合成绩非常好,符合我们的选拔标准.....”

  “邵总监,我怀疑这次选拔活动出现了试题的泄露,你觉得呢?”

  邵总监一听,紧张辩解,“孙总,这我就不知道了,笔试和实操的试题都是张总亲自出的,我只负责配合他监考和阅卷......”

  “而且,这也是张总吩咐我做的.....”

  孙雪很是生气,没好气质问道,“邵总监,张总说的话是神旨是吧?我之前给你怎么安排的?我是不是说要让你和张总一起负责选拔的事,你就是这样负责的?有问题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反馈?”

  邵总监一脸委屈,小声说,“孙总,这事是我的错,但您是不知道,张总做事向来比较独断,很难听进去别人的意见,所以.....”

  下一秒他马上迫不及待补充道,“孙总,我知道您为了城投呕心沥血,想要救活公司,让我们团队的技术上一个档次。其实.....这事很简单,我向您写的名单上的十五人,基本代表了城投技术最好的一批人,这些人技术人品如何,我太熟悉了,您完全可以做主.....”

  邵总监一副替公司命运着想的表情,语气非常诚恳建议道。

  孙雪并未采纳他的建议,要是在以前,她可能会认真考虑,但现在,她对邵总监已起了疑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位看上去老实忠厚的人,说不准就是伪装的....

  在事情还没查清之前,她还不至于傻到随便轻信邵总监的话。

  刚邵总监的那番话,她敏锐的觉察到,如果城投内部有帮派的话,那么张总和邵总监一定是两个不同的帮派。

  有可能,还是对立的两个帮派。

  “邵总监,你先回去吧,这事我还需慎重考虑。”

  邵总监略显失落,他马上起身笑着说,“孙总,那我先去忙了,关于选拔人员的事,您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帮您把把关。毕竟.....这么多年下来,每一位员工我都了如指掌.....”

  孙雪微微一笑,“好的,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走到门口,邵总监突然止步,转身说:

  “孙总,您来城投时间不长,很多事都不熟悉,我这一辈子基本都奉献给了城投,对这里的一切有着特殊感情,我真心希望在您的领导下,城投能够再现过往的辉煌,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您就别客气.....”

  说到动情处,邵总监眼眶微微泛红。

  孙雪点点头,“好的,我会努力带领城投走向辉煌!”

  望着邵总监的背影消失,孙雪一瞬间有种恍惚感:难道.....自己是错怪了邵总监?

  邵总监从孙雪办公室离开后,径直出了办公大楼。

  他来到停车场,打开车门上了车,马上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压低声音说:

  “小赵,孙总有可能起疑心了,如果她要是单独找你谈话,知道怎么说吗?”

  “领导,我知道,您就放心吧。”

  邵总监没好气说,“你是不是傻呀?一百分的试卷,你答个八十多分就行了。你他娘一下考个九十七分,你咋不答个满分呢?自己几斤几两还拎不起吗?”

  “领导.....我错了,当时可能有点兴奋,所以就.....”

  邵总监气的骂道,“你他娘的就是一头蠢猪!”

  电话那头讨好道,“领导.....您别生气,下次就知道了。对了.....我让朋友又给您带了几盒上等的人参和一箱酒,晚上我给您送过去,给您补补.....”

  邵总监语气缓和了些,冷声道,“先放你那里吧,过几天再说。”

  他心情好了不少,小赵技术不咋滴,但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却很开窍。

  他喜欢喝酒,喜欢喝人参泡的酒。

  这些年这两样东西基本就是小赵供的,况且这次他答应一定让小赵去国外学习,小赵一听开心坏了,反手就给他送了一万元作为感谢费。

  那笔钱还安静的躺在他家保险柜里.....

  从孙雪开完会宣布要选拔员工出国学习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人找他,甚至有人直接提着钱找他。

  他并不是谁的钱都要,经过慎重考虑,他选择了几位他自己的亲信,当然,价钱也是统一的。

  他知道,亲信会更加安全,也不容易翻脸。

  同时,他马上想到张建国一定也会安排亲信在里面,他很了解张建国的为人,凡是能让他腰包鼓起来的事,他一样不会落下。

  但他万万没想到,张建国如此贪心,一下子塞进去了五个人.....

  依张建国的处事风格,这五个人每人至少给他“上供”了两万元。

  即便是两万元,大把的人挤破头都要送。

  道理很简单,光是出国学习就远远超过这个费用,学习回来后就成了公司的技术骨干,以后自然还要涨工资。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他现在是孙雪面前的红人,而张建国又给孙雪留下的印象不太好,所以他肯定不想让张建国的计划得逞。

  他甚至还有野心,如果张建国被孙雪免职,也许那个职位就是他的.....

  考试结束都过了差不多一周时间,但最终的结果却迟迟不见公布,工人们对此事讨论的更加激烈了。

  很多人直接找到张建国询问此事,张建国也预感到了事情似乎有点不妙.....

  按理说,这么长时间,孙雪应该要公布结果的。

  但,孙雪那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做贼心虚的张建国愈发的紧张起来。

  难道?孙雪发现了什么?

  他还真有点坐不住了。

  这天,他决定去探探孙雪的口气,于是借汇报工作的机会,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年薪低,怎么能开得起上百万的豪车?

进门后,张建国向孙雪详细汇报了镇河塔项目进程的事。

  汇报完工作,张建国眨眨眼,立刻将话题引到培训的事上,感慨道:

  “孙总,还是您有远见,经过这几次视频学习,工人们都反馈受益很大……”

  “是吗?”

  张建国忙不迭的点头,“没错,大家都说,等这次要是出国学习回来,技术肯定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孙雪毫不客气怼了回去,“我再有远见也要管理人员支持我工作,如果都像你一样,我刚提出一个改革方案,你马上带着工人们抗议闹事,再有远见也是白搭!”

  张建国被怼的一脸尴尬,他腆着笑脸说,“孙总,都怪我当时鼠目寸光……”

  孙雪冷冷说,“知道就好。”

  张建国话锋一转,“孙总,这几天工人们天天追着我问,说什么时候宣布出国学习的名单……”

  “……这事呀……克莱默教授那边传来消息,因特殊原因,计划有所改变……”

  张建军一愣,随即追问,“哦,是不是签证的问题?这事您交给我去办,我朋友对这块很熟。”

  “不用了。”

  张建国接着又是一愣……

  “孙总……那……出国学习大概安排到什么时候了?”

  孙雪盯着张建国的眼睛,反问道,“张总,怎么感觉你对这事这么关注呀?”

  张建国眼神慌乱的笑着解释,“孙总,也不是我关注,主要是您上次说一周之内出结果,他们……都等我回话呢……”

  孙雪语气淡淡说,“这段时间公司资金很紧张,出国学习的事先缓缓吧……”

  张建国一听,六有点紧张了,一听说是资金紧张,他马上回应道:

  “孙总,资金的事您不用太担心,我有好朋友是银行行长,改天我约他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让他帮你解决一下资金问题。”

  “哦,这样啊!我现在需要一千万的无息贷款,你朋友能解决吗?能的话,今晚就约上你朋友一起吃饭。”

  张建国一时语塞……

  半天,他才幽幽的回答道,“孙总……一千万的无息贷款,这怎么可能!我可以帮您说说,让把贷款利息低一点。”

  “张总,谢谢你的一番好意,那不用了。”

  张建国本想是要拍马屁,顺便显摆显摆他的人脉有多厉害。

  没想到,却拍到了马蹄子上。

  但他仍不死心。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孙雪突然改了出国学习的计划。

  而且他感觉孙雪说话语气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心里有点慌,要是这事泡汤了,那他收的那些“好处费”就要退给人家……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很郁闷。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让孙雪赶紧把这事定下来,他就怕夜长梦多……

  “孙总,我知道公司资金紧张,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孙雪蹙蹙眉,“哦,什么想法?”

  “工人学习是大事,关乎到公司未来的发展,作为管理人员,我觉得我有责任为公司出一份力……”

  孙雪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张建国一脸真诚继续说,“这些年,我和我爱人省吃俭用也攒了点钱,您核算一下此次学习费用,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先帮公司垫付上,等公司资金宽裕了再还我。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找亲戚朋友借……公司有难处,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孙雪听张建国说的情真意切,颇有一番为公司效忠的架势,听上去就让人感动!

  要是她刚来城投张建国对她说出这番话,她一定会感动的眼眶泛红。

  但现在,她不仅没有一丝的感动,心里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还要揣摩揣摩张建国说这番话有何企图?是不是又要给她下什么套?

  她看出来了,张建国这是有点急了。

  张建国越是着急,她就越要淡定。

  她已做好了对张建国这个人彻底查处的决心。

  她莞尔一笑,“谢谢张总的一番好意,出国培训这件事,计划有所改变,要不要取消……也不太好说……”

  张建国显得忧心忡忡,他极力劝说道:

  “孙总,说实话,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得,以后公司接的项目会越来越复杂,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确实需要提高……从长远发展看,是该向世界一流公司学习,您还是要慎重考虑……”

  孙雪真想笑,这张建国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这之前,他可从来没有为公司的发展这么上心过。

  孙雪调侃道,“张总,有你对公司这么上心,公司未来的发展定能红红火火。”

  张建国虚情假意的笑道,“孙总,毕竟我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公司,我和城投是有感情的,我当然希望城投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对了张总,我倒是很好奇,听说城投前些年发展非常辉煌,怎么短短几年时间就没落了呢?你是公司副总,想必非常了解吧?”

  张建国一怔,随即叹口气说,“原因很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管理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我也一直在反思这个问题……”

  “哦。”孙雪点点头,“我听说城投公司内部有很多帮派,裙带关系也很严重,是不是这样的?”

  张建国马上反驳,“孙总,您听谁说的?这都是谣言,我在城投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孙雪哦了一声,继续试探张建国语气:

  “我还听说,城投前些年内部腐败现象很严重,城投之所以走到如今的境地,都是被蛀虫给一点点吞噬的……”

  听到孙雪的话,张建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来,不过他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孙总,也不知道是哪个别有用心的人在您耳畔造的这些谣,但我明确告诉您,城投是没落了,但绝不是这个原因。”

  孙雪并未去反驳张建国得话,而是问一句,“张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在城投年薪非常高吧?”

  张建国一愣,很是不解孙雪为何会提到这个话题?

  他摇头,“孙总,我们是国有企业,年薪很低的,不像私企……”

  “张总,你就别谦虚了,年薪低,怎么能开上百万的豪车?”

她就是破鞋一只!

张建国一听,脸色都变了,赶紧搪塞,“孙总,那都是前些年贷款买的……不值什么钱……”

  从孙雪办公室出来后,张建国惊魂未定。

  他总觉得刚在办公室,孙雪说的那番话,听起来怎么感觉话里有话呢……

  内部腐败,豪车,这几个字眼听的他心里直发慌……

  难道是孙雪发现了什么?

  待他冷静下来后,他不禁摇头笑了,他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

  这些年都一直“平安无事”,孙雪她一个外来人,怎么可能会发现……

  但,生性多疑的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他马上给拨通电话,语气警惕问,“孙总最近有没有去过财务部?”

  电话那头是温柔的女声,“没来……怎么了?”

  “哦,没事……我就问问。”

  张建国正准备要挂电话,结果那头说,“不过……新来的财务总监李总昨天找我,说让我把公司之前的财务报表给她打印出来……”

  张建国一听,大惊失色!

  “什么?就是那个叫李倩的找过你?”

  “是的,她来公司这么久了,从未说过要看以前的财务报表。也不知道是她哪根筋不合适了,突然就要看,那女人看着都让人讨厌!”

  张建国没好气的抱怨道,“这么大的事,你都一天在忙啥?你怎么现在才说呢!”

  “昨天本来是要告诉你的,手头有点事要忙就忘记了。你啥意思啊?咋还怪上我了?感觉你今天说话就像吃炸药了似的!”

  张建国一听,语气马上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你怎么动不动就生气呀,怎么就跟小孩脾气一样!这个孙雪有点不好对付,我就是提醒你,做事一定要提防着点……”

  张建国语气软下来,对方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你放心好了,就算她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张建国松了口气。

  “对了,我哥昨晚还问我呢,出国学习什么时候走?他把行李都收拾好了。老张,我从网上查了一下,那国家的化妆品和玉石在世界上很出名,我提前给你打招呼,回来的时候你要给我带这两样东西的……”

  张建国眉头蹙了起来,他一听到出国学习这事,心情立马就变得很烦躁。

  他叹口气说,“估计去不了了……”

  对方一听就火了,“为啥呀?不是说好的要去吗?这领导怎么说话出尔反尔,搁这哄小孩呢?”

  “我怎么知道,我刚从她办公室出来,说是那边计划有变,我总觉得……”

  他想了想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对方骂骂咧咧道,“这女的真是嘴上没毛说话不牢,把大家当猴耍呢!她是不是有毛病啊!没那个实力就别吹那个牛逼!我哥把这事都给我家里的亲戚们说了,现在又说不去了,他面子往哪搁?真是的,这女的脑子指定有病!”

  张建国一听,气的脸都黑了,“结果都没公布出来,你哥就把这事说出去了?我不是提醒过你嘛,让你哥千万别声张,你这是没事给我找事呢?你哥几斤几两他自己拎不清吗?”

  对方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说了又怎样了?是给亲戚说又没在公司宣传,你怕啥呀!不是老张,你今天咋回事?冲我发什么火呢!咋滴了?喜新厌旧了!”

  张建国心里烦躁的要命,他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怒火,语气讨好说:

  “我的姑奶奶,你就别给我添乱了,我可告诉你,让你哥千万别在厂里说他选上的事,那个姓孙的她可能怀疑了……”

  “好了,挂了,烦死了!”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张建国头都大了。

  他真是无语,气的骂道,“真踏马是个小贱人!脑袋里装的踏马是大粪吗?”

  约莫半小时后。

  邵总监一脸笑盈盈的出现在张建国办公室。

  张建国语气冰冷问,“有事吗?”

  邵总监笑的满脸都是褶子,“张总,他们都在问出国学习的名单什么时候公布?”

  张建国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真踏马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没好气说,“你想知道吗?”

  邵总监笑着点头,“肯定想啊!”

  “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啊!”

  邵总监:“……”

  张建国瞪一眼邵总监,“我这一天天忙的,哪有时间关心那些破事!”

  邵总监被怼的一愣,但他还是陪着笑脸说,“我还以为……孙总给你通知了……”

  他心里暗自骂道,“真踏马是个装逼货,我分明看到他从孙总办公室出来,我就不相信孙总没提这事!”

  张建国阴阳怪气说,“孙总要是通知,也是第一个给你通知,孙总不特别信任你吗?”

  张建国讪讪的笑着,“张总,您可真会开玩笑……”

  张建国阴沉着脸,顾自喝起茶来。

  “张总,您说孙总到底是咋想的?都这么久了还不公布,不会是……另有安排吧?”

  张建国漠然摇头,冷冷说,“不知道。怎么?你咋对这事这么上心呢?”

  “我上什么心,我又没资格去,我这不是替大伙操心嘛!”

  随机他拍一句马屁,“要去,也是您带队去……”

  “孙总差点都要免我的职了,她可能派我去?你现在可是她身边的大红人!”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就这么互相调侃着。

  他俩都心知肚明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职工食堂。

  李倩一抬头就看到迎面走进食堂的潘菲菲。

  “王姐,这个潘菲菲是不是富家千金啊?我看她吃的用的全都是名牌,衣服一天换一套,这公司就数她最妖娆……”

  王姐扭头看一眼,一脸的鄙夷,“她能算富家千金?我呸!她就是农村来的,十足的一只狐狸精。你看她傲的,走路头恨不得抬到天上去,有啥好嘚瑟的?不就是抱上张总的大腿了吗,恶心死了!”

  李倩一脸惊愕,“你说她和张总……”

  王姐压低声音说,“她就是张总的小三,破鞋一只!这事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着呢,他们的那些勾当事被我撞着了,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留着也是祸害

对于王姐的话,李倩相当震惊.

  公司财务主管潘菲菲,竟然和张总有这层关系。

  怪不得潘菲菲穿金戴银,还特别傲气,那天她让潘菲菲打印以前的财务报表,潘菲菲一脸的不耐烦,原来是身后有靠山.....

  潘菲菲在窗口打好饭,目光扫了圈餐厅,一眼就发现了坐在不远处的李倩和王姐。

  她没丝毫犹豫,端着餐盘径直朝二人走去.....

  “李经理,这么巧的呀.....”

  李倩客气的招呼一声,“小潘,坐下来一起吃。”

  潘菲菲毫不客气坐在李倩对面,对于她身旁的王姐,她连声招呼都没打,甚至没正眼看,权当视对方为空气。

  王姐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头也不抬,阴沉着脸吃着盘中的饭菜。

  “李经理,这饭菜你能吃的惯吗?”

  李倩笑笑,“工作餐不都这样吗?我觉得挺好的呀。”

  潘菲菲却是一脸的嫌弃,“说实话,这饭菜也就能凑合,我平时很少在这里吃的.....”

  “你平时回家吃?”李倩不解问。

  “我平时基本都在外面酒店吃,我们厂外面不是有家云轩酒店吗,那里的饭菜很不错。这样,李总,明天中午我带你去,我在那里办了贵宾卡。”

  李倩婉言谢绝,“不了,小潘,我觉得工作餐就挺好的。”

  潘菲菲转头看一眼王姐餐盘中的红烧肉,阴阳怪气嘲讽道:

  “王部长,这么肥的红烧肉你也能吃得下?像你这个年龄可要注意了,搞不好就是高血压高血脂.....”

  王姐刚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嘴边,听到潘菲菲的话,气的将红烧肉扔进盘中,啪的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怼回去:

  “管好你自己就行!我高血压高血脂碍你什么事了?我是吃你的了还是喝你的了?”

  潘菲菲鼻子里冷哼一声,翘翘嘴巴摇头道,“李经理,你看看她,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王姐腾地站起身,一脸怒气,“说谁不可理喻呢?”

  李倩忙将王姐拉到椅子上坐下,劝解道,“好了,你俩这是要干嘛?公共场所,大家都看着呢,都少说两句....”

  “神经病!”

  潘菲菲恶狠狠骂一句,对李倩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看着潘菲菲的背影远去,王姐气的满脸通红,低声骂道:

  “狐狸精,臭不要脸的!还有脸说自己天天在酒店吃,就你挣的那点工资还天天在酒店吃,要不是.....”

  李倩忙打断她的话,”好了,王姐,你就少说两句,我们回吧。”

  李倩马上拉着王姐出了餐厅。

  “好了,别生气了,王姐,走,我请你喝杯咖啡消消气。”

  “真是晦气,狐狸精!”王姐嘴里还骂骂咧咧。

  “还生气呢?走吧。”

  李倩硬是拉着王姐上了车,就在离场几公里外,有一家咖啡厅。

  在去咖啡厅的路上,王姐怒气未消,也许是被潘菲菲给激怒了,情绪显得很激动,骂的非常露骨:

  “那个贱货还在你面前显摆她天天在酒店吃,她哪来的钱?还不是凭着她有点姿色勾引张总,和一个能当她爹的男睡觉换来的!她那小贱人有什么好得瑟的!”

  “她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勾引张总得来的!就她那点本事,要不是张总,她能开几十万的车子?在市中心能买起房子?就她那点能耐,还能做财务主管?你看看她走路的那骚样,哪个男人还能禁得住她的勾引.....”

  李倩听的瞠目结舌,“她开几十万的车子?还在市中心买了房?”

  王姐一脸的愤慨,“她一个月就几千块的工资,不都是张总给买的吗!”

  李倩越听越觉得蹊跷,王姐似乎对潘菲菲的这些事非常了解。

  还有,她感觉王姐和潘菲菲之间似乎有着深仇大恨.....

  在餐厅吃饭,两人没说几句话马上就开启了互怼模式,从这一点,她就能感觉出来。

  “王姐,他俩的关系,公司的人知道吗?”

  王姐摇摇头,“这两人私下关系很隐蔽,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

  “为啥?”

  “他俩开房被我逮住了,还有,那个贱人还为张总打过胎,还是在外地的医院,刚好那医院妇产科主任是我一个好朋友,是她告诉我的.....”

  “啊!还有这样的事呀!”

  李倩真是三观碎了一地。

  她惊的直摇头,“张总又是给买车又是给买房,是真舍得往潘菲菲身上砸钱呀!”

  “张总往那贱人身上花的钱还不止这些,还给她买名牌包包,名牌衣服,高档化妆品,珠宝首饰。还以出差为由带着到处旅游.....张总被那个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

  王姐说起这些事,如数家珍。

  李倩一脸迷惑,“王姐,他俩的事情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呀.....”

  王姐没有回答李倩的问题,而是骂一句,“臭不要脸狐狸精!”

  李倩觉得王姐今天有点反常.

  平时在一起,王姐说话总是柔声细语,给人感觉非常有修养的一个人。

  但一提到潘菲菲,王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情绪激动,骂的话也很难听.....

  从李倩认识王姐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王姐一定是大户人家长大的。

  穿着得体,谈吐优雅,虽然已过了五十岁,但保养的非常好,乍一看就像四十岁刚出头,浑身洋溢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相处时间长了,她对王姐的情况也有了解。

  出身在城市家庭,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大学毕业后就到了城投工作,儿子目前在国外工作。只是,王姐几乎在她面前没提到过她爱人的情况.....

  “王姐,张总怎么会有那么多钱?我看过,他的年薪也就十来万。”

  “他的钱呀.....”

  王姐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她马上补充一句,“好像是炒股赚的吧.....”

  王姐随即话题一转气呼呼说,“像潘菲菲那样的狐狸精,赶紧让孙总找个借口开除了,留着也是祸害!”

复杂的关系

李倩越来越有点看不懂王姐这个人了.....

  前几天,还在她面前说张总拉帮结派,偷偷告诉她那份名单中的秘密。

  今天见到潘菲菲时,话里话外是对潘菲菲的憎恨嫌弃,提起二人,将所有责任都归咎到了潘菲菲身上,只字未提张总的不是.....

  而且,就在她问到张总为何会有那么多钱时,王姐欲言又止,刻意隐瞒着什么.....

  更让李倩不解的是,王姐说公司鲜有人知道张总和潘菲菲的“特殊关系”,而她却对二人之间的事非常了解。

  李倩想的脑壳疼,她突然觉得这家公司内部真乱,她不禁替孙雪担忧起来.....

  暂且不论管理落后,经营困难,光是这些复杂关系,不知孙雪能否应付过来。

  咖啡厅柔和的气氛让王姐愤怒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她又恢复了之前的优雅成熟形象,和李倩谈音乐,聊文学,聊孩子教育,聊穿衣打扮,聊美食,聊旅游.....

  李倩发现,王姐对每一个话题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让她从内心深处由衷佩服王姐的学识。

  “王姐,您爱人也一定像你一样,非常热爱生活的人吧?”

  对于李倩突兀的问题,王姐神色暗淡了下来。

  李倩留意到,王姐眼神中悄悄爬上一缕忧伤.....

  她优雅的笑笑,“是的,他是位热爱生活,很有趣很浪漫的人.....”

  李倩皱起了眉头,他俩靠窗户坐着,王姐说这番话时,目光落向窗外,语气深情,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似她刚刚的问话,勾起了王姐的回忆,她异样的表情让李倩感到很迷惑。

  片刻后,王姐收回目光,眼眶微微泛红,吸了吸鼻子,黯然伤神的开了口:

  “二十多年前他离开了我,独自去了另一个世界,永远的离开了我.....”

  李倩瞬间明白。

  她赶紧道歉,“不好意思,王姐....”

  王姐笑笑,“没事,你突然提起,我还真有点伤感。”

  李倩这才明白,怪不得他们相处这么久,王姐从未提起过她爱人的事。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工作上的事。

  “李经理,你们孙总是非常有魄力的一个人,我还是很敬佩她的,那么年轻,就独自扛下这么一个摊子.....”

  李倩点点头,“没错,王姐,我和孙总共事两年,她不但有魄力,还非常善良,正直。毫不夸张说,她是年轻人的榜样。”

  王姐点点头,“我能看出来。”话锋一转,苦笑一下,“我很好奇,当时她为何要接手城投?她还是年轻气盛了点,其实她一点都不了解城投.....”

  李倩追问,“王姐,听说城投以前非常风光,为何突然就发展到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呢?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一定了解真正原因吧?”

  王姐摇摇头,“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想要扭转目前的局面,她得好好改革改革,我只能说,祝她好运了.....”

  也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铃声大震。

  就在王姐要拿起手机的一瞬间,李倩一眼瞥见屏幕上亮起的”建国”二字。

  王姐快速拿起手机,冲李倩笑笑,“不好意思,李经理,我接个朋友的电话。”

  说着,起身往门口走去。

  边走边语气温柔对着电话那头说,“怎么了?建国.....”

  王姐有意压低声音,但建国二字还是飘进了李倩的耳朵里。

  建国?朋友?

  这两个词在李倩大脑中快速来回跳动.....

  难不成,是张建国打来的电话?

  李倩脑海下意识冒出这个想法。

  如果是张建国,那王姐为何要骗她说是朋友打来的?

  她和张建国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李倩感觉关系有点好乱.....

  大脑都有点宕机!

  王姐很快接完电话,再次坐在了李倩对面。

  李倩留意到,王姐情绪显得低落。

  “李经理,我有点事,我们回公司吧。”

  “好的,好的。”李倩应道,马上去前台结了账。

  王姐客气一句,“李经理,理应我来请客,那下次我请客。”

  李倩上前挽住王姐胳膊,“王姐,我们之间,你还客气啥。”

  在回公司的路上,李倩用余光偷偷瞥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王姐。

  发现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将目光看向车窗外.....

  到了公司,李倩并未上楼,而是在大厅装模作样打起了电话。

  王姐和李倩道了声别,行色匆匆径直往楼上走。

  李倩盯着王姐的背影,悄悄跟在后面。

  她心底涌上种不太好的预感来.....

  果然,李倩发现王姐推门进了张建国的办公室。

  她顿时感到后背发凉.....

  来不及多想,她直奔孙雪办公室。

  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说:

  “孙总,事情有点复杂了!”

  看到神色惊慌的李倩一见面突然说出这句话,倒是把孙雪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李经理。”

  “我怀疑王姐是张总的人.....公司财务主管潘菲菲和张总关系非同一般,公司财务以前绝对有问题,问题还很大....”李倩有点语无伦次。

  李倩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孙雪很震惊!

  就像是一声响雷在她耳畔炸开。

  “不是,李经理,你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倩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迅速调整情绪,捋了捋整个事情经过,从餐厅遇到潘菲菲开始讲了起来.....

  听完李倩的讲述,孙雪简单复盘了一下:

  “你说潘菲菲和张总是情人关系,王姐和潘菲菲又是情敌,张总利用职权骗了公司很多钱花在了潘菲菲身上.....”

  李倩神色凝重的点点头,“王姐和张总的关系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但.....我感觉差不多就是那种关系。”

  孙雪喃喃自语,“那就意味着.....我们这段时间调查的事,张总都知道了?”

既然发现了,我就必须要管!

李倩眼神慌乱,长舒一口气说,“那是肯定的。”

  “对了,李经理,城投以前的账务你有查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倩叹口气,“查过了,没啥问题。要是潘菲菲和张总真是情人关系,他们肯定早已做过手脚,我们查也没用。”

  孙雪眉头紧缩,喃喃自语,“看来,城投内部的腐败问题已相当严重了……”

  “孙总,我怀疑昔日风光的城投就是被像张总一样的蛀虫一点点掏空的。但……腐败是过往的问题,从现在起,只要我们严把财务关,就能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善意提醒道,“过往的陈年旧事与您无关,您可千万别去趟那滩浑水,免得给自己招惹来麻烦……”

  孙雪语气果断,“既然发现了,我就必须要管!为了自己的私欲,把公司推向破产边缘,这样的人,不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吗?”

  “孙总,我感觉王姐应该清楚这里面的内幕,她曾亲口告诉我城投内部关系很复杂,我劝您还是别插手这事。公司您接管了,就由您说了算,您认为公司哪些人是您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随便找个借口逼他们走人,至于他们以前做了什么事,您就睁着眼闭着眼,免得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孙雪犹豫,李倩继续劝道,“您是来振兴公司的,不是来查这些人的,孰轻孰重您要清楚。”

  但,孙雪态度很坚定,打算铁了心要将此事管下去。

  “李经理,你就别劝我了,这事,我肯定是管定了。”

  她相当气愤,员工工资拖了几个月不发,而领导却开着豪车住着豪宅,还拿公司的钱包养情人。

  这简直太让她气愤了!

  见劝不动孙雪,李倩只能无奈叹口气。

  “对了,孙总,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李经理。“

  “您最信任的邵经理,在这次选拔活动中也做了手脚。有问题的那七个人中,除了五人是张总的人,剩下的两人,应该是邵总监安排进去的。其中有个叫赵博的人,平时技术很一般,但这次笔试考试成绩非常高。还有,邵总监给您写的那份名单中,有三个人也有问题,两人是他亲戚,有一人是他亲弟弟……”

  孙雪大吃一惊,“你是听谁说的?”

  “王姐偷偷告诉我的,然后我仔细查看了他们的资料,王姐说的应该没错。”

  “王姐还说,邵总监这个人看着是很憨厚,其实是非常狡猾的一个人。王姐还说,邵总监名下好几套房,还把儿子送到国外学习,光是儿子每年的费用就十几万,而他爱人还是全职太太……您想想,他就是个小领导,一个月也没有多少钱,他哪来这么多钱?”

  李倩的话让孙雪信任彻底崩塌。

  如果李倩说的这些话属实,可想而知,城投内部都养了一帮怎样的领导人!

  “王姐还说,城投一年前退休的董事长也有问题,应该是也贪污了不少钱。他退休后,全家搬到了南方一线城市,住的是别墅,开的是豪车,儿子也开了一家地产公司,听说好多客户全都是从城投挖过去的。”

  李倩爆料的一个又一个瓜,让孙雪惊掉了下巴!

  她惊呼道,“这么严重的事,难道泉城市政府就没人来管吗?”

  “听王姐说,以前政府有关部门是查过,但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李倩语气变得慎重,“所以……您就别插手这事了,看来此事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样,李经理,你发通知出去,暂时取消去国外学习的计划,原因就写,克莱默教授那边计划有变,”

  “好的,我知道了。”

  孙雪此刻有种无力感,她拼尽全力想要让这家濒临破产的企业起死回生,没想到这家企业就是一个毒瘤。

  一个小小的出国学习,就暴露出了这些人的嘴脸,暴露出了这家企业阴暗的一面。

  她马上给王科打电话,“王总,您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吧,怎么了孙总?”

  孙雪简明扼要说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怎么会这样!”

  听完孙雪的讲述,王科直接惊呼道。

  孙雪苦笑一下,“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家企业内部问题会这么严重!”

  王科调侃一句,“现在后悔了吧,那时候我就劝你别冲动,你是死活不听,非要收购。你也不想想,一家几十年的国有企业突然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内部问题肯定很严重。国企跟你的私企不一样,内部人员关系复杂,您只不过是个外来人,想要凭一腔热血去拯救它,哪有那么容易的。”

  “不说这些了,我既然接手了,就没有退路。”

  王科很是担忧问,“您准备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略加思索,孙雪果断说,“只有一个办法,给企业来个大换血!注入新鲜血液,将原来的那些毒瘤全都清理出去。”

  王科明白孙雪的想法,追问一句,“城投内部腐败问题,王副市长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头我会去找她,让她彻底查查这件事!”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了王科的善意提醒,“这事,您还是要谨慎处理,免得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对了,您从家里回来后,我们就开始换血计划。这些企业毒瘤,我要一个个全都清理出去,包括这次修复团队技术人员的招聘,任何人不能插手,由您亲自把关。”

  当李倩将学习计划取消的通知粘贴出去后,公司内部瞬间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想到,说好一周后要出选拔结果的,等来的竟是学习取消的消息。

  很多人坐不住了.....

  工人们在私下议论纷纷,各种猜想,各种八卦.....

  也就在消息公布一小时后,张建国第一个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孙雪知道,张建国和邵总监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定会来找她。

一旦查出,绝不轻饶!

看到满脸堆笑的张建国,孙雪问一句,“有事吗?张总。”

  “刚刚有好几个工人师傅找我,说出国学习计划怎么突然就取消了?”

  “计划有变,所以就取消了。”孙雪语气淡淡说。

  “哦,那……准备安排到什么时候?”

  “等通知。有可能以后不安排出去学习,现在公司资金紧张。张总,公司的状况你应该很清楚,我接手的时候可是有一个亿的资金窟窿要填的,我是背负着巨额债务接下城投,所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孙总,您说的有道理。”

  孙雪蹙起了眉头,“张总,我看过公司的财务报表了,城投前些年最风光的时候,每年的净利润都是几千万,为何短短几年时间,就欠下了巨额债务呢?”

  张建国顿时一怔……

  “这个嘛,我以前也跟您提到过,原因很多,管理落后,市场不景气订单减少,又遇到了全球金融危机……”

  孙雪冷冷问,“是吗?但我觉得事情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我看城投的管理人员开豪车住豪宅,一个比一个过的潇洒。”

  心怀鬼胎的张建国讪讪一笑,心虚解释道:

  “其实早些年公司确实发展的很好,公司生意好,员工待遇也不错,手里攒了点钱,大家就想改善一下生活,我也是那时候换的车换的房……”

  孙雪并没有继续揭穿这件事,她就想暗示一下张建国。

  告诉他,他从城投拿的那些钱,终有一天,会让他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对了,我怀疑这次选拔活动存在舞弊行为,这事,我会查清楚的!”

  张建国一听,立马有点不高兴了。

  “孙总,您这是在怀疑我了?怎么可能,您要是不信任我,您可以问问邵总监。笔试和实操,他可是全程在现场的,再说了,您当时也去现场看了。”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孙雪猜测,一定是邵总监来找她了。

  果不其然,邵总监一进办公室,一脸的憨笑。

  不过,看到坐在一旁的张建国时,他还是愣了一下。

  “张总,您也在呀……”

  “邵总监,找我有事吗?”孙雪语气冰冷。

  “也没啥事……刚有工人找我,说是外出学习取消了……我就来问问这事……”

  孙雪真是佩服这两人,借口都如出一辙。

  “没错,是取消了,张总也是为这事来的。”

  “哦。那没事了……我先去忙了。”

  说着,邵总监转身就要出门。

  “邵总监,你先别走,我还有事找你。”

  邵总监止住步,弱弱的问一句,“孙总……还有什么事?”

  “很多工人向我反馈,说是这次选拔活动存在舞弊行为,这是怎么回事?”

  邵总监心里一沉,但很快一脸镇定说,“孙总,这怎么可能,选拔过程我都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您要是不相信,可以问问张总。我只负责监考,阅卷,实操打分,这些都是有标准的,怎么可能存在舞弊一说……”

  邵总监说完,目光落在张建国身上。

  “没错,孙总,绝不可能有舞弊行为出现。”

  孙雪心里冷笑,“演戏!很好!”

  “无风不起浪,既然有很多人反映这个问题,那我肯定要好好调查调查,给大家一个满意交代,也能还你俩一个清白。”

  “孙总,这事肯定是有人在造谣的。”邵总监赶紧补充一句。

  孙雪冷哼一声,“造没造谣,事实会说话。”

  办公室气氛突然变得沉闷。

  “邵总监,城投负债一个亿这件事,你怎么看?”

  邵总监很是惊讶,孙雪为何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孙总,这……我还真不敢妄加评论,毕竟我不是公司核心管理层的,对此事不是很了解。这事,您应该问问张总,他的看法会更加客观真实……”

  邵总监马上将这个皮球踢给了张建国。

  孙雪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究下去,而是问,“对了,邵总监,你以前在城投年薪多少?”

  邵总监苦笑一下,“孙总,哪有什么年薪,每个月就几千元的固定工资。”

  孙雪点点头,“哦,那你挺厉害的,我听说你有好几套房,还都是全款买的。”

  邵总监一听,立马有点慌了。

  他没想到,孙雪竟然连这些事都知道。

  “那都不值什么钱,我一个朋友是房地产开发商,当时是内部价给我的。而且,大部分钱都是我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当时因为价格低,就想买了准备投资……”

  一旁的张建国心里乱糟糟的,他感觉孙雪似乎发现了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的呀……”孙雪说话时看向邵总监,留意到邵总监眼神似乎有意躲躲闪闪。

  “对了,后期我会出台一系列改革政策,包括对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的考核。那些浑水摸鱼,凡是不达标的全都减薪转岗,实在无法胜任工作的只能待岗。”

  张建国和邵总监一言不发。

  “邵总监,你现在马上通知下去,所有参加选拔的工人在会议室开会。”

  “知道了。”

  公司会议室。

  孙雪走进会议室时,大家都在私下议论纷纷。

  当然,大家讨论的话题都是针对出国学习取消的事。

  看到孙雪走进来,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出国学习的活动暂时取消,你们想不想知道取消的真正原因?”

  所有人都迷惑的看向孙雪。

  孙雪清了清嗓子,声色俱厉道,“选拔名单一周前已经到了我手里,我为何迟迟没有公布,原因就是我怀疑这次选拔活动存在重大舞弊行为,在没有查明真相前,只能取消。随后我会让邵总监公布名单。”

  台下一片哗然!

  孙雪继续说,“我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安排这次学习,如果说真有人违反规定,为了名额行贿受贿,一旦查出,绝不轻饶!”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台上的张建国和邵总监……

  “如果有谁了解情况,也可以找我来举报。”孙雪语气冷冷的补充一句。

引起公愤

孙雪说完这番话,底下人群中就传来了稀疏的议论声。

  内心惊恐不安的是那些送了礼,凭借“特殊关系”进入名单上的人。

  当然,还有坐在台上表面看似淡定,实则内心紧张的张建国和邵总监。

  “邵总监,你把这次选拔考试录取名单公布出来。”

  底下瞬间变得安静,所有人屏住呼吸,期待公布最终结果……

  随着邵总监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安静的会议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尤其是那些自认为技术不错,却没被录取的人,情绪愤慨,一个接着一个站出来发声:

  “孙总,这次选拔考试绝对有问题,凭什么技术不如我的人都能被录取,这样操作也太过分了吧!”

  “孙总,您要是不说,我们还真被蒙在鼓里,这事要彻底查查,如果请客送礼就能被选上,哪还有公平可言!”

  “这事您必须给我们做主,您是不知道,城投某些领导做事太嚣张,太猖狂。以前是没人管,既然您接手了,就好好查查,整治整治,要是还这么下去,公司还是要走上原来的老路!”

  “对,好好查查!”

  ……

  也许是这事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公愤,有人带头站出来质疑,马上就有很多人跟着附和,只有那些名单上出现的人,暂时保持了沉默。

  孙雪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看大家情绪激动,更加印证了她之前的判断,选拔这件事,一定有猫腻

  她就是想让大家集体发声讨伐,让事情持续发酵,揪出始作俑者,果断处理,以此打击这种不正之风。

  “大家安静,听我说……”孙雪目光从情绪激动的工人们脸上一扫而过。

  “我不管这家公司领导们以前的作风是怎样的,既然由我来接手管理,那我就把丑话说在前面,我绝不允许任何见不得光的行为出现,我一旦发现,立即查办,绝不手软!”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不知谁大声说,“孙总,说的好,我们支持您!”说着便带头鼓起掌来。

  紧接着,会议室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孙雪目光冷峻,“公司的兴旺发展,不是靠我一个人,是要靠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位真才实学,一心为公司兢兢业业奉献的人。但那些以权谋私,心思不在工作上,整天算计着怎么想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伎俩,想从公司为自己牟利的人,我会一一从公司清理出去。”

  她这番话,就是说给张总和邵总监听的。

  她要让他们明白,他们过往那种以权谋私的做法在她这里根本行不通!

  孙雪义正言辞道,“这个企业从辉煌走向衰败,一定是有原因的,公司管理层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些领导干部,自己作风不正,把整个公司的风气都带坏了,这样的领导,我这里不欢迎!”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台上情绪激动的孙雪。

  孙雪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孙雪矛头指向了何人。

  他们也是第一次了解了这位新的掌门人的另一面,这位年轻的领导之前多次开会给大家留下的印象还算温文尔雅,没想到还有如此魄力。

  他们多多少少还是对城投的腐败问题有所耳闻,之前听说也有人举报过,也有部门调查过,但最终都不了了之。

  作为一线工人,他们更渴望有一位正直,有魄力的领导人带领大家改变城投目前的现状。

  孙雪站起身,目光如炬,大声描绘着城投未来的发展前景: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未来,光是古迹修复这一项业务我们都做不完。公司目前正在补充团队人员,下一步,我要打破吃大锅饭的现象。那些技术过硬,为公司创造更大价值的技师,收入可能会翻一倍,甚至两倍。”

  孙雪这番话深入人心,赢得了工人们的尊重,他们明白,这是真正站在他们的立场着想。

  如果按他们目前的工资水准,哪怕是翻一番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对于那些技术过硬,工作兢兢业业的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坐在台上的张建国和邵经理,心情复杂,孙雪的话掷地有声,颇有一番要整顿整个城投管理层的架势。

  而且,最让二人担心的是,孙雪一旦追查下去,这次选拔考试中他们私下里做的那些“龌龊事”,很有可能会暴露出来。

  到时候,估计自己的饭碗都难保……

  会议结束,会议室炸开了锅,气氛很微妙,有人欢喜有人愁。

  尤其是那些技术平平,私底下凭关系拿钱活动过的员工,内心早已慌了。

  张建国和邵经理阴沉着脸,一前一后快速离开。

  跟在张建国身后的邵总监快步追上去,腆着笑脸问:

  “张总,孙总阴阳怪气说的那些话到底是针对谁呢?”

  张建国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听到邵总监的话,急头白脸的怼一句: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她身边的红人吗?你自己去问呀!”

  邵总监并不生气,语气讨好说:

  “张总,您这话说的……孙总她就是个外来人,就凭我们这些年的关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见张建国不说话,邵总监自作聪明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只要我们联合,一致对外,把她和她带来的团队孤立起来,她的这把火还能烧起来?”

  张建国眼神警惕的看一眼邵总监,瞪一眼,“啥意思?”

  邵总监警惕的看一眼周围,低声说,“张总,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您办公室……”

  张建国犹豫几秒后,转身朝大步朝办公室走去,邵总监随后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孙雪半躺在办公椅上,闭上眼陷入沉思……

  城投的真实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管理落后,人员关系复杂,内部腐败严重……

  她在纠结,要不要把张建国可能涉嫌腐败的事向王副市长汇报。

  她脑海里有两种声音在互相斗争:一种声音是来自李倩以及王科劝阻,奉劝她别给自己惹麻烦;另一种声音来自她内心深处,她要是真的袖手旁观,良心会受到谴责。

  正在她内心苦苦挣扎时,李倩敲门而入。

事情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李经理,有事吗?”

  李倩一脸沮丧,“孙总,王姐跟我彻底翻脸了。”

  “为啥呀?”

  “她说我出卖了她,说我是你派来的卧底,她还否认了她之前说的话。她说她之所以那样诽谤张总,是因为以前他们之间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她就是信口开河随便那么一说……”

  孙雪摇摇头,“欲盖弥彰,一定是张建国对她说了什么。”

  李倩叹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她还一直挺信任我的,有什么话都给我说。自从那天我们在咖啡馆出来,她去了张总办公室,然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现在见了我,就跟见了仇人一样。”

  “还有那个潘菲菲,两天没来上班了,我打电话过去询问,她说家里有事已回家了,要请一个月的长假。”

  孙雪冷哼一声,“又是张建国故意安排的吧!”

  “应该是,他肯定怀疑您想查公司之前的账务,所以,就让潘菲菲故意躲避起来。”

  孙雪自嘲道,“李经理,看来我们只能孤军作战了,这么大一个公司,我们竟然连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了。本来还以为王姐和邵经理能靠得住,现在看来,他们都是和我们站在对立面的。”

  李倩再次劝解,“孙总,我认为您真不应该去查什么以前的账务问题,就算查到张总真做了违法乱纪的事,对您有什么益处?到最后只能给您招来更多麻烦罢了。

  我记得王姐曾暗示过我,说城投内部关系复杂,你执意这样做就是牵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您何必自找麻烦呢?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李经理,我知道了。”

  李倩以为孙雪听进去了她的建议,于是放心的回了办公室。

  李倩一走,孙雪心中已有了答案。

  次日上午。

  经过一番的思想斗争后,她还是拨通王副市长的电话。

  电话是通的,但却一直无人接听。

  她猜测,一定是王副市长在开会,于是没敢再去打扰她。

  约莫两小时后,王副市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孙,找我有事吗?刚刚在开会。”

  “王副市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过去找您说点事,是关于城投的。”

  王副市长答应的很爽快,“那你现在过来吧。”

  挂了电话,孙雪第一时间赶到了市政府。

  途中,她甚至还动摇过,再三斟酌要不要真把这事讲给王副市长。

  她知道王副市长马上要上任市长一职,就怕这事会给她的仕途带去负面影响……

  她硬着头皮敲开了王副市长办公室的门。

  王副市长热情招呼,“小孙,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镇河塔项目进展如何了?”

  孙雪笑着回答,“进展的非常顺利。”

  她简明扼要讲了这些日子城投的发展情况。

  她留意到,王副市长比她上次见到时精神状态要好很多。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从副市长到市长,王副市长即将开启新的事业征程。

  王副市长一脸欣慰,“小孙,你真的很优秀,没让我失望。当时我将城投托付给你去管理,其实有很多质疑声,说你太年轻,根本管理不好一家有些几十年发展的国企,但我一直看好你。现在看来,我没看错人,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端,我相信,企业很快就会走上正轨,发展会越来越好。”

  孙雪笑笑,“谢谢王副市长对我的信任,我会好好努力。”

  “对了,小孙,有件事忘了要告诉你。国资委任命你公司副总张建国,下个月去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任职,他以前在城投负责过多个大型项目的安全生产工作……”

  这个消息让孙雪很是震惊!

  “王副市长,您是什么时候接到这个消息的?”

  “昨天。”

  王副市长笑笑,“怎么了,小孙,你是不是舍不得?”

  “那倒没有……”

  她突然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昨天她刚在会议上含沙射影给张建国说了那番话。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建国突然要离开城投去其它地方任职,而且还是国资委任命的。

  看来,这个张建国背景很不简单……

  “小孙,你管理团队不是还有王总吗?在我看来,你和王总搭档,管理好公司应该没有问题。毕竟,王总和你合作这么久,况且,在我看来,他的能力绝对在张总之上。”

  “哦……我知道了,王副市长。”

  此时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就在进办公室前,她已做好向王副市长揭露张建国的事情。

  但此刻,她却犹豫了。

  她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他怀疑,张建国身后不仅有靠山,而且这个靠山能量还不小……

  “对了,小孙,你说有事要说,什么事?”

  “哦……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您,您上次说的泉城市历史街区古迹修复项目的事……”

  王副市长笑了,“镇河塔的项目还没完,你就开始操心下一个个项目了?”

  “王副市长,您也知道,现在城投急需要这样的大项目来让其生存下来,我还是想多争取点项目,况且这是大项目,能让公司好几年都有事可做。”

  王副市长点点头,“小孙,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回去等消息吧。”

  “那谢谢王副市长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从市政府大楼出来,孙雪坐在车里发呆。

  “怎么了,小孙?王副市长批评你了?”朱彪关心一句。

  孙雪摇摇头,“叔,送我去公司吧。”

  一路上,她眉头紧锁,乱了思绪。

  她在想,该用什么方式向王副市长揭发张建国的事。

  等她到公司时,心里就有了答案。

  这事绝对要揭发,但她必须换一种方式才行。

条件

孙雪猜测,张建国如此快速做出反应,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

  通过这样的方式,想要为自己洗白。

  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她马上写了举报信,里面详细列举了有关张建国的开豪车,住豪宅,包养情人潘菲菲,为其购置车子房子的腐败行为。

  然后一封信寄给了市纪检委。

  她还在信里特意说明,张建国在城投任副总的这些年里,利用职务之便,联合已经卸任的原董事长,贪污受贿,导致城投一步步走向破产。

  信寄出去之后,她就静静等待着消息。

  魔都市。

  霓虹灯在车窗外流转,王科开着车,不时透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上的儿子王浩。

  十六岁的少年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浩浩,这次去泉城市出差,我想带你一起去。”王科试探着说。

  王浩扯下一只耳机,冷冷道:“干嘛去?好玩吗?”

  “你还没去过大西北,体验一下那里的风景,我不是给你说过吗,爸爸公司的老总,一个大姐姐,她家就是农村的,可以带你体验一下农村生活,应该很好玩。”

  “无所谓,只要好玩我就去。”

  说完,王浩带上耳机,闭上眼继续陶醉在音乐中,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王浩,你没跟爸开玩笑吧?你确定要去?说好了可不能反悔的。”王科语气讨好问。

  王浩就跟没听到一样,继续嘴里哼哼唧唧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

  王科眉头微蹙,再次问,“王浩,你有没有听爸在说话?”

  王浩突然睁开眼,一脸的不耐烦,扯着嗓子吼道:

  “你烦不烦啊!我说了,我去,我去,我去!”

  王科心里一阵刺痛。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儿子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曾经的优等生如今门门功课挂红灯,网吧成了他的第二个家,打架闹事更是家常便饭。已为其转了很多学校,现在的学校已下了最后通牒:再有一次违纪,直接开除。

  看到儿子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心痛,就是懊悔。

  这些年,他为了这个家努工作,个人事业越来越成功,生活质量越来越好,但因为他和爱人都忙于事业,疏忽了对儿子的陪伴教育,导致儿子成了问题少年。

  如果让他重新选择来过,他一定会选择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陪伴儿子和对他的教育上。

  之所以他这次执意要带着儿子去泉城市,一方面是想陪陪儿子弥补一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孙雪曾说过,想用自身的故事,看看能不能感化一下他这不争气的儿子。

  当然,对于能不能感化到儿子,其实他并未报太大希望。

  他们夫妻为了能让儿子改变,几乎用尽了所有能想的办法。

  但事与愿违,儿子变得越来越叛逆。

  现在,就连叫他一声爸都成了他的奢望。

  “对了,我听说大西北的小孩上学都是骑骆驼,是吧?”王浩摘下耳机,突然饶有兴趣的问一句。

  王科骗儿子,“嗯,你那个大姐姐小时候就是骑骆驼上学的。”

  王浩眨巴着眼,“我去,那也太过瘾了,我都没体验过。想想那场面该有多壮观,学校操场上拴着几百头骆驼……”

  王浩眼珠子转了转,谈条件,“我可以去,但有个条件.....”

  王科皱了皱眉,“啥条件?”

  “我看上了一套运动装备,非常酷,你要是给我买的话.....我就答应跟你去。”

  王科只好妥协,“好,买。”

  “那就行,我们现在就去买。”

  王浩眼光向来挑剔,看上的都是世界名牌,一套衣服加上一双鞋,花去了王科六千元,光是一双鞋就近两千元。

  王科只能无奈摇摇头,儿子家里的衣服鞋子全都是名牌,光是鞋子就有十几双。

  次日抵达泉城市,王科把王浩安置在酒店后,径直前往孙雪办公室。

  孙雪向王科讲了她匿名举报的事。

  “你是真的要趟这摊浑水呀!”

  “我既然发现了,肯定不能袖手旁观,这不符合我的性格。”

  王科提醒一句,“您迟早要为您的性格吃苦头的。”

  聊完工作,王科话题一转,笑着说:“我把我那问题少年的儿子带来了,想让您的励志故事感化一下的她,您之前可是承诺过的.....”

  孙雪一愣,“人呢?”

  “暂时安顿他住在酒店里。”

  “这倒没问题,说不准我真还能感化他呢。”孙雪一脸的自信。

  王科叹口气,“我不指望他能脱胎换骨的改变,只要是能让他懂事一点,我就很满足了。”

  “这样,王总,我们谈个条件可以吗?”

  “啥条件?”

  “条件就是......”孙雪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如果我能让您儿子改变,你就不再回魔都,留下来和我一起拓展业务。你知道的……我一直需要你这样的得力搭档。”

  王科苦笑:“你要真能让我儿子改头换面,别说留在泉城,就是给你打十年工我都愿意。”

  “此话当真?”

  王科语气严肃,“绝对当真!”

  “那就这么说定了。”孙雪伸出手,与王科击掌为盟。

  王科还是给孙雪提前打预防针:“说实话,我已经无计可施了,他很倔犟,很叛逆,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雪信心满满,“放心吧,很多年前我在少年管教所义务做过多场演讲,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

  “我真心希望儿子能改变,等他回去的时候,能给他妈一个大大的惊喜。”王科满眼的憧憬。

  “王总,我想将他送我朋友那里去体验生活,但我有个条件,在这期间,您不能见他,不能给他一分钱。我要让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挣钱,当然,我会不定时去看他,我想等他假期结束,会有一个很大改变,你能不能做到?”

  王科一脸担忧,“不给他一分钱,还要让他自己挣钱?他从小娇生惯养过了.....我估计很难。对了,你朋友是干嘛的?”

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很值得!

“我朋友是开养殖场的,不过我可提前声明,这事您得听我的,你要是狠不下这个心,那我的计划再好也是白搭。”

  然而,当王科把这个决定告诉王浩时,少年瞬间爆发。

  “你们大人总是这样!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活!”

  王浩把酒店房间里的枕头狠狠摔在地上,“我不会听那个女人的话!你死了这条心吧!”

  王科心如刀绞,但为了儿子的未来他只能坚持:

  “爸爸这次不会心软了,明天姐姐会来接你。”

  第二天,孙雪准时出现。

  见到王浩时,孙雪还是有点小小的意外:

  个头很高,留着当下流行的发型,一身名牌,一脸的放荡不羁。

  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孙雪,王浩从头到脚将其打量一番,一脸不屑的将头扭向一侧。

  王科尴尬说,“王浩,见了你孙姐姐怎么也不问声好?”

  王浩头也不转,很不情愿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姐姐好。”

  “王浩,听你爸说,你还没有骑过骆驼是吧?要不要姐姐带你去体验一下。”

  王浩突然来个兴致,扭过头急切道,“好呀,好呀。”

  “骑完骆驼,姐姐再带你去掏鸟窝,去山上放牛,在山上烤红薯,去山里抓野鸡.....”

  王浩睁大眼睛好奇听着孙雪口中这些新奇事情,眼中的戒备也逐渐消退。

  “真的假的,你可别忽悠我,我知道你们大人套路深的很.....”

  孙雪笑了,她伸出手,一脸认真,“王浩,姐姐说话算数,绝对不套路你,我们击掌为证,我要是套路你我就是小狗。”

  王浩很是爽快的和孙雪击掌,笑的很开心,“好,我暂且就相信你一次。”

  孙雪马上伸出手,“走吧。”

  王浩并没有迎接孙雪的手,而是立马开始收拾行李。

  孙雪好奇,“不用带行李的,今晚就住姐姐家里,姐姐家里都有。”

  “那洗澡的东西总的带吧?手机总的带吧?”

  孙雪噗嗤笑出声,“这些都不用带,姐姐家在大山里,哪有洗澡的地方,再说了,山上也没网络,带手机也没用。”

  王浩满眼惊愕,“啥意思?难道你们那里都不洗澡的吗?”

  孙雪语气平静,“对呀,姐姐小时候只有到了夏天的时候才去小河里游泳,冬天哪有条件洗澡的,去了你就知道了。”

  王浩不可思议的看向孙雪,直摇头,“真是没法想象,不洗澡,那身上不会有异味吗.....”

  王科补充一句,“你姐姐别说是天天洗澡了,小时候就连肚子都吃不饱。”

  “姐姐,你不是说山上有野鸡吗?那可以抓了烤着吃呀.....”

  孙雪只想笑,看来真是娇生惯养的城市孩子.....

  为了能让王浩体验一下骑骆驼的乐趣,孙雪提前给孙建军打电话,去附近村民家借来骆驼,还让翠兰婶提前将自家的老房子彻底清扫了一番,房间里换上新的被褥。

  然后去接上孙老汉,一行人往孙家湾出发。

  仔细算算,她和爷爷已有两年光景没回去了。

  她也想借机带着爷爷去看看老家。

  随着车子驶出城区,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荒凉起来。。

  本还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王浩,盯着车窗外的风景突然就变得兴奋了起来:

  “哇!那是什么,草原吗?怎么还有羊群!”

  孙雪耐心解释,“是的。”

  路过山区时,王浩惊呼道,“我嘞个去,这大山好壮观呀!”

  第一次来西北的王浩,对于窗外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全程一直盯着窗外大呼小叫。

  这里的一切和南方的青山绿水差别简直太大了,处处显得空旷粗野。

  经过一路的颠簸,离孙家湾村越来越近了,只要翻过两座大山就能到达。

  看着狭窄道路两侧深不可见的山坡,王浩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坐在他身旁孙雪的胳膊。

  他眼神里全都是惊慌,“姐姐……车子不会掉下去吧?”

  孙雪笑着安慰他,“放心好了,不会掉下去的。姐姐小时候上学每天都要翻越大山跑路上学,来回好几个小时,后来有了自行车,姐姐就骑车,从未掉下去过。”

  王浩简直难以相信,“你每天跑路上学?”

  “没错啊。”

  “没不是骑骆驼的吗?”

  孙雪笑了,“姐姐肚子都吃不饱,你觉得还有钱买骆驼?”

  王浩点点头,“这倒也是,要是你当时认识我爸就好了,让我爸借钱给你,骑骆驼总比跑路要舒服一点。”

  听到这样的话,车里人都笑了。

  孙老汉感慨道,“浩浩,你姐姐小时候吃了很多苦,她每天书包里就背着几个窝头去上学,一年到头只有到过年的时才能吃上一次肉。”

  对于王浩来说,他难以想象,一年吃一顿肉,该是一种怎样的生活,他对于贫穷这个词,并没有什么概念。

  经过一路颠簸,终算是到家了。

  看着门口拴着的一头骆驼,王浩开心的要死。

  以前,他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这大家伙,没想到今天是见到活的了。

  孙雪家门前,早已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

  孙雪可是孙家湾村飞出去的一只金凤凰,所有人都知道,孙雪带着孙老汉已过上了无数人羡慕的生活。

  住大楼房,开豪车,开公司当大老板,孙雪和孙老汉的故事在孙家湾村方圆十里都很有名,提起这爷孙俩,没人不夸,没人不羡慕到眼红。

  孙雪甚至成了这一带家长教育小孩的成功榜样,他们总是对自己的小孩说,“你要是以后长大能有孙雪的一半出息,就算是我们祖坟冒青烟了!”

  孙雪扶着孙老汉缓缓走下车,向村民们热情打招呼。

  “建军叔,车的后备箱里有糖瓜子烟水果啥的,你给乡亲们散散。”

  孙建军从车的后备箱抱出一个大纸箱,忙不迭给大伙散着。

  村民们嗑着瓜子,抽着一包几十元的中华烟,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所有人不停夸赞孙雪孝顺有本事,对孙老汉说着一些恭维的话,就连看孙老汉的眼神都不一样。

  孙老汉笑的很开心,挥手向村民们打招呼,满眼都是自豪……

  村民们就像是围观大领导下乡考察,团团围在孙老汉身旁……

  这一幕让孙雪心里感慨万千。

  当年她执意要带着孙老汉离开孙家湾村时的画面,一桢桢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时的村民们,眼中更多的是不屑与怀疑,几乎没人相信,就凭她一个弱女子能带着孙老汉在城市里生存下去。

  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用自己的努力,打破了那些世俗看法,换来了所有人对她和孙老汉的尊重。

  回想这一路走来,孙雪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很值得!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孙雪大声向村民们介绍,“这是王总,我公司副总,从大城市魔都市来的。”

  王科在村民们羡慕的眼神中,客气的笑着点点头。

  “那是王总的儿子,学校放寒假,他从未来过大山,我带他来体验一下。”

  王浩满眼都是惊愕,从下车后他就一直围在卧在地上的骆驼身旁,看的甚是着迷。

  孙雪转身介绍道,“这是我司机,朱叔。”

  从车停下后,朱彪就从后备箱里取出除尘掸,细心擦拭车上的尘土。

  走了一路的山路,车身积了厚厚的一层土。

  村民们满眼的羡慕吃惊,大城市来的城里人给孙雪当下属,就连她司机看上去都是那么富态……

  “孙雪啊!以后有时间常来村里看看乡亲们,乡亲们都想你们爷孙俩。”

  孙雪微微一笑,“行,以后有时间我会多回来,主要是这几年工作太忙脱不开身。”

  “孙雪,这些年你带着你爷爷在城里生活,老爷子看上去比他刚进城那会还要年轻精神了。”

  “就是,城里吃的好,空气又好,又不用下地干活,肯定是越活越年轻……”

  听着乡亲们的热情的赞美声,孙老汉笑的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孙雪,现在你都是我们孙家湾村的名人了,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孙家湾村出了个大老板。你打小我就知道,将来你一定能当大老板,这不,都验证了……”

  一位中年女子上前拉着孙雪的手,使劲夸着。

  孙雪笑而不语。

  她知道这是在奉承她,她还记得这位村民。

  在她小时候,有一次她带着弟弟去山上捡地达菜,就是拉她手的这位女子和村里的几位长嘴媳妇们一起嘲笑她。

  调侃她是野种,取笑虎子是傻子,每次碰到这些人,她都是低着头匆匆走开……

  她现在是深刻体会到了那句话: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女子笑的甚是殷勤,“孙雪,听说你公司很大,我家小胖你还记得吗?他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你能不能在你公司给他安排份坐办公室的工作?”

  孙雪一愣,“初中毕业啊!我公司坐办公室的工作倒是很多,但都是技术岗位,至少也要大学文凭,他初中毕业,只能去我公司工地了当小工。”

  女子撇撇嘴,一脸的不满,“工地当小工.....就怕他吃不了那个苦……”

  孙雪只能无奈摇头,“那就没办法了,吃不了读书的苦,又吃不了工地的苦,婶子,那你只能养着他了。”

  “雪儿说的没错,初中毕业肯定是作不了办公室的工作,她今天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打拼出来的,我记得她上学那会,为了给自己挣学费还去街上摆摊,没知识又吃不了苦,那就没招了!”

  孙老汉赶紧补充道,他生怕孙雪心一软就答应下来。

  他知道今天的生活多么来之不易,孙雪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他可不希望孙雪将没用的村里人安排进公司做重要工作,那会让孙雪的工作更加难做。

  女子本想拍孙雪马屁想为儿子谋一份好工作,谁知孙雪才不吃她这一套,只能灰溜溜离开了。

  孙雪扶着孙老汉进了院子,两年没回来了,看着院落中熟悉的一切,孙老汉眼眶就红了……

  当年就是在这里,他一把屎一把尿将孙雪和虎子抚养长大。

  那时候日子过的真是苦。

  儿子在煤矿出了意外,白发人送黑发人,随后老伴又离世,儿媳妇硬是将他和孙雪从家门赶出,住到了果园一间放农具的小屋里。

  再后来,儿媳妇跟着野男人跑了,他和孙雪又搬回了院子里,带着孙雪和自己的亲孙子相依为命。

  那时候,他一心想着将两个孙子抚养成人就已很不错了。

  没想到,他还能过上如今的生活。

  再次回来,今非昔比,那些以前看不起他们的村里人像是欢迎大领导一样欢迎他。

  他心里的那个自豪呀!

  孙老汉进屋后屁股还没捂热,村民们就带着自家的特产挤满了整个屋子。

  院落里,小小的屋子里都是人,到处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大伙给孙老汉带来了自家养的鸡,晾晒的腊肉,鸡蛋,和各色蔬菜等。

  这样热闹的场面在孙老汉过往的人生里只发生过一次,那就是虎子过满月的时候。

  亲戚们都来道喜,就像今天一样热闹,但绝对没有像今天这么多人。

  看着一张张的熟悉面孔,孙老汉甚至有种恍惚感:感觉整个孙家湾村的人都来了。

  不一会功夫,村支书带着县里的一众领导风尘仆仆赶来了。

  副县长紧握孙老汉的手,一番热情嘘寒问暖,转头又对孙雪一顿猛夸。

  县领导早已听闻孙雪在城里事业做的很大,又是在盖别墅,又是修影视城,还承建了全运会比赛场馆。

  更重要的是,孙雪还多次上了新闻,接受记者采访,上电视录制节目。

  光是这些,就早已是这个穷乡僻壤的名人了。

  领导的意图很简单,希望孙雪能来这里投资,修路建场,造福一方百姓。

  副县长不禁感慨:“孙总,你对爷爷的孝顺早已在方圆十里成了一段佳话,真是给现在的年轻人树立了榜样!”

  孙雪淡淡笑道,“我这都是应该做的,当年爷爷不顾家人反对将我捡回来抚养成人,爷爷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自然要用一生来回报爷爷的养育之恩。”

  孙雪话音刚落,副县长带头鼓起掌来,“孙总,你这番说的太好了!”

  “怪不得你事业会做的如此大,你懂感恩,格局很大。”

  副县长鼓掌,随行的领导们也跟着鼓掌,村民们更是拼了命的鼓掌。

  “孙总,您现在是我们县青年企业家的杰出代表,我衷心邀请您未来能来家乡投资建厂,改变我们县经济落后的局面。”

  孙雪微微点头,“未来,我会有这方面的计划,目前正在考察相关项目……”

  村民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他们觉得就连副县长在孙雪面前说话都是那么的客气恭敬。

  副县长不仅是对孙雪,对孙老汉都表现的非常热情。

  这样的待遇,在孙家湾村方圆十里都没有第二个。

  而当年那个身体瘦小毫不起眼的女孩,如今已变得自信优雅,竟然能和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副县长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王科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他没想到,孙雪在他们家乡如此有影响力。

  孙雪本来只是带着王浩来大山体验生活的,没想到会受到如此的待遇。

  整整一上午,她都忙着接待领导。

  而此时,孙建军已牵着骆驼,王浩骑在骆驼上,正向大山出发。

  王浩简直不要太兴奋。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体验这样的生活。

  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有趣,刺激。

  只是他不知道,接下来,他就要跟着这位牵着骆驼的大叔,开始他苦逼的生活体验。

为梦想而奔跑

王浩骑着骆驼,孙建军在前面牵着,在大山上慢慢游荡。

  王浩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将双手做喇叭状,对着空旷的大山大声喊话,发泄着少年青春期的躁动。

  孙建军很快和这位问题少年就成了好朋友。

  出门的时候,他特意带了土豆红薯。

  他们在山上捡了一堆柴火,将红薯和土豆扔进火堆里,看着烤的滋滋作响的红薯土豆,王浩在一旁兴奋的又蹦又跳。

  他剥开冒着热气的红薯,狠狠咬上一大口,惊呼道,“哇!甜,太香了!”

  他甚至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的烤红薯。

  吃完红薯土豆,孙建军带着他去山里抓野鸡野兔。

  王浩追着野鸡跑的满头大汗,边追边不停尖叫。

  少年的欢笑声划破空寂的大山。

  从家里赶来的王科和孙雪,站在远处欣慰的看着这一幕。

  王科眼视线逐渐模糊,他已很久没看到儿子如此开心了。

  没来这之前,儿子可能会为了他买的几千元一套的衣服兴奋。

  但那种兴奋是短暂的,转瞬即逝。

  大部分时间里,他看到的儿子,总是一副玩世不恭冷冰冰的表情,脸上鲜有笑容出现。

  “看来,带他来这里是正确选择,看到他如此开心,我开心又心酸。”

  他叹口气,声音哽咽,“以前,我只知道拼命赚钱,没有抽出时间去好好陪陪他……”

  孙雪接过话题,“所以说王浩并不是一个坏小孩,其实他是一个单纯又善良的孩子。他厌学,沉迷于网络,和那些狐朋狗友整天混在一起,只是他一时误入了歧途,我们做家长的要去引导他,他并不是无药可救。”

  王科默默点头,“谢谢您,孙总。”

  孙雪给王科打预防针,“接下来的生活体验会有点残酷,您要做好心理准备。想要让他彻底改变,必须要让他经受残酷考验,这样才能直击他内心,他才有可能幡然醒悟发生转变。”

  “孙总,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孙雪语气坚定,“相信我,我有信心撕掉他身上问题少年的标签,让他脱胎换骨。”

  王科感动到不停道谢,“谢谢,谢谢。”

  孙雪笑笑,“王总,您不用这么客气,这一年多来,您为我公司付出那么多,我也想尽自己的能力去回馈一下您。”

  王科目光投向远处空旷荒凉的大山,感慨:

  “说实话,没来这之前,我没想到中国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之前听朱哥说你小时候生活条件很差,没想到会这么艰苦,远超出我的想象。”

  孙雪淡淡一笑,“所以说,苦难并不一定全是坏事,正是因为我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渴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去改变命运。也正是这些苦难历练了我,锻造了我坚韧不拔和永不言弃的性格。”

  王科给孙雪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孙总,您说的太好了。”

  孙雪指向大山,动情说:

  “你们生活在城市的人是永远都体会不到,为了获得知识改变命运,我那弱不禁风的小小身躯,每天都要翻越这座大山,一来一回就是几个小时,无论刮风下雨,无论春夏秋冬。

  我还记得当时天不亮我就狂奔在这条山路上,那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用知识武装自己,有一天我一定会走出这座大山,追求属于我的精彩人生。现在回头来看,当时就是在为梦想而奔跑!”

  王科被孙雪的这番话触动到了,“孙雪,真是被你的话感动到了,我现在才深刻体会到,你这一路走来有多不易,没有您当时的坚持和努力,就不会有您今天的成就。”

  孙雪看向远处在山路上狂奔的王浩,“这也是当时提议您将儿子带来让他体验大山生活的原因。让他看看我小时候的生活是怎样的,让他明白,他目前的生活是我们大山里的孩子们这一辈子都渴望的生活;让他明白,他的命运就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只要他想改变,就一定能改变!”

  ......

  当孙雪和王科见到孙建军和王浩时,王浩已累的满头大汗,躺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王浩,姐姐的家乡好玩吧?”

  孙雪上前,躬身问一句。

  王浩意犹未尽,”太好玩了,姐姐,你是不知道,那野鸡跑的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跑的不见了踪影,还有那野兔也是,不过,孙叔叔还是厉害,他竟然就逮到了一只。”

  王浩爬起身,拉着孙雪指了指不远处,“姐姐,孙叔叔正在帮我烤野兔,待会我就能吃上美味的野兔肉了。”

  不远处,篝火已燃起,孙建军已将野兔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孙雪留意到,仅仅半天时间,之前那个面无表情,对她冰冷又满眼戒备的少年,已变得阳光开朗。

  趁少年兴致正高,孙雪马上用商量的语气说,“王浩,姐姐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可以吗?”

  “没问题呀,姐姐你说。”

  “明天你就跟孙叔叔回他的养殖场,开启你的生活体验之旅。”

  “去养牛吗?”

  “给孙叔叔做小助理,因为你是真正的男子汉,我想你一定会胜任这份工作的。姐姐小时候为了给自己挣学费,一到假期就在孙叔叔的养殖场帮忙,而且我做的很优秀,我想你一个男子汉,肯定不会输给我一个女孩子吧?”

  王浩自信满满,“那是必然的,我怎么能输给你!”

  “好的,我就喜欢你的魄力,这才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有几个条件我还是要提前向你说明.....”

  “姐姐你说。”

  “从明天开始,你身上所有现金都要交给你爸。当然,吃住都由孙叔叔承担,孙叔叔每天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你完成工作孙叔叔会给你一定数额的报酬,为期一个半月。等你走的那一天,孙叔叔会将你所有的劳动报酬一次性结清。还有,在这期间,我和你爸会不定期来看你。”

  王浩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

  孙雪从包里拿出提前写好的合同,“口说无凭,你仔细阅读过内容后要在这上面签字,如果有异议,现在马上提出来,能满足的我会尽量去满足你,一旦你在这上面签了字,你就要严格按上面的内容去执行。”

  王浩眼神警惕的看一眼孙雪,“姐姐,你不会想套路我吧?”

谁要是当逃兵谁就是乌龟王八!

孙雪将手搭在王浩肩上,语气温和道,“姐姐是真心为你好,怎么能骗你呢?你爸和孙叔叔在,他们可以作证呀。”

  “浩浩,爸给你作证。”

  王浩眼神警惕的瞅一眼王科,不以为然说,“你和姐姐是一伙的,我才不要你来作证,我要孙叔叔给我作证。”

  孙建军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憨憨笑着应道,“好的,王浩,叔叔给你作证。”

  王浩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他虽年纪小,但他能看得出来,这三人中,就数孙建军最为老实憨厚。

  他开始仔细研究起协议上的内容,看完后想了想说,“我可以遵守上面的要求,不过,我有个要求……”

  孙雪一愣,“什么要求?你说。”

  “我可以在孙叔叔养殖场干活,但我要每天结算我的报酬。”

  孙雪马上拒绝,“这我不能答应,你这是也算是短期工,就像我公司上班的工人一样,哪有一天一结的,只能一月一结。”

  王浩可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把他身上的钱全都交出去,他哪来的钱买零食?哪来钱去网吧上网?

  他当然不会干!

  王浩头一扭,“如果一月一结,那我不干,你看着办!”

  好不容易说服他去孙建军养殖场打工,总不能为这事再打乱整个计划吧。

  孙雪只能做出让步,“那这样,半个月一结,这总可以了吧。”

  王浩摇头,倔犟劲又上来了,“不行,最多一周一结,成我就答应,不成,过几天我就打道回府。”

  孙雪语气讨好,“王浩,就半个月……”

  王浩立马打断孙雪的话,语气强硬,“别跟我讨价还价,我说一周就一周,没商量的余地!”

  “行,一周一结,叔叔为你做主!”

  孙建军给孙雪使眼色,做主爽快答应了。

  王浩嘻嘻乐了,“还是叔叔这人做事爽快。”

  “不过,王浩,叔叔也有要求的……”

  王浩表现出一副男子汉的气概来,“啥要求?叔叔你尽管说。”

  孙建军几步走到王浩面前,拍拍他肩膀,一脸正色道:

  “我提前声明,叔叔可是很严肃的一个人,去了养殖场,所有事你必须要听我安排。工作要做好,要遵守规矩,要是做不好,叔叔可要扯着嗓门骂人的,到时候你可别像个缩头乌龟哭鼻子当逃兵,你现在就给我一句爽快话,能不能做到?”

  王浩一脸不屑,“谁要是当逃兵谁就是乌龟王八!”

  孙建军一把将王浩揽进怀里,“好的,叔叔就喜欢你这魄力,像个爷们!”

  王浩一脸的自豪,“还是叔叔有个眼光,我爸就从来不会这么夸我。”

  王浩的注意力还在野兔身上,他扭头看了眼架在火上的野兔,鼻子使劲嗅了嗅,“叔叔,野兔是不是已烤熟了,我都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味了!”

  孙建军拉着王浩往火堆走去,“是该熟了,走,开饭喽!”

  王浩也许是在山上跑饿了,食欲大增,他毫不客气,也没谦让其他人,一会功夫就将一只野兔给干完了。

  他抹一把嘴角的流出的油汁,意犹未尽道,“叔叔,烤野兔肉实在是太香了。”

  孙建军马上向他承诺,“王浩,你要是在养殖场表现好的话,叔叔半个月可以带你来一次山上,我还抓野兔给你烤着吃。”

  王浩满眼的期待,“真的假的?叔叔,你可不能骗小孩。”

  孙建军伸出手,“叔叔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我们击掌为证。”

  “好!”

  王浩伸出手,和孙建军的手掌撞击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击掌声。

  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站在一旁的王科早已乐开了花。

  从山上下来,骑着骆驼往家走时已是夕阳西下。

  余晖染红了整个大山,也映出了王浩那张稚气阳光脸庞。

  骑在骆驼上的王浩意气风发感叹道,“哇!没想到这里的风景会如此壮观!”

  但他高兴的太早了!

  一到家,他一只脚刚踏进屋子的一刻,就彻底傻眼了。

  他目光在屋子里一扫而过,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惊呼道:

  “姐姐,你不会打算今晚就让我……睡在这里吧?”

  “对呀,是睡在这里呀!怎么了?”孙雪微笑着,语气平静道。

  昏暗的灯光,黑乎乎的地面和墙壁,掉了漆的柜子,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股发霉的味道……

  唯一让王浩觉得顺眼的,是床上的新被褥和地上烧的很旺的火炉。

  王浩用手指着房间,一脸的惊愕,“这……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

  听到王浩的话,王科严厉批评,“浩浩,怎么说话的!怎么不是人住的地方?你姐姐从小到大就是和爷爷生活在这里,而且知道你要来,姐姐还让村里人特意给你添置了新的床上用品。”

  王浩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一脸的嫌弃和排斥:

  “不……我不住,这也太差劲了,这怎么能住人!”

  他马上从钱包抽出几张钞票往孙雪手里塞,语气中带着恳求:

  “姐姐,你们县城里一定有酒店对吧?我给你钱,你帮我开一间房,我要住酒店。”

  一旁的孙建军一脸的担忧。

  这里的条件比他养殖场的住宿条件好一点,王浩连这都看不上,那要是去他那里一看,估计会扭头就走。

  “浩浩,听话……”王科语气严厉。

  孙雪则笑笑,耐心说,“王浩,我知道你平时在城里住惯了漂亮的楼房,但姐姐这里是农村,是大山,也只有这个条件。刚你在山上还信誓旦旦表态,说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能称的上是男子汉?

  王浩挠挠头,嘴巴翘的老高,“这里黑乎乎的,我……有点怕。要是半夜突然跳出一只老鼠爬我身上咋办?我最怕的就是老鼠了……”

  孙雪噗嗤笑出声,“不用怕,这样,我让孙叔叔陪你睡,还有这个朱叔叔,你看看他身体多强壮,你就睡在他俩中间,这样你就安全了。”

  朱彪开玩笑,“有我在你别怕,就我这体格,老鼠想要从我身上爬过去都费劲!”

  王浩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很不情愿的点点头,“好吧,那就凑合一晚吧。早知道条件这么恶劣,我就带睡袋来了……”

惊吓

听到王浩的话,孙雪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家围坐在火炉旁,喝茶聊天。

  白天在山上疯了一天,此时的王浩已困的上下眼皮打架,他躺在炕上玩了会手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因孙雪家只收拾了一间屋子,她让孙建军和朱彪留下陪着王浩。

  她带着爷爷,王科去翠兰婶家里过夜。

  临走前,她一再交代孙建军,一定要照顾好王浩和朱彪,尤其是王浩。

  她就怕半夜有人起床上厕所,农村都是旱厕,而且厕所还在院子外面的果园里。

  院子里又没灯,要上厕所,就要从院子出去,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米距离,但黑灯瞎火很不方便。

  她特意在屋子里准备好手电筒,万一有人半夜上厕所,孙建军可以打着手电筒带着去。

  睡到半夜时,正在睡梦中的孙建军被一阵接着一阵的鼾声和呻吟声从梦中惊醒。

  他起身打开灯,就发现朱彪呼噜声打的震天响,而睡在他们中间的王浩,则蜷缩着身子不停呻吟,表情甚是痛苦。

  孙建军吓一跳,“王浩,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叔叔,我……肚子好痛,可能是野兔肉吃的太多了……我……想上厕所……”

  “好,我这就带你去。”

  二人的说话声惊醒了睡的正香的朱彪,他睁开眼迷迷糊糊问一句,“怎么了?”

  “王浩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说是肚子痛,没事,我现在就带他去外面上厕所。”

  王浩是穿着衣服入睡的,他捂着肚子费力的爬起床,跟在孙建军身后出了屋子。

  屋外漆黑一片,一出屋子,一股冷风就钻进衣服里。

  王浩冷不丁打个哆嗦,抱怨道,“妈呀,好冷。”

  孙建军将外套脱下披在王浩身上,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

  院落的门咯吱一声打开,孙建军刚迈出院落。

  下一秒,黑夜中一只野猫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喵”的一声划破寂静的黑夜,一下子扑到王浩身上。

  王浩惊慌尖叫,“哎呀呀!妈呀!救命啊!”

  漆黑夜色中,野猫那双闪动着蓝光的眼睛显得格外瘆人.....

  王浩吓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惊慌失措下,他转身疯狂往屋子里跑.....

  听到声音,孙建军猛的回头,紧接着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接着传来王浩撕心裂肺的嚎叫,“哎吆吆.....我的头....”

  顺着手电筒的强光看过去,孙建军大吃一惊。

  王浩倒在地上,在他面前横着的,是一条半米多长的水泥石槽。

  原来,慌乱中王浩跑错了方向,被横在院落中的水泥石槽绊倒,一头栽在上面。

  当孙建军跑到王浩面前时,就看到殷红的鲜血顺着王浩的额头流到了脸上。

  听到动静的朱彪披着件外套从屋子冲出来,“出什么事了?”

  “王浩摔倒磕到头了,朱师傅,快,帮忙将他扶到屋子里。”

  在朱彪的帮忙下,很快将王浩抱回屋子。”

  王浩只感觉头好痛,他只记得刚摔倒的那一下,自己的头咣的一下撞在一块硬物上,撞上的那一瞬间他感觉眼冒金星。

  他下意识的用手摸头,就感觉黏糊糊的,借着灯光一看,他再次尖叫:

  “血.....出血了......”

  孙建军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盒餐巾纸,抽出一沓按在王浩伤口上。

  “朱师傅,快找找屋子里有没有纱布一类的。”

  血流的很快,一沓餐巾纸很快被浸透。

  血还在不停往外流,王浩满脸都是。

  看朱彪翻了半天都没找到纱布,孙建军招呼一声,“朱师傅,您帮着给止血,我去家里拿纱布和药。”

  朱彪将王浩抱在怀里,拿纸给他止血,孙建军拿上手电筒火急火燎出了门。

  躺在朱彪怀里的王浩脸色惨白,面无表情,就跟睡着了一样。

  朱彪被王浩的样子吓坏了,他腾出一只手拍拍王浩的脸蛋,“王浩,你怎么了?快醒醒!”

  拍打了好几下,王浩却没有一点反应。

  朱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不过,没几分钟王浩就有了意识,他睁开眼看一眼朱彪,痛苦呻吟,“叔,头痛。”

  “你先忍忍,你建军叔去帮你拿药了。”

  十几分钟后,孙建军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箱一路小跑进了屋,身后跟着同样神色慌张的王科和孙雪。

  “浩浩,你没事吧?”

  看着满脸是血的儿子,王科也是吓得不轻。

  “王浩,你感觉哪里不舒服?怎么流这么多血。”孙雪急切问。

  王浩一抬头看到朱彪手上的血,再次昏厥了过去.....

  刚孙建军回家取药时简单说了几句事情经过,孙雪没想到王浩伤的这么严重,看样子好像是昏厥的,王科叫了好几声,王浩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叔,王浩昏过去了,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吧。”孙雪建议道。

  “我儿子他晕血,暂时昏厥,应该过一会就会醒过来。”

  孙建军冷静从药箱中拿出纱布和止血药帮王浩处理伤口,他摇摇头说,“这里离县城医院开车至少要一小时,这样,我马上去请村里的大夫,让他看看。”

  他快速将王浩的伤口做了处理,起身往门外走。

  幸亏村里的大夫住的不远,很快大夫就赶到了。

  正如王科说的,孙建军出门没几分钟,昏厥过去的王浩就苏醒了过来。

  虽然是村里的赤脚大夫,不过处理这样的小问题还是手到擒来。

  王浩头上撞开了一条小小的口子,还算不严重。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王浩惨白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

  “王浩,我带你去上厕所吧。”

  王浩咧嘴笑了,“叔,现在肚子不痛了,被那只野猫一吓,竟然就好了。”

  王浩也是纳闷了,孙建军带他上厕所那会,他肚子痛的一秒都等不及,刚一场惊吓,就神奇的好了。

  看到王浩只是受了点轻伤,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天亮后,朱彪开车带着王浩去了县城医院,医生看过伤口后说无需缝针,只需换药很快就会好。

  从医院回来后,王浩找到孙雪,语气认真:

  “姐姐,我要回家,这地方我实在是待不下去,我都两天没洗澡了!”

善变

“王浩,我们之前是说好的,你要去孙叔叔养殖场,你也在协议上面签了字,怎么能突然变卦了呢?再说了,你要是想洗澡,等你头上的伤口好了,让你孙叔叔带你去洗啊。”

  对于王浩态度的突然反常,孙雪耐心劝说。

  “王浩,农村确实没洗澡的条件,不过这都不是事,去了叔叔的养殖场,我保证你每天都可以洗澡。”

  王浩是铁了心要回去。

  昨晚突如其来的一场惊吓差点要了他的命,让他彻底断了留在这里的念头。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在条件这么差的地方过过夜。

  一想到那间黑乎乎,弥漫着发霉味的屋子他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还有那旱厕,也让他难以忍受。

  他曾试着在里面上了个大号,四面漏风的墙,风呼呼往他屁股上灌,等他上完厕所起身的一瞬间。

  他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屁股被风吹的冰冷,腿也蹲麻了,胃里还翻江倒海犯着恶心。

  从厕所出来,他硬是吐的昏天黑地。

  这样的恶劣环境,他一分钟都不想待。

  王浩果断摇头,一脸的冷漠,”我不,我要回去!”

  “浩浩,你听话,你都答应孙叔叔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王浩语气冰冷的怼了回去,“你劝我也没用,当时是你把我骗到这里的,现在你马上给我买机票,今天我就要回去!”

  “我不想体验这样的生活,也没这个必要!”

  王浩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束手无策。

  朱彪见状,马上站出来激王浩:

  “我之前以为大城市来的孩子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朱彪鼻子冷哼一声,“原来就是个怂包而已。只是个好吃懒做,啥都没用的花花公子,你知道我们北方人是怎么称呼这种人的吗?”

  朱彪的话果然是戳到了王浩的痛处,他皱着眉头恶狠狠盯着朱彪。

  “我们称呼这种人为草包!”

  王浩果然是中了朱彪的圈套,他情绪激动反驳,“你胡说,我才不是草包!”

  朱彪趁势问,“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不是草包吗?”

  “王浩,留下吧,叔叔养殖场你还没去过,其实挺有趣的。你们大城市的孩子肯定没见过母牛产崽的过程吧?你很幸运,这几天刚有好几头牛要产崽,你可以亲眼看看,回去以后也可以给你那些好同学讲讲.....”

  王浩一听,语气倒是软了几分,“叔,我确实还没见过,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

  孙建军上前搂住王浩的肩,“那就去看看吧,还犹豫啥呢?”

  王浩努努嘴,很不情愿说,“那……好吧。”

  就这样,大伙总算是连哄带骗将王浩骗到了孙建军的养殖场。

  孙雪这才意识到,她把这小家伙想的过于简单了,王浩的善变令她头痛。

  计划还没开始呢,王浩已经两次提出要回去。

  如果要让他在孙建军的养殖场每天干脏活累活,他指定是受不了。

  初次来养殖场,第一次看到数量如此多的牛,王浩的新鲜劲又上来了。

  他满眼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屁颠屁颠跟在孙建军身后,听着孙建军娓娓道来给他介绍有关牛的知识。

  他还真的亲眼目睹了母牛产崽的全过程,他睁大眼一脸兴奋的大呼小叫,“叔叔.....快看……小牛崽的头伸出来了.....”

  他举着相机录下这一幕,激动的感慨道,“哇塞!简直好神奇呀!”

  参观完养牛场,王浩兴致还算不错。

  孙建军带着他去了住的地方,养殖场内修建的几间房子。

  孙建军特意将其中一间平时用来放工具和饲料的屋子腾出来,进行了彻底打扫,被褥这些全都换成了新的。

  因屋子没有安装暖气,孙建军特意买了大功率的电热器,里面还添置了衣柜,桌子一类的简单家具。

  王浩对住的地方很不满意,放下行李后,他很快皱着眉头掩起了口鼻:

  “叔叔,这里面是什么味呀?怎么感觉有股牛屎味,让人好恶心!”

  孙建军赶紧解释,“不是牛屎味,以前这里是放牛饲料的地方,应该是饲料味,我让去买空气清新剂来除除异味。”

  孙建军天天在养殖场和牛打交道,对这些味道不是很敏感。

  王浩对着自己的衣服使劲闻了又闻,一脸嫌弃说,“在养殖场刚这么一会,我咋就感觉满身都有股牛屎味呢?”

  孙建军这才想起来,“对了,王浩,叔叔给你买了工作服,以后在这里做事,你就穿工作服。”

  王浩换好工作服,孙建军带着他开始熟悉工作内容,内容也很简单,喂牛,打扫牛舍。

  “王浩,这工作不难吧?”

  王浩爽快答道,“很简单。”

  王浩将身上所有钱交给了王科,算是正式开启了他在养殖场的生活体验。

  安顿好了王浩,孙雪笑着鼓励,“王浩,好好表现,姐姐有时间就来看你,希望你能带给我惊喜。”

  王浩脸上又恢复了自信的笑容,“姐姐,你就等着看我表现吧!”

  “浩浩,好好表现,听孙叔叔的话。”王科叮咛。

  王浩收回笑容,没好气回道,“你真啰嗦。”

  朱彪出门前拍拍王浩肩膀,“小伙子,你可说了,你不是草包,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可要说话算数的!”

  王浩握着拳头,信誓旦旦说,“那必须的!”

  回公司的路上,孙雪一脸担忧,“王浩这孩子,看来是没吃过一点苦,也不知道他能在养殖场坚持几天?”

  王科自责,“他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我有很大责任。”

  朱彪安慰道,“王总,你不用太自责,现在城市孩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只要他能在养殖场坚持下来,一定会有所改变的。这孩子还是蛮聪明的,他还小,慢慢就会懂事了,你也别太心急。”

  养殖场。

  第一天结束,王浩的新鲜感还未散去,他表现不错,听话照做,学习如何喂牛,如何清理牛舍。

  虽然他很讨厌牛舍里那股令他作呕的味道,但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王浩第一天的表现就让孙建军感到非常意外,他着实没想到。

  如果照这样下去,这孩子会越来越懂事的。

  不过,他高兴的太早了。

牢笼

第一天结束,孙雪内心忐忑给孙建军打去了电话。

  “叔,王浩表现咋样?还听你话吗?”

  孙建军喜滋滋回复,“表现非常好,我教他喂牛,教他打扫牛舍,小子学的很快,干的也很卖力。”

  孙建军的话让孙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不忘叮嘱道:

  “叔,他以前在家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只要他态度有转变,我建议你一开始不要给他安排太多活,一点点来,免得他受不了。”

  “这个道理我肯定懂,你就放心好了。”

  挂了电话,孙雪将喜讯告诉了王科,王科听完后很是欣慰,“他能态度转变这么快,我还真没想到.....”

  但,也仅仅是过了两天,王浩就出事了。

  这天一大早,翠兰做好了早餐,等了好半天,却迟迟不见王浩来吃。

  翠兰催促一句,“建军,你去看看浩浩,他到现在怎么还没起床,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孙建军应声出了门,他敲了半天门,却迟迟不见屋里有人答应。

  “王浩,快起床吃早餐了。”

  喊了几声,没人答应,里面也没任何动静。

  “王浩,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怎么不开门呀!”

  屋内还是静悄悄的.....

  孙建军着急了,敲门不开,呼喊又不答应,这小子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他赶紧找来钥匙,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就皱起了眉头。

  王浩直挺挺躺在床上,被褥散落在地上,耳朵里还塞着耳机,睡的很沉,他进门都没发现。

  窗帘拉的很严实,立在地上的电热器,发出的橘红色光将屋子烤的非常热乎。

  孙建军上前拉了拉王浩的胳膊,“王浩,起床了。”

  王浩迷糊睁开眼,摘下耳机,使劲揉着眼角处的眼屎,问,“怎么了?叔。”

  看王浩没事,孙建军舒了口气,笑道,“都九点了还不起床?我和你阿姨等你吃早餐都等半天了。”

  王浩摇头,有气无力道,“我不吃,我头痛……”

  孙建军赶紧上手摸了摸王浩额头,“头痛?你小子不会是感冒发烧了吧?你看,被子都被你蹬地下了。”

  孙建军捡起地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头痛……痛的好厉害....”

  孙建军感觉王浩的额头并不烫,但他不敢大意,嘱咐一句,“你赶紧起床洗漱完了去吃早餐,我去热车,马上送你去医院。”

  说完,快步出了门。

  孙建军一走,王浩眨眨眼,嘴角处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来。

  他快速起床,简单洗漱后就去吃早餐。

  翠兰听说王浩头痛,她担心问,“浩浩,你叔说你头痛,是不是晚上着凉感冒了?”

  王浩漠然摇头,“阿姨,我也不知道。”

  翠兰给王浩盛上一碗热乎的皮蛋瘦肉粥,将做好的各色小菜往王浩面前推了推,贴心道:

  “浩浩,多吃点,吃完了让你建军叔送你去医院看看,我猜肯定是着凉了。北方不比你们南方,晚上气温低,再说了,平房条件差,跟你们大城市楼房可没法比,你来这里可是让你受委屈了。”

  翠兰知道王浩是从大城市来的孩子,所以无论多忙多累,她都会精心准备一日三餐。

  在王浩没来之前,她和孙建军的早餐基本就是稀饭馒头,顶多吃颗鸡蛋,就要赶紧开始干活,包括午饭和晚饭也很简单。

  两口子这些年生意越来越好,养殖场规模也越来越大,但他们日子依旧过得很朴素。他们不愿意花钱多雇人,很多活都是亲力亲为干,非常忙碌,平时吃饭更是不讲究。

  苦累他们都不怕,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多,两口子心里爱什么都踏实。

  当她听说王浩是孙雪公司副总儿子,从大城市来的,要在她这里待上一个来月,这可是把她紧张坏了。

  虽然孙雪说王浩就是来这里锻炼的,不用对他区别对待,平时他们吃啥,就让王浩也吃啥。

  但,她和孙建军商议后,还是觉得不能委屈了王浩。好歹人家是大城市来的,再说了,还是孙雪安排的,大鱼大肉保证不了,但伙食要比平时好才行。

  他们两口子一直很感恩孙雪,没有孙雪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鼎力相助,哪来他们今天的红火日子。

  翠兰自认为现在饭菜的质量已明显上了一个档次,但王浩还是看不上。他简单应付了几口,立马放下碗筷说,“阿姨,我吃饱了。”

  翠兰指了指桌上没怎么动的饭菜,关心道,“浩浩,吃这么点怎么能行,是不是阿姨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呀?”

  王浩心里说了句,“确实是不合胃口。”但他还是搪塞道,“阿姨,挺好的,我就是没啥胃口.....”

  翠兰看着身体清瘦的王浩,热情劝说,“再吃点吧。”

  王浩摇摇头,下一秒就试探性的开口问,“阿姨,你身上有钱吗?我想问您借一百元.....”

  “要钱干嘛?”翠兰有点惊讶。

  “我手表坏了,待会去街上看病时,我想修修....”

  “这个表很贵,买的时候好几千元。”王浩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略显不好意思说。

  “一百元够吗?”

  翠兰一听,马上从衣兜里掏钱。

  当王浩看到翠兰从口袋里掏出的一大把钱时,他两眼冒光,支吾说,“阿姨.....要不就两百元吧。”

  翠兰没有任何怀疑,很是爽快的递给王浩两百元。

  “谢谢阿姨。”

  王浩刚将钱塞进口袋,就看到孙建军从外面进来。

  孙建军一口气喝了一碗粥,顺手抓起一个馒头,“王浩,我们走,去医院给你看病。”

  “建军,吃了早餐再走也不晚。”

  孙建军大口吃着馒头,“不了,早去早回,回来还有活要干呢。”

  王浩心情愉悦的跟在孙建军身后出了养殖场。

  其实,他说头痛就是故意演给他们看的。

  他对这里早已没了新鲜感,对于每天单调又枯燥的喂牛,清理牛舍这样的活,他早已受够了,甚至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他要进城,他心里早已痒痒了,他必须要脱离这个牢笼去放松放松……

  从医院出来后,孙建军松了口气,医生告诉他,王浩身体并无大碍。

  “叔叔,我的表坏了,你带我去修一下表吧。”

  “好的,我带你去。”

  孙建军开车找到街边一个修表的摊子,“王浩,你下车去修表,我去找个地方停车。”

  “好的叔叔。”

  王浩跳下车,开心的直奔修表店。

  他扭头看着孙建军的车子在视线中消失,他得意的笑笑。

  几分钟后,停好车的孙建军来到修表店,却看不到王浩的身影。

  他赶紧问修表店的老板,“老板,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他说是要来修表的。”

  “哦,他说要上洗手间,朝那个方向走了。”老板朝十字路口的方向指了指说。

失踪

“哦,谢谢。”

  孙建军客气应一声,站在街边等候王浩到来。

  等了几分钟,他不放心的问一句,“老板,那边有厕所吗?”

  “有,离这五百米的地方就有公厕,还是他问我我给他指的路。”

  老板好奇打量着孙建军,“我看他穿着时髦,一点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是的,是我朋友的孩子,从魔都市来到。”孙建军笑着回答。

  提起上厕所这件事,他内心总觉得自责。养殖场的厕所虽比山里的旱厕条件好了很多,但王浩第一次在养殖场上厕所,回来向他抱怨说,蹲厕让他很不习惯。

  为此,他准备抽时间将蹲厕换成坐便。

  时间一点点流逝,十几分钟过去了,却仍不见王浩回来。

  孙建军再也待不住了,他马上朝公厕的方向走去。

  正如老板所说,过了十字路口,走几百米,真就看到一所装修漂亮的公厕。

  他迫不及待冲进男厕,扫了眼厕所小便的人,并未看到王浩的影子。

  他冲大便池喊了一嗓子,“王浩,你在吗?”

  十几个大便池的门关的很严实,却听不到王浩的回应。

  “王浩,王浩……”

  公厕内行人进进出出,全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神色慌张的孙建军。

  还是没人回应……

  孙建军这下着急了,王浩不会是晕倒在里面了吗?

  情急之下,他开始挨着敲大便池的门,“王浩,你在里面吗?在里面你就答应一声……”

  “你是不是有病啊!”

  刚敲到第三个大便池,里面就传来男子不耐烦的吼叫声。

  他赶紧给人家道歉,毕竟他的行为是有点不太礼貌。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耐心回复了他。

  他厚着脸皮将所有大便池都查看了一遍,确定王浩并不在里面。

  这下,他是彻底紧张了!

  人不在公厕,到底去了哪里?

  他这才想起,王浩出门时是带着手机的。

  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过去。

  当听到手机中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孙建军真有点慌了。

  他立马冲出公厕,加快脚下的步伐,一路小跑开始在公厕周围寻找。

  他眼神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回穿梭,捕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甚至再次跑到了修表店,询问老板王浩有没有来过。

  得知王浩并未出现在修表店,孙建军一脸失落。

  站在马路边,他紧张环顾着四周,看着车水马龙,他心里急切呼唤:王浩,你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是迷路了?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公厕距离修表店仅仅几百米距离,从大城市来的王浩怎么可能迷路!

  难道是被坏人拐走了?还是……

  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将公厕周围的所有门店都挨着找了个遍。

  但,王浩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孙建军觉得王浩不可能去其它地方,因为他知道,王浩身上没钱。

  北方的冬天有点冷,但他却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他边跑边大声呼喊着王浩的名字,他的这一举动引来行人的驻足观望。

  精疲力尽的他突然停下脚步,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觉得自己再这么盲目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想到了报警。

  拨通报警电话,详细向对方描述了王浩的相关信息。

  挂了电话,他马上打给翠兰,急切说,“王浩找不到了!”

  翠兰一听,吓得脸色都变了,“啊!怎么回事?”

  孙建军言简意赅讲了事情经过,叮嘱一句,“你过来时多叫点人,把你认识的所有朋友们全都叫上。”

  交代完毕,他随即又拨通孙雪电话,“孙雪,你和王总赶紧叫点人过来,王浩走丢了!”

  听完孙建军讲述的事情经过,孙雪急切问,“叔,报警了吗?”

  “报了。”

  “好,我们马上赶过去。”

  很快,翠兰带着十几人火速赶到。

  孙建军拿出手机,让大家看了手机里王浩的照片,立马把大伙分成几组,准备分头行动。

  “他肯定没走远,应该就在附近,他身上没钱,不可能走远的!”

  孙建军话音刚落,一旁的翠兰一开口就让他崩溃:

  “建军,他身上有钱,他出门时向我借了两百元,说是表坏了要去修表……”

  孙建军气的直跺脚,“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呀!我不是说过,不能给他钱吗?这是在害他你知道吗!”

  翠兰也很委屈,小声说,“我不也是为他好吗……”

  孙建军一脸绝望,“他对这人生地不熟,手里一旦有了钱就有可能打车去别的地方,我们寻找难度就会更大。要是他遇到了危险,遇到坏人怎么办?我怎么向孙雪交代?怎么向他爸交代!你这是好心办了坏事,知道吗!”

  翠兰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孙建军的确提醒过她别给王浩钱,这也是孙雪临走前向孙建军叮咛过的。

  但,当时王浩提出要借钱修表,看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心就软了……

  她好后悔,现在好了,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两人正在怄气呢,孙雪和王科几人带着公司数十人匆匆赶到。

  王科和孙雪神色一样凝重。

  “叔,人还是没找到吗?”孙雪焦急问。

  孙建军无奈摇头,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一听说王浩向翠兰借了两百元,王科沉思几秒,语气肯定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肯定是去网吧上网了。”

  王科太了解儿子了,王浩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上网冲浪。

  一定是好多天没上网心里痒痒了,然后借钱,借孙建军放车时趁机溜走。

  “看来说自己头痛,修表也是借口。”孙雪分析道。

  王科点头,“应该是。”

  孙建军一听,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要是王浩真是去了网吧,这倒是件好事,大不了挨着网吧找一定能找到人。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怕王浩遇上坏人。

  “对了,从修表店到公厕这段路有监控吗?”王科问。

  “有,但公厕那块没有监控。”

  “王总,我们分头去附近网吧找!”孙建军提议道。

难道他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大家分头行动。

  从公厕穿过马路,往前几百米就是一片商业区。

  人流量大,店铺林立。

  孙雪和王科结伴,孙建军和朱彪结伴,各自又带着数人,沿街对周围的每一家网吧,游戏厅挨个巡查。

  “这小子真是人小鬼大,竟然把你骗的团团转。”朱彪咂咂嘴说。

  “早知道我就不让他下车,现在好了,这么大个城市,谁知道他有没有打车去其它地方……”孙建军则是一脸担忧自责道。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王浩千万别出什么事……

  一抹愁云悄然爬上这位憨厚汉子的额头。

  王浩是大老板的儿子,孙雪信任他,亲手将其交到自己手里,要是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责任他真的担当不起。

  朱彪看出了孙建军的忧虑,安慰他,“大兄弟,你别太担心,那小子是大城市混过的,人还那么机灵,不会有事的。”

  孙建军声音都没了底气,“但愿吧。”

  从上午十一点,所有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一直到了下午三点,他们将公厕周围方圆几公里所有能找的网吧,游戏厅通通找了一遍。

  这期间,派出所也派了警力介入了此事。。

  大伙努力了半天,最终却一无所获。

  “王总,王浩要是真的去了网吧,我们应该能找到的呀!难道……他没去网吧?”

  面对孙雪的疑问,王科也迷惑了,以他对儿子的了解,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去网吧的概率是最大的。

  王科喃喃自语,“不应该呀!他不去网吧又会去哪里呢?”

  “不会是去车站买票回家了吧?”

  王科拧眉摇头,“应该不会,他的身份证还在我那里,他没法买票。”

  大家一时都没了头绪。

  朱彪提醒道,“我们还是想办法去调调监控,也许能发现点线索。”

  孙雪和孙建军马上找到派出所民警,提出想要调取当时王浩去上厕所时路上的监控。

  民警答应了她的请求,在他们的协助下,很快调取到了当时的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显示,王浩离开修表店后径直过了马路,朝公厕的方向走去,然后,就从监控画面中消失了……

  唯一的希望再次破灭,孙建军情绪沮丧。

  “孙雪,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将王浩带好……”

  “叔,你别这么说,谁都想不到王浩会撒谎骗你。”

  孙雪轻声安慰着,孙建军耷拉着脑袋,一副做错事自责的表情。

  而与此同时。

  在距离他们十几公里外的一家网吧里,王浩头戴耳机摇头晃脑。

  他惬意的半躺在皮椅上,嘴里叼着烟,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

  他的面前,凌乱的堆放着一袋零食,两桶泡面和两瓶饮料,还有他那部最新款的手机。

  他吞云吐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世界里。

  他全然不知,就在距离他十几公里外,几十号人为了找他,累的精疲力尽,忙的中午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到。

  他从孙建军车上走下的那一刻,就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自窃喜。

  他的计划是在昨晚睡觉前就已策划好了。

  他心里很清楚,他这两天的表现已赢得了孙建军夫妇的信任。

  接下来的故意装生病,借钱,去城里看病,借修表的机会趁机在孙建军视线中消失,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完美进行着。

  所有这些,昨晚他都在脑海里精心盘算好了。

  甚至,为了防止他们找到自己,他特意避开监控,并未去附近网吧,而是选择打车向司机询问,成功找到了现在的这家很不起眼的小网吧。

  他早已厌倦了养殖场的生活,不但要干活,还要面对刺鼻的异味。

  在他看来,什么体验生活,什么改邪归正,通通都是扯淡。

  他可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他需要自由,需要彻底放飞自我。

  他已想好了,这次出来,他就没打算回去。

  他的兜里还有一百多元,他手腕上还有块价值不菲的手表。等兜里的钱花完了,他就把手表卖了,常住在网吧,等哪天玩累了,再考虑回去的事。

  一身名牌,嘴里叼着好烟,手腕上戴着名牌手表的王浩,在这小小的网吧里,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殊不知,从他一进网吧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已悄然盯上了他.....

  夜幕降临。

  持续寻找了七八个小时的几十号人,个个显得面色疲倦。

  王科为了感谢大家,请大家一起吃饭。

  儿子虽没音信,但他心里却很感动。

  孙建军和孙雪非常给力,在得知王浩出事后,马上叫来了几十人的搜寻队伍,大家齐心协力,一天时间不知走了多少路,但却没一个人抱怨。

  西北人的憨厚热情深深触动着他的内心,感动的他眼眶泛红。

  看着面前的饭菜,孙雪没有一点胃口。

  当王科断定王浩一定会在网吧,她内心燃起了希望,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希望也跟着一点点破灭。

  此刻,她内心满是自责。

  当时她可是在王科面前自信满满承诺,一定会让王浩身上发生脱胎换骨的,让王浩体验生活的计划也是她想出来的,现在事情却变得一团糟。

  她甚至开始怀疑,难道她一开始想法就很幼稚,这个王浩真的会无药可救了吗?

  当看到坐在他对面,同样没有食欲,眼神中藏着忧愁的王科,孙雪内心就更加难受。

  她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来,“王总,您别太担心,王浩一定会没事的,也许他现在就躲在那个网吧里上网,等他玩累了,自己就会回来的。赶紧吃饭吧,吃饱了,我们大伙继续找。”

  “要不算了吧,明天再找,大伙找了一天都累了。”

  “这事你就别管了,听我安排。”孙雪低头看一眼腕表,“现在八点钟,这样,吃完饭我们再找三个小时,如果还是找不到,我们就收工,明天再继续想办法。”

  王科点头,“行,听你的。”

  吃完饭从饭馆出来后,孙雪马上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这次,她改变了思路,扩大寻找范围,泉城市一共四个区,她将队伍分成四组,开车在整个市区进行寻找。

  车子启动,透过车窗看着夜幕下的这座城市,孙雪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中……

小子,给我老实点!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穿梭,孙雪的双眼紧紧盯着窗外的行人。

  她多么渴望,就在那么一瞬间,街上突然出现王浩的身影……

  车子尽可能往繁华地段开,因为只有在那里,集中了大量的网吧和游戏厅,找到王浩的概率会更大。

  但她心里清楚,即便是这样,也等同于大海捞针。

  能不能找到王浩,她心里没有一点底。

  时间在眼皮子底下一分一秒溜走,眼看马上就到了十二点,可分头行动的其它三个小组,都没带来关于王浩的任何消息。

  从一家大型网吧出来后,看着冷清的街道,王科显得情绪低落。

  “孙总,给大家通知一下,别找了,都回去休息吧,折腾了整整一天,大家都累得够呛。”

  孙雪低头看一眼腕表,坚持道,“还有半小时,说好十二点收工,再找找看,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说不上还真有奇迹发生呢……”

  某网吧。

  就在两个小时前,两位男子一前一后走进网吧,他们的目光同时看向王浩,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一左一右坐到了王浩身旁的机位上。

  巧的是,他们都和王浩玩同一款游戏,坐在王浩右边机位上的男子,扭过头笑着主动向王浩搭讪:

  “哇塞,小兄弟,你这技术可有点牛逼了!”

  男子染了一头黄毛,在灯光下很是耀眼,耳朵上打着时下流行的耳钉。

  王浩扭头看一眼说话的男子,摘下耳机问,“你说什么?”

  男子笑着给王浩竖起了大拇指,“我说你是我见过的玩这款游戏玩的最好的大神。”

  王浩闻言,谦虚一笑,“还行吧。”

  接着抱怨一句,“不过,你们这里电脑配置实属有点拉胯啊!限制了我的发挥。”

  在玩游戏这块,他还是有相当的发言权,成就感十足。

  在学校,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和一帮狐朋狗友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这样的情景已持续好几年了,几年下来,他花了不少钱在游戏上,充值买装备,技术也是突飞猛进。

  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游戏技术是最顶尖的,但在他经常玩的几家网吧里,那也是能排得上名的。

  也正是因为沉迷游戏,他从原来的优等生,逐渐堕落成了老师眼中的问题少年。

  男子点上一支烟,顺手给王浩也递上一支。

  “小兄弟,听你口音,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王浩毫不客气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略显得意说:

  “我是从魔都市来的,我爸在你们这里上班,我顺便过来玩玩的。”

  男子眼神中全都是羡慕,“魔都市呀!哇塞,那可是国际大都市!我就说我怎么没在网吧见过你呢!兄弟,你游戏玩的这么好!能带带我不?”

  王浩倒是很爽快,“可以啊!这有啥不行的。”

  他想,这地方他人生地不熟,认识一个本地朋友也不赖。

  男子伸手拍了拍王浩,再次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好兄弟,不愧是从大城市来的,够爽快,够哥们!”

  “这样,我不会让你白带我,待会我和我哥们请你吃串喝酒。”

  说着,他指了指坐在王浩身旁的另一名男子。

  男子冲王浩微微一笑,“小兄弟,叫我刚哥就行。”

  王浩留意到,这位叫刚哥的男子年龄比他大了很多,黝黑结实,寸头国字脸,脸上隐约还能看到一道浅浅的伤疤。

  说实话,男子的长相让王浩心里有点惧怕,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子不太好惹……

  他讨好的给刀疤男递上一支烟,“好的,刚哥。”

  刚哥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伸出一只大手在王浩肩上狠狠捏一把,“叫什么名?以后就跟着刚哥混,谁要是敢欺负你,刚哥帮你摆平!”

  这一捏王浩浑身一个激灵,他怯生生答应,“好的刚哥……我叫王浩。”

  三人玩了差不多一小时后,刚哥给另一名男子使了个眼色,马上站起身,揽住王浩豪爽说:

  “累了吧?走,刚哥带你吃串喝酒潇洒去!”

  王浩一时紧张,推脱道,“刚哥……要不,我不去了……还是你们去吧……”

  刚哥似乎有点生气,横眉一瞪,“王浩,你这就是见外了!是不是不给刚哥面子?啥都别说了好兄弟,收拾东西走!”

  另一名男子见状,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对对对,三个人,刚哥说了必须要包厢,赶紧准备一下,我们半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男子热情道,“王浩,走吧,我都把包厢定好了。”

  说着,就开始帮王浩收拾桌上的东西。

  王浩一听,只能很不情愿跟在二人身后出了网吧。

  在路边等出租车时,刚哥一直紧紧揽着王浩的肩,甚是亲密。

  他一眼就猜出了王浩的心思,他这样做,就是怕王浩突然逃跑。

  期间,他不断问起王浩有关他家里的情况,例如爸妈是做什么的?家住在哪里?怎么会一个人出来?

  王浩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总觉得这两人不像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刚哥……

  他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想跑,但刚哥一直搂着他的肩。

  再说了,他放眼望去,街上冷冷清清空无一人,他能跑得了吗?

  很快,刚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三人上车,刚哥说了声,“去城庙。”

  司机一愣,“城庙?这个点去城庙?”

  刚哥气呼呼怼了句,“咋就那么多废话呢?让你去你就去!”

  司机哦了一声,一脚油门,车子在夜色下疾驰而去……

  听到刚哥和司机的对话,王浩吓得脸色都变了。

  但,刚哥坐在他身边,从上车开始就搂着他肩,他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城庙停下。

  刚一下车,王浩就做好逃跑的准备。

  他发现下车点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正当他准备挣脱刚哥的胳膊要逃跑时,另一名男子突然将一把刀抵在他脖颈上,冷冷说:

  “小子,给我老实点!”

  “大哥,你们……要干嘛?”

  王浩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感觉脖颈处冰冷的刀刃马上就要刺进肉里面。

脱还是不脱?

王浩哪见过这番阵势,他眼神惊恐不安,他没猜错,这两人真不是什么好人。

  刚哥扯了扯嘴角,上前一把将王浩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拿在手里把弄,笑着调侃道:

  “哦呵,真不愧是从国际大都市来,手机都是最新版的。”

  他一笑,脸上的刀疤也跟着一起动,看着就让王浩心里瘆得慌。

  “把身上的钱都乖乖交出来吧。”

  他很自然的将将手机顺手装进口袋里,恶狠狠看向王浩。

  “刚哥,我交……你能不能.....让你朋友把刀放下.....我感觉快要刺到我肉里面了.....”

  刚哥威胁道,“老子可以答应你,但你最好别给老子耍花招,你要是敢耍花招,信不信老子就弄死你!”

  “刚哥,我....明白。”

  刚哥给黄毛使个眼色,黄毛听话的收回了刀。

  王浩赶紧将兜里剩余的一百多块钱掏了出来,颤颤巍巍说,“刚哥……钱都给你....”

  刚哥一把夺走王浩手中的钱,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你小子不老实呀!怎么就这么点钱?”

  王浩陪着笑脸,”刚哥,我没骗你,所有钱……我可都给你了。”

  刚哥无奈摇头,突然狠狠一巴掌抡到王浩脸上,王浩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刚哥手指头狠狠戳着王浩的脑门,“你踏马耍老子是吧?你不是说你爸是公司总经理吗?公司总经理儿子身上只有一百元?糊弄鬼呢!”

  刚哥抬腿就是一脚,王浩一声嚎叫,摔倒在地上。

  “是自己拿出来还是让老子搜你身?”刚哥指着王浩鼻子怒骂。

  王浩声音里带着哭诉,苦苦求饶,”刚哥,你别冲动,我真的不敢骗你……我身上所有钱都给你了,你大人有大量,求你放过我吧.....”

  王浩平时也会参与打架斗殴,但那都是仅限于校园,通常都是打群架,但面前壮实的刀疤男实属让他惧怕……

  就他这样的小身板,根本就不是他俩的对手,他现在除了苦苦求饶说好话,就是伺机逃跑。

  “给老子搜!”

  刚哥一声令下,黄毛上前拽着王浩的衣领将其硬生生从地上提起来,开始翻王浩的口袋。

  黄毛狐疑的摇摇头,“刚哥,这小子身上还真是没钱了。”

  刚哥有点气急败坏,不过就在搜身的过程中,黄毛留意到了王浩腕上的手表。

  他嬉笑着指了指,“刚哥,他手腕上的那块表,看上去很值钱哦.....”

  刚哥顿时眼前一亮,扯了扯嘴角,呵斥一声,“给老子把表取下来。”

  王浩心里一沉。

  这表可是他爸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价值昂贵,是他爸去国外出差时带回来的。

  “听到没有!”

  听到刚哥的怒吼声,王浩吓得身子往后一缩,怯生生回答,“听到了......刚哥。”

  他很不情愿的将表从手腕上取下,恭恭敬敬递给刚哥,“刚哥,这表是我爸从国外买的,当时买的时候就值好几千元.....”

  王浩语气讨好,他怕刚哥不识货,特意解释一番。

  他想好了,这两人明显就是打劫的,一部手机加上一块表至少五千元,他想,刚哥拿到表,一定会放过自己。

  虽然他有点不甘心,但目前自己的人身安全才是第一位。只要刚哥能够放过他,那些身外之物算不了什么,他爸有的是钱,回去后他随便编个理由,他爸照样会给他买新的。

  刚哥将表拿在手里仔细观摩,他一眼就发现了表上的铭牌。这个牌子他认识,他有哥们就戴着这个牌子的表,好像价格不便宜。

  他满意的点点头,“好小子,到底是大城市的富家公子哥,果然是名牌手表。”

  王浩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紧张的瞥一眼刀疤男,“刚哥....我那手机当时买的时候也好几千,东西都给你了.....现在.....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刚哥不说话,眼神在王浩身上上下游动,将王浩从头打量到脚.....

  那眼神让王浩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我看你一身名牌,都是国际大品牌,想必也值不少钱吧.....”

  王浩一听,脸色突变!

  不是?他啥意思?难道是看上他这一身衣服了?

  如果在平时,他可以将这一身衣服送给他们,但现在是大冬天,还是在大街上。他穿着棉衣都觉得有点阴冷,要是他真的把衣服脱给他们,还不把他冻个半死?

  这些人也太无耻了吧,打劫了他的名牌手机手表也就罢了,竟然连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放过!

  ”刚哥,你不提醒我还真想不起这茬子事,这小子从头到脚还真是名牌。嘿嘿,他和我身材差不多,这衣服鞋子我穿也肯定合身......”黄毛盯着王浩身上的衣服附和道。

  “给老子乖乖脱下来!”

  刚哥狠狠瞪一眼,用命令的口吻说。

  王浩慌了,“不是.....刚哥,这衣服....我都穿过了.....而且,我还有狐臭的.....”

  他这一身衣服是来泉城市新买的,上身还不到一个礼拜,跟新的没啥区别。

  黄毛讪讪的来一句,“刚哥,我还真没穿过这个牌子的衣服。有狐臭是吧?我不嫌弃,大不了回去倒上一袋洗衣粉好好洗洗……。”

  王浩真是无语了,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看来今天他是遇到了穷逼混混了。

  刀疤男阴鸷的眼神看向站在风中瑟瑟发抖的王浩,一字一顿道,“脱还是不脱?”

  “刚哥.....求你放过我好吧.....”王浩声音里带着哭腔。

  刀疤男不为所动,死死盯着王浩开口说:

  ”老子数三个数,别惹老子亲自动手,要是把老子惹毛了,老子今晚非弄死你不可!”

  “三”

  “二”

  “别别别,我脱.....我脱还不行吗....”王浩情绪崩溃妥协道。

  当他脱下外套,毛衣的一瞬间,冷风忽的一下钻进他身体里,他下意识双手抱紧身子。

  “鞋子,鞋子也要脱下来。”

  黄毛怀里抱着衣服,眼神落在王浩脚上……

情绪崩溃,放声大哭!

“两位大哥,求你们放过我行吗?没了鞋子.....我怎么回家?”

  王浩眼泪哗就下来了,他从未像此刻这么狼狈绝望甚至没有尊严过。

  从小到大衣食无忧的他,在家里他被爸妈爷爷奶奶宠着,在学校里他呼风唤雨,身后总有一群小跟班鞍前马后跟着他。

  但此刻,他身上仅穿一套保暖内衣,杵在北方寒冷的冬夜里瑟瑟发抖,就连暖脚的鞋子都被掠夺.....

  他红着眼,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小子,你还想回家?”刚哥鼻子冷哼一声。

  王浩一听这口气,差点崩溃!

  怎么滴?他们还想要干嘛?

  王浩将冻的冰冷的身子往紧抱了抱,声音里带着无奈与讨好,“刚哥,你们别这样......该给你们的我都给你们了,你就让我回家,好吗?”

  突然之间,他就有点想念养殖场那间小小的平房。

  虽然在他眼里简陋的一点不起眼,但那里有电暖器,有一张床,不像现在,呼呼的冷风吹的他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生理上的冷让他情绪濒临崩溃。

  刚哥上前,猛的托起王浩下巴,阴阳怪气说:

  “你不是说你爸是公司经理吗?公司经理那可是不小的官,家里存款没个上千万也有几百万。这样,我们不妨做个交易,我也不贪心,就一百万吧。”

  刚哥伸出一根手指在王浩眼前晃了晃,“只要你爸能拿出一百万,你就能获得自由,我这个条件对你来说一点都不算过分吧?”

  王浩彻底陷入绝望!

  绑架?勒索?

  这样的桥段,以前他只是在影视剧里看到过,没想到今天就活生生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刚哥.....钱没问题,只要你放我回去,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一百万……”

  刚哥一把揪住王浩头发,“你当老子是煞笔是吧?”

  头发被狠狠揪起,钻心的痛顺着头皮弥漫到全身。

  王浩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乞求道:

  “哎呀!疼疼疼!刚哥你快松手,有话好好说.....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刚哥拽着王浩的头发猛一甩,王浩一声惨叫,应声倒地。

  “小子,跟我耍心眼,小心老子要你小命!”

  见王浩倒地,黄毛立马上前,动作麻利的将王浩脚上的鞋子硬生生脱下来。

  他将鞋子拿在手里仔细欣赏,眼神中没丝毫嫌弃的意思,咂咂嘴说:

  “哇塞,你小子品味真的不差!当真是最新版的大品牌。”

  说着,他将鞋放在地上用脚比划着,恬不知耻说,“刚哥,还别说,这鞋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号码合适,颜色款式也是我喜欢的。”

  刚哥本来只是想把王浩带到这里,洗劫他身上的钱物,然后将其抛下后扬长而去。

  但此刻,他突然临时改变主意,萌生出新的计划。

  王浩身上的名牌手表和名牌衣服让他意识到,这是一块流油的肥肉,这样一块肥肉他怎能轻易错过!

  别说是一百万了,就是能从他身上薅个一二十万那也不错。

  他即刻掏出手机给同伴打电话,“我在城庙,逮了条大鱼,你马上开车过来接我们.....”

  王浩听出来了,刚哥口中的‘大鱼’说的就是他自己,看来今晚他是走不了了。

  他突然就害怕极了!

  这些做事没底线的混混,不知道要将他带到哪里。

  他以前在警匪片里看的那些桥段,一股脑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挟持他为人质,向他爸勒索一百万,万一他爸不给钱他们就撕票,将他杀害后抛尸......

  一想起这些,他后背都发凉!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逃跑!

  逃跑还有机会活命,要是被他俩带走,最后的结果也许就是遭残忍杀害……

  他快速瞥一眼周围,留意到自己目前身处一处景区前,而在不远处,昏黄路灯下若隐若现能看到一处林子.....

  对,逃跑!

  必须想办法逃跑,然后朝林子方向跑....

  心中有了目标,他装出一副乖顺的语气说,“刚哥.....我好冷,你带我去你那里吧。你放心,我都听你的,我怕......再这么下去我会冻死的.....”

  刚哥上前,拍拍他,嘴角微微上扬,对他的表现很满足:

  “小子,乖乖听话这就对了,我马上送你去酒店,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王浩点头应道,”好的,刚哥,我听话。“

  说话的功夫,一辆黑色小轿车划破夜空疾驰而来,缓缓停在几人前面。

  王浩快速瞥一眼车尾的车牌号,并将车牌号的后三位记在心里。

  车窗摇下,一张男子猥琐的脸探了出来,“刚哥,上车!”

  刚哥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上车吧,小子。”

  王浩打开后排车门快速上了车,他故意坐到了右手靠窗的位置,手下意识移动到车门把手处,并紧紧握住.....

  刚哥示意黄毛,“你坐后面,看着他。”

  刚哥拉开副驾驶车门上了车,黄毛半个身子刚钻进车里,王浩瞅准机会,一把推开车门,夺门而出,朝夜色下的小树林跑去......

  等众人反应过来,王浩已跑出十几米远。

  刚哥一边往车下走,一边气急败坏大声呵斥,“王八蛋,你给老子站住!再跑老子弄死你!”

  听到身后传来的怒骂声,王浩拼了命的往前冲,他只觉脚底冰凉,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冷风像镰刀般割的他脸生疼.....

  他脚底生风,长这么大,从未像此刻这般竭尽全力拼命奔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跑!只要跑进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自己就安全了。

  昏黄的路灯映出他单薄的身子骨,他跑的气喘吁吁,身后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怒骂声,而小树林,正肉眼可见的离他越来越近.....

  终于,他成功跑进了小树林,眼前的视线也跟着昏暗起来。

  他丝毫不敢大意,拼了命的在小树林里横冲直撞。

  脚下踩到不少石子和枯枝,脚底板处像是有锥子在扎,钻心的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

  他顾不了那么多,丝毫不敢放慢脚下的步伐。

  身后的怒骂声也渐行渐远.....

  下一秒,他感觉脚下被狠狠一拉,身体瞬间失去重心,他一头栽倒,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树枝刮擦的剧痛。

  没有丝毫犹豫,他快速爬起身,继续朝树林深处奔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一路狂奔,树枝刮破他身上的保暖内衣,脚底板痛到麻木。

  他突然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亮光,他朝着亮光跑去,一口气跑出了树林。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繁华地带,宽敞的街道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很是冷清,远处,高楼上星星点点亮着灯。

  他知道自己逃出了坏人的追赶,现在安全了。

  突然,他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放声大哭!

喜极而泣

与此同时。

  一辆小轿车从加油站缓缓驶出。

  坐副驾驶座椅上的孙雪瞥一眼一旁魂不守舍的王科,小声提醒:

  “王总,刚在十字路口应该左拐,您直行了,我们偏离了方向……”

  王科突然回过神来,“哦,刚……有点走神了,等下一个路口再拐过去。”

  孙雪尽力安慰道,“其实……您不用太担心,王浩那孩子机灵,不会有事的,说不准天亮他就回养殖场了。”

  “他借机溜走,手机关机,我知道他在和我赌气,但您知道吗.....”

  王科叹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带他来泉城市也是为他前途着想,他跟我对着干只是他还执迷不悟,终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您说的对,他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一步步堕落断送自己的前程,天底下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过的好......”

  孙雪点点头,“等他回来,我们坐下来好好和他沟通,我现在也不抱让他脱胎换骨的希望了,只要他能有所改变,平安回来就行。”

  她突然意识到,在王浩平安归来面前,谈任何其它问题,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她只希望明天太阳升起时,能看到少年平安归来,至于其它事,再做长远打算。

  一天的奔波,两人都已心力交瘁。

  孙雪侧过身,将头靠在车窗上,对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店铺,以及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呆……

  突然,她的眼神被前方蹲坐在路旁抱头的人影吸引。

  她分明看到昏黄路灯下,有人衣着单薄,就连鞋子都没穿,双手抱头深深埋在怀里……

  “王总,慢一点,看到前面路边蹲着的人了吗?这么冷的天,他怎么穿那么少?我们下去看看。”

  听到孙雪的话,王科只好放慢车速。

  他本能的以为,这个点蹲坐在路边的不是流浪汉就是醉汉,这样的事他见多了,心情烦躁的他真没心情去管这种事……

  离人影越来越近,车子缓缓停下,孙雪赶紧下车,听到声音,蹲坐在路旁的男孩抬头的一瞬间,孙雪惊愕的叫出声来:

  “王浩?怎么是你?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孙雪,王浩一愣,下一秒情绪失控失声痛哭:

  “姐姐!”

  “王浩!”

  孙雪冲过去,蹲下身紧紧将王浩揽进怀里,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哭的泣不成声:

  “王浩,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吗?”

  王浩在孙雪怀里哭,孙雪也跟着哭。

  王浩单薄的身子冰冷的没一点温度,在孙雪怀里剧烈起伏。

  王科走下车,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惊喜来的太突然,他愣愣的看着,以至于过了好几秒,情绪才彻底崩溃,失声叫道:

  “浩浩……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王浩缓缓抬起头,满脸泪水,哽咽道,“爸……”

  “浩浩……”

  王科上前,紧紧搂住儿子,铁骨铮铮的汉子在这一刻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哭的像个孩子。

  “浩浩……你跑哪里了?吓死爸爸了。”

  王科脱下外套裹在儿子身上将其扶上车。

  在外冻太久,王浩脸色铁青,手脚冰凉,身子像筛糠般抖个不停。

  上车的一瞬间,车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将他包裹,长这么大,他感到从未像此刻让他整个人温暖而踏实。

  王科将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他转过身看向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儿子。

  头发蓬乱的像鸡窝,上面粘满了枯枝树叶,保暖内衣刮开了好几道口子,线头散落在外面。脸上一道道猩红色血印在灯光下甚是吓人,孙雪紧紧揽着他的腰,他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靠在孙雪肩上,身体微微颤抖。

  王科不知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连衣服鞋子都不见了?又为何独自蹲在马路边。

  他心里酸楚无比,外面那么冷,儿子穿的又那么少,长这么大,儿子可从未遭过这罪。

  酸楚过后就是欣喜,还好,无论怎样,总算是找到儿子了,一天来压在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孙雪眼眶红红的,靠在她肩上低声抽泣的狼狈少年让她心疼不已。

  那个曾桀骜不驯的少年,此刻温顺乖巧的像只小绵羊。

  她细心帮王浩清理缠绕在头发上的枯枝烂叶,语气温柔安慰着:

  “没事的王浩,别怕,你安全了,有姐姐保护你,有爸爸保护你。”

  王浩没说话,一想到刀疤男大声呵斥在身后追赶的画面,他就不寒而栗。

  车内的暖气让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锥心的刺痛顺着脚底一点点蔓延到全身。

  “姐姐,我的脚受伤了……好疼……”

  王浩抬头,眼中蓄满泪水。

  “啊?让我看看。”

  孙雪赶紧俯下身,小心翼翼握住王浩的脚,当她的手碰到王浩的脚底板时,才发现手上黏糊糊的。仔细一看,手指上都是血,血已浸透了王浩脚上的黑色袜子。

  王浩穿着黑色棉袜,当时她太大意,根本没留意到他脚底一直在流血。

  “王总,赶紧去医院,他脚受伤了。”

  孙雪想不明白,短短一天时间,王浩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遍体鳞伤。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向最近的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王科打开后排车门,弓下身,“浩浩,爬在爸爸背上,爸爸背着你。”

  王浩抹了把眼泪,乖顺的爬了上去,并紧紧搂住王科的脖子。

  从停车场到急症室只有短短几百米的距离,王科却几次落泪。

  这样的父子温馨画面还定格在很多年前,那时的王浩性格活泼,爱说爱笑。

  王科记得很清楚,那天王浩发烧了,他就是这样背着小小的王浩,王浩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奔向小区外的医院。

  自从王浩变得叛逆后,他们父子见面便成了陌生人,王浩除了问他伸手要钱,和他几乎不交流,以至于到现在,王浩连“爸爸”两个字都懒得叫。

  而趴在王科背上的王浩,心情同样复杂。

  这个画面熟悉又陌生,他第一次发现,父亲那头浓黑的头发中掺杂着白发,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父亲老了……

谢谢您

急诊室。

  当医生帮王浩脱袜子时,孙雪留意到,王浩咬着唇,一脸痛苦相。

  袜子一点点脱下,王浩染满血的脚底板露在面前时,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鲜血染红了整个脚底板,暗红色的血渍凝固在上面,伤口处还有血不断往外渗……

  王浩躺在病床上,医护人员拿棉球做消毒处理,王浩疼的紧抓床边,他闭眼锁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肉眼可见的往外冒……

  孙雪看着都疼,她上前,拉着王浩的手心疼道:

  “王浩,要是疼就喊出来,姐姐在,不用怕。”

  “姐姐……我能忍……”

  王浩鼻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紧咬牙关,全程始终没喊出声来。

  王浩的表现倒是让孙雪惊讶不已,她没想到,从小娇生惯养的男孩还有如此坚强的一面。

  孙雪心里很内疚,王浩到泉城市后真是多灾多难,撞破头刚好,现在脚又受了伤。

  处理完伤口,王浩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姐姐,我饿……”王浩委屈巴巴说。

  孙雪阿公王浩微微一笑,“想吃啥?”

  “烤肉。”

  “好,让你爸去给你买。”

  王科闻言马上套上外套要出门,王浩叮嘱一句,“一把烤肉,一把烤土豆,一根肠子,对了爸……顺便再买一瓶可乐。”

  “好的。”

  王科回头冲王浩笑着,他快步往外走,走着走着,眼泪哗就下来了。

  孙雪追出门叮嘱一句,“记得让少放点辣椒。”

  这是他目前听到儿子第二次叫他爸,看似稀疏平常的一声爸,却让这个中年汉子情绪再次破防。

  他都忘了从什么时候起,爸这个称呼已成了他生活中的一种奢望。

  半小时后,王科回来了,王浩是真饿了,一会功夫干掉一堆吃的。

  他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半瓶可乐,一脸满足说,“真爽!”

  吃饱喝足,他向孙雪打声招呼,“姐姐,我困了。”

  孙雪拍拍他的肩,把被子往他身上盖好,“睡吧。”

  王浩眨眨眼,语气讨好说,“姐姐,你可不可以就坐在我身边陪着我……我还是有点怕……”

  孙雪站着点头爽快答应,“好啊,你放心睡,姐姐哪都不去,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王浩开心的笑了,安心睡去。

  他睡的很香,很快传来轻微的鼾声。

  看王浩睡着,孙雪指了指一旁空着的病床,“王总,您也累了吧,上去睡一会。”

  “您睡吧,我来看着他。”

  孙雪摇摇头,“算了,还是你睡吧,你们男人心粗,照顾病人还是交给我,他在外面冻了那么久,我就怕他半夜发烧。”

  她已让王浩服过感冒药了,但她仍不放心。

  王科没再推让,打着哈欠说,“那就麻烦您了,我还真有点困了。”

  孙雪拿只小板凳坐在王浩病床旁,趴在床边上打盹。

  说实话,奔波忙碌一天,她也困的不行了。

  她准备打会盹,结果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浩翻身的动静惊了醒睡梦中的孙雪。

  她一睁眼,就看到王浩在床上不停翻来覆去,被子早已滑落在地上。

  “王浩,哪里不舒服吗?”

  “热,好热……”

  孙雪将手贴在他额头,惊的叫出声,“王浩,你发烧了,头好烫!”

  她这才留意到,王浩脸通红通红,嘴唇干的结了层血痂。

  二人的说话声惊醒了熟睡中的王科,他一骨碌爬起身,睡眼蒙眬问,“怎么了?”

  “发烧了,快去叫值班医生来。”

  孙雪忙打来热水,用热毛巾敷在王浩额头降温。

  医生来了一测体温,39.5度,妥妥的高烧。

  打了退烧针,服下退烧药,医生交代一句,“烧的这么厉害,家属都别光顾着睡觉,多操点心。”

  医生走后,孙雪拿热毛巾继续帮着降温。

  但所有措施似乎都没有效果,一小时过去了,王浩身体烫的跟个大火炉。

  孙雪拉着王浩的手,用热毛巾帮着擦拭掌心,她能清晰感受到王浩发烫的双手。

  更糟糕的是,迷迷糊糊的王浩开始说梦话,像是做了噩梦。

  “求求你……刚哥……放过我……”

  “救命啊……有坏人要抓我……”

  随着一通胡言乱语,身体也跟着一抽一抽。

  王浩反常的表现吓坏了孙雪和王科。

  孙雪上前拉着王浩的手焦急问,“怎么了?王浩,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谁知,下一秒王浩从孙雪手中挣脱出来,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

  嘴里还骂骂咧咧,“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这一巴掌,不偏不倚打在孙雪眼睛上,打的她措手不及。

  她没想到王浩手劲会那么大,这一巴掌打的她眼冒金星,半天睁不开眼。

  “王浩!”王科吼了一句。

  孙雪揉着眼,笑着摆摆手,示意王科别生气。

  “没事的,他一定是做噩梦受到了惊吓。”

  王科气的狠狠瞪一晚睡的迷迷糊糊的王浩。

  孙雪把毛巾递给王科,“您帮着擦,我去叫医生。”

  医生测过体温后,给王浩安排了点滴。

  两人忐忑不安守在病床边,期间,王浩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

  孙雪发现,王浩的梦话里,“刚哥”这个名字出现了很多次。

  她猜测,王浩的遭遇一定与这个人有关。

  直到窗外天色泛白时,王浩的额头开始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孙雪守在他身旁,一直紧握他的手,她这才发现,王浩手心全是汗。

  王浩情绪渐渐变得平稳下来,他不再胡言乱语,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孙雪起身,长舒口气。

  给量了体温,37.5度。

  烧总算是退了。

  整整一宿,她和王科眯了不到一小时,折腾的两人精疲力尽。

  “你看着他,我去帮着买早餐。”

  孙雪说着,转头看向坐在床边打哈欠的王科,噗嗤笑出声来。

  “你笑啥?”

  孙雪指了指他的眼睛,笑着摇头,“都熬成熊猫眼了!”

  王科也笑了,“你不也是。”

  孙雪穿好外套往门口走,问一声,“王浩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

  “豆浆花卷就可以。”

  “哦。”

  “孙总……”

  孙雪止步,“怎么了?”

  王科眼眶红红的,“谢谢您!”

  “谢我?谢我干嘛?”

  “要不是你坚持继续找,我们怎么可能遇到王浩?那他……肯定凶多吉少。”

暖心

孙雪挥挥手,“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会他睡着了,你也抽空睡一会。”

  看着孙雪的身影在门口消失,王科心里特别温暖。

  从儿子不见后,孙雪第一时间叫来一帮人帮着寻找。

  其他人都回家了,孙雪拉着他坚持继续寻找,半路上要不是孙雪发了善心让他停车,那他真就和儿子擦肩而过了。

  他都不敢想象,只穿了保暖内衣的儿子,在外独自流浪一晚上,后果会有多严重……

  整整一宿,都是孙雪围绕在王浩身边忙前忙后,为此还挨了王浩一巴掌。

  想起这些,他就感动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位年轻女孩,虽事业做的很大,但和他过往认识的大部分年轻企业家都不一样。

  身上没丁点虚荣浮躁和心机城府,展现出来的更多是质朴,善良和担当。

  相处越久,让他愈加对其欣赏。

  两小时后。

  孙雪顶着一身雪花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跺跺脚上的泥巴,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进门后将袋子一放开口说:

  “不好意思哈,出门后我想了想,王浩肯定喜欢吃肯德基,所以我打车去给他买了套餐,顺便给他买了身衣服,所以……就到这会了,您等急了吧?”

  王科这才明白,为何孙雪去买早餐却迟迟不见回来。

  他的眼神落在孙雪身上,发现她衣服上粘有泥巴,走路也是一瘸一拐。

  他疑虑的盯着孙雪,“你是不是摔跤了?”

  孙雪笑笑,语气轻松道,“呵呵,被你发现了,屁股都差点摔成两瓣。我下楼才发现,昨晚不知什么时候下了一场大雪,我买好衣服出店铺就看到一辆出租车过来,赶紧跑了几步,结果脚下一滑,咚的摔倒在地。简直尴尬死了,旁边人都在看,还好,吃的没洒……”

  孙雪一脸轻松说着,却听的王科心里特别难受。

  “没摔疼吧?”

  孙雪拿纸巾擦着裤筒上的泥巴,故作轻松道:

  “我可没那么娇气,这算啥,小时候冬天跑步上学,一到下雪天山路特别滑,摔跤那都是家常便饭。一次摔倒后从山坡上滚下去,幸亏挂在半山腰的一棵树上,要不真就摔死了。还好我命大,爬起来继续跑,摔摔打打就这么一路过来了,身体结实着呢。”

  听到这,王科再也忍不住了,他忙起身,说了句“我去水房洗把脸……”,然后匆匆出了门。

  来到水房,他眼泪哗的从眼眶中涌出来。

  他没想到,一夜未眠的孙雪,为了给王浩买早餐和衣服,冒着大雪摔了跤。

  幸亏昨晚半路碰到了儿子,要不,儿子真就被冻死在外面了。

  孙雪对儿子的好,就连他这当父亲的都感到惭愧。

  回到病房时,孙雪已把王浩从睡梦中叫醒,王浩正在刷牙,孙雪手里捧着洗脸盆笑盈盈在下面盛着。

  刷完牙,王浩显得很兴奋,“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我想吃肯德基了?”

  孙雪从袋子里取出汉堡,打开包装纸递过去,“姐姐当然知道呀!快吃吧,还热乎着呢。”

  王浩大口吃着,吃的嘴角都是奶油。

  “姐姐,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孙雪想了想说,“昨晚,你一直在说梦话,你说……我要吃肯德基,所以……我一大早就给你去买了。”

  王浩一间狐疑的揽着孙雪,“真的假的呀?”

  他隐约记得昨晚睡着后浑身热的像个大火球,自己好像是说梦话了,不过……至于说了什么内容,他是一句都想不起来。

  王科没好气说,“你不但说梦话了,还打人了,照你姐脸上就是一巴掌,她眼睛都青了。”

  “我还打人了?”王浩一脸茫然。

  他一把拉过孙雪的手,认真端详起来,他真就发现孙雪左眼是青的……

  他的脸腾就红了,“姐姐,我昨晚……真的打你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孙雪笑笑,“你昨晚发烧烧迷糊了,咿咿呀呀一直不停说着梦话,就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还喊救命……”

  王浩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对了,刚哥是什么人?昨晚你说梦话时多次提到这个名字。”

  “他就是个土匪,他打了我,抢了我手机手表,抢了我衣服鞋子,还要问我爸勒索一百万……”

  提起这事,王浩情绪激动,眼中闪着怒火。

  听到王浩的话,孙雪和王科都吃了一惊。

  孙雪将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打,柔声安慰:“王浩,你别怕,你现在很安全,有姐姐和爸爸保护你。”

  “姐姐,那个刚哥手里有刀,他拿刀抵在我脖子上……”

  “王浩,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脸上的伤和脚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你为何又一个人在大街上?”

  王浩一脸委屈,“姐姐,昨天我去网吧上网,那个叫刚哥的把我骗到外面……”

  王浩声音哽咽着讲述了事情经过。

  听完后,孙雪非常气愤,“这些人简直太没有人性了,抢东西也就罢了,那么冷的天,还抢走你衣服!待会我马上报警!”

  王科也是相当愤慨,幸亏昨天碰巧在路边发现了王浩,要不然昨晚的一场雪,王浩还不冻死在外面!

  “对了浩浩,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记得,记得。”

  王浩迫不及待回答,“其中一人高高瘦瘦,头发是黄色的。那个叫刚哥的是寸头,长的又黑又壮,脸上还有一条刀疤印。”

  王浩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晚有一辆黑色小轿车过来接他们,我偷偷记下了尾号,号码是……”

  王浩准确说出了车牌号后四位数。

  “太好了儿子,我马上打电话报警,你做的很棒,有这些线索,一定能将这些人抓获。”

  王科随即拨打了报警电话,没过多久,派出所民警就来。

  民警对王浩了解我案件情况。

  下午,派出所就传来了好消息,叫刚哥的男子被抓到了。

想哭的冲动

派出所打电话给王科,让他去认领王浩的物品。

  王科开车去了派出所,孙雪则留在病房陪着王浩。

  王浩的烧已退去,病情也趋于平稳,之前苍白的脸色终于能看到了血色,他整个人又充满了活力。

  “姐姐,你眼光还挺独特的,你买的这一身运动装我特喜欢。”

  王浩坐在床边,来回晃动着两条腿,喜滋滋打量着身上的衣服。

  孙雪给买了套大红色运动装,价格不贵,也就两百元左右。

  在她看来,王浩阳光开朗,穿红色应该很帅气,她自己也喜欢红色。

  她开着玩笑,“那必须的,姐姐的眼光肯定错不了。对了,记得到时候让你爸把衣服钱给我,两千元。”

  王浩摸了摸衣服面料,不可思议的叫出声,“什么?两千元?就这面料值两千元?姐姐……你莫不是让老板给宰了吧?”

  孙雪呵呵乐了,“姐姐骗你的,我当时身上没带多少钱,只能给你买套便宜的。”

  她故意提高音调,“臭小子,你不会是....嫌弃了吧?我知道你平时都穿名牌的。”

  王浩忙摆手,“姐姐,我哪会嫌弃,只要是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王浩眨眨眼,一脸诡异,“要不这样,回头我就给我爸说你是花一千元买的,让他给你钱。”

  孙雪语气马上严肃起来,“王浩,你是不是平时就是这样骗你爸的?”

  王浩急忙辩解,“没没没,姐姐,你冤枉我了.....”

  “王浩,这就是你不对了,无论什么时候,做人做事一定要诚实,知道吗?撒谎也会变成一种习惯,如果不是你的谎言,你今天能受这么多委屈?要不是我和你爸在路上发现你,你知道有多危险吗?姐姐希望你能做个诚实的人。”

  王浩脸色尴尬,声音都变小了,“我知道了,姐姐。”

  见王浩低头认错,孙雪就想借此和他好好聊聊。

  “浩浩,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王浩语气豪爽,“姐姐,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那必须答应!”

  孙雪缓缓开口,“其实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但对你爸却非常重要。”

  王浩一脸迷惑看着孙雪,不知她为何会这样说。

  “从今往后,我希望你能和你爸和睦相处,尊重他,有什么事多和他沟通,和他成为好朋友,而不是敌对关系。”

  王浩挠挠头,没有回答,但表情明显很不自然。

  “你知道吗?你爸给我讲了关于你小时候的很多事。说你上小学那会,他每次去学校接你,一见面,你就迫不及待扑进他怀里,亲热的要死,你平时总是黏着他,每次说起这些事,你爸眼泪就一个劲在眼眶里打转,他说他好怀念那段日子……”

  孙雪话锋一转,“但现在你是如何对你爸的?你跟他说话总是带着怨气,就连声爸都懒得叫,你知道他有多伤心吗?”

  王浩赌气说,“哼!他就知道挣钱!挣钱!挣钱!他只知道给我给钱敷衍我,但我还是孩子,我需要他陪伴!”

  说出这番话时,王浩一脸委屈。

  孙雪耐心解释,“浩浩,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就是嫌你爸前几年光顾着挣钱没抽时间陪你。你爸也给我说过这事,他也很愧疚,他曾说,如果让他重新来过,他一定会选择陪你,而不是一味去挣钱,你能理解他当时的苦衷吗?”

  王浩不说话,倔犟的将头扭了过去。

  孙雪上前,将手搭在他肩上语气柔和说:

  “好了,你别生气了,你是男子汉,心胸要大度一点。你爸当时一股脑把所有精力放在工作上,不就是想挣钱给你更好生活吗?如果不去挣钱,拿什么让你吃好的穿好的?你也去过姐姐的老家,你看看那些和你一般大的孩子,他们过的是什么生活,他们长那么大,有些人甚至都没到过泉城市。”

  王浩嘟囔着嘴,“我知道他很辛苦,可是……宁可他不给我买那些名牌衣服,我也想他能陪我……”

  孙雪将王浩态度软了下来,她马上承诺,“行,我答应说服你爸,以后让他抽更多时间陪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和他好好相处,行吗?”

  王浩嘴巴撅的老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

  孙雪噗嗤笑出声,纠正道,”不是看在我的面子,是你要从内心放下戒备和成见,真心想要和他和睦相处,明白吗?”

  “好吧。”

  “还有一件事,你也要答应我。”孙雪趁热打铁说。

  “还有事?是关于我和他的吗?”

  孙雪微微点头,“是关于你的,也是关于我的。”

  王浩眉头一皱,“关于我们的?”

  “没错,我曾向你爸夸下海口,说你这次来泉城市,等你寒假结束时,我保证你会以全新面貌展现在他面前,他不信,但我笃定认为你一定能改变,因为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男子汉,只是暂时的迷失了方向而已,你一定会用事实证明你是最棒的!”

  王浩一怔.....

  “姐姐,你.....真是这么这么认为的?”

  孙雪用力拍拍王浩的肩,“那还用说,我虽然和你认识时间不长,但我一直看好你,你必须拿出你男子汉气魄证明给你爸看,我当时并不是信口开河才夸下海口。”

  孙雪的话激起了王浩的斗志,他用力点头,“姐姐,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孙雪开心伸出手,“好,我相信你,我们击掌为证!”

  两人开心的一幕,被从外面回来的王科看在眼里。

  “你俩这么开心聊什么呢?”

  王浩笑的一脸神秘,”不告诉你。”

  王科突然感觉王浩对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少了几分敌意,语气温和了不少……

  王科将手机和手表递给王浩,“浩浩,衣服先别穿了,到时候好好洗洗再穿。”

  王浩接过物品,语气温和问一句,“爸,什么时候能出院?”

  王科一愣,“脚好了就可以出院,你问这个干嘛?”

  王浩看向孙雪,不好意思说,“爸,姐姐帮我买的这套衣服我很喜欢,姐姐说花了两百元,我想早点出院去孙叔叔的养殖场,自己挣钱还给姐姐。”

  王科眼眶一热,一瞬间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好!好!”

能否破茧成蝶?

他不知道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去了趟派出所,回来后就有这么大个惊喜等着他。

  他感觉儿子突然像变了个人,和他说话不再有敌意和防备,语气和善了不少,一声一个爸叫的他都心花怒放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儿子竟主动提出要早点出院挣钱还孙雪买衣服的钱。

  这幸福来的实属有点仓促,让他一时还消化不了。

  王浩似乎迫不及待,“爸,你去问问医生啊,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好好好,爸这就去问医生。”

  王科忙不迭的答应,声音都有点激动。

  王科一走,孙雪立马说,“浩浩,你刚有没有发现?当你说要自己挣钱给我还钱时,你爸激动的眼眶都红了,要是等你假期结束以全新面貌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王浩有点难为情说,“姐姐,其实我和我爸以前关系处的特别差劲,我们一见面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吵架。我做了坏事,他就会被请到学校,我爸脾气暴躁,回来肯定对我一顿胖揍。有一次,我也是急眼了,直接和他对干,虽然我打不过他,不过我把他脸抓破了,还对他说了脏话……”

  孙雪难以置信的看向王浩,“你……怎么能和你爸打架?”

  王浩叹口气,“现在想想,自己的确挺混账的。当时我也搞不明白,凡事都想和他对着干,他让我往东我偏往西。我知道他有钱,只要我开口他肯定给,不给我就和他翻脸。所以我花钱从来都是大手大脚,我请我那些哥们吃饭,泡吧,上网,还给他们买衣服。

  但我去了你老家感触挺大,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穷的地方,屋子又黑又小,没有洗澡的地方,上厕所的地方还是那样的……”

  孙雪看到了王浩眼中的懊悔,马上接过话题说,“之前是你做的不对,伤了你爸的心,从现在起,你一定要改变,找回之前那个被你弄丢了的自己。我听你爸说,你以前是他的骄傲,聪明,成绩优异,活泼还有礼貌,是这样吗?”

  王浩一副小大人的语气,“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孙雪赶紧鼓励他,“浩浩,只要你下决心改变,你甚至可以比以前还优秀。对了,你想不想给你爸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王浩一头雾水。

  “我记得再过一个月就是你爸生日,你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给你爸过生日,到时候你爸不开心死!”

  王浩不好意思的直挠头,“姐姐,说实话……我还真不记得我爸生日是什么时候……不过……你这个建议倒是蛮好。”

  “浩浩,听姐姐的准没错,这是证明你自己,弥补你爸最好的机会。”

  孙雪皱着眉思索,喃喃自语,“让我想想……”

  “对了,你可以用你挣的钱偷偷给你爸买个生日蛋糕,然后钱有剩余的话……再给他买个生日礼物啥的,你爸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王浩想了半天,摇摇头,“我爸喜欢什么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男人都喜欢手表,领带,皮带,水杯一类的……”

  孙雪果断决定,“那就水杯吧,你就帮你爸买个水杯,不用太贵,一百元之内。水杯每天都要用的,实用还有意义,你觉得如何?”

  王浩开心点头,“我看行。”

  “那我们今天就说好了,我可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王浩拍着胸脯保证,“姐姐,你就等着吧。”

  孙雪很欣慰,没想到,她和王浩的一番聊天,让他敞开心扉道出了心声,也让她真正了解了这对父子之间的误会和隔阂。

  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她知道夸海口做承诺很容易,张张嘴就行,但要真正改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发生这事之前,王浩也曾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过,还在协议上郑重签了字,不照样我行我素,出尔反尔。

  她现在不奢望王浩身上立马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哪怕每天有一点点的改变,她就很满足了。

  殊不知,他们的谈话内容全都被病房门口的王科听到了。

  王科为孙雪的良苦用心感动,也为儿子说的那些话感动。

  听着听着,他视线就模糊了。

  “咳咳……”

  王科故意咳嗽一声,缓步走进病房。

  “爸,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差不多一周就可以出院。”

  王浩点头,接着问,“爸,警察怎么说的?我住院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你和姐姐的误工费,必须要让那两个人承担!”

  孙雪笑出声,“呀!你小小年纪懂的还挺多呀……”

  王浩看一眼王科,不好意思说,“因为我经历过这事呀……有次我把班里同学头打破了,最后我爸承担了医药费,还支付了对方家长陪护费,对了……还写了检讨,向对方道了歉。”

  孙雪调侃一句,“怪不得你这么懂,看来以前经常干这事呀!幸亏你爸挣钱多,要是哪个穷家长摊上你这样的,早都让你害的破产了。”

  王浩呵呵一笑,“姐姐,你咋净说实话……”

  开着玩笑,病房内气氛很是轻松。

  真是因祸得福。

  一次意外打劫加一次敞开心扉的聊天,对这个叛逆少年触动很大,让孙雪和王科看到他改变的迹象。

  王浩能不能破茧成蝶,就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一周后,王浩出院了。

  一周来,都是王科在医院照顾儿子,孙雪在公司忙的也是不亦乐乎。

  别墅项目销售已接近尾声,又一重磅消息传来:销售活动完美收官,在经济大环境不容乐观的情况下,公司别墅销售一空,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功。

  也正是这一战果,使得大批资金快速回笼,公司有了充裕的现金流,资金紧张的问题得以解决,对于未来的发展,孙雪充满了期待。

  她听说,由招弟带领的销售团队,一举拿下团队第一,招弟团队中还出现了一名个人销冠。

  她迫不及待朝别墅项目大厅赶去。

我现在也算是半个成功人士

销售大厅,找了半天,孙雪愣是没看到招弟的影子。

  她叫来销售经理问,“徐经理,张招弟今天没来上班?”

  “生病住院了。”

  “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礼拜了,我去医院看了还挺严重的,回家途中开车撞树上,幸亏路人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院……”

  徐经理叹口气,“她呀,就是太拼了,每天都忙到凌晨,疲劳驾驶。”

  孙雪埋怨一句,“这个招弟,出了这么大事,都没给我说一声。”

  “她不让我们给您讲,知道您忙,怕您担心。”

  “徐经理,我听说这次销售比赛,招弟团队拿到了第一名?”

  徐经理点头,“没错,我自己都没想到她能拿下团队第一。您也知道,她能力并不是最强的,也没啥人脉,前期她团队销售额一直都是垫底的。”

  徐经理话锋一转,“但也是奇了怪了,最近几个月,她像是打了鸡血,带着团队成员疯狂拜访客户。我跟她团队成员聊过,你都无法想象,她规定每人每天必须拜访五十位以上客户,从早上七点忙到凌晨,整整几个月雷打不动。就是她这股子拼劲,硬是把董玟的团队给干了下去,团队业绩比对方整整多了三分之一……”

  孙雪了解董玟这个人,形象气质俱佳,实战经验丰富,人脉资源又广,是所有人公认的公司金牌销售。

  徐经理咂咂嘴,“小张这家伙的表现真是让我刮目相,不过说实话,她这业绩可真是拿命换来的。这场销售下来,她团队中所有人身上的肉哗哗往下掉,个个比之前至少瘦了有十斤。”

  徐经理直言不讳,“对了孙总,她不仅带团队拿下第一,她还是这次的个人销冠。她这次可是赚麻了,光是她一个人的销售提成就是别人的数十倍。也是给你长了脸,以前总有人质疑她,说她没啥真本事,靠你俩的同学关系在公司混,现在,这些人是彻底闭了嘴。”

  孙雪忍不住夸一句,“这家伙真是好样的!没让我失望!”

  从销售大厅出来,她拨通了招弟电话,故意问,“招弟,在哪呢?”

  招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在老家呢,咋了?有事吗?”

  “好了,别骗我了,说吧,在哪家医院?”

  “你都知道了?又是哪个嘴长的告诉你的?”

  “想吃什么?待会我过去帮你买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回答的很干脆:

  “一个大盘鸡,一个凉拌黄瓜,再整上两瓶啤酒。”

  “埃,你是病人,咋滴?还喝上了?”

  招弟呵呵乐了,满嘴谬论,“放心吧,死不了的,酒精是消毒的,能促进伤口快速愈合,听我的没错,好久没喝了,馋啊!”

  孙雪赶紧去置办吃的喝的,顺便买了束鲜花。

  在病房见到招弟,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招弟脸上一条很长的伤疤,黑色的手术缝线看着都吓人。

  “孙总,您来了。”招弟老公忙起身打招呼。

  孙雪将鲜花放在床头,开始忙活着收拾吃的。

  招弟朝站在一旁略显拘谨的老公喊一嗓子,“你去弄啊!站那里等着吃啊?让孙雪歇一会。”

  “哦。”

  招弟老实巴交的老公红着脸赶紧上前说,“孙总,我来弄,你去陪她说说话。”

  招弟嘴里嘟囔道,“木头一个……”

  招弟老公也不反驳,只是红着脸呵呵笑着。

  孙雪拿张凳子坐在床边,抱怨,“这么大个事,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要不是我问徐经理,到现在我还蒙在鼓里。”

  招弟倒是语气平静,“没啥大惊小怪的,我命大福大,死不了。”

  “不过刚撞上那一下把我吓的半死。我感觉脸上黏糊糊的,伸手一摸,妈呀!全是血。我心想,这下完蛋了,当时我就在想,我咋就这么倒霉呢?好不容易挣到了买别墅的钱,还没来得及享受呢,就要噶了,这不便宜我老公了吗?”

  招弟老公刚将折叠小桌子放在病床上,听到这话,憨憨笑道,“尽胡说……”

  孙雪打趣道,“命都没了,你还有功夫想那么多啊!不应该是赶紧喊救命吗?”

  招弟不以为然,“当时是凌晨一点,街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我身子又被卡在里面,车门还打不开。我摸出手机给我老公打电话,他睡的跟死猪一样愣是没接电话,气的我呀……然后我就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招弟老公弱弱的说,“不是我不接,那晚我刚好喝多了……没听到……”

  招弟怼道,“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等着我一命呜呼了好继承我的巨额财产,我可告诉你,那是我拿命换来的……”

  说着,招弟突然眼眶就红了。

  招弟老公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孙总,你别听她瞎说……我哪有故意的……”

  孙雪知道,招弟和她老公感情很好,招弟性格直爽泼辣,她老公老实憨厚,这么多年过来,两人一起打拼,小日子过的倒是越来越红火。

  招弟刀子嘴豆腐心,也就是过过嘴瘾,发发牢骚而已。

  不过,玩笑归玩笑,招弟一句“拿命换来的”却听的孙雪心里酸楚。

  她能想象的出来,招弟这几个月付出了多少超出常人的努力。

  坐在她面前的招弟,正如徐经理说的,比她上次见到时瘦了太多,眼圈黑黑的,脸色也很憔悴。

  孙雪赶紧引开话题,“好了,别贫嘴了,开吃了。这大盘鸡可是我俩经常吃的那家,我特意让厨师少放了辣椒,快,尝尝味道如何。”

  看着桌上一大盆垂涎欲滴的大盘鸡,招弟立马变得开心了,忙招呼老公:

  “给我俩把酒满上,孙雪,你没开车吧?陪我喝一杯。”

  招弟老公犹豫着,“你住院着呢……不能喝酒……”

  招弟白一眼,“让你倒你就倒,咋就那么多废话呢!你可要搞清楚,我现在一年挣大几十万,以后大事小事必须得听我的!”

  孙雪掩嘴笑,调侃她,“金钱决定家庭地位,看来这话一点没错。”

  招弟撇撇嘴,“那必须的,我现在也算半个成功人士,他要是能挣那么多钱,我二十四小时伺候他都愿意。”

  招弟老公笑着回一句,“那孙总都身价千万了,也没像你这么飘……”

  招弟怒怼回去,“你再顶嘴,回头我就把你休了,我去找个二十岁的年轻小白脸。”

  招弟老公只好笑着妥协,“好好好,你能,能的都飞上天了。”

  下一秒,他就把桌上的酒杯斟满了酒。

  看着这夫妻俩斗嘴的温馨画面,孙雪偷偷乐了。

我要让你成为新时代的女性

孙雪没陪着喝酒,招弟倒是一点不客气,盘腿坐在病床上,啤酒就着大盘鸡,两瓶啤酒很快见了底。她打着饱嗝,直呼过瘾,完全没了金牌销售的矜持风度,惊呆了病房住着的一位中年男子。

  酒足饭饱,招弟提议一起去楼下的小花园消消饭。

  两人在石子铺成的花园小路上慢慢散步。

  孙雪瞥一眼身旁身形憔悴的招弟,上手搂住她的腰,捏了捏,心疼道:

  “这段时间累坏了吧?你看看,身材都瘦成了一道闪电。”

  “二十斤,瘦了整整二十斤。以前胖的时候我在想,等挣钱了我也像那些阔太太一样买减肥茶喝,现在好了,钱也挣了,顺带把减肥茶的钱都省了,谁说的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孙雪用手指戳着她的脑门,“你呀!就是嘴硬,以后可不敢这么拼命了,多危险啊!小命差点都要搭上了。”

  招弟感慨道,“孙雪,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我这样的人也能带领团队干到公司第一名,干出几千万的业绩来,说实话,就算是身上再掉二十斤肉,那也值了!”

  孙雪拉着她坐到花园长椅上,面前的招弟神色疲倦,但眼眸中闪动着小星星,她动情说:

  “孙雪,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不断激励我,也许我早就当了逃兵,哪有今天的成绩。”

  “这次的成功让我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识,原来,只要永不放弃,拼尽全力去努力,就一定能实现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一样可以逆天改命。”

  孙雪被她这番话感动到了,这一刻,她觉得招弟真的成长了。

  她从招弟身上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自己奋斗的影子,她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也是源于多年前,为了目标从不放弃,莽撞又坚定,拿下了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她拉起招弟的手,情绪激动说:“招弟,你是好样的!我就说了,你不去逼自己一把,怎么能知道自己不行!看到你取得这样的成绩,说真的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你的事徐经理都向我说了,招弟,我为你感到骄傲!”

  招弟长舒一口气,“孙雪,我突然发现,钱真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一个人底气十足,我感觉现在走路腰杆都老有劲了。

  半个月前,我回家给我爸给了十万元,对他说,爸,过完年就把家里老房子推倒,盖咱村最漂亮的小洋楼,你都不知道,我爸当时都激动哭了!现在他在村里逢人就说这事,说他闺女多有出息。就连我老公他家里人,现在看我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

  孙雪默认点头,对于一个出身农村的孩子,在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盛行的落后农村,这就招弟最大的底气。

  “招弟,这都是你努力争取来的,你值得拥有!”

  招弟眼眸含泪,“谢谢你,好姐妹,没有你,就没有我招弟的今天。”

  孙雪为自己好姐妹的成长由衷感到自豪,她依稀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个画面:

  招弟老公出了车祸,在绝望无助时想到了向她求助,她第一时间赶到医院送医药费,医院里,招弟怀中是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眼神无助又迷茫.....

  时隔多年的今天,招弟硬是靠自己努力,不仅能轻松拿出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去改善爸妈的生活,她马上也可以靠自己的打拼,住进泉城市的豪华别墅里。

  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但却实实在在发生在一位平凡女孩身上。

  更重要的是,凭借招弟的出色表现,也将顺理成章进入到公司核心管理层,职业生涯的舞台一下变得宽阔,未来的人生之路也将充满无限可能。

  孙雪感慨不已,中专毕业一晃十多年,当他们班大部分同学还拿着一个月两千多元的工资,甚至还有人在金融危机中连这样的工作都不保。

  但,招弟,这个当初在班上并不起眼,疯疯癫癫的农村女孩,一年竟也能挣到几十万。

  这样的事,说出去估计所有人都能惊掉下巴!

  这个和自己同样出身卑微的女孩,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互相鼓励,互相帮助,抱团取暖。

  在自己事业小有成就时,及时拉了她一把,算是让她彻底改变了命运。

  这一刻,孙雪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满足和骄傲。

  “招弟,加油干!未来的路还很长,你未来在公司的定位,是公司销售副总。可别太骄傲,公司规模在日益扩大,对于公司的每一项业务你都要熟悉起来,要能独当一面。”

  招弟不可思议的看向孙雪,“不是.....你确定不是在胡说八道?”她指了指自己,“你要培养我做销售副总?这.....靠谱吗?”

  孙雪噗嗤笑出声,“怎么滴?你是质疑我不靠谱呢,还是说你自己不靠谱?”

  “呵呵,当然是我不靠谱了.....你觉得我能胜任那么高的职位?”

  孙雪语气坚定,“你要是认为你能,你就一定能!怎么?对自己没信心了?”

  “有,当然有,大不了我就拿出像销售别墅的劲头来。”招弟嘿嘿一笑,“干不死我就往死里干!”

  孙雪被她逗乐了,“那倒不用那么拼命,你现在要急需要学习的是如何带团队,提升自己的管理能力。这样,回头我帮你联系一下,以公司名义派你出去参加管理方面相关课程的学习。”

  招弟搓着双手笑的心花怒放,“孙雪,你咋就对我这么好呢?”

  “废话,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一直不离不弃帮我,好歹我也要对你的人生有个交代吧!别的不说,我要让你成为新时代的独立女性,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招弟心里一热,眼眶瞬间红了。

我直接往省里捅,就不信没人管了!

城投建设。

  王科正襟危坐,他面前摆放着厚厚一摞简历。

  连续一周,他面试了不下五十名应聘者。

  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逐渐褪去,经济已出现回暖迹象,但大部分地产公司都在积极自救,很少有公司大规模招兵买马。

  这也是招聘信息发布后,引来众多求职者的原因。

  出国学习选拔事件发生后,孙雪就铁了心要重新组建一支全新的修复团队。

  她深刻意识到,城投这些年遗留下来的陋习已根深蒂固。

  管理人员腐败,拉帮结派,内部裙带关系严重,很多人浑水摸鱼,就指望在这里混到退休,这些遗留问题无疑成了公司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她想,与其花大力气去整改,还不如直接来个大换血。

  留下那些实实在在为公司创造价值的人才,至于那些靠关系,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只能逐一清理。

  唯有这样,才能让企业焕发生机。

  此刻,王科面前坐着一位中年男子,厚厚的眼镜片后面,透着睿智的眼神,从进门到落座,始终表现的从容淡定。

  留给王科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他拿起对方简历,简单看了几眼,眼前一亮。

  人才啊!

  陈涛,32岁,国内顶尖名校土木工程毕业,曾在某大型地产公司担任过项目部经理,技术总监等职位。

  王科抬眸,直言不讳道:

  “陈先生,你履历如此光鲜,怎么想到来我们这样毫无名气的公司应聘?”

  陈涛微微一笑,“原因很简单,我从小就热爱古建筑,这个项目未来市场潜力巨大,况且,贵公司还和世界一流公司有合作。更重要的是,我就是泉城市人,父母都在这里,我想回家乡发展,我对孙总本人也相当敬仰!”

  王科微微点头,对陈涛的回答还算满意。

  他马上抛出几个颇有难度的技术问题,陈涛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对答如流,给出了自己的独到见解。

  王科喜上眉梢,可以啊!技术水平看来无需质疑。

  他也是惜才之人,他想,如果能将这样的人才揽入麾下,未来自己身上的担子也会轻上半截。

  他即刻提到了实质性的问题,“你应聘的岗位是公司副总,目标薪资是多少?”

  陈涛回答相当干脆,“二十万。”

  王科一愣,这开口要价不低啊!

  他并未马上拒绝,而是给对方留了商量的余地:

  “这样,公司副总一职还需过总裁面试这一关。下周一上午十点你来公司,至于你提的薪资待遇,公司总裁会和你深入沟通。”

  “公司总裁是孙总对吧?我看过对她的大量采访报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能来贵公司应聘,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冲她来的。”

  “哦。”

  王科倒是有点小小的意外。

  “其实十年前我们就有过一面之缘,我和她合过影,还珍藏着她的亲笔签名书。那时我在读大学,她是位作家,她的励志故事一直激励着我。”

  陈涛眼神熠熠发光,忍不住感慨,“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她竟成了泉城市地产行业小有名气的企业家!真是让人钦佩!”

  王科不禁仔细端详起面前的年轻人,“哦,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呀?”

  他当然不会相信陈涛的一面之词,这样主动套近乎的求职者,他又不是没碰到过。

  王科点头结束了谈话,“好的,希望未来你能成为我公司团队中的一员,别忘了,下周一上午十点来公司。”

  下班前,王科去了唐孙雪办公室,他把陈涛的简历推到了孙雪面前。

  “这人履历还不错,要应聘公司副总,我安排他周一上午来找你。”

  孙雪简单看了简历,不住点头,“确实挺优秀,你对他印象如何?”

  王科实话实说,“第一印象还不错,对了,他说和您十年前有过一面之交,算是您的粉丝。在您签名售书现场和您合过影,还有您的亲笔签名书,他本人还是泉城市人,父母都在这里生活。”

  “我的粉丝?”

  孙雪皱眉回忆,但,过去这么多年,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那时候她开启了全国售书活动,走过数十座城市,和数以万计的粉丝朋友合过影。

  后来,唯一和她产生链接的粉丝就数王雪了,在签售活动现场偶然相识,她资助其完成四年学业,如今是她公司一员。

  “那太好了,这样的人才,正是我公司急需的。”

  王科提醒了一句,“他要求薪资二十万。”

  “哦,没问题呀!只要他能为公司创造出应有的价值,可以给他开这个年薪。”

  “孙总,我可要提醒您,虽然他是您粉丝,但在选拔高管这件事上,您可不能掺杂任何私人情感,要慎之又慎。”

  “我明白,您放心好了,这一点我还是能拎的清。”

  “对了,王总,我上次给您讲的,下一步我要出手对城投内部组织大换血,首先就是从最核心的修复项目入手。”

  孙雪情绪激动,气呼呼将一页纸扔到王科面前:

  “您自己看看,城投内部腐败有多严重!一个小小的出国学习选拔活动,私下暗箱操作,从技术总监到公司副总,全都被指控参与了。我花大价钱想要提高公司技术水平,他们倒好,拿这事当成牟利机会。”

  王科仔细看着纸上的文字,张建国和邵总监两个名字特意写的很显目。

  而在他们各自的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人名。

  “是有人举报的?”王科一脸惊愕。

  “对呀!这一周多来,陆续有人来举报二人的这些勾当行为。”

  孙雪气的把桌子拍啪啪作响,“城投内部问题已病入膏肓,从上到下的管理人员已无药可救,这些毒瘤必须清理出去!”

  王科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孙雪,“您发这么大火干嘛?从一开始我就提醒过您,一家国企走到如今地步,内部问题肯定相当严重!”

  孙雪平复了下情绪,“王总,您帮我联系几位古迹修复的专家,等您那边的人员招聘完成,重新启动选拔考试。”

  王科点点头,“行。”

  “对了,孙总,张建国马上要走马上任,市纪检委那边好像没啥动静啊……”

  孙雪语气坚定,“我的二次举报信已寄出去了,如果还没回应,我就直接往省里捅,我就不信还没人管了!”

这事必须要讨个说法

王科这次没劝说孙雪,他对这事也很愤慨。

  “孙总,有关工人举报张总和邵总监的事,您打算如何处理?”

  “彻底核实查处,按公司规程处罚!”孙雪语气果断。

  “我支持您,但……在我看来,您还是要慎重处理此事。尤其是张建国,别和他发生正面冲突,他社会关系复杂,如果.....能让事情继续发酵,让他感到压力,最好是他自己来找您……”

  “王总.....那我该如何做?”

  王科沉思几秒,立即出主意:

  “其实这事也很简单,我们可以有意让此事在公司内部扩散出去,引起工人的公愤,形成一定舆论压力....”

  王科继续说,“张建国目前正处于敏感期,凡是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仕途,他一旦怕了,这事就好办了。很有可能他会亲自来找你……就算他以后出了事,也不会怪到你头上,只会怪那些举报他的人。”

  孙雪点点头,“王总,还是您想的比较周到,我明白了。”

  “孙总,那我就去忙了,我还要去见几个重要客户。”

  王科起身要走,孙雪笑着问一句,“对了,浩浩最近在养殖场表现如何?你有问过吗?”

  “我给孙建军打电话聊过,说比之前懂事多了,表现很好,正在慢慢适应养殖场的生活。”

  孙雪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一直挺操心他的,我这几天忙的也没顾得上打电话问,等哪天我们抽个时间过去看看。”

  “这臭小子要是真能浪子回头,我还真想过让他在这里上学生活,直到他考上大学。一是让他彻底远离以前的人际圈子,您也知道,他交往的朋友都是些游手好闲的不良少年;还有就是,他在这边了,我会有更多时间去陪他,但.....”

  王科叹口气,“这样的话,就要做通他妈的工作.....”

  孙雪开心坏了,迫不及待说,“让浩浩妈来我公司上班吧,公司岗位任她选,工资待遇不会低于她之前的,要不要我和她沟通一下?”

  看孙雪一副急切的样子,王科调侃道,“孙总,您是一门心思准备不让我回去呗,您这是要挖陆总墙角的节奏啊!”

  孙雪语气讨好,“谁让您这么优秀呢!而且我们合作的愉快又默契,简直就是最佳搭档,公司现在确实也离不开您,只要您愿意,陆总那边我会向他老人家解释的。”

  王科呵呵笑着,“这事再说吧.....”

  孙雪追问,“如果浩浩答应留下来,您肯定会为了他留下来,对吧?”

  王科不假思索回答,“当然,为了儿子,我愿意留下来。”

  孙雪笑着摆摆手,“那您去忙吧,我明白了。”

  王科走后,孙雪开始考虑张建国和邵总监二人的事。

  她觉得王科谁说的很有道理,虽然她是公司一把手,但在这家公司,她连一个亲信都没有。而且公司内部拉帮结派关系复杂,如果她和张建国以及邵总监发生正面冲突,谁知这二人会在背后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整治公司内部的强大决心她始终没变,如果不来个彻底整顿,她预感接下来的所有工作推进,必将受阻。

  此刻,她想到了技术员小孟。

  小孟是她带来的团队成员之一,平时负责古迹修复项目技术方面的工作,也算是和工人们打交道最多的人,派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半小时后,小孟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孙雪简明扼要说了自己的计划。

  小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孙总,我明白,您放心,我马上去办。”

  “对这次选拔作弊的事,工人们是什么反应?”

  小孟想了想说,“他们闲下来的时候会私下议论这事,众说纷纭,他们说这次选拔考试,十五个名额中通过暗箱操作的至少有一半。这话不知道真伪,但大家一提起这事,都很愤慨,我也能听出来,大家含沙射影,骂的就是张总和邵总监。”

  孙雪点点头,“行,你就照我说的去办,小心一点。”

  “我明白,孙总。”

  次日,镇河塔项目修复现场。

  午休时段,工人们围坐在一起聊天吹牛。

  不远处,小孟手里拎着两大袋刚从外面买的糖炒栗子朝大家走来。

  他径直走到人群中,将两大袋栗子往桌子上一放,笑着开玩笑:

  “师傅们,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听说这玩意是补肾的,有需要可以补补哈!”

  马上有人伸手抓了一大把,“这是好东西,我先补补,最近有和我老婆有点频繁,肾虚了,哈哈.....”

  大家见状,都半开玩笑纷纷吃了起来。

  大家聊着天,有人将话题扯到了选拔作弊的事情上。

  小孟一直没有发言,他静静观察着大家的表现。

  他留意到那些讨论最凶的,无一例外是名单上没有的人,其中一部分是自认为技术不错但落选的。而那些保持沉默的,都是出现在名单上的人。

  小孟还发现,那些表情很不自然的,基本就是通过暗箱操作上了名单的人。

  等大家聊的正热乎时,一直没发言的小孟见时机已到,马上接过话题说:

  “我告诉你们,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的,哪有什么公平一说,有钱才是硬道理!要是我碰到这么好的机会,我就是去借高利贷也要送礼想办法争取这个名额。”

  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说,“我可听说了,有些领导这次光是收现金就收了几十万,哪有怎样!人家不照样过的很潇洒,怪就怪你兜里没钱!怨不得别人!”

  小孟的话刺激到了某些人的软肋,尤其是技术不错又遭落选的人。

  马上有人忿忿不平说,“真踏马的太气人了,孙总也不管吗?”

  小孟摇摇头,“孙总也想管啊!她有那么多精力吗?她事业做的那么大,日理万机的,哪能顾得上这样的小事。我听说,过完春节公司马上要派人去出国学习,这次听说是学习两个月,有可能还是上次录取的那批人。所以呀,自己的利益还是要自己去争取.....”

  马上有人站出来说,“对,自己的利益要自己争取,这事必须要去讨个说法!”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对,找孙总评理去!”

  “这些人做事真是太让人恶心了!当领导就能为所欲为吗?”

  “我都能猜到是哪些人送了礼,我只是不想揭穿而已!”

  ……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一部分人保持缄默,而那些情绪激动的,涨红了脸骂骂咧咧。

  大家一听下次学习要为期两个月,而且还是原来那批人,就更气愤了。

  没人想失去这么好的机会。

  小孟低头剥着热乎的糖炒栗子,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他默默记下其中一位技术不错,吵的最凶,在所有人中有号召力的一位老师傅。

  下班前,他找到那位师傅,笑着主动搭讪,“黄师傅,你们这有服务上档次的洗浴城吗?”

  “有啊!怎么?想去放松呀!”黄师傅笑着调侃道,“是不是中午的糖炒栗子吃多了,憋的难受……”

  小孟故意扭了扭脖子,“黄师傅你尽瞎猜,主要是最近累着了,想蒸个桑拿按个摩放松一下……下班你带我去,我请客,我昨天买彩票中了三千元。”

  黄师傅爽快答应,,“好,我带你去,哪能让你请客,我尽地主之谊,我请。”

  “黄师傅,你就别客气了,这样,这次我请,下次你来请!”

  “行,等我去换衣服。”

  半小时后,黄师傅带着他到了洗浴中心。

  小孟买了里面最贵的套餐,398元一位。

  黄师傅还是有点小小的意外,398元的套餐他可从未享受过。

  他偶尔来这里放松,每次都是买这里的最低消费套餐。

  在他看来,这里68元的套餐已相当享受了,能泡澡,晚上还有节目看,可以过夜,还有自助餐吃。

  果然,398和68的套餐差别太大了,黄师傅也第一次享受到了贵宾服务。

  有专门的服务员站在他身旁伺候他,让他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顾客就是上帝”。

  泡完牛奶浴,两人去了贵宾间休息,马上有服务员送来精美果盘,甜点和饮料。

  躺在舒适的沙发上,惬意吃着水果,享受着漂亮妹子手法娴熟的全身按摩,按摩结束,黄师傅忍不住感慨道:

  “有钱真踏马就是好呀!这钱花的值!”

  小孟立马接过话题,“今天中午我就说了,有钱才是硬道理。你要是有钱,提着钱给领导送过去,你的名字保证出现在公司选拔名单上……”

  一提起这事,黄师傅就义愤填膺骂道:

  “谁人不知,这次选拔考试就是张建国和邵总监在私下搞的鬼,秃子头上的虱子这不明摆着吗!他们的亲戚,还有那些送礼的,全都被选上了。我听有人说,就是这二人泄露了题目,所以那些人才考那么高的分。尤其那个姓张的,就踏马是个大贪官,这些年也不知从城投贪污了多少钱!住别墅开豪车,一把年纪了还养个小情人,你知道吗?他情人就是公司财务潘菲菲,那也是个骚货!”

  小孟一脸吃惊看向黄师傅,“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黄师傅语气坚定,“当然是真的呀!”

  小孟心里窃喜,他装出来一副惊讶的表情来,“城投领导都这么腐败的呀!”

  “你以为呢!你公司孙总当初到底咋想的?接这么个烫手山芋,我跟你说,城投内部复杂着呢……”

  小孟漠然摇头,“我从不关心高层的事,我就是个底层技术员,只关心牵扯到自身利益得事。”

  他看向黄师傅,流露出一副同情的语气来:

  “黄师傅,说实话,我真心替你感到冤屈!你技术这么牛,按正常来说这样的机会非你莫属,但硬生生让有关系混日子的人从你手里给抢走了!

  你也明白,出国学习的机会,你错过了,一辈子再也碰不到。出国学习俩月,既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又学到了一流技术,回来工资肯定涨。

  孙总上次开会不是明确说了吗?以后要打破大锅饭,技术好的工资翻倍,像你这样技术本来就扎实的,缺的就是这种出国学习的机会……埃!真是替你感到可惜啊!”

  说完,小孟叹气摇头。

  黄师傅越听越来气,愤愤道: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必须要为自己讨个公道出来!”

  小孟淡淡一笑,“你准备怎么个讨法?说来听听。”

  “去孙总那里闹啊!揭露姓张的和姓邵的做的那些勾当事!”

  小孟语气认真的问一句,“黄师傅,你真想为你争取这次机会?”

  “废话,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把握。”

  小孟点点头,“去孙总那闹未尝不可,不过,处理这事办法倒是很多……”

  黄师傅着急追问,“还有什么办法?”

  “首先,你一个人力量肯定不行,你要把所有人都号召起来,收集确凿证据。你们不就是想要曝光张总和邵总监受贿的事吗?第一步你们直接去找孙总,如果她不处理,你们就找记者曝光这事,也可以选择报警让警察来调查这事,还可以给市纪委写举报信!办法多的是……张总不是要去市安监局上任吗?他挡你们财路,你们为何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别以为老实人就天生要受欺负!

  还有,你们直接去和张总和邵总监对质呀!要闹就要闹出大动静来,这样事情才能解决!”

  黄师傅觉得小孟的话非常有道理,不住点头,“好,明天我就召集大家去闹,非闹出个动静出来!”

  “黄师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们去找孙总,她含糊其辞应付你,那说明……”

  “说明什么?”

  小孟无奈摇头,“说明孙总收受了张总的好处,他俩可能是一伙的……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

  黄师傅附和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我就觉得这事有点怪,这么久了,孙总迟迟不给我们一个答复……原来是这样啊!”

  小孟语气谨慎道,“黄师傅,也就是你提起这事,我觉得你人品不错,打抱不平才跟你说这番话,你可不能出卖我,我还要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

  黄师傅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好了,我不是出卖兄弟的那种人,这一点,我敢对天发誓!”

  小孟点点头,“黄师傅,我相信你,正是因为信任你的人品,我才帮你出主意,再说了,那机会本就是属于你的!”

  二人聊了很多,还在洗浴中心过了夜。

  次日一上班,小孟给孙雪打去电话。

  “孙总,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今天那些人肯定会去办公室找你,你就谎称出差了,接下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罢工闹事

果然,镇河塔项目现场下午就出事了!

  上班点都过了半小时,上班的工人却只有十几人。

  邵总监的亲信马上将电话打给了他。

  而此时,邵总监正在午睡。

  “邵总监,不好了,你赶紧来项目现场,全都罢工了!”

  “罢工?好好的罢哪门子工?”

  对方压低声音说,“好像是为选拔考试的事,上午我就发现他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在商量什么,下午全都没来上班,应该是去公司找孙总了……”

  邵总监一听,睡意全无,“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邵总监,我那两万元你退给我吧,出国学习的名额我也不想要了……就当这事从未发生过……”

  邵总监一听就来了气,“这事回头再说!这时候你还给我添什么乱!”

  “邵总监……你听我说……”

  邵总监心里烦躁,他懒得听对方废话,还没等对方继续说下去,他就果断挂了电话。

  穿好衣服,急匆匆便出了门。

  在赶往项目现场的路上,他心神不宁,本来此事过了这么久都没人闹,他想肯定会不了了之。

  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工人们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强烈了?

  他心悬不由了起来,一旦事情闹大,势必会将自己牵扯进去。

  到了现场,经详细询问,他确定闹事的人是去了公司。

  他一刻不敢逗留,赶紧开车往公司赶。

  与此同时,三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到达了城投建工办公大楼。

  黄师傅冲在最前面,径直朝孙雪办公室而去。

  敲了半天门,里面却没任何回应。

  有情绪激动的工人上前用拳头使劲砸门,“开门!开门!”

  马上有人提议,“给她打电话!”

  电话拨通,黄师傅没好气问,“孙总,我是镇河塔修复组的老黄,你在哪呢?我们现在在你办公室外面,我嫩找你有事。”

  孙雪热情道,“你好,黄师傅,我在外地出差呢,你们找我什么事?”

  “我们就想问问,上次选拔活动作弊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给个准话!”

  孙雪耐心解释,“黄师傅,我最近工作有点忙,等我忙完回去会调查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黄师傅对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她再电话里吼道:

  “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一推再推,你啥意思?想糊弄我们这些老实人是吧!我再问你,过完春节是不是就要出去学习?”

  “对,有这个打算,这次我打算将学习时长延长至两个月,我正在跟对方积极沟通争取……”

  黄师傅一听,厉声质问,“这事你到底管还是不管?现在就给个准信!”

  “黄师傅,不好意思,我正在开会,这事我回去再说。”

  说完,孙雪果断挂了电话。

  黄师傅不依不饶再次拨打了过去,结果发现对方已关了机。

  这下可把他气疯了,他笃定认为,孙雪这是在有意逃避此事。

  “这娘们竟然还关机了,她这明显就是和张总他们串通好的!报警!找记者来调查!我就不信没人管了!他们合伙戏弄我们,我们就曝光他们的这些勾当事!”

  马上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还有人开始联系报社记者。

  孙雪办公室门前突然出现这么多情绪愤慨工人,公司很多部门的人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

  而就在此时,邵总监气喘吁吁一路小跑赶到。

  他立马沉下脸,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来:

  “你们这是要干嘛?简直胡闹,都回去给我上班!”

  大家正在气头上,憋着火没处发,突然出现的邵总监,所有人矛头马上指向他。

  黄师傅第一个站出来怼道,“上班?上个锤子的班!你来的正好,我们是来向孙总讨要说法的,她出差不在,你大小也是个总监,你今天就给我们个说法。出国学习选拔作弊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泄露了题目?又是谁在私下收了钱?”

  黄师傅死死盯着邵总监,气势咄咄逼人,“说呀!邵总监,这事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吧!别说你不知情,我们手里可都是有证据的!”

  “没错,别以为我们啥事都不知道,今天必须把这事查清楚了,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这班也没法上!”

  邵总监一听就心虚了,他立马变了脸色,他伸手就搂住黄师傅的肩,笑的一脸殷勤:

  “老黄,你这是干嘛?火气这么大的,孙总出差了,她回来会给大家一个答复的……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去上班吧……”

  黄师傅可不吃他这一套,他知道,就是因为张建国和邵总监在这事上做了手脚,原本属于他的机会硬生生让别人给抢走了!

  他一把甩开邵总监的胳膊,彻底撕破了脸:

  “邵总监,少来这套忽悠人的把戏,我可不是三岁小孩,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啥吗?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很清楚吧?以前我们装聋作哑也就算了,但今天,我很明确告诉你,这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我们大家决不罢休!你们领导们欺上瞒下不管是吧?总有人会来管的!”

  邵总监一脸尴尬的杵在原地……

  他没想到,一向憨厚的老黄,为何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民警来了!都让一让!”

  人群中有人叫了一嗓子,循着声音望去,一名工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名穿着制服公安人员。

  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民警开始详细询问起这起事件,大家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都别嚷嚷了,我来说!”黄师傅的一句话,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民警同志,是公司一点小事……不用麻烦你们,我们自己协商解决……”邵总监急了,上前赔着笑脸说。

  黄师傅怼了过去,“什么小事?邵总监,你心虚啥!”

  “新闻记者也来了!”人群中又是一嗓子。

  邵总监一听,脑袋轰隆一声响。

不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

见记者来了,黄师傅的劲头更足了,他扯着嗓门冲记者大声嚷嚷道:

  “公司腐败问题从上到下都没人管,老总不管,副总不管,下面的小领导也不管,我们严重怀疑,他们就是串通好的……”

  他几步走到记者面前,“领导都不管,我想,你们记者和执法人员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我希望你们能为我们这些底层工人主持公道!“”

  他转身对着人群问,“大家说是不是?”

  “是,你们得给我们主持公道。”

  “这事你们要彻底查查,听说这次选拔活动,有的领导从中受贿几十万,这世道可真是无法无天了,要坚决要严查!”

  “咱公司领导做事的确过分,以权谋私,好处全给了自己的亲戚和给他送礼的人,把我们这些老实干活的人从来不当一回事!”

  “某些领导住豪宅,开豪车,包养情人,我就想问问,他的钱都是从哪来的?如果不是从公司贪污的,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

  情绪愤慨的工人们,一个个翻起旧账爆料起来……

  赶来的记者生怕找不到这样的新闻题材,一脸兴奋的举着摄像机记录着这一幕。

  派出所民警对邵总监和黄师傅做着笔录。

  邵总监早已吓得变了脸色,他用肘碰了碰站在他身旁的黄师傅,贼眉鼠眼的讨好说:

  “黄师傅,你带着大伙回去……我来处理这事……”

  黄师傅冷冷说,“好啊!那我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邵总监一听,着急要劝阻,谁知黄师傅转身扯着嗓子说,“邵总监说让我们回去,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凭啥让我们回去?他心虚啥?”

  “对,不回去,事情不解决,我们坚决不回去!”

  邵总监紧张的额头冷汗直冒,他再次给孙雪拨打电话,电话却依旧关机。

  他只能把电话打给张建国。

  接通电话,张建国冷冰冰问,“啥事?”

  “张总,您快来公司,工人罢工闹事,还叫来了公安和记者!”

  “你自己处理不了就找孙总啊!找我干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马上要在新单位上任了,公司这些芝麻小事给我打电话干嘛?”

  邵总监的下一句话就让张建国口气立马软了下来:

  “张总,这些人是冲选拔活动闹事的,他们还阴阳怪气对公安和记者说,公司有领导贪污腐败,包养情人……”

  “我知道了,你先稳住他们,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邵总监在心里暗骂,“龟孙子一个,你踏马有本事别来呀!”

  公安人员对着情绪亢奋的工人们耐心做着思想工作,希望他们回到岗位上班。

  包括公司办公室主任,工会主席等相关领导也来劝解,但大家根本不为所动。

  “公司领导联系上了吗?”民警皱着眉头问。

  邵总监神色慌张道,“联系上了,他马上就到。”

  十几分钟后,张建国阴沉着脸赶到现场。

  他笑着对办案人员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城投副总裁张建国,给你们添麻烦了……”

  下一秒,他就转身势汹汹对着闹事的人群厉声训斥:

  “都吃饱撑的是吧?是谁蛊惑人心带头出来闹事的?我要是查出来决不轻饶,胡闹!简直是胡闹!都给我回去上班!”

  张建国以为,以他的威望,这些人都会乖乖回去!

  毕竟,他是公司副总,说话相当有威慑力和号召力。

  孙雪刚接手城投时,大小闹事事件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只要他一声令下,所有人会一呼百应。

  可惜这一次,他被狠狠打了脸!

  所有人都清楚,张建国已卸任城投副总一职,即将离开城投到新岗位任职,人走茶凉,大势已去,没人再会怕他。

  人群在沉默了短短几秒后,黄师傅第一个站出来发声:

  “张总,没人带头,也没人蛊惑人心,全都是我们自发组织的。我们并不想闹事,只是来讨要一个说法。对于这次选拔考试,公司领导私下暗箱操作,泄露考试题目,收受贿赂,把好处全都给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给了那些提着现金送礼的人,这事,你总得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吧!”

  张建国心里慌的很,但他气势不减,双目怒瞪道:

  “你说话要讲证据,别听风就是雨在这信口开河!孙总说了,此事她会给大家一个解释。别无理取闹,我知道你们对工资不满意,工资的事我和孙总沟通过了,等公司生意好了,会提高每位员的待遇……”

  黄师傅冷笑,他毫不畏惧怼了回去:

  “张总,你就别忽悠我们了!”他紧紧盯着张建国的眼睛,意味深长说:

  “张总,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应该很清楚吧!还有,我们严重怀疑,这事迟迟不给我们答复,莫不是孙总和你也是串通好的吧?我们都想好了,没人管是吧?我们就去上访,去市里,市里不管,我们就去省里……”

  见黄师傅硬气怼了回去,其他人马上附和:

  “对,城投领导腐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公安好好查查,为啥领导们有钱开豪车住豪宅,有钱包养情人,而没钱给我们发工资?天理何在!”

  “没错,我在城投干了大半辈子,我是亲眼看着有些腐败领导是怎么把公司一步步搞垮的。他们坏了良心,只知道把钱大把往自己腰包装,哪还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我就想问问张总,没有我们一线工人拼死拼活干,哪来你们这些高管的荣华富贵?”

  张建国被工人们怼的张口结舌。

  这个局面是他始料未及的,做贼心虚的他生怕事情闹大,只能腆着笑脸好言相劝:

  “大伙都消消气,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你们先回去上班,我会给你们满意答复。”

  他赔着笑对公安人员和记者说,“你们去我办公室谈吧……”

  黄师傅见状,几步上前堵在张建国面前,双臂一伸:

  “去什么办公室,执法人员要调查事情,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你心虚什么!”

  其他人顺势过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去办公室可以,我们也要跟着去。”

  民警皱着眉头说,“你们派几个代表,跟我一起去派出所配合调查此事。”

  张建国脸色阴沉跟着民警往楼下走,路过黄师傅身旁时,他眼中闪着怒火,狠狠瞪一眼。

  “张总,你瞪我干嘛?不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

  “你……”张建国气的差点就要爆粗口。

  黄师傅扯了扯嘴角,“你什么你……走吧!去了好好交代问题吧!”

这个社会还有没有能讲理的地方

人群中,小孟悄悄躲在一旁,举着摄像机记录下了这一切……

  整个冲突过程他尽收眼底,开心的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那398元的洗浴套票看来是没白花。

  在洗浴中心和黄师傅过夜的那晚,他做足了黄师傅的思想工作,不断去刺激他的软肋,同时,还给他传授了不少“整人秘籍”。

  他郑重向其承诺,下次的出国学习机会,会尽力想办法让他参加。

  在他看来,黄师傅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可圈可点,完美扮演了闹事人群领导者角色,气场强大,点燃了大家的愤慨情绪,牢牢控制着现场局面,将邵总监和张建国死死拿捏,怼的二人张口结舌。

  包括黄师傅在内的几名工人代表,邵总监,张建国随同民警去了派出所。

  闹事的人群这才逐渐散去。

  小孟不失时机的上前和几名记者主动搭讪。

  “您好,请问,您是哪个报社记者?”

  “泉城市晚报记者。”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来我公司采访报道,辛苦了!”

  小孟随即自我介绍,“我是公司一名技术员,和工人们相处了很久,我说句良心话,要不是某些领导的做法伤到了他们的心,他们也不会情绪如此激动,有你们给他们伸张正义真是大快人心,我替大伙谢谢你们了。”

  其中一名记者礼貌回道,“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

  就在和这名记者聊天期间,他快速记下了对方佩戴在胸前工作证上的信息。

  “对了,你对这事了解吗?我们想从你这深入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小孟一听,暗自窃喜。

  他思索几秒说,“要不这样,我带你们去项目现场,工人们对此事是最了解的,你们可以向他们详细了解具体细节。”

  他随即带着记者们找到了刚从公司闹事回来的十几名工人,介绍道:

  “师傅们,这几位是泉城市晚报记者,想要详细了解一下事件经过。大家不要有啥心理压力,把你们知道的向记者们反映,他们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在工人们向记者爆料公司的各种问题时,小孟也不闲着,他拿出摄像机认真拍摄……

  这一聊,就是几小时。

  记者了解完情况,小孟迫不及待问,“关于这起事件的新闻报道,明天一定能在晚报上看到吧?”

  “肯定可以。”

  送走了记者,小孟转身就打通了孙雪电话。

  “孙总,一切都按原定计划进行,黄师傅非常给力,此事不但惊动了派出所民警,还叫来了晚报记者。事情越演越烈,张总和邵总监被叫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关于此事的新闻报道,明天也会出现在晚报上。”

  孙雪忍不住夸道,“小孟,干的漂亮!”

  她还是不放心,虽然张建国去了派出所接受调查,但她知道,张建国社会关系复杂,就怕此事中途出什么变数……

  毕竟之前张建国也遭举报,有关部门对其进行了调查,但后来也没查出什么,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小孟,现场你都拍下来了吗?”

  “孙总,您放心好了,我都拍下来了!”

  派出所。

  办案民警对所有人都做了详细笔录,期间,黄师傅和几名工人依旧情绪激动,他们将自己了解到的,有关张建国和邵总监私下做的那些龌龊事,一股脑讲了出来。

  几人从派出所出来时,马路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张建国脸色非常难看,一出派出所大门,他就叫住了黄师傅:

  “黄师傅,这次闹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这么干的,对吧?这人到底给你承诺了什么好处?让你蛊惑民心,如此大胆谣言污蔑我!”

  黄师傅笑笑,“张总,那你就猜错了,没人指使我,我们是自发组织起来讨要公道的。有没有污蔑你,你心知肚明,况且,派出所会调查清楚的,你这么紧张干嘛?我还是那句话,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张建国气的咬牙切齿,在以前,还没有哪个工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想指着黄师傅的鼻子破口大骂,但想想还是把怒火强压了下去。

  他现在处于敏感期,不想将事情闹大,任何负面消息对他接下来的仕途都不利。

  他勾了勾嘴角,很是不屑说,“好啊,那就等调查结果,你自己想清楚,要是最后调查结果出来,你说的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事,那你这就是诽谤,是要吃官司的!”

  他继续威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想吃官司,你现在可以去找办案民警,说你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我也不会计较,也许还能帮你说说好话!”

  “吓唬谁呢!实话告诉你,你这套行不通!”

  一句话噎的张建国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师傅继续说,“张总,听说你马上要去市里的什么重要职能部门任职,对吧?”

  张建国一愣,眉头紧蹙,“你想干嘛?”

  “实话跟你说吧,你把我的名额抢走给了你的狗腿子,我很生气!所以这事没完,派出所要是处理不了,那我就找公安局,公安局处理不了,那我就去找市纪检委。要是市纪检委处理不了,那我就去省上上访……我倒要看看,这个社会还有没有能讲理的地方!”

  听到这番话,张建国吓得后背发凉!

  他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很不起眼,一脸憨厚的黄师傅,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张建国不知道的是,这些说辞全都是小孟传授给黄师傅的。

  黄师傅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邵总监,冷冷道,“还有你,邵总监,你收了别人多少钱心里一定有数吧?”

  邵总监脸色瞬间煞白,心虚辩解,“你可别乱说……”

  张建国变脸比翻书还快,他笑盈盈上前揽住黄师傅的肩,“好了,不说这些晦气的话了,我听说你酒量不错,走,上我车,陪我去喝几杯。”

  说着,他硬是将黄师傅拽到了车上……

动摇

张建国气呼呼瞪一眼站在一旁的邵总监,“愣着干嘛?你带着他们也一起去。”

  “哦。”

  邵总监听话的带着几名工人上了车,跟在张建国车子后缓缓驶入夜色中……

  车内气氛略显沉闷。

  黄师傅摆弄着手机,摆弄了几下后握在手里直言不讳开了口:

  “张总,你别想讨好我,我这人就认死理!”

  张建国皮笑肉不笑,瞥一眼坐在副驾驶座说话一本正经的黄师傅,“是孙雪蛊惑你闹事的吧?”

  黄师傅没好气说,“我说了,我们自发的。”

  张建国见从黄师傅口中套不出什么话来,即刻转移了话题:

  “好了,不说这事了,说点开心的。“

  “黄师傅,我知道你技术好,人又实在,我手里有个项目,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黄师傅直接拒绝,“不感兴趣!”

  张建国讪讪的笑着,语气尽显讨好,“黄师傅,你别着急拒绝,先听我把话说完……”

  黄师傅不说话,扭头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项目倒是不大,就是个市政小工程,我一直在物色一位懂技术人又可靠的人……我想了想,你就挺合适的。模式很简单,我把项目给你,你可以自己联系施工队去做,也可以转包给别人。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干挣得多但操点心,转包给别人挣得少人清静。如果转包给别人,一个项目也能挣个十来万,虽然……钱不是很多。”

  “这样的项目以后会经常有,多的我不敢保证,但一年至少有两三个,算下来,收入也是蛮可观的……”

  黄师傅冷笑一声,“张总,有这好事,还能轮到我?你可真会开玩笑!”

  张建国不慌不忙解释,“你有这个顾虑完全正常,项目是我通过各种渠道拿到的。你也明白,市政项目有别于其它项目……为安全起见,我当然不会让亲朋好友插手这事。我会帮你注册一家地产公司,以公司名义接手这些项目,每个项目你只需给我20%的好处费,我这么说,你就能明白我为何要找你了吧……”

  见黄师傅不说话,张建国继续游说:

  “我听邵总监说过你家里的事,老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俩儿子都在上大学,一年学费应该不少吧?靠你那点死工资日子过的肯定紧巴,能挣点外块贴补家用你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俩儿子大学毕业马上面临成家,彩礼钱,买房买车都要花钱……”

  张建国的一番话,听的黄师傅眉头微蹙……

  张建国的话句句说在他心坎上,这些年,仅靠一份微薄工资,他的日子的确过的很紧巴。

  见黄师傅在犹豫,张建国乘胜追击: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抽时间把身份证拿给我,我先帮你去注册公司。”

  张建国语重心长,“老黄呀,一个人一辈子挣钱的机会就那么几个,错过了就错过了。本来,我是准备让邵总监来做这事的,你也知道我们关系不错。但……那人心机太深,这种项目交给他我不放心,会后患无穷……你懂的。虽然今天的事你对我个人意见很大,但我对你的人品还是蛮认可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张建国笑着看一眼黄师傅,很快揣摩出了此刻他内心的想法,语气轻松道:

  “这事我也不强求,决定权在你手里。如果你想好了,我马上帮你注册公司,给你公司打一笔十万元的启动资金,这笔钱用于公司日常开销,这钱不用你着急还;再给你配辆车,车是我的,只开过一年,一直闲置着,当时买的时候也花了二十多万,你以后和别人谈生意,总得有辆车撑门面吧……”

  黄师傅不说话,他在猜测张建国的心理。

  在他看来,几个小时前他对着公安和记者说了张建国那么多负面消息,一定是张建国怕了,想要用此事来讨好他。

  但,面对诱惑,他还真有点动摇了。

  按张建国的说法,自己转手转包出去,就能轻松挣十万元,抛过20%的好处费,自己还能落八万元。别说是有两三个项目了,就算是一年有这么一个,那也相当不错了。

  不用他投资一分钱,不用他承担任何风险,钱就能轻松到手,还有张建国的庇护,还给他免费配车……

  如果有了这笔钱,他家的日子就再也不会像如今过的紧紧巴巴,他甚至可以给老婆用上进口药。

  但他又很矛盾,他觉得张建国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把这样的好事情给他……

  也就在这时,张建国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按下免提键。

  “喂!叔,您晚上有空吗?”

  “说,什么事?”

  对方笑道,“我想晚上请您吃顿饭,和您聊聊上次我向您提起的市政项目的事。您也知道,今年行情一直不好,我手底下好几十名工人都无事可做……”

  张建国果断拒绝,“这事你就别想了,我已答应给别人了。”

  “叔,答应给谁了?您给我一个小一点的项目也行啊,您总不能眼睁睁看我饿死吧?您也知道,今年真的很难……”

  张建国语气很不耐烦,“给谁了你就别操心了,这事以后再说,我在开车,挂了!”

  挂了电话,张建国直摇头:“我的亲侄子,追着问我要项目要了很久,你说我能给他吗?市政项目又不是普通项目,最忌讳的就是让亲戚朋友插手。再说了,这小子人不够实诚,我能放心给他吗?”

  就是这通电话,打消了黄师傅心中的顾虑和猜疑,他似乎明白了张建国为何要把这个项目给他。

  说实话,他还真的动心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主动开口,声音弱弱的问一句:

  “张总……拿我身份证注册公司,没啥风险吧?您也知道,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的……”

  “老黄,你就把心放肚里,这有啥风险?就是个空壳公司,主要是为了拿项目用的,你也许不知道,市政项目都有一定资质要求,必须要正规公司去施工。”

  “哦……原来是这样的。”

  张建国补充一句,“老黄,你要是觉得信不过我,你可以选择不做。我也是看你日子过的不好,想诚心帮你一把,你可别有心理压力,我看你很犹豫……”

  “我做,身份证我刚好带在身上。”

  说着,黄师傅立马从钱包中掏出身份证,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收买

张建国并未伸手接身份证,而是轻描淡写说,“放下吧。”

  下一秒,他语气就变得严肃起来:

  “老黄,我可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给任何人都不许讲,这一点你要是做不到,那我们就没法合作了!”

  从黄师傅主动答应的这一刻起,局面就发生了质的转变。

  张建国控制了主动权,又恢复了领导的气势,而黄师傅语气陡然软了下来,突然变得唯唯诺诺。

  “我明白……张总。”

  张建国一副高高在上的领导架势,像是在表明立场,又像是在下命令:

  “我张建国也不是谁都会帮的,到了我这个位置,更多考虑的是个人名声。所以我希望跟着我做事的人人品必须要好,牢记忠诚二字,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张建国语气严厉,像极了开会训斥下属,他特意将“忠诚”二字咬的很重。

  黄师傅自然能听出来张建国话里的弦外之音,他赶紧表态,“张总,您放心,忠诚二字我绝对能做到。”

  张建国笑的意味深长,“老黄啊!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黄师傅漠然摇头,“不知道……”

  “你呀!见的世面太少,人倒是没有啥坏心眼,就是容易让别人左右你的想法……你看看你今天在公司做的那都是什么事,你那样污蔑我,让我很难堪!”

  黄师傅听出来了,张建国对他今天的表现非常不满。

  他笑脸相陪道着歉,“今天的事,是我太冲动,其实……我说的那些,都是小孟教我的。”

  在利益诱惑面前,黄师傅最终选择了出卖小孟。

  张建国拧眉骂道,“我就说呢,你老实憨厚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小孟这个王八犊子,一定是孙总指派他来陷害我的。”

  得知真相的张建国表现的怒不可遏,直接开骂道:

  “孙雪那个臭娘们,她是看不得老子好是吧!看我升了官了,她踏马就是眼红了!有她这样做事的吗?只因工作上的事我顶了她几句,她竟然用这样下三滥手段来报复我!她还有点良心吗?她当初来城投两眼一抹黑,不都是我帮她渡过难关的吗!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要陷害我!臭表子一个!”

  张建国情绪愤慨,把孙雪骂了个狗血淋头。

  黄师傅听说过张建国骂人很凶,开会时训下属就跟训孙子一样,今天他算是亲眼见识了……

  张建国骂骂咧咧,黄师傅吓得大气不敢出。

  “黄师傅,你来评评理,这踏马还是人干的事吗?”

  黄师傅赶紧拍马屁,“原来是这样啊……她做的确实很过分!”

  张建国批评起了黄师傅,“老黄啊老黄,你说说你,那娘们给你承诺什么好处了?你竟昧着良心听她指使来陷害我!她能给你项目还是能提拔你当领导?”

  黄师傅实话实说,“啥都给不了,小孟说下次学习争取让我去……”

  张建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屑的撇撇嘴角:

  “那有个卵用!就算学习回来又能怎样?能给你每个月加一千元工资就顶天了吧!你听那娘们一天天就忽悠你们,说什么打破大锅饭,工资翻番,她也就能骗骗你们这些干活的!再说了,你以后跟着我干,还在乎每个月工资多一千元吗?”

  黄师傅不说话,耷拉着脑袋,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

  “知道她为何接手城投吗?”

  “不知道。”

  “你以为她是来干实事的?你们这些工人可真天真,人家是看上了城投国有企业的身份,她原来的公司规模太小,想要上市不够资格,就想借城投上市。她是图上了政府对城投的那些扶持资金,等她把那些钱骗到手了,马上拍屁股走人,你知道她后台是什么人吗?”

  黄师傅继续摇头。

  “人家的后台是副市长!”

  黄师傅喃喃自语,“哦……原来是这样啊……”

  张建国说的口干舌燥,“老黄,你现在是自己人了,我才跟你透露这么多内幕,咱俩没这层关系,你觉得我堂堂一个副总会跟你说这些?”

  黄师傅顿时就有了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是啊,换了平时,他哪有机会坐在副总旁边,听他的一番“教导”。

  “我明白,张总。”

  “后面的事知道怎么处理吗?”

  黄师傅一愣,“张总……您说的是什么事?”

  张建国叹口气,“老黄啊老黄,你这觉悟也太低了……”

  黄师傅面红耳赤的看向张建国。

  “明天去派出所跟民警好好承认错误,就说是有人蛊惑你,指使你陷害我。民警要是问起来,你就实话实说,说孙总派的小孟指使你这么干的。还有,怎么跟工人们解释,你自己处理好!”

  见黄师傅在犹豫,张建国给他宽心,“你不用有啥心理负担,你就一口咬定是小孟教唆你的,至于其它事都不用怕,我会处理好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张总。”

  到了酒店,黄师傅忙不迭下车,小跑绕到驾驶室位置,腆着笑脸毕恭毕敬为张建国打开车门。

  张建国走下车,脸上有了笑意,他拍拍黄师傅肩膀,一副领导口气,“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黄师傅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张总。”

  吃饭期间,黄师傅好几次起身,端起酒杯语气诚恳向张建国敬酒,不停自责道:

  “张总,今天的事实在对不住了,我也是不了解真相,轻信了小人谣言,还望您别往心里去,我自罚三杯……”

  张建国倒是表现的相当大度,“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说这些了,一场误会而已,喝酒!”

  对于黄师傅的反常表现,邵总监和几名工人一头雾水。

  邵总监很快猜到,张建国这是收买了黄师傅,至于用什么方法收买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但他也懒的理会,冲突平息了,他也松了口气。

  饭局结束,黄师傅拉着几名工人钻进了张建国的车子。

  路上,他主动开了口道歉,“今天这事,是我们冤枉您了,张总。”

  他冲身旁的几名工友说,“选拔考试的确有人暗箱操作,但那个人是邵总监。还有那个小孟,闹事污蔑张总都是他给我出的主意,那个小鳖孙,害死我了。”

  张建国大度道,“黄师傅你也别自责了,以后你们都长点心,孙总团队的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们可要防着点。对了黄师傅,待会走的时候,你从后备箱给大家拿条烟,大家都不容易……”

  张建国将几人送到了宿舍楼下,黄师傅从后备箱拿出四条中华,给每人塞上一条,叮咛道:

  “张总的一点心意,拿着吧,今天的事,回去后都别乱说。”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黄师傅和几名工友下车后,他并未上宿舍楼,而是贴心招呼道:

  “我看今晚大伙在饭桌上都没咋动筷子,肯定还饿肚子了吧?走,我请客,去吃烤肉喝啤酒!”

  “老黄,还真被你说中了,是没吃饱,张总在,也放不开吃呀!满满一桌子好菜都浪费了。”

  “对呀,那一桌子菜得值个上千元吧?”

  黄师傅幽幽的来一句,“以后呀,张总就是我们的财神爷。他说想要开个地产公司,到时候我们都可以上他那上班,工资待遇会比在我们这高的多,都是自己人,他不会亏待大家的。”

  大家说说笑笑到了烤肉店,吃肉喝酒,其乐融融。

  “没想到张总这人这么大气的,给我们每人一条中华烟。说实话……活了大半辈子,我踏马还真没抽过中华烟。”有工友看着桌上的烟感慨道。

  “对呀,这么好的烟,我都舍不得抽,我准备留着过年招待亲戚,倍有面子。”

  黄师傅闻言,大方的将自己的一条烟拆开包装,拿出四盒挨个扔给大家一包,豪气说:

  “看你这点出息,以后我们要是去了张总公司做事,经常能抽到这种烟。”

  众人毫不客气的接过烟,有人嬉笑开玩笑,“老黄,张总不会是给你承诺了什么好处吧?”

  黄师傅瞪一眼,“承诺个锤子,今天的事因我而起,你们是不知道,去酒店的路上张总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都要赶我下车,我低三下四给他说了好多好话他才消了气。”

  黄师傅气的吹胡子瞪眼,怒骂道,“都是小孟那个鳖孙,忽悠我带大家闹事,差点就冤枉了张总。”

  他故作神秘说,“你们是不知道,原来孙总和张总有过结,他们因工作的事吵了架,所以孙总千方百计陷害张总,上次选拔活动,暗箱操作幕后的真正黑手是邵总监。”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黄师傅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替张总喊冤,矛头随之转向了邵总监。

  “原来是这样啊,邵总监那人看着憨厚,做事竟然这么卑鄙的!”

  “人不可貌相,他要是不用这种手段给自己谋福利,哪来钱送儿子去国外留学。”

  见大家情绪愤慨,黄师傅继续添油加醋污蔑孙雪,“你们知道孙总接手城投的真正内幕是什么吗?”

  几人一听,立马来了兴致,“老黄,快说说,都有什么内幕?”

  黄师傅摇摇头,“人家压根就不是来干实事的,人家是看上了城投国有企业的名号,打着振兴城投的幌子,借这个名号让她原来公司上市,骗政府对城投巨额扶持资金,钱一到手,立马拍屁股走人!”

  “这女人这么阴险的呀!真是看不出来!”

  黄师傅咂咂嘴,“人家玩的是资本!”

  见大家信以为真,黄师傅继续说,“知道她最近为什么要招兵买马吗?”

  “为啥?”

  “她准备把我们这些老员工全都从公司赶走,以后公司所有人都是他的亲信,这样,才好实施她的计划和野心……”

  有人将吃完的烤羊肉铁签子狠狠扔在桌子上,气愤道,“这女人心肠也太歹毒了吧!”

  “对呀,老黄,你要是不说,我们还都蒙在鼓里呢!这女人做事真够绝的!”

  黄师傅见时机已到,立马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

  “所以,我们不能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要站起来反抗,不能让她的野心得逞!来,干杯!”

  黄师傅一口干掉杯中有点冰冷苦涩的啤酒,拿起一串烤的流油的羊腰子,边吃边恶狠狠说,“她不仁我们就不义!”

  “老黄,我们该怎么做?”

  黄师傅想了想,郑重开口,“现在城投的主要业务是古迹修复,所有利润可都是我们帮她创造出来的。我们五个人也算是所有人里技术最好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就可以和她当面谈条件!”

  “谈什么条件?”

  “很简单,就两件事:在现有工资基础上给我们提高50%,坚决抵制她招聘自己人。”

  有人担忧的问一句,“老黄,要是她非要把她的人塞进来呢?”

  黄师傅语气果断,“她要是执意这么做,也很简单,我们五十人联合起来,想办法把那些人一个个逼走!”

  有人马上给黄师傅竖起了大拇指,“可以啊!老黄,没想到你办法还挺多的。”

  黄师傅扯了扯嘴角,略显得意,“俗话说的好,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

  所有这些策略,都是张建国手把手传授给他的。

  黄师傅现在是铁了心要效忠张建国,他心里很清楚,张建国能给他带来财运,能改变他窘迫的生活,能让他在有生之年出人头地。

  而张建国看上了黄师傅技术出众,在城投工人们中有号召力,更是看到了黄师傅是个没主见,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的主。

  一次偶然的闹事事件,让他发现了这个“人才”,也让他看清了孙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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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就顺水推舟,利用黄师傅这颗棋子,反过来将孙雪一军。

  黄师傅出手相当阔绰,花好几百元让几位工友酒足饭饱,随后又带着他们去了他和小孟去过的那家洗浴中心。

  咬咬牙,下血本给每人买了198元的套餐票。

  这一夜他们尽情放松享受,当然,他首当其冲成了五人中的领导者,向他们描绘未来的大好前景,给他们洗脑。

  次日清晨。

  五人红光满面走出洗浴中心,其他四人都回了公司,黄师傅径直去了派出所……

  小孟是上午十点去的项目现场,他兴冲冲去找黄师傅,找了一圈却不见人影。

  他问昨天去派出所做过笔录的一位工人,“黄师傅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他有事出去了!”

  小孟单独将男子叫到一旁,热情递上烟,“李师傅,昨天在派出所,你们是如何向民警说的?”

  “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男子说着,走到一旁,立马拿出手里捣鼓着什么,然后作模作样拨打着电话。

  几分钟后,男子返回,他手里拿着手机,轻吐一口烟,笑道:

  “孟工,你不都提前给黄师傅安顿好了吗?黄师傅全给我们传达了你的意思,我们全都是照你意思说的。简单来说,就是有的没的脏水全都往张总身上泼,想办法把他搞下台,他不是要去安监局上任吗?把他名声搞臭,黄师傅说这都是孙总的意思,对吧?”

  男子声音很大,吓得小孟赶紧拉一把男子,“李师傅,你说话声音小点,让别人听到了!”

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老黄也在所不辞!

小孟倒是心里埋怨起了黄师傅,他还再三叮嘱他,这事不能对任何人讲。

  男子一脸好奇问,“孟工,孙总是不是和张总有什么过节呀?”

  小孟根本不知道这是男子在套话,他本身就很讨厌张总,于是随口说一句,“孙总非常看不惯张总。”

  男子意味深长来一句,“我就说呢....”

  也就在这时,小孟远远看到黄师傅从外面走来。

  “李师傅,谢谢你啊!你去忙吧,我找黄师傅聊聊。”

  男子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他盯着手机屏幕,按下了手机中的录音暂停键.....

  一见面,黄师傅热情问,“小孟,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李师傅说你出去办事了,走,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一起聊聊。”

  黄师傅跟在小孟身后,快速掏出手机,打开手机录音键,几步追了上去,“小孟,你是不是问关于昨天去派出所做笔录的事?”

  小孟警惕的看一眼四周,确定周边安全后,他点点头,“李师傅刚简单给我说了,我想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黄师傅一副胸有成竹的语气,”小孟,你放心好了,所有说辞都是按你那晚教给我的。你是不知道,你那一套说辞真是天衣无缝,张建国有口难辩,嘴巴都快气歪了!”

  “张建国呢?他还在派出所接受调查吗?”小孟着急问。

  “和我们一起出来了,听办案民警说,他们会取证调查此事。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们绝对能把张建国的名声搞臭!”

  小孟点点头,“那就好。”

  “小孟,我这次带头闹事……可是冒着很大风险的,你之前答应我的,下次出国学习名单上得有我名字,你说话可得算数。”

  “我知道黄师傅,我说到做到。”

  黄师傅阴阳怪气说,“看来,孙总和张建国真是水火不容,张建国这次是倒大霉了!”

  小孟总觉得黄师傅说话哪里不对劲,阴阳怪气的,他埋怨道:

  “黄师傅,你咋搞的?不是说这事不能给任何人乱说的吗?你是不是给李师傅说了?”

  下一秒黄师傅就戏精附体,他皱眉喃喃自语,“我记得我没有说过呀.....”

  突然,他猛的一拍脑袋一脸的懊悔,“我想起来了……一定是昨晚.....昨晚他们叫我吃烤肉,喝了不少啤酒,我应该是喝断片了,不会是......我乱说什么话了吧?”

  小孟气的直摇头,“哎呀呀!黄师傅,你说说你.....”

  黄师傅拿拳装模作样砸自己脑门,“实在对不起啊小孟,我不是故意的……喝酒真踏马误事呀!我真该死……”

  “好了,黄师傅,我也没怪你,下次要注意点。这段时间你留意点张建国那边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黄师傅头点的像拨浪鼓,一脸殷勤,”好的好的,我会盯着他的。”

  “好了,就这样了,我去忙了。”

  黄师傅看着小孟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掏出手机按下录音暂停键。

  看着小孟离开,一直在暗处观察的李师傅,一路小跑到黄师傅面前:

  “老黄,我按你交代的,录下了我和他的谈话内容,我发给你。”

  黄师傅从口袋中掏出中华烟,递给李师傅一颗,他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看向小孟离去的方向,冷笑道:

  “小李,昨晚我说的那些话,你现在就可以在工人中开始传播了,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行动,一切听我指挥。”

  “我明白,老黄。”

  打发走了李师傅,他迫不及待将录音发给了张建国,随后发了条讨好短信:“张总,您看看,还满意吗?”

  十几分钟后,张建国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对黄师傅的肯定:

  “老张,我没看错人,你办事让我放心!”

  黄师傅谄媚的来一句,“张总,我说过,我会做到对您绝对的忠诚。”

  “我明白,老黄。”

  张建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不屑:“我信你个鬼,要不是老子给你承诺了好处,你踏马还不整死老子!”

  “老黄,我这会正在前往市场监管局的路上,不出意外,公司很快就能注册好。到时候你就放开手脚干,老黄,这事你可要绝对绝对保密,要不然这笔外块你也没机会挣了。”

  张建国在保密二字前加了两个绝对,黄师傅满口答应,“张总,这我当然明白。”

  黄师傅不傻,关乎到自己挣大钱的事,他打死都不会讲给别人。

  “对了老黄,我想了想,我那辆车你不能开,会引起别人误会。我朋友有辆车,虽说开了有好几年,但还不错,回头我给你开。”

  “好的,张总。”

  ”对了张总,我刚从派出所回来,一切都按你交代的说了。”

  张建国毫不吝啬对黄师傅的夸奖:

  “老黄,你这人办事爽快,是我喜欢的性格。”

  随之,他语气严肃起来,“接下来,一切听我指挥,派出所的人肯定还会要找你调查此事。无论他们怎么问,你就一口咬定,是孙总派小孟蛊惑你陷害我的,你也是受害者。”

  黄师傅担忧问,“张总,我不会被拘留吧?”

  张建国回答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顾虑。

  “老黄,你放心好了,我的人脉实力你还信不过吗?”

  黄师傅不忘拍马屁,“张总,您神通广大我早有耳闻,以后有什么事您就尽管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老黄在所不辞!”

  对这个回答,张建国相当满意。

  “老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也听好了,有我张建国的肉吃,一定会有你的汤喝。”

  两个惺惺相惜各怀鬼胎的人,在电话里对彼此做着承诺。

  从项目组离开后,小孟径直去了报刊亭。

  他买了当日的晚报,翻看了好几遍,却没看到任何有关城投闹事的新闻报道。

  他就纳闷了,记者不是说好要对此事报道的吗?

  下午时分,他正在项目现场指导工作,几名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在一名工人的带领下径直找到他。

  亮明身份后,民警说,“我们怀疑你参与了一起恶意诽谤他人的案件,跟我们去派出所配合案件调查。”

  小孟一脸懵,“诽谤?你们搞错了吧?”

  而此时,看到小孟面前出现的民警,李师傅喊了一嗓子,带着几十名工人团团围了上来。

  “警察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李师傅一脸惊讶问。

必须斗争到底

民警没发话,倒是小孟一脸委屈,“说是我犯了诽谤罪,真是可笑!”

  “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随便把人带走,孟工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总的给我们一个说法吧!”李师傅一脸仗义替小孟辩解。

  按正常办案流程,其他人是没权知道案情的,但看到身旁围上来的黑压压人群,民警生怕大家冲动闹事,只好简明扼要说:

  “您公司某位高管遭人诽谤陷害,导致对方名誉受损,我们接到举报,说是你们公司孟工策划组织了这起诽谤事件,至于事情真相,我们会带他去派出所进一步核实调查……”

  李师傅的目光移到小孟身上,一脸狐疑问,“孟工,莫不是……昨天闹事污蔑张总,是你在背后策划的?”

  上一秒小孟还感激李师傅对他的关心,下一秒他就惊愕李师傅这句突兀的质问.....

  “李师傅,你别胡说!”

  李师蹙眉摇头,“孟工,真是看不出来啊.....我觉得你平时人还不错,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他转向人群摆摆手说,“既然人家警察同志都这么说了,那只能让带去接受调查了,都散了吧,别挡着人家的道,都让一让,让一让……”

  众人一听,纷纷散开。

  看着小孟被民警带走,李师傅马上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走向人群,嗓门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

  “这个孟工可真是别有用心啊,他想要污蔑陷害张总,干嘛拿我们当枪使?这这这.....未免有点太卑鄙了吧!”

  毫不知情的工人一听也很气愤,“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确实不地道!”

  “看着还挺老实一个人,心机这么重!”

  此时,一直没露面的黄师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阴阳怪气说:

  “其实呀!小孟也是被人利用了,他也是受人指使的……”

  李师傅表情愕然,“你说什么?他也是被人利用了?是谁?不会是……孙总?”

  “小李,算你聪明了一回。”黄师傅淡淡说,“我听说.....孙总和张总一直水火不容,积怨很深。所以.....孙总出此下策,派小孟指使我们闹事,我们差点就犯了罪……我也是轻信了小孟的谗言,我踏马差点成了罪人。”

  黄师傅一副受害者姿态,随即爆粗口怒骂道,“这帮龟孙子,做事太踏马卑鄙了!”

  李师傅和黄师傅一唱一和的表演,蒙骗了在场的所有人,也激怒了心思单纯的工人们。

  黄师傅脸涨的通红继续谴责,“要不是派出所民警来人带走小孟,我至今还蒙在鼓里……我也是听信了小孟的一通谣言,才导致昨天闹剧的发生。你们说说,他们领导之间的个人恩怨,为何要把我们这些一门心思只懂干活的人牵扯进去?太踏马气人了!”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站出来散布谣言: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孙总带她团队进驻城就是场阴谋。果然,外面都在疯传,说她是想借城投国企的招牌让她原来公司上市,顺便骗取政府对城投的扶持资金,目一旦达到,她立马拍屁股走人!”

  黄师傅装出一脸惊愕状,“啊!还有这内幕呀……”

  男子继续说,“你没看到孙总最近在招兵买马吗?她为何这样做?我估计你们永远都想不到她的野心,她就是要把我们所有人从这里赶走,这里全都变成她的人,更好实施她的计划!”

  紧接着又有人曝出内幕来,“听说孙总跟王副市长交往密切,她之所以能接手城投,是因为王副市长在背后……”

  他马上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懂得都懂……至于细节你们自己去琢磨……”

  黄师傅静静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曝出各种内幕的几位工人,都是昨晚收到中华烟,和他在烧烤摊子上吃肉喝酒,被他一一收买的人。

  一个接着一个的爆料,彻底激怒了在场所有人。

  人群中声讨声四起,现场闹哄哄一片。

  看局面已混乱,黄师傅不失时机站出来继续搅这滩浑水:

  “我觉得我们再不能这么任人宰割了!孙总不是说要把我们工资翻一番吗?我们现在就让她给我们兑现,翻一番就算了,但.....”

  黄师傅眼神坚定的扫一眼人群,态度强硬道。“每人工资至少涨50%,大家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一听到关乎自身利益的事,大家纷纷响应。

  “对,要求涨工资!”

  “老黄,你说的有道理,这事就由你来牵头!”

  黄师傅摆摆手,“枪打出头鸟,我可不想当罪人,我只是替大家着想而已……”

  李师傅及时站出来坚持道,“黄师傅,所有人中,你最有资格给我们做主,我们一致推荐你,这事你牵头最合适不过。”

  马上有人纷纷附和,“黄师傅,我们都听你的。”

  “没错,争取利益这事,我们总要有个人领导着才行.....”

  黄师傅装模作样推辞了一番,一脸不情愿说,“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那我只好临危受命了……”

  他立马拿出领导者的风范来,“大家安静,听我说。我们就两个要求:一,涨工资,二,绝不允许让外人来抢我们饭碗,不知……大家同不同意?”

  “同意!”

  “同意!就得这么干!”

  黄师傅顿了顿,鼻子冷哼一声,眼神凶狠说:

  “如果孙总要是不答应,我们就撂挑子不干,直到她同意为止。现在公司业绩全是我们五十多号人创造出来的,我们为公司创造了价值,理应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利益!”

  “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有人将手中的工具一扔,气冲冲说。

  “对,这活不干了,找她讨要说法!”

  一看有人带头撂挑子不干,大伙纷纷响应。

  “大家先静一静!小听我说几句……”黄师傅摆摆手,一副领导的口吻。

  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这关乎到每人的利益,所有人必须要参加,如果想当逃兵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有人要退出吗?”

  他眼神一扫而过,扯着嗓门质问。

  大家面面相觑,没一个人发声。

  这个时候,但凡有人提出退出,那将意味着他会是团队中的另类,遭到大伙的唾弃。

  “很好,看来我们的心是紧紧团结在一起的。既然大家推选我牵头这事,我就提几点要求……”

  “所有人必须听我统一指挥,这是最基本的,如果做不到,现在也可以提出来。其次,我不允许我们队伍里出现叛徒,这是我最憎恨的,不能因为某个人而祸害了大家,我们是为了共同的利益,这一次,我们必须斗争到底!”

侮辱

黄师傅在众人面前扮演了一副“救世主”的大好人形象,他和自己的小帮派配合演戏,即刻虏获了在场所有人的信任。

  当然,他也不傻,带头闹事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所以他并没有主动去当出头鸟,而是在众人的大力推举下半推半就当上了头。

  他一声令下,“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去公司争取属于我们的利益。”

  第一个站出来响应的是李师傅,他一脚踢倒工具箱,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对,讨要说法,这活我们不干了!啥时候孙总答应我们的条件,啥时候我们开工!”

  “对,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愤怒情绪一旦点燃,火势就会越燃越烈!

  大伙纷纷扔下手中的工具,浩浩荡荡再次向公司出发.....

  还未走出现场,就迎面碰上从外面归来的邵总监。

  看到这阵势,邵总监赶紧上前问,“你们这是……要干嘛去?”

  邵总监第一反应是,工人们肯定又是为出国选拔的事去公司闹。

  谁知,根本没人理他。

  短短一天时间,李师傅早已给工人们灌输了作弊的真正幕后主谋是邵总监这个信息。

  见没人理他,邵总监立马发火了,毕竟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工人反复闹事,孙雪肯定会怪罪他。

  他堵在情绪激动的众人面前,厉声呵斥,“都给我站住,一个个一天到晚都反了?回去,全都给我回去!”

  “给我让开!”

  走在最前面的李师傅瞪一眼邵总监,语气挑衅。

  邵总监登时一愣.....

  在这之前,还没有人敢这么吼他!

  他脸色阴沉,”小李,是你带头闹事的是吧?如果你马上回去,这事我不再追究.....”

  李师傅冷笑,“别拿自己当领导,你以为我们不清楚你做的那点龌龊事吗!这次选拔活动就是你一手操纵的,你家里的保险柜收了有几十万好处费吧?”

  邵总监颜面尽失,“你......”

  李师傅狠狠一把推了过去,“你什么你!让一边去!”

  邵总监一个趔趄,倒坐在地上。

  李师傅手指指着倒地的邵总监,威胁着:

  “你的事,我们再慢慢和你算!你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说完,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但还是有人偷偷告诉邵总监此次闹事的目的。

  受到屈辱的邵总监,爬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第一时间拨打孙雪电话。

  而此刻,借口出差的孙雪,其实是宅在了家里。

  过去的一天,她放下了一切工作,在家开心的陪俩小家伙。

  她一直等着小孟向她汇报那边的好消息。

  电话铃声响起,她以为是小孟打来的,看到号码后,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接通电话,对面传来邵总监慌乱的声音:

  “孙总,工人们又罢工去公司闹事了!”

  “罢工?”

  孙雪一时还没消化邵总监的这句话。

  邵总监简明扼要说了罢工原因,孙雪突然就懵了!

  工人们的矛头怎么突然就对准她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赶紧给小孟打电话了解情况。

  无人接听。

  也就在这时,李倩的电话打了过来。

  “孙总,我刚刚得知,小孟被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

  孙雪大惊失色,“啊!为啥呀?”

  “听说是犯了什么诽谤罪.....策划组织工人闹事,诽谤陷害张总......”

  孙雪听的一头雾水。

  李倩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心头一沉,“公司好多人都在讨论这事,他们还说这事......幕后的真正主谋是您。具体的详情我也不是很了解,您赶紧来一趟公司吧。”

  孙雪冷静指挥,“我马上到,对了,我刚接到邵总监打来的电话,说是工人们又罢工去公司闹事了,你先稳住他们。”

  “知道了,孙总。”

  城投公司大楼。

  李倩挂了电话赶紧往楼下走,刚走到一楼大厅,就迎面撞上了气势汹汹赶来的工人们。

  一看这阵势,她心不禁提了起来。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笑脸相迎道,“师傅们,你们这是又怎么了?”

  黄师傅瞥一眼突然出现李倩,微微一笑,“李经理,我们找孙总谈点事。”

  李倩语气和善,“孙总她不在办公室,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向我说,我回头传达给孙总。”

  黄师傅上下打量了番李倩,语气不屑,“你?你能替她做主吗?”

  还没等李倩回答,马上有人不耐烦说,“老黄,别跟她废话了,我们直接上楼找公司的头。料她也做不了主,她充其量就是个狗腿子而已!他们这伙人哪有一个是善茬!”

  一句话怼的李倩脸色难堪!

  她突然就好寒心。

  从孙雪接手城投的那天起,就竭尽全力为公司的发展努力,尤其是将城投的一线员工利益放在首位。

  他们竟然还能说出如此昧良心的话来!

  黄师傅轻蔑的看一眼李倩,“李经理,你听清楚了吗?这就是员工的心声。”

  他口气嚣张,“我们今天来,是要面对面和孙总谈事的,至于阿猫阿狗......哪凉快哪待着去!”

  李倩再也忍不下去了,这简直就是人身攻击!

  “你嘴巴放干净点!”

  黄师傅不急不躁,他转身面对众人说,“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这个团队管理人员的嘴脸,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他转身恶狠狠盯着李倩,“你这么凶的干嘛?我看你年龄也不大,怎么感觉有点提前进入更年期的迹象了!是夫妻关系不和睦还是内分泌失调.....”

  黄师傅的一番调侃侮辱,引的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有道理哦,很大可能就是夫妻关系不和谐引发的!”

  李倩气的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中一个劲打转.....

  “你们想干嘛?别太过分了!”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呵斥声。

  大家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神色俱厉的孙雪快步走来!

失控的场面

孙雪刚进一楼大厅,就听到黄师傅侮辱李倩的话,这让她火冒三丈。

  她径直走到黄师傅面前,厉声质问,“黄师傅,为什么侮辱李经理?”

  黄师傅自知刚刚的话说的过分了,孙雪气场强大的质问,让他感到心虚。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知道,他身后有五十名虎视眈眈的工人在为他撑腰,只要他一声令下,定会一呼百应,人多势众,孙雪也奈何不了他!

  他理直气壮道,“我没侮辱李经理,不过是和她开了句玩笑。”

  “黄师傅,你不用狡辩,是不是玩笑难道我听不出来?”

  黄师傅不说话,自知理亏的他不敢和孙雪对视,赶紧将头扭了过去。

  孙雪看向黄师傅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问,“你们这是要干嘛?围攻城投办公大楼?”

  面对孙雪语气严肃的质问声,之前还小声低语的人群霎时没了声音……

  一看所有人都被孙雪的气势拿捏,黄师傅急了,即刻就变了嘴脸:

  他单手插兜,手指指向孙雪,语气咄咄逼人:

  “你吓唬谁呢!我们没功夫围攻什么办公大楼,我们就是想问问,昨天的事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你幕后操控小孟,蛊惑我们闹事造谣陷害张总,害的我们被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这事今天你给大伙一个说法!”

  孙雪一把打掉黄师傅指向她的手,“有事说事,但你最好尊重别人!”

  黄师傅没想到孙雪会动手,他原以为可以仗着人多势众唬住孙雪,没想到孙雪丝毫不惧怕。

  他面色尴尬,气急败坏攥紧拳头在孙雪面前晃了几晃,脸上的肌肉都跟着狰狞起来:

  “你……要不是你是女人,信不信我一拳把你打趴下!”

  听到动静,办公室很多职员纷纷下楼,一看这架势,马上有人上前好言相劝黄师傅:“好了,有什么事和孙总好好沟通,发这么大火干嘛……”

  别人越是劝阻,黄师傅越是得寸进尺,他跳着脚扯着嗓门冲孙雪吼道:

  “你和张总有仇,为何要拉我们替你垫背?你居心何在?别以为是公司老总就可以为所欲为!凭什么我们这些下层工人任由你随意摆布?让你随便践踏?”

  他越说越起劲,挥动着手臂煽风点火,“我们不用怕她,让她把这事解释清楚!还有,必须让她答应给我们每人涨50%的工资,坚决抵制任何外人进入我们工程部来抢我们饭碗!她什么时候答应,我们什么时候上班!”

  经他这么一煽动,其他人立马蠢蠢欲动跟着起哄,现场局面混乱。

  孙雪摇头苦笑,黄师傅的狰狞嘴脸是她始料不及的。

  这人简直是疯了,她算是听明白了,黄师傅蛮不讲理的一派胡言,明摆着就是鼓动大家故意来闹事的。

  她就搞不明白了,几天前,小孟还说这人憨厚忠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被张建国收买,将矛头对准了她?

  她这才意识到,小孟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也一定与黄师傅有关,定是他在张建国那里出卖了小孟!

  想到这,她就感觉到后背凉风飕飕。

  张建国比她想象的更加阴险狡诈。

  一天前的局面还对她有利,现在看来,事态还有点严重了……

  她当然不会让这帮人如此猖狂,更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她想好了,就算是舍弃这帮工人,重新组建新的团队,她都要扼制这种放肆行为的滋生蔓延。

  “黄师傅,你别在这里煽风点火胡搅蛮缠,我是不可能答应你们的这些无理要求!现在,全都回去上班,如果你们执意不听,谁闹事,我就开除谁!”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

  孙雪的这番话,一下镇住现场不少人。

  “大家别怕,她不答应,我们就和她抗争到底!”黄师傅提高音调,朝所有人大声喊话!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点燃所有人的愤怒情绪,只要大家响应,孙雪就奈何不了!

  他就不信了,孙雪有天大的本事,敢将所有人都开除。

  李师傅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对,我们大家不用怕,我们为公司创造了这么大价值,理由争取属于我们的利益,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大家都开除了!”

  “大家听到了吧!她终于暴露自己的野心了,她就是想把我们统统赶走!但我告诉你,我们不会让你阴谋得逞。要么就是答应我们的条件,要么就是给我们每人二十万补偿费,我们拿钱走人!你要是做不到,就休想让我们继续给你卖命!”

  黄师傅小帮派中两人响应发声,一下把所有人的情绪调动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呼声一片。

  “说的没错,什么时候答应,我们什么时候开工。”

  黄师傅一看自己这头已占了上风,振臂高呼,“对!我们团结起来,争取属于我们的利益!”

  孙雪想要制止这混乱局面,但闹事的工人们一浪高过一浪得声讨声盖过就她的声音。

  就在二十分钟前,李倩一看对方人多势众,局面混乱,她赶紧偷偷报了警。

  她就怕这些情绪失控的工人们,在和孙雪对峙过程中做出什么过激行为,那受伤害的一定会是孙雪。

  闹事的人情绪越来越亢奋,一楼大厅闹哄哄一片,叽叽喳喳都是对孙雪的声讨,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势头。

  孙雪脸色铁青,她知道,这些被张建国灌了迷魂汤的工人已失去理智,此刻已油盐不进。

  而站在她对面的黄师傅,一副志在必得的得意表情,他索性点上一支烟,悠闲的吞云吐雾。

  现在场面已混乱,他料孙雪已束手无策,事情闹的越大,他越是开心。

  张建国亲口叮嘱过他,一旦抓住机会,就把事情闹大。

  李倩快步过去,硬是将孙雪从人群中拉了出去。

  “孙总,别和他们对着干,他们人多势众,一看就是来故意闹事的,况且现在都已失去理智,您跟他们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我已报了警,警察应该马上就到,这事交给警察去处理。”

  话音刚落,就看到几名民警的身影出现在大厅。

小人得志

民警的突然出现,闹事人群中倒是出现了不小的躁动。

  毕竟很多人都心知肚明,黄师傅提出的条件是有点过分了,这样的闹事行为说白了就是无理取闹。

  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黄师傅领导的闹事事件,幕后真正主谋是张建国,黄师傅如此上心,是张建国向其承诺了的好处。

  李倩快步朝民警走去。

  看到民警出现,黄师傅先是一愣,下一秒他就快李倩一步跑到民警面前,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他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形象,满脸写满委屈,”警察同志,你们总算是来了,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们这些底层工人做主啊!我们现在处于水火之中,整天就知道埋头干活,却被公司领导拿我们当她的垫脚石。”

  黄师傅指了指不远处的孙雪,一脸的愤慨不满谴责道:

  “就是她,我们公司总裁,她和另一名公司高管之间有个人恩怨,她派下属蛊惑我们这些底层工人捏造虚假事实,陷害跟他有仇的那名高管。她的那名下属已被你们派出所拘留调查,我们今天只不过是来讨要个说法,她就放狠话,说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开除,不信,你问问大家.....”

  听黄师傅这么说,人群立马又躁动起来:

  “警察同志,情况确实是这样的,她怕自己做的那些丑事暴露,就威胁我们,我们虽然是下层工人,但我们也有发声的权利!”

  “她并不是来振兴城投干实业的,她就是借此来骗政府钱的……”

  “她把我们工人踩在脚下戏耍我们,是因她身后有后台,听说还是咱们的副市长,这事你们要好好查查.....”

  听到“副市长”这个字眼,办案民警马上警告道,“你们可别乱说话,造谣诽谤别人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大家七嘴八舌给民警告状。

  黄师傅心中暗喜,看来这帮工人是真给力,什么话都敢说。

  王副市长是孙雪后台这件事,是张建国无意中提到的,但黄师傅却暗暗记在心上。

  “警察同志,大家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依据的,我们希望你们能好好查查!”黄师傅阴阳怪气说。

  孙雪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些人为达目的真是不择手段。

  王副市长现在正是事业敏感期,这种负面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对她本人肯定不利。

  她气愤的走到黄师傅面前,一脸严肃警告,“黄师傅,我警告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那就让执法人员好好查查,要是没有这回事,你今天说过的话,我定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黄师傅脖子伸的老长挑衅,“吓唬谁呢!好啊!那我就等着!”

  见现场火药味十足,矛盾在激化,民警马上进行了制止。

  简单了解了事情经过,包括孙雪和黄师傅在内的工人代表被带到了派出所。

  闹事事件算是平息了,李师傅带着剩余工人回到了项目现场。

  但所有人并没有上工,李师傅又开始在中间给大家洗脑。

  他给工人们出主意,让他们每天都来报到打卡,然后消极怠工,但还要求公司必须给他们打上考勤。

  他的这个馊主意很快得到了工人们的积极响应。

  光上班不干活还有工资拿,这事没人不乐意。

  邵总监只是象征性的劝说了几句,一看工人们都不理他,他就闭了嘴,当起了老好人。

  从工人们闹事的那刻起,张建国虽人不在公司,但对所有事却了如指掌。

  这么多年下来,能给他汇报消息的人不在少数。

  当他得知闹事很成功,孙雪和黄师傅还被带去了派出所,他对黄师傅的表现相当满意。

  他已从派出所了解到,小孟因造谣诽谤他的事,已被扣留在了派出所接受调查。

  现在,孙雪又进了派出所,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已将黄师傅交给他的录音资料送到了派出所,这些证据,足以让孙雪深陷其中。

  一旦小孟供出这事孙雪有参与,那她涉嫌诽谤的罪名会成立。

  派出所。

  面对办案人员的盘问,黄师傅以受害者的身份一口咬定:孙雪在幕后指使小孟策划了陷害张建国一事,所以才导致所有工人自发组织来讨要说法。

  他甚至控诉孙雪通过招聘要将城投之前的所有工人全都赶走的阴谋,以及孙雪的各种阴谋论。

  当办案人员问到孙雪关于造谣陷害张建国一事时,孙雪果断否认。

  让她往往没有想到的是,办案人员接着播放了两段通话录音。

  办案人员表情严肃质问,“孙女士,这……你怎么解释?”

  孙雪立马惊出一身冷汗来,“这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

  办案人员直摇头,“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她这才知道,小孟是中了黄师傅的圈套!

  办案人员对她问了不少问题,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黄师傅和几名工人代表做了简单的笔录后,就大摇大摆走出派出所大门。

  而她因造谣诽谤张建国一事,被留在了派出所继续接受调查。

  从派出所回来后,黄师傅第一时间给张建国打去了电话。

  为了和张建国保持联系,处事谨慎的张建国让他单独办了新电话卡。

  黄师傅语气讨好的讲了自己的出色表现,补充道,“张总,您是不知道,孙雪那小娘们当时气的脸都黑了!”

  张建国大力夸奖,“老黄,我就知道,以你的能力,这事交给你办,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黄师傅沾沾自喜,“说实话,这次多亏我那几个好兄弟助力,他们都非常给力!”

  张建国明白黄师傅话里的意思,他豪气说,“老黄,你放心,以后我不会亏待他们任何人,你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他们。”

  “谢谢张总。”

  “对了,老黄,事情还不能就此罢休,你们要不断给她施加压力。她不答应条件,你们就让项目瘫痪,事情闹的越大越好,只要大家齐心,她根本没辙。”

  “张总,这我明白。”

  张建国给他承诺着,“你不用怕,以后我这边项目够你忙的,干到你退休也干不完。”

  黄师傅一个劲点头应着,“好好好!”

  “老黄,你老大儿子明年是不是就大学毕业了?回头我想想办法,安排他到政府机关上班,工作轻松待遇又好,那可是一辈子的金饭碗.....”

  黄师傅一听,感激的眼眶都红了,就差叫张总爹了,“谢谢张总,太感谢您了!”

  见孙雪迟迟没从派出所回来,心急如焚的李倩先是给刘斌打电话汇报了此事,接着她又给在外地出差的王科打了电话。

  刘斌第一时间赶往派出所,王科听完李倩的讲述,马上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连夜赶回去。”

引火烧身

接到李倩的电话,刘斌第一时间赶到了派出所,并请律师参与协助处理整个案件。

  幸运的是,一番折腾下来,孙雪算是保释了出来。

  而小孟那边,情况却比较复杂。

  原来,一开始小孟拒不承认闹事事件是他教唆的,但黄师傅在派出所的笔录供词中,一口咬定自己是受害者,控告整个事件都是小孟在背后策划,并教唆他蛊惑工人闹事,加上张建国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为证,小孟不得不低头认错。

  至于民警提出的关于孙雪在幕后操纵一说,小孟果断否认。

  他知道是张建国收买了黄师傅,黄师傅继而出卖他,甚至录音资料也是黄师傅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他相当气愤,也只能自认倒霉,一人默默承担下了这一切。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于单纯,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

  出了派出所,孙雪一脸担忧,“陈律师,小孟的事,还挽救的办法吗?”

  陈律师微微摇头,“他的情况有点棘手,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他保释出来,但......可能有点难度,对方有人证物证,况且小孟自己也承认了.....好的是,他一口否认了您参与过这起案件。”

  孙雪很是心痛,小孟是她主动派去办这事的,没想却遭赵建国那个小人算计。

  他们都被蒙蔽了双眼,自认为黄师傅是憨厚靠得住的人,谁知却引火烧身.....

  陈律师对整个案件有了一个完整了解,他给孙雪出主意,“现在的突破点在黄师傅身上,我们都知道他是受人指控作伪证,只有拿下他,这案件才有可能柳暗花明,要不然就很麻烦。”

  数小时后,王科从外地火速赶到。

  虽已是晚上十点,王科还是约了孙雪出来一起喝茶。

  了解了整个事情经过后,王科相当愤慨,“这个张建国,真是太阴险了!”

  孙雪苦笑,“王总,看来您之前说的没错,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去插手他之前在城投做的那些龌龊事。他知道我在查他,他现在是想方设法要置我于死地。”

  王科气的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愤愤道:

  “我就不信了,这个世道恶人还能横行其道无法无天!您不用怕,我全力支持您,我们和他抗争到底,亲手将他送进大牢内。”

  在说这番话这之前,他多次劝说孙雪睁只眼闭只眼,别去插手张建国过往的丑事,那时的孙雪执意要管。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坚决支持孙雪和张建国斗争到底,将他的丑事公之于众,法办张建国。

  虽然,他知道张建国社会关系复杂,这条路苦难重重。

  孙雪略显疲倦的脸上有了笑意,“谢谢您,王总。”

  “您匿名举报的事,有回应了吗?”

  孙雪摇头,“依旧是石沉大海。”

  王科皱着眉,“这其中一定有猫腻,我怀疑.....那里一定有张建国的线人,要不然你两次举报却没回应。既然这样,您就直接往省纪委捅,我就不信还没人管了!”

  孙雪默默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王总,人员招聘的事进展如何了?”

  “下个月,所有招聘的人都可以上岗了。”

  孙雪讲了心中的担忧,“我们的大换血计划看来是阻力重重啊!那些闹事的人放了狠话,绝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工程部.....”

  “这些工人现在都这么嚣张的吗?”王科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都是张建国整我的手段,工人们已被他洗脑,要求涨50%的工资,不允许我们扩张招人。张建国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让工人们闹事彻底搞黄公司,让我彻底认输。”

  “您怕啥呀!杀鸡儆猴,把挑头闹事的人立马清理出去!从源头遏制这些事情的发生。”

  “他们现在非常团结,我已做好了放弃这个团队的决心!”

  孙雪说这句话时,有太多无奈和寒心。

  为了能够拯救这家企业,她费尽心思接来古迹修复项目,不惜花大价钱准备派技术骨干出国学习。当她信心满满筹划,要将这支团队打造成国内最顶尖的古迹修复团队时,公司领导和工人们却用这种方式来“回馈”她的努力。

  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推着这些人往前走,但这些人转身掏出刀在她背上狠狠插一刀!

  王科语气坚定,“我现在总算是理解您之前的做法了,这家企业病的不轻,不来个大换血改革,是真的没救了。”

  两人聊了很多,让孙雪欣慰的是,这次王科出差回来带来了好消息,之前收购的几个地产项目进展非常顺利。

  因别墅项目大卖,现在公司资金充裕,王科此次出差又谈下了一个地产项目,相关收购事宜正在洽谈中。

  王科一脸的自豪,“孙总,我们当初的这个决策简直太英明了,您也看到了,经济在不断回暖,地产行业已一点点呈现出了逆势增长的势头,不出一年时间,我们的投资项目就能收获丰厚回报。”

  听王科这么一说,孙雪低落的情绪安抚不少,她忍不住夸道,“这功劳要归您,还是您有先见之明。”

  “孙总,那您就说错了,功劳只能是一半一半,我想法再好,您要是当初不信任我,不拿钱投资,再好的想法也是白搭!”

  王科眼神中都是欣慰,“这一年多来,我们从一开始的相互不信任到如今的默契合作,每每想起来,都会让我倍感感动和温暖.....”

  “既然这样,我们还可以合作五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是这样吗?王总。”

  王科微微一笑,“希望吧.....”

  次日上午。

  孙雪生怕那些工人们继续闹事,于是叫上王科一起奔赴工地现场。

  在去工地的途中,邵总监就打来了电话。

  “孙总,工人们和技术员小刘打起来了!”

  “你马上报警,我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孙雪无奈摇头,“看来这些人不把事情闹大不罢休啊!”

狐狸尾巴终有一天会露出来

二人赶到工地时,现场的混乱局面让孙雪心凉了半截。

  技术员小刘被众人团团围住,黑压压的人群中充斥着谩骂声。

  “你们想干嘛!”

  孙雪冲着围攻的人群大吼一声。

  听到孙雪的声音,围攻的人群这才慢慢散开。

  小刘倒在地上,发型乱了,浑身沾满尘土,羽绒服口袋处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白色的绒毛从破口处钻出来,飞的满身都是。

  看到这一幕,孙雪气疯了!

  小刘是她临时调来顶替小孟工作的,很憨厚的一个小伙子。

  她将小刘从地上拉起来,气急败坏吼了一嗓子,“邵总监人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总监小跑到孙雪面前,耷拉着脑袋怯生生汇报,“孙总,事情是这样的......小刘埋怨大伙消极怠工,然后不知怎么他们就打起来了.....”

  孙雪厉声质问,“工人消极怠工,你这个总监跑哪里去了,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处理?”

  “我闹肚子.....去了药店买药,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了。”

  邵总监对于工人们消极怠工早已看在眼里,他视而不见,故意借口去外面躲避。

  他知道,现在的工人们怨气很重,他要是上前理论,那么今天挨打的人一定是他。

  而小刘实在看不下去,说了工人几句,双方就起了冲突.....

  “邵总监,既然你不作为,那总监也别做了!”

  邵总监心虚解释,“孙总,不是我不作为.....我实在是闹肚子.....”

  孙雪果断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你解释,你看看这个项目乱成了什么样子!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邵总监,你的表现令我非常失望!”

  当初,她觉得邵总监人不错,大力扶持他做技术总监,就是想让他管理好这个团队,但邵总监的表现实在令她大失所望!

  邵总监眨巴着眼低头不再说话。

  孙雪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她在寻找黄师傅的身影,看了一圈却没看到其人影。

  狡猾的黄师傅一看到孙雪到来,早已悄悄躲进了人群中。

  “为什么要消极怠工?是不是都不想干了?”孙雪厉声质问。

  “你都没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为何要替你卖命!大家说是不是?”刘师傅第一个站出来理直气壮说。

  “是,刘师傅说的没错。”

  “啥时候你兑现了,我们啥时候开工,就是这么简单!”

  王科马上站出来说,“你们这是无理取闹,我知道是有人故意带头闹事,我相信大部分人并不想这样,那些带头闹事的人我们一旦查清,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全由他们来承担,而且还要负法律责任,我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王科好言相劝,“我希望大家睁大眼睛,不要听信任何谗言,更别掉入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设计好的圈套里,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他们收受了别人的好处。”

  王科话音刚落,黄师傅立马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众人面前说:

  “大家别听他的胡言乱语,要把我们从这里赶走的主意就是他出的。我们就一个诉求,答应我们条件,立下字据,那我们就开工。”

  王科早已听孙雪讲过,就是此刻讲话的这个人,被张建国收买带头闹事。

  他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情绪激动的黄师傅,微微一笑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黄师傅吧?收人钱财替人卖命,还拉上心思单纯的工人们闹事,我说的没错吧?”

  黄师傅一听心虚的要命,但他极力辩解,“你胡说!我没带头闹事,我们是自发组织起来争取属于我们自己的利益!”

  王科冷哼一声,“你这么紧张干嘛?狐狸尾巴终有一天会露出来的!”

  “我还是那句话,策划带头闹事的人,包括参与闹事的人,导致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一个都跑不掉,谁要是不信,那就拭目以待!”

  黄师傅振臂高呼,“大家不用怕他的威胁,有种,你把我们全都开除!”

  其他人纷纷回应,“对,有本事就把我们全都开除!”

  王科怒气回应,“黄师傅,你现在就被开除了,马上去公司办手续!”

  黄师傅急眼了,上前一把撕住王科的衣领,脸色狰狞道,“你算什么东西!开除我是吧?可以,拿二十万的补偿费,要不然,你休想开除我!”

  王科气坏了,他厉声警告,“拿开你的手!”

  谁知,黄师傅不但不松手,还变本加厉的将衣领拽的更紧,勒的王科脖子隐隐作痛。

  王科一拳打在黄师傅胳膊上,黄师傅一声惨叫后突然倒地。

  “打人了!公司老总打人了!”黄师傅扯着嗓子喊道。

  众人一看,一窝蜂涌向王科。

  也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派出所民警出现在现场。

  “都别乱来!我们是派出所民警。”

  眼看冲突即将爆发,民警及时吼了一嗓子,才算是阻止了这场冲突的发生。

  见到民警,黄师傅躺在地上声声哀嚎,“警察同志,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公司老总动手殴打工人!”

  小刘早已偷偷录下了刚刚那一幕,他一脸鄙夷的调侃道:

  “黄师傅,你可真会演戏,你当工人都浪费了,你应该去当演员!”

  “你说打人警察就会相信你的话?是你先动的手,我都录下了证据。”

  小刘立马从手机里调出录制的视频让民警看,补充道,“警察同志,就是这个人带头闹事,这样道德败坏的人,你们要严肃处理。”

  黄师傅没想到小刘还有这一手,他立马抱着头呻吟,“哎吆吆!头痛.....头好痛!”

  下一秒,他就不停干呕起来,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警察拿不准黄师傅是不是在演戏,为了安全起见,立马拨打了急救电话。

  干呕了一会,黄师傅佯装昏迷了过去。

  他紧闭双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警察同志,赶紧送医院啊!黄师傅肯定是倒地的时候头磕着地了!”李师傅俯下身,神色紧张。

  工人们全都围了过去,“黄师傅,你没事吧?”

  黄师傅声音有气无力,“我.....头好痛.....快要裂开了.....哎吆吆……”

  李师傅站起身走到王科面前,恶狠狠威胁道,“王总,我告诉你,黄师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

  她转头看向孙雪,“还有你,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找我们,想让我们好好上班,就必须答应我们的条件。”

我想戴罪立功

王科几步走过去护在孙雪身前,霸气回应,“别想威胁人,我很明确告诉你,趁早收回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和黄师傅一样,立马卷铺盖走人!”

  李师傅态度依然嚣张,他指着王科鼻子恶狠狠威胁,“你给我等着!”

  民警吼一嗓子,“都别吵了,谁要是想闹事,就跟我去派出所!”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在民警调查此事时,医院的急救车也随之赶到,将黄师傅紧急送往医院。

  简单了解完事件情况,民警带走了李师傅,技术员小刘和王科。

  对于黄师傅突然倒地装病,是孙雪始料不及的,就在王科跟着民警往外走时,孙雪拉了拉他胳膊,小声提醒:

  “王总,您小心一点。”

  王科语气平静道,“您放心好了,没事的。”

  民警走后,孙雪很是恼火,她马上在现场给工人们开会。

  她不想给他们讲什么大道理,她知道这些人现在已被黄师傅洗脑,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

  她看向人群中那一张张带着怨气的面孔,语气坚定道,“我知道这次闹事的头是黄师傅,你们中有人是他的帮凶,更多的人是被他洗了脑,无论是他的帮凶还是被他洗脑,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从现在起,所有人心无旁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如果你们还是执意一条道走到黑,消极怠工继续闹事,那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人群中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揣摩着孙雪这番话的份量.....

  “孙总说的没错,大家都好好上班,胡闹什么呀!孙总一天到晚那么辛苦,我们大家就别再给她添乱了.....”

  邵总监不知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腆着脸迎合道。

  孙雪瞪一眼,“我让你插话了吗?”

  邵总监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张张嘴一脸尴尬。

  她强硬表态,“我这不是吓唬大家,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项目,如果因为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而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我会一一追究他们的责任!我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成为这场闹剧的受害者,因此丢了工作甚至承担法律责任,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你们自己考虑清楚,散会!”

  正当孙雪气愤离开现场,刚走到大门处时,邵总监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孙总,您先别走,我有事向您汇报.....”

  孙雪停下脚步,没给他好脸色,“还有什么事?”

  孙雪话音刚落,邵总监就开始啪啪扇了自己两嘴巴子,声声忏悔:

  “孙总,我错了,我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我该死.....我辜负了您对我的培养.....”

  孙雪已猜到邵总监接下来要说什么,她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若无其事问:“哦?说说,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邵总监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语气里满是自责:

  “孙总,我鬼迷心窍,上次的选拔考试.....我承认安插了自己的亲戚,当时他苦苦哀求我,我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安排了几位?”

  “两位。”

  邵总监小声回答,他低着头不敢和孙雪直视。

  孙雪故意诈邵总监的话,“据我了解到的情况,你可不止安插了两位吧?我还听说光是好处费你就收了十几万,我说的没错吧?”

  邵总监赶紧为自己辩解,“孙总,那都是谣言,我真没骗您。您还记得吗?录取结果上有七个人和我给您第一次写的名单有出入,这七个人中有两人是我安插的,剩下的可都是张总安插的呀!”

  “哦?你怎么知道的?”

  邵总监看一眼孙雪掌中的手机,“孙总,您是在录音,对吧?”

  孙雪一愣,这邵总监果然狡猾.....

  “没错,我是在录音。”

  “孙总,我想戴罪立功,如果我检举出张总,您能原谅我的过错吗?”

  孙雪冷笑,“你这是跟我谈条件?”

  邵总监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孙总,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孙雪转念一想,如果邵总监真的能帮她揭露出张建国的那些丑事,她倒是可以和他做这个交易。

  当然,她不可能还让邵总监继续担任总监一职,顶多也就是一名普通员工,或者事后找借口将他清理出去。

  “行,我答应你。”

  孙雪没有留意到,也就在此时,她的手机电量耗尽关了机,而这一幕却被一旁的邵总监不经意间看到了.....

  “谢谢您孙总。”邵总监语气诚恳道。

  “据我了解到情况,这五人全都是张总安插的,他为此还收受了不少钱,每人至少两万。还有,这次闹事也是他策划的,他收买了黄师傅,黄师傅又收买了李师傅等人.....”

  邵总监压低声音说,“就在您来城投之前,张总和另一名已退休的老总勾结,他们贪污了不少钱,光是城投办公大楼项目他们就从中牟利上百万。”

  “公司那个潘菲菲您知道吗?她就是张总的情人,张总给她花了很多钱,她帮着张总做假账.....还有,张总的情人还不止一位,公司王姐是他最早的情人,他在王姐身上也花了不少钱,自从张总和潘菲菲好上后,王姐就失宠了.....”

  邵总监一口气爆料了一大堆关于张建国的内幕,语气讨好说:

  “孙总,我知道您对这些事也有耳闻,您想揭发张总的这些事,所以张总就想报复您。他最怕您调查他的事,所以他想办法离开城投,您不是和王副市长关系好吗?您可以直接去王副市长那里举报张总.....”

  孙雪马上警惕道,“你别乱说,谁说我要揭发张总,我对他过往的事也不了解,他过往做了什么与我无关。还有,我和王副市长是认识,但没有任何关系,您听谁造的遥说我们关系很好的!”

  “是黄师傅说的,工人们都在议论,说您的后台就是王副市长,您之前所有项目都是她一手操办帮您争取来的,还说王副市长让您接手城投,是因为有政府的巨额资金补贴和大笔的无息贷款......”

兴师问罪

孙雪立马打断邵总监的话,“谣言,都是谣言,这些人简直太阴险了!”

  邵总监幽幽道,“孙总,这些谣言一旦传出去,一定会给您和王副市长的声誉带来负面影响。您也知道,现在的工人队伍里全都是张总安插的线人,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位,我怀疑还不止这些人.....”

  邵总监一副处处为公司着想的语气,说完这番话,她一脸期待看向孙雪。

  当孙雪在众人面前宣布他被开除,让他即刻走人的那刻起,他就在琢磨如何说服孙雪,保住自己的饭碗。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觉得自己应该识相点主动承认自己在选拔活动中作弊的事。

  他知道这事迟早瞒不住,况且,现在的局势他也看清了,张建国想要将这事甩锅给他一人,与其这样,何不主动向孙雪承认,以博的好感。

  他早已听说了孙雪一直在暗中调查张建国贪污腐败的事,如果这时候他主动示好,主动爆料张建国的内幕,也许能讨得孙雪的欢心,以此将他恨之入骨的张建国绳之以法,同时还能将功赎罪,保住工作。

  其实这些内幕,早已不算秘密,公司很多人都知晓。

  见孙雪眉头紧蹙,他赶紧表露忠心:

  “孙总,这些工人被黄师傅灌了迷魂汤,黄师傅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您也看到了,他们现在对您派来的任何人都非常排挤,小孟和小刘就是最好的例子。但不会对我防备,我可以帮您调查这事背后的真正内幕.....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邵总监语气诚恳苦苦哀求,“孙总,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希望您宽宏大量.....”

  沉思几秒后,孙雪答应了,“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希望这次你别让我再失望。”

  邵总监感动的连连道谢,“谢谢孙总,您真是位有格局的领导。”

  “孙总,那我回去忙了,项目上的事我会去处理好的,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和您沟通。”

  说完,他知趣的离开了。

  邵总监走了后,孙雪想起录音的事,她这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关了机。

  她一想到邵总监刚说的有关王副市长的那番话,心里就很不舒服。

  她没想到张建国会如此阴险,她同时又很惊讶,张建国对于她的事了解的如此清楚。

  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可千万不能将王副市长牵扯进去。

  转身离开的邵总监却收获不小,他自己倒是偷偷录下了他和孙雪谈话的整个内容。

  在提到孙雪和王副市长关系的那番话,其实是他有意那么说的,为了自身利益,他必须要给自己留上一手。

  而孙雪对此却毫无察觉.....

  黄师傅倒地装病送进医院一事,很快就有人第一时间通知了张建国。

  他对张建国的表现越来越满意了,不但对他言听计从,还这么会演戏。

  他给黄师傅偷偷打了电话,叮嘱他,躺在医院里继续装病,剩下事情交给他去处理。

  黄师傅自然心领神会....

  接完张建国的电话不久后,他就在病房内开始不停呻吟,一个劲的只喊头痛。

  很快,就有主治医生给他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一番检查下来,医生给出了最后的诊断结果:中度脑震荡。

  而在另一边,王科和李师傅几人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后,相继从派出所出来。

  李师傅直接去了黄师傅所在的医院,守护在病房的,是从家里匆匆赶来的黄师傅的爱人。

  和黄师傅简单“交流”后,李师傅一脸愤慨对黄师傅老婆说,“嫂子,你看看,我们公司领导人都是什么货色,把老黄打成了这样,也没一个领导来看望。这明摆着就是不想管这事。嫂子,脑子受伤可不是小毛病,以后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就麻烦大了,这事,只能你给老黄做主!”

  黄师傅老婆一听,又气又怕,“着领导也太过分了!明天我就去公司找他们!”

  李师傅马上给出主意,“嫂子,你别怕,这事是我们占理,要闹动静就要闹大一点,要不然他们根本不管。还有,你要马上报警,把打人的领导抓起来,去之前叫上记者,联系记者的事,我回头帮你想办法。”

  黄师傅马上说,“小李说的没错,这事不闹,这些领导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有什么事你跟小李多联系。”

  次日上午十点,黄师傅老婆身后跟着自家叫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几名记者,一路骂骂咧咧到城投兴师问罪。

  保安一看冲在最前面,一脸怒气的黄师傅老婆,将众人人拦在了大门外。

  黄师傅老婆双手叉腰嚷嚷,“叫你们领导滚出来,把我老公打成重伤就不管了?你们这是什么公司,还有王法吗!”

  黄师傅老婆嗓门很大,将公司大门踹的山响。

  保安赶紧耐心询问情况,很快他就得知,这位叫的最凶的女子是黄师傅老婆,是来为躺在医院的黄师傅讨要说法的。”

  而此刻,孙雪正组织公司管理人员开会。

  很快,保安的电话就打到了她那里,“孙总,黄师傅爱人带着一帮人来闹事,说要见你,我怕他们胡来,就没让他们进公司大门.....”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孙雪起身,“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我去处理点事情。王总,您跟我一起去。”

  看孙雪神色凝重,王科有种不好的预感。出了会议室,他着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黄师傅的爱人带着人来闹事了。”

  “孙总,您别去,他们是来找我的,我去应付。”

  孙雪径直往楼下走,没停“我们一起去处理。”

  二人刚到一楼大厅,就听到外面的怒骂声,“打了人装什么龟孙子,姓孙的,还有姓王的,都给我出来!”

听说你脑子摔坏了

孙雪一看这阵势,后面还跟着记者,她无奈摇头,“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是吧?”

  她掏出手机,即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挂了电话,她快步走到活像泼妇的黄师傅老婆面前,隔着栅栏冷冷问,“你就是黄师傅爱人?我是公司老总,你找我什么事?”

  黄师傅老婆早已恼羞成怒,她大着嗓门吼道,“你开门!你们领导把我老公打成了脑震荡,准备怎么处理?”

  王科一眼看穿这是来讹人的,他不禁笑了,“你老公是泥捏的呀?倒地就成了脑震荡?那要是走路不小心摔一跤,是不是全身的骨头都要七零八落散了架?再说了,我没动手打他,是他自己倒地的,别想拿这事来讹人!”

  “你......你们给我开门!”黄师傅老婆脸气成了猪肝色,一脚又一脚疯狂踹门。

  孙雪看向气急败坏的黄师傅老婆,严肃警告:

  “我说大姐,门踹坏了,可是要赔的!你们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我已报了警,你老公的事,警察会来处理。你有这闲工夫来瞎整腾,还不如去劝劝你那心肠歹毒的老公,让他别再执迷不悟了,别到时候忙活了半天,等他的是冰冷的手铐!”

  孙雪吩咐保安,“你把这看好了,任何闲杂人员都不得入内!”

  “好的,孙总。”

  孙雪招呼王科,“我们回。”

  二人往办公大楼走,身后是黄师傅老婆歇斯底里的骂街声:

  “你个小娘们,给老娘开门!还有没有王法了.....”

  很快派出所民警赶到,出面调解了纠纷,黄师傅老婆想要趁此闹事的计划算是没得逞。

  连续发生的恶作剧,让孙雪铁了心要和张建国抗争到底!

  前脚黄师傅老婆来公司闹事无果,后脚李师傅就在工人那里开始妖言惑众,说是黄师傅倒地后摔成了脑震荡,公司领导不管不问。

  “黄师傅可是为大伙的利益受的伤,我们要替他讨要说法!”李师傅一副和公司领导势不两立的语气。

  一看苗头不对,邵总监立马打电话将情况汇报给了孙雪。

  孙雪当即做出决定,“你马上通知,项目暂时停工放假,什么时候开工,另行通知。”

  孙雪心想,与其让这帮人整天混日子拿工资,还要整出各种幺蛾子,不如遣散他们。

  反正天气越来越冷了,很多室外的工作已不能做了。

  她之前是为工人们考虑,现在看来,这些人一点不领情,甚至还变本加厉。

  就在大伙在李师傅的蛊惑下蠢蠢欲动要再次闹事时,邵总监马上宣布了这个通知。

  李师傅气的质问道,“凭什么放假?”

  邵总监理直气壮回应,“理由很简单,现在能干的活已不多,工程进度不急。孙总说了,大家辛苦了一年,回家好好休息陪陪老婆孩子。”

  大伙一听,这是好事呀!

  之前工程进度紧,连续好几个月都在加班加点,很多人早都想休假了。

  这个通知让现场画风突变,原本紧张气氛变得欢乐了起来,大伙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倒是李师傅急眼了,“不是……我们刚才说好的.....要去给黄师傅讨要说法的.....”

  “我去不了,我老婆身体一直不好,趁放假我要带她去南方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我也去不了,我答应带儿子要去南方旅游的,一直都没时间去.....”

  “我都半年没回老家了,趁这个机会回趟老家看看老爷子。”

  大伙纷纷诉说自己去不了的理由。

  李师傅杵在原地,“不是.....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了?老黄可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利益受伤的呀!”

  李师傅低估了人性。

  对大伙来说,为黄师傅讨要说法,比上放假回去办自己的私事,就显得无足轻重。

  别看闹事的时候大家很齐心,但一牵扯到自己的利益,大家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看着大伙一哄而散,李师傅恶狠狠看向邵总监,脸色狰狞,“这主意你出的吧?孙雪那娘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那我就告诉你,这是孙总的决定,我没有收受任何好处,我作为负责人只负责传达孙总指令。”

  他语气调侃质问,“你不提醒我还想不起这茬事,以前可从未见你对黄师傅的事如此上心过呀!怎么滴,他定是你承诺了巨大好处吧?你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就你最聪明?大家看不出黄师傅是装病想要讹孙总,你还不知死活要带大伙去讨要说法!”

  李师傅被怼的脸色铁青。

  邵总监的话说到了他的软肋处,黄师傅确实向他承诺,让张建国帮忙解决他高中毕业儿子的工作问题,说是通过关系塞进国有大厂……

  他心虚辩解,“你别血口喷人!”

  邵总监微微一笑,“你做好心理准备吧,放假回来你还能不能保住工作,我看很悬……”

  邵总监及时将情况回馈给了孙雪,拍着马屁,“孙总,您的这个决策太英明了,大家都已收拾行李回家,李师傅想要闹事的计划也泡汤了,还让我好好把他收拾了一顿。”

  孙雪轻舒一口气,“哦,知道了。”

  邵总监赶紧献殷勤,“孙总,室内的活要不要留几人干?工人我来安排。”

  “不用了,留一个值班的人就可以。”

  邵总监毛遂自荐,“孙总,我留下来吧,反正我没啥事。”

  他现在极力想要讨好孙雪,只为能将功赎罪保住饭碗。

  “那行吧。”

  孙雪爽快答应了下来,邵总监这个人虽然之前做的事让她很反感,但目前还有利用的价值,此人对她扳倒张建国大有用处。

  “那谢谢孙总。”

  工人突然放假,是黄师傅万万没想到的,甚至张建国也没想到孙雪会出此下策。

  黄师傅老婆闹事不成,反手就报了警,扬言要让王科承担他老公一切住院开销,还要追究其法律责任。

  民警传唤王科去了派出所,但有小李录制的视频为证,最后认定为防卫正当,适当承担一小部分费用,大部分费用还要黄师傅自己来承担。

  在费用承担问题上,民警建议双方也可选择私下沟通达成协议。

  在黄师傅住院一周后,王科决定去医院会会他。

  他倒不是想和黄师傅协商医药费的事,他就是想要灭灭黄师傅的嚣张气焰。

  一见面,王科轻描淡写问一句,“听说你脑子摔坏了,现在有没有恢复正常?”

他蹦跶的有多欢,到时摔的就有多惨

黄师傅老婆看闹不出什么花样来,只能乖乖回去上班,请了护工大姐照顾老公。

  护工大姐听到王科的话一时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

  黄师傅黑着脸白一眼护工,大姐掩嘴提着暖水瓶知趣的低头出了病房。

  黄师傅以为王科是来劝说他的,没想到一见面就被一顿羞辱。

  他瞬时脸色难看,急头白脸怒怼回去,“你才脑子坏了!”

  王科保持着领导的风范,他没和黄师傅去争辩,而是语气平静笑着调侃:

  “老黄呀!脑子摔坏了可不能当儿戏,我建议你转院去国内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物治疗,要不然……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就麻烦了!”

  王科说的一本正经,“我见过一位和你一样病症的患者,因没有及时治疗,半年后病情恶化小脑萎缩,说话不利索了,走路还一抽一抽,样子甚是吓人!对了......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医院?”

  黄师傅面色狰狞,忽的坐起身,手指指向门口,“你走!马上走!”

  “黄师傅,你别激动,脑子受伤的人最忌讳情绪激动,一激动容易脑出血,一旦出血严重,别说是走路抽风了,很有可能会瘫在床上成植物人,生活无法自理不说,到时候还要连累你爱人为你盛屎接尿伺候你.....”

  黄师傅气的浑身颤抖,他指着王科用力吼道,“滚!”

  王科无奈摇头,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建议道,“这个病最好在医院住上个一年半载的,可别为了省钱提前出院哦.....”

  说完,王科潇洒离去。

  “你个鳖孙,气死我了。”黄师傅差点就气的吐血。

  本来,张建国在医院找了人,硬是给他安了个脑震荡的病症,想以此让他躺在医院将事情闹大。

  黄师傅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已做好了长期赖在医院的心理准备,有好吃好喝还不用上班,反正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统统由大冤种孙雪承担。

  谁知,他的如意算盘珠子崩了一地!

  现在好了,所有一切落了空。

  他赶紧给张建国打去电话,满腹委屈道:

  “张总,他娘的派出所说王科是正当防卫,我是……出院还是继续在医院?”

  “出院啊!待在医院干嘛?浪费医疗资源吗?”

  黄师傅楞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哦……知道了。”

  张建国没好气问,“还有事吗?”

  “张总,我的误工费咋整……”

  “找王科呀!王科不管就找孙雪呀!这还用问吗?”

  “哦……”

  黄师傅很沮丧,之前他闹事,是因有几十号工人为他撑腰,所以他有底气。

  现在,孙雪将工人们遣回家了,他还能理直气壮找孙雪闹吗?

  他只觉心虚的要命。

  “张总,项目什么时候能下来?”黄师傅弱弱问一句。

  “哪有那么快!先回家等着吧,我这会很忙,在陪领导吃饭……挂了!”张建国语气很不耐烦。

  “知道了,张总。”

  挂了电话,黄师傅情绪低落。

  他觉得张建国语气冷漠,透着不耐烦和敷衍。

  突然他就有点后悔了,之前说好要给他项目,要给他注册公司,甚至给他小轿车开。

  过去这么久了,所有承诺一项都没兑现。

  他唯一占到的便宜,是张建国请他吃了顿大餐,给他拿了两条中华烟。

  这些,却是他用出卖小孟,带头闹事污蔑孙雪换来的。

  他知道他已成了孙雪眼中钉,他的饭碗指定保不住。

  假如,张建国兑现不了任何承诺,那他这次算是亏大了!

  一想到这,他就脑壳疼!

  而此刻的张建国,正春风得意。

  几天后,他将到新单位走马上任,开始他的新仕途。

  为此,临走前他邀请城投部分领导参加他的送别晚宴。

  晚宴在泉城市星级酒店举办,当然,孙雪和王科也在他的邀请名单中。

  晚宴上,张建国容光焕发,发表了感人肺腑的讲话。

  讲述他和城投这些年来的浓厚感情,话里话外无不流露着他的不舍与感恩。讲到动情处,眼眶泛红,声音一度哽咽……

  他的精彩讲话博得了大家一阵接着一阵的掌声。

  孙雪象征性的跟着鼓掌,看着他在聚光灯下的精彩“表演”。

  坐在她身旁的王科一脸鄙夷,小声道,“他那副嘴角,看着真让人恶心!”

  孙雪微微一笑,意味深长说,“他蹦跶的有多欢,到时候摔的就有多惨,先让他得瑟一会呗。”

  用餐期间,张建国端着酒杯,满脸笑容,一副亲和儒雅形象在人群中穿梭,不断和他曾经的下属碰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而那些下属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挖空心思组织语言,夸赞张建国这些年为城投做的丰功伟绩,说他是城投的功臣,给他送上最好听的祝福,夸他是人生赢家。

  按理说,张建国敬酒,应该是将孙雪和王科放在前面。

  但他故意忽略二人,和其它座碰完杯后才到了孙雪这一桌。

  他就是想给孙雪和王科难堪,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虽然孙雪是城投董事长,但他张建国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孙总,说实话,要离开城投,还真是有点不舍……毕竟,我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城投……但,市领导指名道姓要让我去,很遗憾,不能和您并肩作战了!”

  孙雪端起面前的饮料,淡淡一笑,“张总,没啥遗憾的,像您这样优秀领导人是应该去更大的舞台,那我祝你在新的岗位继续大有作为!”

  张建国看向王科,笑容灿烂,“王总,一起干杯!”

  对于张建国的热情,王科并未起身,他面无表情的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放下酒杯说,“不好意思,今天身体不佳,不能喝酒。”

  张建国一下没了面子,尴尬一笑,“没事,没事,身体要紧……”

  “张总,那我也送一句祝福吧……”

  张建国笑盈盈看向王科,“谢谢,谢谢王总。”

  王科张口就来,“那祝张总在新的工作中,继续保持一贯的优良作风,不贪不拿,两袖清风。”

高兴的未免太早了点

同桌的人听出了王科这番祝福话中浓浓的讽刺意味,他们的目光看向王科,随之又移到了张建国身上,看他接下来如何应对这样的尴尬局面……

  张建国在城投过往的那些年,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大家早有耳闻,但在张建国面前,所有人都是一味口是心非的奉承,至今还没有一人敢这样含沙射影跟他说话……

  张建国对王科这番赤裸裸的嘲讽,心里虽恨的咬牙切齿,但脸上没表现出丝毫不悦。

  他呵呵一笑道,“王总,那是必然的。”

  他当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和王科发生言语上的冲突,他都想好了,等他到了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任职,以后拿捏孙雪和王科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就不信了,孙雪那么大一个建筑公司,那么多项目,没大的安全隐患,难道还揪不出几个小的安全隐患?

  到时候,他三天两头给她找麻烦,有她孙雪的苦头吃.....

  一周后,张建国踌躇满志到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任职,职务还是一重要部门领导。

  他这算是实现了华丽转身。

  他相当得意,孙雪心心念念想要整他,但奈何根本不是他对手。毕竟,他在市里有着强大后台,就孙雪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还想跟他斗?

  不过,他高兴的未免太早了点!

  就在孙雪多次向泉城市纪委匿名举报张建国的腐败问题无果后,省纪委这边意外有了回应.....

  孙雪的匿名信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这一次,孙雪不仅控诉张建国的贪污腐败问题,还提供了张建国坐拥豪车豪宅,包养情人一系列信息。

  更重要的是,孙雪在匿名信中直言不讳说,在寄这封信之前,她已向泉城市纪委多次举报张建国的问题,但却石沉大海。她扬言,如果省纪委还是和市纪委一样不作为,那她直接上更高一级组织举报。

  省纪委立马派出专项调查小组,开始暗中调查张建国的问题。

  省纪委调查组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了表面平静的湖面,在市里激起了千层浪。

  尽管调查是秘密进行的,但张建国在某部门有自己的“耳朵”,他很快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他突然就紧张起来了。

  思前想后,他断定定是孙雪举报了他。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已成为“心腹”的黄师傅,不再是承诺,而是威胁:

  “老黄,孙雪那娘们死灰复燃,还想继续报复我,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出个什么事,什么工程项目,你儿子工作的事可就全都要泡汤了,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张建国严肃的语气把黄师傅吓得不轻,“张总,那我.....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孙雪那边,你必须把口咬死!”

  “这我懂,张总。”

  “还有.....”张建国点上一支烟,大口大口吸着,他将烟蒂在烟灰缸狠狠揉灭,语气狠毒开口道:

  “想办法给那娘们搞点麻烦出来,这可是你在我这里立功的最好机会。只要这次她报复不了我,我张建国保证你以后跟着我享受荣华富贵,最好是把她.....”

  张建国后半截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桌上的手机就铃声大振。

  他只是瞥了眼号码,神色突然就紧张起来。

  “好了,你先回去吧。”张建国语气谨慎道。

  黄师傅意识到张建国要接听重要电话,他知趣的赶紧退去。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张建国最后给他说的那番话,立功,整孙雪,享受荣华富贵,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

  该如何通过整治孙雪在张建国面前立功呢?

  现在他已没了退路,只能依靠张建国这座靠山了,他不禁对孙雪心生了怨恨。

  想了一路,想的他脑壳疼,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就萌生了一个不错的念头。

  他想到张建国曾无意中提到,孙雪的后台是王副市长,他决定搏一把。

  他想,王副市长是公众人物,如果把孙雪给王副市长送礼拿项目的那些事捅到省纪委,孙雪一定会麻烦缠身,这不就是他立功的大好机会吗?

  这个想法让他非常兴奋,说干就干,他立马写了好几页的举报信寄了出去。

  他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一遍遍在脑子里强化那个编造的故事:是孙雪嫉妒张建国,指派小孟蛊惑他煽动工人闹事。

  而在另一头,孙雪也非常头痛,律师带给她的关于小孟的消息很不乐观。

  小孟至今还被拘留在派出所。

  律师给出的建议是,要么搜集黄师傅故意陷害小孟的证据,要么就是想办法让黄师傅主动坦白陷害一事。

  而被拘留的小孟,在派出所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审讯人员轮番上阵,暗示他只要指认是受孙雪指使,就可以“从宽处理”。

  年轻的小伙子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他害怕、迷茫,但心底残存的对孙雪信任和正义感,让他始终没有松口。

  “孙总,小孟的案子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一旦拖下去,最后连您都会官司缠身。”

  律师的话让孙雪压力山大,她决定从黄师傅那里找到突破口。

  次日,她打电话将黄师傅叫到了办公室。

  黄师傅略显紧张。

  难道,他寄出的举报信有了回应?孙雪要找他麻烦?

  他同时又很纳闷,他才寄出去短短几天时间,还有,孙雪又是怎么猜到是他举报的?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黄师傅一愣,随即故意道,“想开除我是吧?”

  他强装硬气道,“我说了,我并未做错什么,第一次带工人陷害张总,也是小孟给我出的主意。”

  孙雪语气温和,苦口婆心劝诫:

  “黄师傅,我知道你陷害小孟是受人指使,并非你个人意愿,你现在主动认错还来得及,我不希望你执迷不悟,走上犯罪道路。我了解过你以前在城投的为人,忠厚,在工人们中口碑很好,有时候人是会面对诱惑迷失方向,但要及时悬崖勒马,一切都会来得及。”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黄师傅算是听明白了,孙雪找他来并不是为举报的事,看来她还不知道此事。

  他倒是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他压根没把孙雪的话当回事,冷冷问,“你找我就是为这事?”

  “黄师傅,我不想眼睁睁看你走上犯罪道路,我知道你家庭和睦,在家是一位好老公好父亲.....”

  黄师傅打断孙雪的话,“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说了,我是受害者,是受小孟指使才做了那些事,你还想让我重复多少遍?”

  他大言不惭反过来质问道,“孙总,如果你觉得小孟是冤枉的,那为何这么久了,他还会被拘留在派出所?”

  孙雪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她没想到黄师傅被张建国洗脑洗的如此彻底,简直就是顽固不化!

  她无奈叹气,“黄师傅,你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吗?”

  黄师傅倒是不想搭理孙雪,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只能选择和张建国站队。

  他对张建国抱有很大希望,在他看来,张建国有着深厚的人脉,以孙雪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他。

  况且,跟着张建国混比跟着孙雪混更有‘钱途’。

  “孙总,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还有事要忙!”

  他立马起身,理直气壮往外走。

  “黄师傅.....”

  黄师傅止步,一脸不耐烦,“还有啥事?”

  “希望你能好好权衡一下我对你说的话,也许你听过一句话.....”

  孙雪盯着黄师傅的眼睛一字一顿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黄师傅扯了扯嘴角一脸不屑,转头大步走出办公室。

  孙雪看着黄师傅离开的背影直摇头,她幻想要说服黄师傅的想法随之破灭。

  她从黄师傅的表情中没能读出丁点悔改的迹象。

  她不禁为还在派出所接受煎熬的小孟深深担忧起来,她就怕小孟在威逼之下,事情变得愈加糟糕。

  走出城投办公大楼,黄师傅一副打了胜仗的成就感。

  他都佩服起了自己。

  要是没和张建国的这层关系,他哪敢在孙雪面前用那样的口吻说话。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孙雪说话时对他的讨好语气。

  原来,一向高高在上的公司老大,也有被他这样底层员工拿捏服软的时刻,想想都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在他看来,孙雪充其量就是只纸老虎而已。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效忠追随张建国的决心。

  他想好了,只要这次他抓住在张建国面前表现立功的机会,城投这份工作他不要也罢。

  他要自立门户,张建国给他项目他就带人自己干,人员问题他都想好了,直接用高价挖城投的现有工人。

  张建国也承诺了,以后跟着他享受荣华富贵。

  他立马给张建国打去了电话。

  张建国最近心情很烦躁,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以前从不失眠的他,已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多年前,就有人向市政府相关部门举报过他的问题,但最终还是被他成功化解。

  可是这一次,却是省纪委介入调查,他内心的不安愈加强烈.....

  虽然他已在私下做了很多‘工作’,但能不能化险为夷,他心里着实没底。

  接通电话,张建国无精打采问,“怎么了老黄?”

  黄师傅能感受到了张建国心情似乎不大好,于是小心翼翼给他汇报情况,“张总,刚孙总找我谈话了.....”

  张建国立马打起精神问,“找你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想求我,让我说小孟是我陷害的。不过,张总您放心,我狠狠怼了回去,一口咬定我是受小孟指使去陷害您的.....”

  张建国松了口气,再次叮咛,“老黄,无论任何人用什么办法问你,你还是这样回答,明白吗?”

  “放心吧,张总,我说了,我会对您忠心的。”

  黄师傅继续邀功,“张总,前几天您不是说要让我想办法好好整治整治孙雪那娘们吗?”

  张建国突然就想起几天前他对黄师傅说的话,他刚说到重点就接到了一个重要电话,然后着急处理事,还真是忘了这档子事。

  “听你这口气,是想到办法了?”

  黄师傅喜滋滋说,“没错,您不是说孙雪的后台是王副市长吗?孙雪就是靠着王副市长才鸡犬升天的。所以,我一份举报信直接将这事捅到了省纪委那里,我是匿名举报的,这事所有工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孙雪那娘们的好日子就会来了.....”

  黄师傅一口气说完,期待电话那头的张建国对他办了如此漂亮的一桩事而对他大加褒奖。

  张建国瞬间脑袋大了,他气的脸都黑了,对着电话直接发飙:

  “老黄,你踏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猪脑子吗?谁让你写举报信的?这么大事怎么不向我通知?你是要害死老子是吧?”

  黄师傅吓得战战兢兢,他一脸懵逼,实在搞不明白张建国为何会劈头盖脸对他一顿骂?

  不是他亲口说要想办法整治孙雪的吗?在他看来这个办法就很不错呀!

  黄师傅颤巍巍说,”张总,您干嘛发这么大火.....您不是说.....要让我想办法整治孙雪吗?”

  “我踏马让你整治孙雪,没说让你整治王副市长!哎吆吆!我草你*,气死老子了!”

  张建国这几天本就没休息好,这下气的他突然感觉心梗都要犯了。

  他自己都忘了他对黄师傅说过这事,即便是说过,那也是他随口一说,这事要是省纪委追查起来麻烦可就大了,他这又多了一项罪名:诽谤罪。

  关键诽谤的对象还是马上升任正市长的王副市长。

  这个谣言是黄师傅传出去的,工人们全都知道了,随便一调查就能查到黄师傅头上,到时候黄师傅必定会将他供出来.....

  他都有种手撕黄师傅的冲动!

  黄师傅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

  当时他一门心思想要立功,脑海里尽想着如何整治孙雪,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张总,您别生气......那您说怎么办?”

  张建国长长舒了口气,突然变了嘴脸,厉声威胁:

  “老黄,有关孙雪和王副市长之间的任何事,我可从来没在你面前提过半个字!你踏马可别污蔑我!”

看你还能得瑟多久!

黄师傅辩解,“不是……张总……”

  张建国吼道,“不是什么!老黄,这祸是你惹下的,我可不给你背锅!”

  “张总,那我……该咋办啊……”黄师傅眨巴着眼睛问。

  “还能咋办?一旦要是真调查起来,你死不承认就行了!”

  “哦……知道了,张总。”

  “老黄,不是我说你,以后办事你可得长点心了。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做事咋就跟小孩一样不过脑子呢?你这样子,我还怎能放心把项目交给你?”

  黄师傅洗耳恭听,不停认错,“张总,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

  挂了电话,张建国一脸愁云。

  本来心里就堵的慌,没想到黄师傅又来给他添堵。

  “真踏马是个傻逼玩意!蠢货一个!”

  骂完这句话,他就感觉到胸闷气短,胸口处隐隐作痛。

  他赶紧用手按压胸口处,缓了好半天,情绪才逐渐安抚下来。

  次日,李倩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孙总,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李经理,哪里不对劲了?”

  “昨晚王姐给我打电话,说是国外儿子那边有急事,她要飞过去处理,要休半个月的假,今天我给她打电话,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还有,那个潘菲菲自从请假后再也没来公司上班,我联系她,她说身体不好要辞职……”

  “他俩和张建国关系复杂,为何突然都请假玩失踪?且都是在张建国离开城投的这段时间,您不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吗?”

  李倩这么一提醒,孙雪还真觉得事情似乎苗头不对,“他俩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吧?”

  “我怀疑也是,一定是张建国安排他们这么做的……”

  “简直是胡闹,这些人把公司当成自由市场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潘菲菲要离职也要走公司程序,你现在就打电话让她来公司办理工作交接。”

  李倩随即拨打了潘菲菲电话。

  “孙总,她电话已停机。”

  孙雪立马警觉了起来,“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

  她即刻去派出所报了案,告诉民警,公司财务有问题,怀疑与财务主管潘菲菲有关,而潘菲菲又突然提出了离职玩失踪,希望警方能找到她本人调查此事。

  这两人的异常行为,倒是提醒了孙雪。

  难道她寄给省纪委的举报信有了回应?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省纪委已派出了调查组,开始暗中调查张建国的案子。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

  几名干部模样的男子突然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您是公司新任董事长孙总,对吧?”

  “是我。”

  “我们是省纪委的,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你公司已卸任副总张建国的情况。”

  听到“省纪委”这几个字眼,孙雪整个人突然充满了力量。

  内心有种无以言表的巨大喜悦涌上心头,心头压抑多日的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等这一天,她等了好久!

  她声音都变得洪亮了,“好的,好的,您们坐,您们坐。”

  她努力压抑着内心迫不及待的激动心情,客气问一句:

  “您们想了解关于他哪方面的情况?我确实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哦,听到了他什么事?”

  “这……”孙雪故意犹豫着……

  对方马上给她宽心,“孙总,您不用担心,我们和你的谈话会绝对保密”

  孙雪这才缓缓开口,“我来城投的这几个月,听很多员工私下说,张总这些年把城投掏空了,自己住豪宅开豪车,还养了好几位情人。听说在情人身上花了至少上千万,我知道的情人就有两位,你们要对公司之前的账务调查的话,我这边会全力配合您们……”

  孙雪还是没能压抑住内心的愤怒,哗啦啦讲了一堆。

  “对了,据我了解,公司之前的财务主管潘菲菲和行政部的王燕就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两位,就在张总卸任后,这两人也突然找借口不来上班……我怀疑是有人给张总走露了风声,知道你们在调查他,所以他让这两人故意躲起来……也不知道我分析的对不对?”

  她把自己听到的有关于张建国的那些龌龊事,添油加醋全都讲给调查人员。

  调查人员神色凝重逐一认真做着记录。

  讲述完后,她还及时补充道:

  “我还听员工说,张建国曾再酒桌上放下狠话,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把他咋样。听说他在市里后台很硬,多年前就有人检举他的问题,有关部门也来调查,但最后也不了了之……”

  调查人员和孙雪的谈话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孙雪心里憋着一团火,谈话结束,她心里畅快多了。

  就在调查人员要离开时时,孙雪突然就想到了什,迫不及待说:

  “对了,我想起来了,听公司老员工说,城投已退休的总裁和张总关系密切,当时在承建城投办公大楼时,二人从中牟利之前几百万,总裁在南方有多处别墅,生活奢靡……”

  调查人员一脸惊愕,“哦,还有这样的事?”

  孙雪笑笑,“这些都是我听说的,但无风不起浪,公司老员工对这两人怨气很大,你们要好好调查调查,尤其是要尽快找到王燕和潘菲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俩应该是张总的帮凶……”

  “对了,还有一位叫黄德发的工人,他对张总的事也非常了解……”

  “孙总,非常感谢你能给我们提供这么多线索,这些线索,我们都会去一一核查落实。”

  孙雪给调查人员施加压力,“我也是处于对工人们考虑才发声才将这些情况讲给您们听。我刚接手城投时,城投工人们工资都发不起,当时就有多名工人找到我气愤说,城投的老总们住豪宅开豪车,生活奢靡无度,他们却连肚子都吃不饱。这事如果不能给工人们一个交代,实在是难平工人们的心……”

  送几位调查人员到楼下,天色已晚。

  看着调查人员乘坐的小轿车在夜色中消失,孙雪长长舒口气。

  她心里冷哼一句,“张建国,看你还能得瑟多久!”

好消息

调查人员没想到,对孙雪的秘密暗访,收获这么多有价值的线索,这是他们之前没有想到的。

  第二天一大早,这些人便开始进驻城投公司,第一步,是调查公司财务。

  李倩马上给孙雪打电话报告好消息,声音很激动,“孙总,一大早,就有市地税局的工作人员来财务部,说是要核查公司之前的账务情况,不会是在查张建国吧?”

  “李经理,你猜对了,省纪委开始对张建国动手了,你只管好好配合他们的工作。”

  李倩兴奋道,“太好了,我会好好配合的。”

  孙雪谨慎叮咛,“这事,你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讲,以免打草惊蛇。”

  “孙总,这我肯定懂。”

  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

  公司突然出现陌生人开始核查账务,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建国耳朵里。

  张建国如惊弓之鸟,“他们都是什么身份?”

  “听说是地税局的工作人员。”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张建国将电话直接打到了潘菲菲那里。

  而此时的潘菲菲正在南方逍遥快活,她躺在海景酒店舒适的大床上,吃着水果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你在哪里?”

  潘菲菲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在海景酒店呢。哇!真是太美了。老张,你以前不是说要给我买套海景房吗?我下午抽时间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以后,到冬天我们就来海边度假……”

  张建国心乱如麻,他马上打断潘菲菲的美好憧憬,怒斥道,“买你妹!老子现在麻烦大了,省纪委派人开始查城投账务了!”

  “啊?是谁告的密?是不是孙雪那个贱货!”

  张建国无心解释,“我告诉你,赶紧把海景房退了,找个偏僻一点小旅馆住下来,这帮人很快就要找你。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能暴露你的行踪,明白吗?”

  “哦……老张,应该没事吧?要不……你给我们办签证,我们去国外生活。”

  张建国气呼呼说,“你给老子闭嘴吧你,他们已盯上我了,我现在哪都去不了。”

  “对了,我告诉你,万一他们真找到你,你半个字都不能说!还有,你一口咬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随之传来小声抽泣声。

  “听到了吗?怎么不说话了?你在干嘛呢?”

  “老张,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山盟海誓的话……还算数吗?”

  张建国心烦意乱的随口搪塞,“好了,你哭啥?算数。”

  电话那头的潘菲菲抹了把泪,开心道: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告诉你个好消息,老张,我怀孕了……”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张建国顿觉脑袋轰隆一声响!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潘菲菲还沉浸在幸福中,“没错,都快两个月了,老张,你不是喜欢女儿吗,我希望我肚子里的小宝宝……是个女儿。”

  犹豫了几秒后,张建国果断说,“赶紧做了吧,现在不能要!”

  潘菲菲委屈巴巴问,“为啥?”

  张建国一个脑袋三个大,他只能耐着性子说,“现在真的不能要,你听我的,找个医院去做了,等过完这段时间再说。”

  潘菲菲语气果断,“我不!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张建国语气立马软了,“我的姑奶奶,你就听我的好不好?我都自身难保了,如果这次我躲不过去,我们都得进监狱,你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成了孤儿吗?”

  经过苦口婆心劝说,潘菲菲总算是答应去医院做手术。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立马提出条件,“老张,孩子不要也可以,但……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张建国知道,潘菲菲要向他要钱。

  “你给我卡上打一百万。”

  张建国惊呼道,“一百万?你以为我是开银行的?”

  潘菲菲知道张建国有钱,她马上哭哭啼啼翻起了旧账,“区区一百万你觉得多吗?你之前给王燕买条首饰都要上百万,一个包包十几万,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我……”

  “好了,不说了,说起这些我就伤心。钱我也不要了,孩子我肯定会生下来的,你就是个负心汉,孩子生下来大不了我自己养……”

  张建国胸口处隐隐作痛,“姑奶奶,你别闹了好不好?好好好,你赶紧先去医院做了,我给钱还不行吗?”

  潘菲菲态度坚决,“我现在对你说的话不相信,收到钱我再去医院。”

  张建国无心恋战,妥协道,“好好好,我马上安排给你转账。”

  张建国并没有用自己的账户,他知道这笔钱数额巨大,会引起警方怀疑。而是让自己一位多年的朋友帮忙给潘菲菲转去了一百万。

  收到钱后,潘菲菲开心的给张建国打电话,“看来你是真心的,我好感动,我马上去医院。”

  不过,潘菲菲并未去医院。

  在她看来,张建国神通广大,一定不会有事。

  她的小算盘打的很好,只要生下她和张建国的孩子,她就可以拿此去要挟张建国,让他离婚和自己结婚。

  她把青春都给了张建国,她可不想到头来落得个小三的下场。

  再说了,和张建国的这些年,她已深深爱上了这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老男人。

  这个老男人会哄她,宠她,更重要的是,可以让她未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她才不会那么傻去医院的。

  就在张建国安顿好了潘菲菲刚松了口气,还没过两天,黄师傅的电话就打来了。

  “说!”

  张建国没好气问。

  “张总,大事不好了,今天上午我被带到了派出所……”

  “然后呢?”

  黄师傅颤巍巍说,“他们问了我好多关于你的问题。”

  “你怎么回答的?”

  “我啥都没说。”

  “记住了,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你都一口咬定!”

  黄师傅怯生生说,“张总,我有点害怕,警察说我要是刻意隐瞒,到时候也要负法律责任……”

  “你怕个锤子!我可告诉你,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要是敢乱说,谁都没好日子过!”

行贿

打完这通电话,黄师傅意识到,事情苗头似乎有点不对劲。

  在派出所,几名不知从哪来的男子,个个看上去都像是领导,一脸严肃不停追问有关张建国的个人问题。

  这些问题问的他心慌,他本以为是张建国污蔑孙雪一事,但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觉得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复杂的多.....

  他突然就怕了,怕张建国出事,更怕自己跟着受牵连。

  而另一头,张建国已惶惶不可终日。

  他虽人在市安全管理部门上班,但心却时刻牵挂着城投那边的事。

  该打的电话他也打了,该详细叮嘱的人他也叮嘱了,该想的办法他也费尽心思去想了。

  但他内心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惶恐。

  他甚至偷空去了趟寺庙,烧香拜佛,虔诚祷告佛主能够保佑他度过这一劫。

  调查组的工作进展的一点都不顺畅。

  他们从孙雪那里获取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但在暗访过程中,却阻力重重。

  被约谈的人,但凡是问到张建国在城投过往的事,大家口吻高度统一。

  他们口中的张建国,是位负责任,平易近人,又非常有魄力的领导。

  办案人员从这些人口中,几乎听不到任何关于张建国的负面消息。

  这与他们从孙雪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们就纳闷了,难道是有人虚假举报?

  几天的暗访下来,调查人员一无所获。

  从警方那边传来的消息也令人他们失望,孙雪向他们反馈的两名嫌疑人潘菲菲和王燕。经查,王燕已在一周前去了国外,而潘菲菲去了南方,办案人员追到南方城市,却再也没发现她的踪影,仿佛从城市蒸发了一样。

  这让调查工作一度陷入僵局中。

  三天后,李倩带着几名公安人员,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对方亮明身份后,孙雪客气问,“你们是来调查张总案件的吧?”

  办案人员的话让孙雪愣在了原地。

  “孙女士,你搞错了,我们是来调查有关你的案件。”

  孙雪一脸诧异,“我的案件,你们……搞错了吧?”

  “这起案件牵扯到了王副市长,具体情况我们不便透露,你还是跟我们去一趟局里吧……”

  看办案人员一脸的严肃,孙雪不敢多问,忐忑不安跟着办案人员往楼下走。

  去公安局的路上,她想破了脑袋,就是想不出她做了什么事会牵扯到了王副市长。

  她心不由悬了起来,王副市长身份特殊,她最怕因她而受到牵连。

  在踏进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她就已做好了心理建设。

  无论发生什么,她决定把所有责任全揽在她一人身上,哪怕她扛下所有一切,也绝不给王副市长添麻烦。

  审讯室。

  孙雪紧张的心儿怦怦直跳。

  倒是审讯人员的话让她紧绷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不少。

  “孙女士,你不用太紧张,我们接到举报信,信中列举了大量证据,指控你为了牟利,向王副市长行贿,通过不法手段获取各种项目。今天带你来,就是核查事情真伪,希望你能如实向我们反映真实情况……”

  听到“行贿”二字,孙雪不再紧张,心中已有了数。

  她意识到,这是有人捏造事实来陷害她,甚至有可能是陷害王副市长的。

  和王副市长认识的这几年里,他们关系很好,但她可以拍着胸脯说,她从未向王副市长行贿过。

  即便是她最初有这个想法,也是遭到了王副市长的果断拒绝。

  她对王副市长的为人太了解了,用两袖清风这个词形容再合适不过。

  她这么一想,心里就坦然了不少。

  她突然就想起来,黄师傅那天带着工人来闹事,她还在现场无意中听到有人这样说。

  “我知道是谁在造谣诽谤我和王副市长了。”

  办案人员一愣,“是谁?”

  “黄德发,对,就是他!”

  孙雪马上讲了黄德发带头闹事的事。

  办案人员认真记录下这个信息。

  “一定是黄德发受公司副总张建国的教唆,来陷害我们的。”

  办案人员眉头蹙了起来.....

  怎么又是张建国?还真是巧了,这几天,他们正协助省纪委工作组在调查张建国的案子。

  接下来,孙雪逐个回答了审讯人员提出的一系列问题和质疑。

  她信心满满告诉审讯人员,“我以我人格保证,我是和王副市长认识,我很敬佩她的人格魅力,但我从未做过违法乱纪的事。王副市长更是勤政廉洁,定是有人捏造事实想要陷害她。”

  办案人员当然不会相信孙雪的一面之词,她有没有撒谎,他们还需调查核实。

  审讯工作进行了数小时,因证据不足,做完笔录后,孙雪走出了公安局。

  朱彪早已开着车在外面等候,见孙雪脸色疲倦,不禁担心问,“李经理说你被公安带走了,没什么事吧?”

  孙雪无奈苦笑,“叔,没事。有人恶意举报我,说是为了拿项目我向王副市长行贿了,还说我接手城投是为了骗取政府扶持金,真是无稽之谈!”

  “这些人真是道德败坏,不会又是张建国那龟孙子干的吧?”

  “我也怀疑是他,我已向办案人员检举了他。”

  孙雪叹口气,“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怕这样的谣言给王副市长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朱彪安慰她,“不会有事的,她一个副市长,怎么可能因这点小事影响到她。”

  但他们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

  政治斗争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就在省纪委收到黄德发寄去举报信之前,他们就收到了多份对于王副市长的举报信,举报内容五花八门,不过都很隐晦,未涉及到具体人。

  但黄德发寄去的举报信中,却很明确提到了孙雪。

  经省纪委暗中调查,发现正如信中所说,孙雪接手城投确实是王副市长一手安排的,就在接手后,王副市长还为孙雪争取了大笔的政府扶持金和银行无息贷款。

  这引起了省纪委的高度重视。

  这封信也成了导火索,省纪委决定找王副市长谈话。

  就在孙雪被公安局带走接受调查的同时,省纪委相关领导也和王副市长进行了谈话。

  “不行,我心里总感觉不踏实,我得给王副市长打个电话.....”

  说着,孙雪立马拨打了王副市长电话。

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

孙雪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一间办公室里,气氛凝重,王副市长对面坐着的是省纪委几位领导。

  从谈话一开始,王副市长的手机就被要求关为静音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王副市长怎么不接电话呀?”

  孙雪喃喃自语道。

  她不死心,再次拨打了过去。

  电话虽关成了静音,但屏幕却一直在闪烁。

  王副市长瞥一眼面前的手机,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孙雪怎么就打来了电话?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接听电话时,坐在她对面的纪委领导也留意到了不停闪烁的手机屏幕。

  其中一位领导起身,一脸警惕的拿过手机,当看到来电号码显示为孙雪的名字时。

  领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一脸狐疑的看向王副市长问,“怎么不接听?你在顾虑什么?”

  王副师长微微一笑,“没什么顾虑的,我怕打扰到我们的正常谈话。”

  “接吧,打开免提。”

  王副市长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她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孙雪焦急的声音:

  “王副市长,您没事吧?”

  王副市长语气平静回答,”小孙,我没事,你找我有事吗?”

  她此刻悬着一颗心,省纪委突然找她谈话就让她意识到事情有点麻烦。她心里很清楚,就她晋升市长一职,有很多人都不服气,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就在孙雪打电话来之前的一个小时内,几位领导还提到了她和孙雪之间的一些事,她都一一做了回答和澄清。

  她的态度很明确,她从未做对不起组织的任何事。

  她清楚自己和孙雪都是清白的,她就怕,孙雪在电话里说错什么话,从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副市长,今天公安局的执法人员找我谈话了,说是我向您行贿为我公司牟利,这些人简直太可恨了,为了陷害我竟然编造出这种谣言来,我就怕这事给您带去麻烦。”

  “没事,小孙,身正不怕影子斜,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

  “我听到有人这样污蔑您,我真的很内疚,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造谣的人是冲我来的,没想到把您也牵扯了进来,对不起,王副市长.....”孙雪自责道。

  “小孙,你不用自责,只要我们没做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事,挺直胸膛做人,那些谣言会不攻自破,造谣的人终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王副市长的话让孙雪很是感动,“我记住了,王副市长。对了,我知道是谁造的谣,我已向公安人员检举了,希望能还我们一个清白。”

  “好的,小孙。”

  王副市长想尽快结束谈话,但孙雪却丝毫没有挂电话的迹象。

  但她又不能说的太明显,虽然他们都是清白的,不过言多必失,就怕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孙雪突然说错什么话。

  “王副市长,还有一件事我要向您汇报.....”

  “哦,什么事?”

  她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孙雪突然就犹豫了,“这事在电话里说不太方便.....要不,我哪天去您办公室当面给您讲.....”

  “哦,好吧。”

  “王副市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王副市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担心的事发生了,孙雪的话让省纪委领导起了疑心。

  “刚孙雪到底要对您说什么事?为何不在电话里说?”

  王副市长笑着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其中一位领导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王副市长,我们对您的能力人品都非常认可,作为泉城市的父母官,我希望您别去隐瞒任何事。”

  王副市长语气果断,“我没有隐瞒任何事,这些年我做的一切都问心无愧。”

  “那你马上把电话打过去,告诉她,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讲。”

  就是孙雪的这番话,让现场气氛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

  王副市长拿起手机拨打了孙雪的电话。

  电话接通,王副市长语气平和说,“小孙,你刚在电话里说有事要告诉我,我这段时间很忙,你就在电话里说吧。”

  孙雪并不知道王副市长目前所处的局处境,她想了想说,“王副市长,是这样的,省纪委正在对张总的个人问题进行调查。我一直都没向您讲过,从我接手城投后,就听到了内部员工谈论关于他的很多消息,包括贪污受贿,包养情人....这次省纪委出手来查,很快就会有结果,我还听说.....张总这些年之所以安然无恙,是因为他有强大后台,我没想到,城投内部的问题会这样严重。”

  孙雪的这番话倒是让王副市长吃惊不小,她之前对于城投内部腐败也有耳闻,有关部门也调查过,但最后也没查出来什么来。

  “这样的企业领导人理应受到查处,这是我工作上的疏漏,我应该做深刻检讨。”

  孙雪有感而发,“王副市长,您一直教导我要做一名对社会有贡献的企业家,我也将您的话牢记在心,谢谢您,张总的事就像是一面镜子,让我在未来事业道路上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做坑害企业,对不起社会的事。”

  孙雪的这番话让王副市长悬着的心彻底平稳落了地。

  王副市长鼓励道,“小孙,你说的很好,不是年轻企业家的优秀代表,要保持初心,牢记使命,给年轻人带好头。”

  两人通话结束时,省纪委的几位领导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王副市长,关于有人举报你的事,我们会做进一步调查,如果是有人恶意造谣,我们一定会追究起相关法律责任。”

  王副市长明显感觉几人态度明显转变了。

  不得不说,她还真的感谢孙雪的这通电话。

突破口

一番谈话下来,省纪委并未调查出王副市长身上有任何污点。

  倒是孙雪的话,再次让他们对张建国这个人印象加重。

  事情终于在数日后迎来了突破。

  办案人员在对张建国名下的银行账户详细核查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不过,在对他家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进行仔细盘查时,竟意外发现,他老婆名下的账户在多年前先后收到两笔合计二十万元的转账。

  转账数额虽不大,不过,转账记录显示,这笔钱是当年承建城投办公大楼的开发商转给张建国老婆的。

  这个意外发现,引起了办案人员的警觉。

  在孙雪寄出的举报信中,她就特意提到,张建国和城投已退休的公司原总裁,在公司办公大楼建设项目中收受了巨额好处费。

  办案人员也很纳闷,城投本就是地产公司,为何自己公司的办公大楼会由其它地产公司承建。

  他们觉得这事中间一定有蹊跷。

  顺着这个线索继续调查下去,又有了惊人发现,这家地产公司的副总竟是公司原总裁的小舅子。

  当时就是他承接了城投办公大楼这个项目,而给张建国老婆汇款的人也正是此人。

  办案人员立马找到这位名叫白宁的人,将其带到公安局进行审讯。

  经过长达数小时的审讯,白宁终于承认,这笔钱是他在承建城投办公大楼期间,出于讨好张建国老婆,给她的好处费。

  对于办案人员提出的,他行贿张建国和其舅的事,他断然否认。

  不过办案人员可不这么认为,既然他为讨好张建国老婆能舍得给二十万,那给张建国的好处费数额肯定更大。

  随之,办案人员进一步调查后发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现象。

  张建国老婆近七八年的消费记录显示,每年她光是用于个人消费支出竟高达几十万元,多的时候高达数百万元。

  这些钱主要用于美容,购买各种首饰,名牌包包以及奢侈品等。

  她名下还有股票账户,她自己是位全职阔太太,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而张建国在城投一年的收入也就二十多万,二十多万的收入,还不够他老婆一年的消费开支。

  问题来了,张建国老婆每年惊人消费金额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更深一步调查发现,张建国夫妇名下的账户虽没大额存款,不过在他们夫妇名下,却有两套豪宅,还在南方城市拥有多处房产。

  他们夫妇开的车子也都在上百万元。

  那这些不明固定财产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办案人员想到了张建国的情妇王燕和潘菲菲,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王燕的账户显示,在近十几年里,她个人账户有高达几千万的流水纪录,而潘菲菲近几年的个人账户流水也高达上千万。

  这些钱,有的是转入了某个神秘账户和公司,还有一部分钱用于购买金条,房产等……

  办案人员判断,一定是张建国利用自己的两名情妇在进行暗中洗钱。

  办案人员决定,对张建国实施“双轨”措施。

  当公安人员敲开他办公室时,他还一脸平静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办案人员冷冷说,“我们怀疑你在城投任职期间,贪污受贿,需要跟我们去公安局接受调查。”

  张建国没丝毫紧张,“我贪污受贿?你们搞错了吧?真是无稽之谈,肯定又是哪些吃饱撑的人恶意诽谤我!”

  在去公安局的路上,张建国不停为自己辩解,“警察同志,我在城投的那些年兢兢业业,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从未做过那样的事,你们可以去调查我的个人账户……”

  办案人员保持了沉默。

  他们正是掌握了大量证据才对张建国实施双轨的。

  张建国态度嚣张,骂骂咧咧要为自己聘请律师,惩治陷害他的人。

  审讯室。

  当办案人员询问其名下多处房产时,张建国理直气壮说,这些房产是自己的投资,是这些年自己收入,加上炒股赚来的钱,外加借亲朋好友的钱购买的。

  他还一口否认王燕和潘菲菲是自己情人的说法,对于他们名下账户高达几千万的流水一事,他说自己全然不知。

  对于他老婆每年高达几十万元的个人消费,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搪塞道:

  “不怕你们笑话,我们感情不好,多年前就已分居,我很少过问她的事,她自己有在炒股,那些钱应该是从股市上赚来的……”

  审讯期间,张建国表现的很淡定,拒不承认自己有过贪污受贿行为。

  他甚至大言不惭说,“你们可以去城投打听一下,我是怎样的领导!如果我有这些污点,我还能到市安全监督部门任职吗?我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要故意陷害我!我要让我律师协助我替我申冤!”

  张建国拒不承认,不过细心的办案人员留意到,张建国眼神中透着一丝惊慌。

  就在审讯期间,张建国多次提出要抽烟,审讯期间的五个小时中,张建国抽了近半包烟。

  办案人员不知道的是,张建国患有心梗,高强度的审讯,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和惧怕,就在审讯快要结束时,张建国突然一头栽倒从从椅子上摔落下来,脸色铁青,倒是把现场的审讯人员吓了一跳。

  办案人员赶紧将张建国送到了医院。

  经过数小时的抢救,张建国算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他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回答办案人员的任何问题。

  他躺在病床上,眼神涣散,无论办案人员说什么,他始终保持沉默。

  与此同时,办案人员准备控制张建国老婆,对其进行审讯调查。

  他们这才发现,张建国老婆一周前已去了南方度假,至今未归。

  办案人员连夜赶到南方,辗转数个城市,经过两天的摸访排查,终算是发现了她的身影。

  当办案人员在酒店负责人的协助下,打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时,让他们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房间内画面不堪入目,张建国老婆眼神惊慌的用被子裹着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而躺在她身旁的,是位看上去年龄只有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张建国老婆一脸愤怒,“你们都是什么人?干嘛不敲门突然闯进别人房间!”

分割财产

办案人员随之将二人带到了当地派出所对其进行审讯。

  有意思的是,张建国老婆一口咬定,和她同床共枕的男子是她刚认识几天的网友。

  而对男子进行询问时,男子立马承认,他是名男模,家就在泉城市,二人交往已有数年,算是张建国老婆包养的小白脸。

  他甚至毫不避讳说,张建国老婆有的是钱,每年在他身上花费几十万元,这些年下来,在他身上陆续花了至少几百万。

  一周前,张建国老婆约他一起来南方旅游,算是散心消遣。

  张建国老婆年龄五十多岁,却保养的非常好,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相当有魅力。

  审讯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

  张建国老婆和张建国一样,态度嚣张,一开口就是要请律师维护自己的权益。

  当被问到近七八年来她名下惊人的消费账单时,她风轻云淡的搪塞说,“我自己虽没工作,但那些钱都是我炒股赚来的。”

  “那炒股的原始资金从哪里来的?”办案人员厉声质问。

  “亲戚朋友,闺蜜那里借来的呀!”

  当办案人员要详细询问时,她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你老公因涉嫌贪污受贿被公安机关控制,你最好如实交代问题!”

  她冷笑一声,“他有没有贪污受贿我不知道,我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他的事我从不过问,这么多年来,我自食其力从不花他的一分钱……”

  办案民警可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从各种迹象表明,张建国贪污受贿案中,他老婆扮演了重要角色,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认识王燕和潘菲菲二人吗?”

  一提到这两人,算是戳到了她的软肋。

  她突然就变了嘴脸,怒骂道,“那两个狐狸精,就是她们勾引我老公,破坏我们家庭的,他们不得好死!”

  她情绪愤慨,骂骂咧咧把所有责任全都归咎于二人身上,却只字不提张建国有任何过错。

  她的表现冲击着办案人员的三观。

  他们惊讶于这对奇葩夫妇,各自都包养了情人,还给各自的情人花了不少钱。

  办案人员断定,张建国老婆一定是在说谎,看来她和张建国有着某种利益捆绑,尤其是她包养情人的钱,如果不是张建国给的,一定是她从其它渠道获取的。

  对这对夫妇一番审讯下来,案件没有丝毫进展。

  互相包庇,彼此搪塞说对对方的事情不了解,但他们的巨额钱财又是从哪里来的?

  办案人员猜测,一定是两人提前串好了供词。

  他们只能另辟蹊径,决定从张建国老婆包养的小白脸那里找到突破口。

  毕竟二人在一起数年,小白脸也许对张建国老婆情况有所了解。

  小白脸算是比较坦诚,在对他接下来的审讯中,他的一句话立马引起了办案人员的高度警惕。

  “雪姐说,她们家固定资产至少上亿,而且这个数目每年还在不断增长……”

  办案人员好奇问,“每年增长是什么意思?”

  小白脸沉思几秒说,“我记得雪姐以前给我讲过,说他老公有三大爱好,收藏字画,黄金和名酒,她还偷偷给我送过几箱名酒。”

  他一脸的自豪,“那都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酒,窖藏几十年的名酒,一瓶上万元,我不喜欢喝酒,全让我卖到名酒收购店了……”

  小白脸的这番话信息量很大,办案人员突然茅塞顿开。

  他们断定,张建国的豪华别墅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们马上将这个信息通知给了泉城市的同事。

  接到通知后,泉城市警方派出大量警力,对张建国豪宅进行彻底搜查。

  仅仅过了不到半天时间,泉城市那头就传来了好消息。

  他们在豪宅中发现了大量的字画,经专家鉴定,这些字画全都是名家真迹,价值不菲,初步估算市场价在两千万左右。

  但对于小白脸说的黄金和名酒,目前没有发现。

  两边的办案人员立马对张建国夫妇同时进行再次提审。

  没想到二人依然坚挺。

  “这些都是我平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至于你们说它们值几千万,我还真不清楚。”张建国表现的一脸茫然。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如实交代问题吗?”

  对于办案人员的话,张建国垂死挣扎,“该交代的问题我全都交代了。”

  与此同时,张建国聘请的律师也介入了案件,他正在想办法要将张建国保释出去。

  省纪委对这起案件高度重视,他们怀疑曾在泉城市甚至在省上都有相当影响力的这家国有企业,有可能就是被像张建国这样的蛀虫给一点点掏空的。

  张建国的保释诉求被无情驳回。

  对于公司已退休的另一名犯罪嫌疑人,公司原总裁高某,泉城市公安局已派警力前往南方进行抓捕。

  张建国老婆对于家中藏有的大量字画,更是表示自己不知情。

  从张建国被双轨的那天起,泉城市某些人已如坐针毡。

  他们就怕,一旦张建国落网,自己肯定受牵连。

  又一个好消息传来。

  经过办案人员的缜密侦查,他们终于发现了潜逃在南方城市潘菲菲的身影。

  此刻,她正窝在郊区招待所。

  办案人员破门而入,倒是把潘菲菲吓了一跳。

  小小的房间里,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零食,潘菲菲吃着零食,戴着耳机听着胎教音乐。

  此时的她,怀孕已三个月,也许是营养太好了,她身体略微发福,已有显怀。

  看到办案民警的一刻,潘菲菲意识到事情已败露。

  她小心翼翼收拾好行李,就在临出门前,她的一番话让在场的办案民警大跌眼镜:

  “警察同志,我可以交代我和张总的事,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哦,什么要求?”

  “我肚子里怀了张总的孩子,如果孩子生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分割他的财产……”

看似幼稚实则狡猾的潘菲菲

办案人员实属想不到,都到这个份上了,潘菲菲还能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来。

  真是令他们哭笑不得,其中一名办案人员语气认真教育起了潘菲菲:

  “分家产这话亏你都能想出来?你这是第三者插足,破坏别人家庭,你还说的理直气壮的。”

  潘菲菲却振振有词,“老张和他老婆早已没了感情,我们才是真爱,老张答应过我,说他爱的是我,和她老婆离婚后就会娶我。”

  办案人员无奈苦笑,“你就醒醒吧,那种骗人的话你也信?我就纳闷了!现在年轻人都是怎么了?爱情观这么炸裂的吗?我看你自身条件也不错,怎么就和那么大年龄……算了,不说了,待会去局里好好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吧。”

  潘菲菲一本正经辩解道,“我没开玩笑,我们是真心相爱,再说了爱情又不分年龄。他懂得疼人,成熟浪漫有魅力,还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办案人员听着潘菲菲这套“爱情观”,三观当场碎了一地,只能摇头叹息。

  他们觉得潘菲菲的思想愚昧幼稚到了极点。

  不过,潘菲菲接下来的表现,却彻底打破了他们之前的看法。

  审讯室。

  办案人员态度温和的开口问,“说说吧,这些年张建国在城投贪污受贿,你是如何帮他在公司账务上做手脚的?”

  潘菲菲登时一愣,一副惊讶的表情为张建国辩护,“他贪污受贿了?怎么可能?他可是作风正派,廉洁自律的好领导。”

  办案人员耐心劝解,“小潘,你还年轻,人生路还很长,可别因一时的爱情冲昏头脑自毁前程。我们已掌握了大量证据证明张建国贪污受贿,你暗中帮他在财务上做了手脚……希望你能如实交代问题,为你赢取立功机会。”

  潘菲菲不说话,思索了好几分钟才缓缓开口,“行吧,我说……”

  办案人员长舒一口气。

  潘菲菲继续说,“去年夏天,我看上了一款价值3000元的项链,缠着老张帮我买了。后来,在做账时我按差旅费帮他报销了……”

  潘菲菲一副悔改的语气,“我错了,我现在就把钱退还到公司,这不关老张的事,是我出的主意……”

  办案人员不禁眉头紧锁,“就这些?继续说。”

  潘菲菲眨巴了几下眼,“没了呀.....”

  办案人员一听,语气严肃警告道,“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不知悔改是吧?如果你执意不认错,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等你肚里的孩子出生后,等待你和张建国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一提到肚子里的孩子,潘菲菲就眼神忧郁,很快她就冒出鬼点子。

  “警官,我要上洗手间.....”潘菲菲用手捂了捂小腹说。

  就这样,潘菲菲在女警官的陪同下去了洗手间。

  她上洗手间,就是趁机琢磨如何应对接下来说的审讯。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便有了主意。

  审讯刚开始不到十分钟,潘菲菲突然就捂着肚子开始呻吟:

  “疼!警官.....我肚子疼!”

  “潘菲菲,别演了!”

  潘菲菲嘴唇紧咬,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警察同志……我真没骗你们,我……肚子好痛……”

  出于对潘菲菲健康考虑,只得将其送到了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她肚里的胎儿一切正常。

  但她就是赖在医院不走,又借口说低血糖头晕。

  办案人员只好派两名女警,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看守潘菲菲,生怕她耍花招跑人。

  潘菲菲在医院折腾了两天,也装不下去了,再次被带到了警局。

  当被问到自己账户上为何多出一百万时,潘菲菲坦然回答,“这是我借一位做生意朋友的,我弟想要做生意,我帮他筹的钱。”

  办案人员早已调查过这笔钱的来龙去脉,转给潘菲菲这笔钱的男子已承认他和张建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他是受张建国的旨意转的这笔钱,当时张建国并未说太多,只是说朋友急用,很快就会还给他。

  谎言被戳穿,潘菲菲继续撒谎,理直气壮说:

  “老张得知我怀孕了,他一开心奖励给我的。”

  办案人员瞪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怀了有妇之夫的孩子很光彩?倍有面子?”

  潘菲菲恬不知耻说,“我说了,我们是真爱,老张一定会娶我的。”

  办案人员不想和潘菲菲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缠,是不是真爱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样的事他们见多了,其实他们的初衷是劝解潘菲菲不要生下孩子,但看到潘菲菲执迷不悟下贱样,他们也懒的去管,终有她幡然醒悟痛哭流涕的那一天。

  “你账户上近千万的流水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潘菲菲瞬间变得支吾起来,“那都是.....帮着公司走了一下账.....”

  办案人员紧紧逼问,“潘菲菲,我们给了你机会,你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了,隐瞒真相的法律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具体细节你们去问张总.....我....我真的不清楚.....”

  潘菲菲突然低声抽泣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潘菲菲一直哭,无论办案人员如何审问,她就是装疯卖傻不回答。

  她天真的认为,张建国那么神通广大,一定会想办法将此事化解。

  只要她不松口,张建国一定会想办法来救她,然后她就生下孩子,到时候张建国定会信守诺言娶她为妻。

  半天的审讯下来一无所获。

  办案人员发现,看似傻乎乎的潘菲菲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整个一圈审讯下来,办案人员发现,凡是和张建国有联系的,无论是家人还是他的情人,全都非常狡猾,无论用什么方法,变现的非常坚挺,隐瞒犯罪事实拒不认罪。

  办案人员分析,看来这些人被张建国灌了迷魂汤,串通好了供词。

  办案人员决定再次提审张建国老婆包养的小白脸,毕竟他属于外人,但他又对张建国老婆的情况比较了解。

书中自有“黄金屋”

当张建国老婆包养的小白脸再次坐到审讯室时,他整个人身体紧绷,显得特别紧张。

  他不停搓着双手,神色慌张开口说:

  “警官,我真的.....没隐瞒什么,我所了解的关于雪姐的情况,我可都向你们交代了。”

  办案人员微微一笑,“我看你表现不错,现在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男子战战兢兢问,“什么立功机会?”

  “你当时不是说李雪老公有三大收藏爱好吗?现在我们警方确实从他家别墅找到大量字画,不过,却没有发现你所说的黄金和名酒....”

  “你好好回忆一下,其它两样物品有没有可能藏匿在其它地方?”

  听到办案人员而话,男子拧眉陷入了沉思.....

  约莫几分钟后,他喃喃自语道,“我想起来了,雪姐送我酒的那天,我们是去了她在泉城市的另一个小区。不过,她让我在楼下的车里等,她派人将酒送到楼下,会不会是......藏在了那里.....”

  对于男子提供的线索,办案人员很兴奋,“你还记得小区叫什么吗?在哪个位置?”

  男子挠挠头,“好像叫.....城投幸福花园.....看上去挺有年代感的一个小区。”

  “我记得雪姐曾说过,说是当初他们结婚时,就住在那个小区,后来有钱了才买的别墅,那个房子好像一直闲置着.....”

  办案人员马上将这个信息反馈给了泉城市的同事。

  接到线索后,泉城市公安局很快就核查到,张建国名下确实在城投幸福花园有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

  局里派了十几名警员第一时间赶往城投幸福花园。

  让警员意外的是,这套房子并未闲置,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爷子。

  警员亮明身份后,老爷子略显慌张,“我是李雪父亲,我女儿女婿没做什么违法事吧?”

  “您女婿涉嫌贪污受贿,我们此次来是例行调查取证的。”

  听到警员的话,老爷子语气坚定为女婿辩护,“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小张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我是一路看着他过来的。他每年都是公司的先进,还是公司的劳模,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一定是他刚去市政任职,有人嫉妒造的遥.....”

  一位年长的警员将老爷子拉到沙发坐下,笑着说,“老爷子,您女婿张建国有没有做违纪乱法的事,法律自有公道,您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老爷子依然接受不了女婿涉嫌贪污受贿的说法,他拉着警员去张建国的书房翻出一大摞的荣誉证书让他看,还口口声声说张建国在公司是好领导,在家是好丈夫,对他二老非常孝顺.....

  听着张建国的这些“优秀品质”,警员只能默默苦笑。

  他暂时没在老人面前揭穿张建国做的那些龌龊事,就怕老人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看来,张建国这些年的演技高超,扮演着好领导好老公外加孝子的高大形象。

  实则在公司大肆敛财,私生活糜烂。

  虽然这是老旧小区,但这个家却装修的相当阔气,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宽敞明亮,收拾的一尘不染。

  名牌电器一应俱全,家具全是红木类,一把小小的椅子,看上去都显得那么典雅大气。

  在征得老爷子同意后,警员们开始仔细盘查起来。

  不一会,张建国的丈母娘买菜回来了,看到家里突然出现的公安人员,着实把老太太吓得不轻。

  “公安局的,说是小张涉嫌贪污受贿,来调查取证的。”张建国老丈人接过老伴手中的菜,没好气埋怨道。

  张建国丈母娘如出一辙的口吻惊呼道,“怎么可能,你们肯定是搞错了!小张从未做过任何违法的事,一定是有人陷害他的!前些年就有人嫉妒小张,造谣陷害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办案人员只好耐心解释,“我们只是检查取证,您老别生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但办案人员却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至于名酒金条,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领队的张警官纳闷了,他感觉事情很蹊跷,直觉告诉他,这个房子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大家灰心丧气时,张建国的书房引起了张警官的注意。

  书房很大,也让他很是震撼。

  偌大的书房内整整两面墙全都是藏书,张警官大概扫了一眼,发现至少有上千本书。

  他慢慢在书墙前徘徊,认真看着这些书的种类,随手从中抽出一本,发现书上竟然落了薄薄的一层灰,看来这里很久没做清洁了。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最外侧的书都是开封过的,而最里面的那排书,全都是没有拆封过的,且全都是大部头的书。

  整个书墙陈列全都是这个模式。

  这样的特殊陈列让他很是不解,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伸手准备从里面一排随手抽一本书出来。

  就在他抽书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异样。

  书似乎很重,他尝试一只手抽了几下,竟然没能抽出来。

  他大惊失色,马上断定,这本书里面藏着秘密。

  果然,他用双手才将这本书费力的抽出来,打开封装的一瞬间,书里面展示出来的“内容”差点闪瞎在场的所有警员。

  所谓的书,只是一个包装盒,里面整整齐齐躺着的是黄灿灿的金条。

  整整六根金条!

  更刺激的还在后面,当警员将这些未拆封的书全都打开后,吃惊的发现,除一部分里面装的是金条,剩下的竟然全都是一摞摞的现金。

  场面相当震撼!

  本来,张警官是不想让二老看到这一幕的,但不知那位警员的惊呼声引起了二老的注意,他们应声进入书房。

  当看到地上打开的盒子里装的物品时,二老脸色突变,老爷子更是突然晕倒了过去。

真是造孽啊!

“老头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呀!”

  一旁的老伴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声音中带着哭腔,一把抱住双腿发软昏厥过去的老爷子。

  老爷子的突然昏厥吓坏了张警官,他指挥众人将老爷子扶到客厅沙发上让其躺平,上手就掐住老爷子人中进行紧急抢救。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后,老爷子才长出一口气苏醒了过来。

  睁眼的一瞬间,老爷子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老头子,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一旁的老伴紧紧拉着老爷子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建国他.....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眼神绝望。

  他简直难以相信刚在书房看到的那一幕。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那样的震撼场面,在他看来,就连电视剧都不敢那么演。

  也就在那一刻,他们心中“好女婿”的人设轰然崩塌。

  老爷子心里都在恍惚:眼前发生的一切用犹如梦幻,却又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那可是明晃晃的真金白银啊!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们家!

  这么多年过来,在他们二老的眼中,他们的女婿是位稳重廉洁的好干部,小两口恩爱有加,小日子过的幸福美满,是亲朋好友眼中的模范夫妻,优秀的女婿更是他们二老的骄傲。

  可是……

  老爷子压根想不到,这套房他们老两口住了七八年,女婿的书房竟然藏着惊天秘密。

  房子是女婿亲自看着装修的,无论从选材和设计都亲自过问,房间内的一切物品全都是女婿精心挑选的,听说光是装修就花了几十万。

  在这样的老旧小区,绝对算的上是最顶级的装修。

  自从他们老两口住进来后,女儿女婿一个月也就来个两三次,女婿来,也是在书房里看看书喝喝茶。

  老爷子甚至都搞不明白,那满地的金条和大量现金,女婿是怎么藏在里面的……

  他突然想起来,从他们搬进去的那天起,在一次吃饭时,女儿无意中提起,这间书房是张建国的私人空间,让他们二老别乱动里面的书。

  所以这么多年过来,房间卫生都是老伴在打扫,他进书房的次数,两只手的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想到这,他心更慌了。

  难道?自己女儿早已清楚书房的秘密?里面的金条和现金是两人一起藏起来的?

  他不敢往下想,直觉后背阵阵发凉。

  如果真是他猜测否认那样,那意味着,女儿女婿将双双面临牢狱之灾。

  他还是懂点法的,就书房地上的躺着的那堆东西,足以让二人在监狱里蹲上十几年。

  老爷子颤巍巍起身,走到张警官面前,苦苦哀求:

  “警官同志,小张贪污的这些钱我马上让他如数归还,如果你们要对他罚款,钱由我们老两口帮他交,这些年我们退休金也攒了个十来万……”

  老爷子声音再度哽咽,“如果不够.....我们可以从亲戚朋友那里想办法借。对了……回头我们就把这套房子卖了搬去乡下住,我只希望你们能高抬贵手,对小张从轻处罚……求你了……”

  老爷子的话,听的张警官心里酸楚无比。

  他面前的这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年龄和他父亲相仿,而此刻却老泪纵横苦苦哀求,眼神中透着绝望和无助,看着都令人怜悯。

  张警官一时语塞,他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老爷子。

  他能想象出此刻老爷子心在滴血。

  两小时前,老爷子口中的张建国形象还是那么“高大”,仅仅过了两小时,高大形象轰然倒塌,就要沦为阶下囚。

  这个反转来的太突兀,老爷子一时还没法消化!

  不过,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地上静静躺着的那堆赃物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惊吓”还在后面。

  警员整理完书墙里的赃物,又将目标转移到了书房另一个大件上:豪华大床。

  两面书墙和一张豪华大床就是书房的全部。

  掀开床垫,呈现在大家眼中的是一个个封装好的纸箱。

  打开纸箱,惊人的一幕再次出现,箱子里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摆放的钞票赫然在目。

  警员逐一清点,发现有整整八大箱,每一箱都是那么的沉甸甸,这一幕,差点惊掉了所有人下巴。

  很多警员办案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大场面,但这样震撼的场面实属还是头一次见。

  这时,有警员好奇的警员拿拳头敲击散落在地上的床垫,皱眉疑惑问:

  “张队,这床垫……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不会.....也有问题吧?”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全齐刷刷看向床垫。

  张警官一声令下:

  “割开!”

  两名警员将床垫扶起立在墙角,随着“刺啦”一声响,锋利的刀刃将床垫上的高档布料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下一秒,一沓沓的钞票“哗啦”一声响,争先恐后从里面跑了出来。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一沓沓钞票,床垫破口处就像是开了闸的大坝,不断有钞票从里面流出来,书房高档大理石地板上的钞票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书房里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老爷子像一棵树桩一样杵在门口,身子抖的像筛糠,摇着头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受了严重刺激的老爷子腿一软,身子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双拳狠狠砸在地板上,失声道:

  “造孽!真是造孽啊!”

  “老爷子.....你别吓我.....”

  老爷子失声痛哭,老伴蹲坐在老爷子面前也跟着痛哭流涕。

  房间内充斥着兴奋,凝重压抑的复杂情绪。

  一边,是警员们为数小时辛苦后的重大发现而欣慰;另一边,却是老两口看到这一幕后的极致心痛。

  “老爷子,您别太难过,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张警官实在看不下去,他俯下身将老爷子从地板上扶起。

  “老伴,给建国那个王八犊子打电话,让他马上来,当面给我解释清楚!”

  老爷子一脸愤慨说。

点钞机罢工

张警官将老爷子扶到沙发上,耐心劝说:

  “老爷子,电话就别打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生气有什么用呢?他犯下的错就让他自己去承担。”

  老爷子却坚持让给张建国打电话,一旁的老伴只能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但电话那头却迟迟无人接听。

  张建国不忍心欺骗老爷子,只能如实说,“老爷子,您女婿张建国已被警方拘留逮捕,期间不允许接打电话。”

  “那就给李雪打,让她马上买机票回来!”老爷子气呼呼说。

  老爷子知道女儿一周前独自去了南方城市旅游。

  “不用打了,您女儿已在南方被拘留了。”

  老爷子大惊失色!

  “李雪她.....犯什么事了?”

  老爷子心里一下就绝望了,女儿被捕,他心里清楚肯定与女婿贪污受贿有关,但他还是下意识问道。

  张警官没隐瞒案情,如实告知,“我们怀疑她也参与了张建国贪污案件,还有,她自己有可能收受了别人大量现金,这些年,她每年的个人消费最低都要几十万。”

  “还有,她隐瞒犯罪事实,拒不认罪,包庇张建国。要不是她包养的小白脸给我们提供线索,你家里私藏黄金和大量现金的事我们还发现不了.....”

  一名年轻的警员愤愤补充道。

  老爷子一脸惊愕的看向说话的男子:

  “你说什么?李雪她.....包养情人?”

  “小李,你少说点.....”

  李警官及时制止了说话的男子。

  老爷子将目光移到张警官脸上,焦躁追问,“张警官,你告诉我.....刚这位小伙说的是不是真的?”

  见张警官不说话,老爷子起身上前一把拉住张警官的手,苦苦哀求,“张警官,你不用骗我,我能承受的了。”

  “老爷子,其实.....”

  张警官还是无法启齿,这样一位善良,思想传统的老人,要是真听到那样炸裂的事情,肯定接受不了。

  他决定还是不去伤害老人,暂时将张建国夫妇的那些丑事隐瞒。

  “张警官,你别有什么顾虑,我们想知道事情真相,你就实话实说,我相信我女儿不是那样的人,她们两口子感情一直很好.....”老太太补充道。

  老爷子不死心,眼巴巴看向张警官,再次恳求,“你说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接受。”

  听到二老的话,张警官开口道:

  “小李说的没错,李雪和她包养的情人在南方酒店被警方抓捕,男子比李雪小了近二十岁,两人保持这种关系已长达五六年.....”

  听到如此伤风败俗又炸裂的消息,老两口愣是没回过神来.....

  老爷子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在摇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一定是李雪被人骗了!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了解吗?她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建国的事!”

  老太太语气坚定的反驳道。

  张警官苦笑摇头,“你们二老也许真不了解你们的女儿女婿,据我们警方掌握的证据,您女婿张建国,已在八年前和公司一名叫王燕的女子保持着不正当关系。后来,他又包养了公司一名比他小了近三十岁的年轻女子,而且,他贪污受贿,这两名女子还是他最得力的帮凶.....”

  老太太一脸惊愕的看着张警官,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他们一直在我们面前在刻意伪装?”

  而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眼神涣散,面如死灰。

  他活了大半辈子,认认真真生活,本本分分做人。

  但在此刻,短短数小时他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过往几十年的认知。

  关键是,颠覆他认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引以为豪的女儿女婿。

  瞬间,他就有种天塌了的感觉,他感觉他周遭都成了灰色.....

  看到二老情绪不稳,张警官生怕出现什么意外,赶紧派了两名女警员将他们带进卧室,给二老苦口婆心做起了思想工作。

  偌大豪华的客厅内,数台点钞机齐上阵,“唰唰唰”的声音充斥在客厅。

  警员们花了整整数小时,才将所有钞票清点完毕。

  有意思的是,其中两台点钞机因工作负荷过重,当场罢了工。

  清点结果更是让所有警员瞠目结舌。

  整整六千万!

  张警官突然想起李雪包养的小情人的话,李雪说是她家资产上亿。

  看来这话说的一点不夸张,现金六千万,字画两千万,金条预估价值一千万。

  光是这三样加起来就是九千万,看来,还有一千万的赃物还未被发现.....

  不仅是点钞机工作累了,就连现场的警员们个个都累成了狗。

  不过,累并快乐着。

  案件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

  在回警局的路上,张警官唏嘘不已。

  他以为,张建国作为一名国企副总,贪污受贿金额撑破天也就是个上千万。

  他万万没想到竟是天文数字。

  这些年他经手的贪污受贿案不少,在泉城市这样的城市,这样数额巨大的还是首例。

  他心里有很多个疑问,张建国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贪污受贿这么大金额?这么多年来为何他相安无事?这背后又有一张怎样庞大复杂的关系网在庇护他,让他兴风作浪?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与他有关系的所有人都处处维护他,导致调查工作困难重重?

  带着这些疑问,带着最新的“调查战果”,次日,张警官走进审讯室,坐到了张建国面前。

  在铁证面前,张建国一改往日的冷静,脑袋瞬间耷拉了下去。

  他脸色苍白如白纸,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神中透着惊恐不安,就连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张建国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记忆力超群,每一笔私下的肮脏交易,时间地点都能说出来。

  他承认了那些字画并非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大部分都是从正规拍卖行拍卖回来的。

  “听说你还藏有大量名酒?”

  张建国一愣,随之点头,“没错,我在市区有家酒庄,专门用来珍藏名酒。”

  “张建国,你现在还有立功减刑的机会,说说吧,这些年,你身后一个个靠山都是些什么人?”张警官厉声质问。

负隅顽抗

张建国家中查出大量金条现金,这一消息震惊到了省纪委调查组的领导。

  数额如此大的腐败案,就是在泉城市近几年的腐败案中也鲜有少见。

  他们不仅想到举报信上的内容,说张建国腐败问题,多年前已有人举报,相关部门调查后却不了了之。

  这让他们意识到,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贪污腐败案件,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复杂社会关系网和利益链条。

  况且,孙雪向他们提供的线索中还特意强调,张建国在市里有强大后台,还曾口出狂言说,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拿他没辙。

  这番话是孙雪当时临时现编的,但却深深激怒了调查组的领导。

  他们就好奇了,区区一个国企副总,身后到底是什么人在做他靠山?让他如此嚣张跋扈,胃口如此之大,贪污受贿如此巨额钱财。

  调查组对这件事高度重视,下了大决心,无论花多大力气,一定要彻底查处张建国身后的这些“老虎”。

  张建国家中查出大量金条现金的事,并未向外界宣传,但某些时刻关注这起案件的人,已通过“特殊渠道”获取了这一信息。

  他们并不惊讶张建国家中藏匿的巨额赃物,倒是全都陷入焦虑和恐慌中。

  一个个变得饭不香茶不思。

  神经愈加紧绷,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张建国情急之下将他们全都出卖……

  当然,他们也心存侥幸。

  在和张建国打交道的这些年里,张建国曾不止一次在酒桌上拍着胸脯向他们信誓旦旦承诺:他张建国是正人君子,是有担当的男人,一人做事一人当,即便是出事了,也绝不连累任何人。

  审讯室。

  张建国神色疲惫,这是办案组在一天中第二次对其进行审讯。

  上半天的审讯一无所获。

  张建国负隅顽抗,他承认了这些大量巨额财产是通过做假账,受收承包商获取的。

  对于办案人员提出的他身后有靠山,帮他非法拿下一个又一个工程项目这一说法,他果断否认。

  下午的审讯现场,张建国一进门就发现,他面前多了几名神色凝重的省纪委领导。

  不过,他早已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准备。

  对这些人的到来,他并未流露出丝毫的紧张和忏悔。

  省纪委领导知道张建国是位狡猾又难对付的主,所以谈话一开始,他们并未训斥责骂,而是心平气和跟他讲了很多道理。

  领导讲得口干舌燥,而张建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表情没丁点涟漪。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吧?”

  “认识到了。”张建国机械回答。

  “争取立功赎罪的机会就在你手里,能不能把握就看你的表现了……”领导善意提醒。

  “哦。”

  张建国轻描淡写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字。

  领导准备好纸笔,目光柔和看向他:

  “好,那你说说,这些年在你身后的保护伞都有哪些人?”

  张建国没带丝毫犹豫,回答的干脆利落:

  “没有。”

  领导突然失去了耐心,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声色俱厉:

  “张建国,别不知好歹!”

  张建国吓得身子下意识一缩,眨巴着眼偷偷瞥一眼对面情绪失控的领导,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张建国,一意孤行负隅顽抗对你没一点好处,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建国缓缓抬头,语出惊人:

  “没有就是没有,难道你们要逼我现编吗?”

  “张建国……你……”

  领导气的脸色铁青。

  “张建国,我们出于对你未来考虑,给了你不止一次立功的机会,你心里很清楚,隐瞒案情,恶意包庇,只能让你罪上加罪,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等待你的将是坐穿牢底!”

  张警官及时站出来,语气严肃给张建国施加压力。

  张建国不说话,眼神涣散的将头扭向一侧。

  自从被逮捕后,很多个不眠之夜,他也曾在内心深处做过挣扎。

  他如此精明的人,当然知道,供出他身后的保护伞,会为自己赢取立功减刑机会。

  对他来说,他和那帮人没丝毫感情可言,在他看来他们不过是利益共同体罢了。

  他们为他开通“绿色通道”,利用特殊职权让他顺利拿下一个又一个利润丰厚的项目,哪怕是他遇到了麻烦,他们照样可以帮他轻松化解;而他,负责用金钱美色去“回报”他们的付出。

  至于他拍着胸脯在酒桌上向他们许下的承诺和誓言,在他看来全当是放了个响屁,连他自己都不信。

  好几次在审讯室,他差点就一时冲动将他们的名字一一供出,但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让他他迟迟下不了决心的关键原因,是因为他怕牵连到一个人……

  他宁愿自己揽下所有罪行,也不忍心去伤害他。

  “张建国,别一副死狗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张警官犀利的眼神落在张建国那张颓废的脸上。

  张建国冷漠摇头,“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真是不可理喻!”

  省纪检委领导见张建国如此难对付,气的甩袖离开。

  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张警官不断给张建国施加压力,用各种战术逼他开口。

  但建国是铁了心要隐瞒,无论张警官说什么,用什么战术,张建国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开口就是否认。

  审讯工作一时陷入僵局。

  随着案情取得重大突破,案件重要的几名嫌疑人,张建国妻子李雪,李雪的情人,张建国情人潘菲菲,全都从外地羁押到了泉城市。

  巧的是,三人同一天到达机场,并先后上了在机场外接应的警车上。

  更巧的是,三人全都被安排在了后排座位上,男子坐在了他们二人中间位置。

  正房和小三一见面,分外眼红。

  李雪面色疲惫,早已没了贵夫人的尊贵气质。

  而潘菲菲,倒是看上去气色不错。

  唯有李雪包养的小情人,显得神色慌张。

  潘菲菲一眼看出了李雪和年轻男子的关系,她眼神鄙夷的盯着男子看了几眼,阴阳怪气嘲讽道:

  “吆!这么巧的呀!张夫人,您带着这么帅气的男人去外地度假,把老张一个人扔在家里,有点不厚道啊!”

  男子脸色瞬间尴尬。

  倒是李雪波澜不惊的怒怼回去,“你给我闭嘴吧,你这个小贱人!不说话你会死吗?”

狗咬狗一嘴毛

潘菲菲对李雪怀早已恨在心,当初她和张建国勾当在一起,虽小心翼翼相处,但最终纸包不住火,两年后终将被李雪发现。

  一次,李雪暗中调查,将他俩堵在酒店客房。

  当时李雪像是只发了疯的母狮,将她摁在床上,不但薅掉了她几大把头发,还徒手将她打的差点毁容。

  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狼狈至极,披头散发捂着被打的红肿的脸,躲在床头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而李雪双手叉腰站在地上,用尽各种恶毒语言辱骂羞辱她,还气急败坏捡起地上的高跟鞋甩到她脸上,高跟鞋尖锐的鞋跟不偏不倚砸在她眼睛上,为此她还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张建国老婆还扬言要将张建国身败名裂,要将他们送进监狱。

  而当时张建国的表现令她非常失望,在李雪对她施暴时,张建国坐在床头耷拉着脑袋抽烟,对其不管不问。

  事后,她以为自己在公司再也待不下去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张建国找到她不停给她道歉,说了一大堆好话,说他迟早要和母老虎离婚,承诺娶她为妻。

  这事就此平息了下来,李雪再也没找过她的麻烦。

  她和张建国的地下恋情变得更加谨慎小心。

  事后她从张建国只言片语中得知,张建国摆平了自己老婆。

  张建国老婆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全职太太的身份,所有花销都要伸手向张建国索要,而且花钱大手大脚,她猜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把事情闹大。

  但李雪对她的侮辱,她却铭刻在心。

  她也始终相信,她和张建国才是真爱,这也是她没听从张建国的建议,执意要将肚里孩子生下的原因。

  一旦生下孩子,张建国娶她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她虽然知道自己是小三,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惧怕李雪。

  对于李雪的辱骂,她不依不饶冷嘲热讽道:

  “你说我是小贱人?那你呢?你就是个老贱人!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就算是你在脸上涂抹半斤化妆品,也遮不住你那张恶心的老脸。怪不得老张对我说几年前就和你分居了,你睡在他旁边,估计老张晚上都得做噩梦!”

  正当潘菲菲说完这番话暗自得意时,下一秒,李雪突然伸出胳膊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接着上手扯住了她的头发。

  “不要脸的小贱人!”

  潘菲菲一声尖叫,吓得开车的警员一脚踩下油门,怒骂,“你们要找死啊!都给我老实点!”

  潘菲菲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再次被李雪殴打,手法和多年前在酒店客房那一幕如出一辙。

  警员的一声怒骂,李雪这才松了手。

  不过,她手掌心多出了一大把头发。

  潘菲菲双手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针扎般的剧痛顺着头皮一点点蔓延到了全身……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还手,就被坐在她身旁的男子一把拦了下来。

  她简直气疯了,声音带着哭腔告状,“警官同志,李雪这个老女人她薅我头发,还扇我脸,她这是人身攻击,我要告她!”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警员没好气来一句,“都老实点,我看你俩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占了上风的李雪一脸得意,嘴角微微翘起了弧度。

  她本就痛恨潘菲菲这个小妖精,将她老公迷的神魂颠倒。

  她虽和张建国早已没了感情,但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对于小三,她自然有底气,她恨不得将潘菲菲手撕八块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让她欣慰的是,就在她和潘菲菲发生肢体冲突的那一刻,她留意到,她老相好果断出手保护她。

  “我呸!”

  没占到便宜的潘菲菲趁李雪不注意,冲她脸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警员一声怒吼,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让人没想到的是,坐在二人中间的男子不动声色从包里掏出纸巾,帮着擦拭李雪脸上的口水……

  潘菲菲一脸嫌弃的瞪一眼男子,调侃道,“你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吧?也不知道你有多缺钱,找了这么恶心的老太婆……”

  一直没说话的男子一脸冷漠的怼了回去,“你也好不到哪里,找了个能当你爹的男人,也不知道你是有多饥.渴……”

  潘菲菲瞬间无地自容,舌头都跟着打了结,她顿时急了眼,“你……你……”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错了?我已忍了你很久了,你破坏别人家庭,还恬不知耻来教育别人,像你这样的货色,倒贴我都不要!”

  警员皱着眉头直摇头。

  这是他办案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奇葩画面,几个道德败坏的人坐在一起,互相攻击,个个还理直气壮。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他也索性懒得去管他们,就让他们互相去嘶咬,看他们能咬出什么花样来。

  潘菲菲在这场冲突中彻底处于了下风,她看到李雪面带微笑一脸满足的注视着身旁的男子,这个画面差点就让她气的吐血。

  她立马将矛头指向李雪,拿出她的杀手锏。

  她用手摩挲着小腹,一脸得意挑衅道:

  “老女人,你别得瑟,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肚子里怀了老张的儿子,我们才是真爱,而你这个老女人,很快就要被老张无情抛弃……”

  潘菲菲的话让李雪瞬间愣住!

  她没想到,这个潘菲菲如此有心机,想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去拴住自己的老公!

  潘菲菲大言不惭继续说,“所以啊……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老张很多年前就告诉我了,你这个老女人已丧失了生育能力,是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他一直想要个儿子来续张家香火,我已从医生那里得到了准确消息,我肚里的孩子还刚好是男孩,正合他意。怎么样老母鸡!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潘菲菲恶狠狠侮辱着李雪,说完这番话,她竟开心笑了。

  李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逐渐阴暗了下来……

  这番话侮辱性很大,伤害性更致命,瞬间激起了她心中的怒火!

  见李雪不说话,潘菲菲得寸进尺,“所以,老母鸡,你要是识相,就早点从张家的门里滚出去!”

  小三的无底线挑衅,将李雪的怒火激发到了极点!

  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压抑着一触即发的怒火。

  车子到达公安局,几人依次走下车。

  就在大家快要迈进大厅时,突然,李雪像是头咆哮的恶狼,一下冲到潘菲菲面前,照着她的小腹就是一记飞脚。

  只听一声惨叫,就见潘菲菲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好戏

所有人都被这突发事件惊住了!

  倒地的潘菲菲身子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不停喊疼。

  “小贱人,你不是想要续张家香火吗?我今天就让你续不成!”

  看着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潘菲菲,李雪一脸解恨冷笑。

  一个小三,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向她挑衅叫板,让她颜面尽失,她必须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男子小心翼翼护在李雪身旁,小声在她耳畔低语,“雪姐,你那一脚踢的真带劲,那贱人流血了……”

  李雪放眼望去,竟真的发现,身穿浅灰色宽松运动装的潘菲菲,下身处已湿了一片。

  正当她快步上前要补上几脚时,潘菲菲的嚎叫声惊动了刚走进大厅的警员。

  警员一路小跑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潘菲菲,他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你干的?你疯了吗?”

  警员冲着李雪吼了一嗓子。

  李雪愤怒情绪还未散去,她恶狠狠说,“是我干的,我要让这个贱人阴谋不能得逞!”

  警员知道潘菲菲有身孕,看到她下身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他怒斥一声:

  “你无法无天了!对一个孕妇下如此毒手!她和你有仇,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李雪脸色铁青狰狞道,“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说完,她气冲冲进了大厅。

  警员赶紧拨打急救电话,在其他同事的帮忙下,将倒地的潘菲菲扶进大厅。

  李雪的小白脸情夫看着地上的一摊血迹,在阳光下甚是刺眼,他摇摇头缓步进了大厅。

  他倒是没想到,李雪出手会那么狠。

  大厅长椅上,潘菲菲脸色苍白,下身处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她额头冷汗直冒,她感觉下一秒她就要昏死过去。

  即使这样,她依然咬牙切齿用微弱的声音诅咒着:

  “李雪,你个老女人……下不出蛋的老母鸡,我肚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杀了你这个老女人不可……”

  刚骂了几句,痛彻心扉的疼痛就疼的她差点背过气。

  “哎吆吆……疼……疼死我了……警官,快……快送我去医院……一定要救下我的孩子呀……”

  此刻,她心里担忧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怀了张建国的孩子,要是孩子流产了,那她所有计划都将泡汤。

  肚里的孩子就是她手上的一张王牌,是威胁张建国迎娶她最大的筹码。

  谁知,那个恶毒老女人竟然会硬生生踹了一脚……

  她突然就后悔了,后悔不该在老女人面前炫耀她怀了张建国的种。

  两名女警员围在潘菲菲身旁,拿纸巾给她清理下身渗出的血迹。

  潘菲菲没有力气骂李雪,只能不停呻吟,“唉呀……疼死我了……”

  李雪和她情人坐在潘菲菲对面的长椅上,李雪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还不失时机的怼了回去:

  “小贱人,赶紧死,死了才好!”

  好巧不巧,正在此时,张建国一脸颓废跟着两名审讯人员从审讯室出来。

  听到呻吟声,他抬眸望去:

  惊讶的叫出声来,“潘菲菲?”

  他一眼看到蜷缩在大厅长椅上,要死要活的潘菲菲。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和李雪撞在一起。

  “李雪?”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分明看到潘菲菲下身裤子上的血迹,还有一脸怒气的老婆李雪。

  还就在他纳闷时,李雪突然起身冲到桌子旁,抄起警员的保温杯就向张建国砸了过去。

  幸亏保温杯盖子是拧紧的,不过,不锈钢保温杯狠狠砸在张建国脑瓜上,张建国一个趔趄跌落在一旁的椅子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李雪的怒吼声,她快步向张建国冲去,一旁眼疾手快的民警立马将其拦住。

  李雪跺着脚不依不饶,指着垂头丧气的张建国发飙:

  “张建国,你这个人渣,你搞小三,老娘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你竟然还让那个贱人把她肚里的野种生下来。还要把我赶出家门娶那个小贱人,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的!”

  李雪完全没了贵夫人的矜持,发飙的样子,活脱脱一副泼妇样。

  她扯着嗓门和面前这位颇有身份的老公彻底撕破脸,口水喷了警员一脸。

  张建国瞥一眼躺在长椅上不死不活的潘菲菲,又胆怯的看一眼面前失去理智的老婆,羞愧的无地自容,脑袋耷拉的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曾经的他是那么风光无限,而此刻,在这样的场合,他身上的华丽外衣被老婆一件件剥了下来……

  听到张建国三个字,潘菲菲似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用尽全力从长椅上爬起身,眼神无助又深情,声音微弱向张建国诉苦:

  “老张……就是这个老女人……她……用脚踹了我们的孩子……你要替我做主……”

  说完这句话,她就彻底昏厥过去。

  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将受伤的潘菲菲紧急送往医院。

  张建国内心真是苦不堪言!

  他没想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单纯好骗的潘菲菲,心机如此深,向他讨要了一百万后,竟没去做掉肚里的孩子。

  李雪的谩骂声再次飘过来,“张建国,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吗!”

  张建国不说话,眼神落在长椅上一脸紧张的男子脸上。

  他很快就猜出了对方身份……

  而从见到张建国的那一刻,做贼心虚的男子就不敢正视张建国。

  张建国想起来了,几年前他们就见过面。

  那时,李雪带男子来家里做客,介绍说男子是她表哥的小孩,大学学的是艺术专业,之前在南方发展,现在回泉城市想要找份工作,最后还是他通过关系为男子找了份平面模特的工作。

  没想到他和自己老婆竟然……

  张建国无奈摇头,眼底的愤怒一点点升腾,他扯了扯嘴角狠狠瞪一眼李雪:

  “李雪,你踏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育我?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李雪意识到自己的龌龊事已被张建国看穿,她装出一副强硬态度掩饰内心的紧张:

  “张建国,你和那个贱人不得好死!你们狼狈为奸做的那些事,我全都会向警察抖出来!”

  也就在这时,两位老人出现在大厅门口。

  “爸!妈!”

  李雪失声叫道。

互撕模式

对于突然出现的二老,李雪和张建国都感到很是意外。

  他们猜到,二老肯定是知道了他们做的这些肮脏事。

  老爷子阴沉着脸缓步走到李雪面前,看到自己父亲因他们的事操心的面色憔悴,李雪怯生生开口问: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老爷子伸手就给李雪一巴掌,“你还有脸叫我爸?你们都做的是什么事?原来这些年你俩一直都在骗我们,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李雪捂着脸一副颤巍巍的样子,泪水夺眶而出。

  老爷子气的身体颤抖,伸出手臂准备再次抽打。

  李雪母亲上前一把拉着老爷子,声音里带着哭腔,“老爷子,你这是要干嘛?”

  老爷子怒不可遏,气的声音颤抖,“我要干嘛?我今天要打死她!我李家没这样的女儿,伤风败俗,我这老脸都没处搁……”

  李雪母亲赶紧给李雪使眼色,“赶紧给你爸道歉!”

  “爸,我错了……”

  李雪耷拉着脑袋,之前怒骂张建国气势荡然无存。

  老爷子喘着粗气,语气绝望道,“都是造孽啊!气死我了!”

  张建国脸色苍白,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爷子的脾气他是了解的,年轻时候当过兵,一身正气,就在没出事前,他一直很尊重老爷子。

  待情绪缓和一些,老爷子看向瘫坐在长椅上,面如死灰的张建国,厉声质问:

  “建国,我以前是怎么向你教导的?你又是怎么向我承诺的?你说你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结果呢?你一直在骗我们,骗了我们这么多年!你还是个男人吗?”

  张建国声音小的像是蚊子从耳畔飞过,“我……错了……爸。”

  李雪母亲突然就哭了起来,声声绝望,“建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和李雪缺吃了还是缺穿了?为啥要在家里藏那么多钱?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胡闹腾把自己往死里作!”

  她话里话外是对张建国的谴责,“你一个人做死也就罢了,还要把李雪也拉下水,你让我们老两口还咋活!”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张建国声音哽咽。

  李雪母亲哭,李雪也跟着哭,大厅气氛沉闷悲痛。

  “都是造孽啊!”

  老爷子说完这句话,拂袖而去。

  富有戏剧性的是,本来张建国和李雪是提前串通好的,如果办案人员逼问,谁都不承认贪污巨额钱财的事。

  他们二人非常自信,藏在李雪父母家里的钱,办案人员肯定发现不了。

  谁知,这一重大线索竟然是李雪的相好提供给警方的。

  当张建国知道真相后,他对李雪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李雪更是没想到,张建国竟然让情人潘菲菲怀孕,还想预谋生下孩子将她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这让她恨透了张建国。

  她觉得自己被张建国拿猴一样耍了。

  本来还是串通好的一对夫妻,顷刻间成了仇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皮。

  他们的表现,让在场的警员们大跌眼镜,三观尽毁。

  李雪被带进了审讯室。

  她一反常态,口口声声是对张建国的讨伐,列举了张建国这些年利用职权贪污受贿大肆敛财的事,说她对家里藏大量现金金条的事一无所知。

  一口否认她参与了张建国敛财的事,澄清自己只是被动接受张建国给的钱财,还说她也是受害者。

  而对张建国接下来的审讯中,张建国反驳了李雪的说法。

  说所有事都是两人共同参与,他还向办案人员透露,李雪打着他张建国的幌子,明目张胆向承包商索要大笔钱财,用于个人消费和包养情人。

  两人互相攻击,启动了互撕模式。

  真是应了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但,无论他们如何推脱责任,毫无疑问,他俩都躲不过法律严惩。

  案件还在进一步深入调查中。

  让办案人员苦恼的是,直到现在,无论对张建国如何审问,他就是不肯交代他身后的靠山到底是什么人。

  当办案人员就这个问题审问李雪时,没想到李雪笃定说,“他是骗你们的,我知道这些年,他身后有多位有权的政府领导在身后给他撑腰当他的保护伞。”

  李雪的话让办案人员心中大喜。

  但问到领导名字时,李雪却一脸茫然回答不上来。

  做全职太太的这些年,她把更多心思花在了如何保养美容,购物和跟情人幽会这些事上,对于张建国工作上的具体事几乎很少过问。

  她从很早前就知道,张建国利用职权贪污受贿的事,但具体细节她知之甚少。

  她不知道的是,精明的张建国才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她。

  不过,接下来出现的一个人,让事情有了转机。

  李雪被羁押回到泉城市的第三天,张建国的父亲出现在了公安局。

  张建国出事后,老爷子已听到了这个消息。

  本来,他打算很早就要来公安局了解此事的,但因身体不适在医院住院,所以一拖再拖。

  他是在女儿的陪同下来的,见到张建国的第一面,老爷子手中的拐杖就轮到了他身上。

  “你这个逆子,你气死老子了!”

  张建国站在地上不敢动,任凭情绪愤慨的老爷子拿拐杖使劲抽他。

  要不是一旁的女儿硬是夺走了老爷子手中的拐杖,老爷子肯定要敲破张建国的脑袋。

  “爸,我错了……儿子该死!我对不住你!”

  张建国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在老爷子面前。

  张建国这辈子最敬重,最感恩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母亲在他上高中时因病去世,他和妹妹是父亲一手带大抚养成人的,他们兄妹很争气,相继考上了重点大学,为当时任土地资源管理局副局长的父亲争了光。

  母亲去世后,父亲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到了他和妹妹身上,为了他俩,父亲一直没再婚。

  后来,他们兄妹都在各自的领域做的顺风顺水,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

  老爷子心痛欲绝,半天说不出话来。

  “建国,好好交代问题,争取为自己立功减刑!”

  老爷子扔下一句话伤心离开。

  看着父亲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张建国跪在地上久久没起身,突然,他放声大哭。

  也就在次日清晨,经过一晚上思想苦苦挣扎后,他找到办案人员,主动说: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背后的靠山吗?我说……”

逢场作戏

张建国迟迟不肯检举他身后的保护伞,他真正的顾虑,是替他父亲考虑。

  他怕因这事将父亲牵扯进来。

  原因很简单,和他同流合污的数名政府官员,还是当时任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的父亲帮他引荐的。

  父亲当时的初衷,是为了让他事业之路更顺利,没想他却滋生贪念,用金钱和美色将这些人相继拉下水,成了他敛财路上的盟友。

  父亲临走时扔下的那句话触动着他的内心,尤其是当他看到父亲愈发消瘦憔悴的背影,他就有种深深的担忧和负罪感。

  父亲年事已高,他怕父亲……等不到他服刑出狱的那一天。

  他要立功,要争取宽大处理,早日结束监狱生活,在父亲有生之年好好去陪陪他,弥补他内心的愧疚。

  办案人员实属没想到,张建国为何突然醒悟,竟主动坦白犯罪事实?

  要知道,为了能让张建国开口,他们在他身上使了各种招数,但张建国始终不松口。

  接下来,张建国开启了疯狂的“咬人”模式。

  他一口气检举揭发了这些年和他捆绑在利益链条上,为他做保护伞的那些官员们。

  他向审讯人员交代,他为了自己牟利,不惜通过向这些官员行贿,包括长期供奉大量现金,甚至美色。

  有了这些保护伞给他做坚强后盾,这些年来,他顺利拿到了不少政府工程项目,同时,疯狂骗取政府各种扶持金。

  很多项目他转手卖出就能从中获得巨额利润,至于骗来的政府扶持金,他通过各种隐蔽手段将其据为己有。

  他还联合财务做虚假账务,将公司大量资金非法占有。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城投债台高筑濒临破产,而他家中却藏着巨额钱财。

  与此同时,他还检举了城投原总裁的犯罪事实,还包括公司部分中层管理者。

  就连自己的情人王燕和潘菲菲,他一个都没放过。

  为了能减刑,他不放过任何戴罪立功的机会。

  医院。

  潘菲菲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脸上没一点血色。

  因就医及时,腹中孩子是保住了。

  但就在一小时前,医生告诉她,因孩子受到了外力撞击,不排除生下来孩子是个畸形儿。

  至于孩子要不要生下来,医生让潘菲菲自己慎重考虑决定。

  此刻,她躺在病床上,眼神无助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内心一筹莫展。

  医生的话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她打心眼里是想将孩子生下来,毕竟,她和张建国深爱一场,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但她又怕生下来的孩子会是畸形儿。

  这样的例子就在她身边有活生生的例子,她一个好闺蜜怀孕后不慎摔倒,医生也给了同样的建议,最后闺蜜抱着侥幸心理生下了孩子。

  不过悲剧还是发生了,孩子从呱呱坠地的那天起,就被医生诊断为偏瘫,为此闺蜜带着孩子四处求医,至今,孩子生活还是无法自理。

  她想到了张建国,这样的重大决策,她希望孩子的父亲能站出来帮她拿主意。

  她将电话打到了公安局,提出要和张建国通话。

  经办案人员允许后,张建国接听了电话。

  张建国声音冰冷,“什么事?”

  “老张,我们的孩子保住了……医生说了,是个男孩,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你的建议……”

  电话那头的潘菲菲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语气里带着些许激动。

  对于潘菲菲肚里的男孩,张建国没表现出一丝喜悦,他一脸冷漠问,“什么事?”

  “老张,你也知道李雪为了报复我,拿脚狠狠踹了我肚里的孩子……”

  潘菲菲突然低声抽泣起来,“医生说,孩子受到了撞击,不排除……生下来成畸形……”

  一想到医生说的话,潘菲菲泣不成声。

  张建国对于电话那头哭成泪人的潘菲菲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而是质问道:

  “我不是告诉你要把孩子做了吗?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骗了钱还拿我当猴耍,潘菲菲,你可真是心机女啊!”

  潘菲菲声音哽咽着,“老张……你听我解释,我可以不要那笔钱,但……我们相爱一场,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所以……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张建国鼻子里冷哼一声,“你跟我谈爱情?潘菲菲,你觉得是你单纯还是我单纯?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而已。这些年,我在你身上也花了不少钱吧,你也该知足了!孩子不能要,如果你执意要生下来,那随你便!”

  张建国的一番话将心存幻想的潘菲菲彻底打入冷宫。

  尤其是“逢场作戏”四个字,给了她当头一棒。

  潘菲菲发泄着心里的怨气,“老张……我最好的青春可都给了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不甘心,声声质问,“老张,你可不止一次说过……你说和李雪早已没了感情,我们才是真爱,你会娶我为妻,一直白头偕老……你……难道都忘了吗?为了你的承诺,我甘愿做了令人唾弃的小三,苦苦等你这么多年,现在……你竟然说我们是逢场作戏……”

  潘菲菲在电话那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差点哭晕过去。

  对于潘菲菲的哭诉,张建国表现的异常冷漠,他语气里是满满的调侃:

  “潘菲菲,你可真是幼稚到了极点!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你还等我娶你?等着我们白头偕老?你就别做这个梦了,醒醒吧!”

  张建国的冷漠无情,给潘菲菲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让她彻底看清了张建国的真正嘴脸。

  原来,张建国在她耳畔说过的那些山盟海誓的话,全都是骗她的,唯有逢场作戏才是张建国的心里话。

  这些年,她还一直沉浸在张建国编织的美好谎言里傻傻等待,等待张建国有一天和李雪离婚迎娶她。

  “张建国,你就是个人渣!”

  张建国的话彻底激怒了潘菲菲,她歇斯底里大哭,用尽全身力气怒骂道。

  “神经病!”

  张建国轻描淡写回了一句,果断挂了电话。

  听到潘菲菲的哭声,几名护士神色慌张的跑进病房。

  “潘女士,你身体刚恢复,你要控制好自己情绪,你这样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

  “呜呜呜……我不想活了……孩子我也不要了……张建国你个人渣!你不得好死!”

陷害您的幕后真凶找到了

张建国供出的那些保护伞们,被一一请到了公安局。

  让省纪委领导震惊的是,其中几位还是泉城市政府重要部门的领导。

  铁证面前,他们个个心理防线崩溃,很快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这些人起初还抱着侥幸心理暗自庆幸,认为张建国进去这么久他们都没出事,一定是张建国兑现了当初对他们许下的承诺。

  庆幸之余,他们对张建国的“人品”在内心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他是位有担当,说话一言九鼎的男人。

  没想到,他们高兴的太早了,张建国最终还是将他们全都出卖了!

  城投。

  听到风声的黄德发再也坐不住了,张建国贪污受贿一事暴露,他知道,警察很快就要找上门来……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他主动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孙雪抬眸,冷冷问,“有事吗?”

  黄德发笑的甚是殷勤,不停搓着衣角,“孙总……我有事向您交代……”

  “哦。”

  孙雪放下手中的笔,看一眼表情很不自然的黄德发,已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她身子往皮椅靠背上一躺,轻描淡写说,“说吧。”

  突然,黄德发抡起手臂开始扇自己脸,一脸的懊悔相:

  “孙总……我不是人……我听信了张建国的谣言,污蔑您和王副市长,还有小孟……我该死,我对不住您……您能原谅我吗?”

  黄德发是动了真格,巴掌扇在脸上发出啪啪声响,半个脸很快就烙上了红红的巴掌印。

  孙雪并未制止黄德发的“自虐表演”。

  她眼睁睁看着黄德发狠狠扇自己大嘴巴子。

  “黄师傅,这会才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在我印象中,我给了你至少有两次改过的机会,对吧?”

  黄德发停下手中的动作,怯生生回答,“对。”

  孙雪摇摇头,“而你呢?我劝你悬崖勒马,劝你别听信谗言,劝你别一条道走到黑。你却执意要将一副好牌打的稀巴烂,现在你让我原谅你?你还真能说出口!”

  黄德发装出一副可怜样,杵在地上低头一言不发。

  “说吧,张建国到底给你承诺了什么好处?让你死心塌地为他卖命,把你做的那些事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孙雪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往桌上一放,瞪一眼黄德发,“想要让我原谅你,你最好别骗我!我会录下你所有的证词。”

  黄德发认真点头,“孙总,我明白。”

  他讲了张建国对他承诺的好处,讲了张建国如何策划并蛊惑他带工人闹事,如何陷害她和小孟,陷害王副市长。

  他还供出了闹事的工人队伍中,几位收受了他和张建国好处的工人代表。

  孙雪这才知道,怪不得省纪委要对她和王副市长进行调查,原来是黄德发向省纪委写了检举信。

  一想到这事,孙雪就火冒三丈,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向黄德发。

  “黄德发,没想到你如此卑鄙!你说,你为何要谣言陷害王副市长?你知道因为你,对王副市长本人影响有多大吗?”

  黄德发战战兢兢,“孙总,您别生气,是张建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他说王副市长是公众人物,这样就能让你官司缠身,将你置于死地!”

  怕孙雪不相信,他撒谎讨好,“张建国说你挡他的财路,他甚至让我想办法把你除掉,我没答应,我知道您是位好人,我不能这么做……”

  听到这,孙雪直觉后背发凉,惊呼道:

  “张建国真是这么说的?他心肠这么歹毒的呀!”

  黄德发发着毒誓,“孙总,我要是敢骗你,出门就让车撞死……”

  谈话结束,孙雪按下录音暂停键。

  “趁公安人员还没来找你,你拯救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去公安局投案自首。”

  黄德发点头,随即苦苦哀求:

  “孙总,您和王副市长可不可以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能去坐牢,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两个孩子还没成家立业,老婆身体还不好……”

  说着,黄德发开始痛哭流涕……

  孙雪叹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去自首吧!”

  黄德发离开后,孙雪马上拨通了王副市长电话。

  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颤抖着说,“王副市长,让您受委屈了,陷害您的幕后真凶找到了。”

  说出这句话,孙雪眼眶就湿润了。

  因为她,给王副市长带去了麻烦,让其承受了不该有的压力,差点就要毁掉王副市长得仕途。

  还好,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她不禁想到这些年来,王副市长为了她的事业,顶着压力默默帮她。

  王副市长欣慰道,“小孙,我就说过,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

  孙雪内心感慨万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王副市长,让您……受委屈了。”

  王副市长语气温和的安慰着,“小孙,你不用太自责,记住我向你说过的话,做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不忘初心,做我们年轻企业家楷模。你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谢谢王副市长,我记住了。”

  孙雪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段时间,王副市长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因为张建国的案件,省纪委领导,省上相关领导多次找王副市长谈话。

  幸运的是,经过严格核查,查清王副市长和孙雪确实没有特殊关系,仅仅只是欣赏她的业务能力。

  黄德发从孙雪办公室离开后,马上去了公安局投案自首。

  次日,拘留多日的小孟终于踏出了派出所大门。

  孙雪和朱彪已早早在大门外等候。

  让孙雪特别感动的是,小孟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但他却默默将所有责任扛了下来。

  “小孟,让你受委屈了!”

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孟听到孙雪的话,强装淡定的笑了笑,“孙总,我没事。”

  孙雪眼眶却在泛红,她能看出来,小孟拘留在派出所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年轻人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拘留了整整15天,整个人看上去消瘦憔悴了太多,她能不心疼吗?

  一起吃饭的时候,聊到张建国的案子时,小孟突然说,“孙总,有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我怀疑派出所也有张建国的线人。”

  孙雪吃了一惊,“小孟,他们……不会是虐待你了?”

  听到虐待二字,小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红了眼眶,“他们威胁诱供,说只要指控是你在幕后指使我干的,就放我出来,我不配合他们,他们就对我动了手.....”

  说着,小孟撩起裤管让孙雪看。

  当看到小孟腿上几条明显的淤痕,孙雪还是吃了一惊。

  “这就是他们拿警棍打的。”小孟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真是无法无天了!必须报警惩处这些人!”孙雪气愤说。

  “小孟,你受苦了,还疼吗?”孙雪心疼道。

  “刚开始小腿肿胀的难受,现在好了,不过,一想到那个场景,我晚上还是会控制不住做噩梦......”

  孙雪心里难受的要命,她没想到小孟在派出所遭遇了这样的虐待。

  小孟是因她而受的这些委屈,她必须要站出来为小孟讨个说法。

  随即,她打电话给律师向其寻求法律帮助,律师建议她收集好证据,控告刑讯逼供的派出所民警。

  吃完饭,三人直接去泉城市公安局报了案。

  泉城市公安局受理了这起案件,马上开始立案调查。

  晚上,孙雪接到一位陌生男子打来的电话。

  对方语气非常热情,“孙总,您好,可以一起出来坐坐吗?”

  孙雪纳闷,“您好,您是哪位?”

  “我是西城派出所张警官。”

  孙雪更加迷惑了,派出所警官给她打电话让她出去坐坐?这是啥操作?

  她第一反应是,这位所谓的张警官一定与小孟刑讯逼供案有关。

  她马上打开手机通话录音功能,语气冷漠的问一句,“张警官,你找我什么事?”

  对方语气诚恳说,“孙总,还是见面谈比较好。”

  孙雪果断拒绝,“在电话里说吧,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要不我在城东的半岛咖啡店等您,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好吗?其实就是一场误会而已。”

  “好啊,半小时我就到。”孙雪爽快答应。

  “谢谢您孙总,我等您。”

  她倒要看看,这位张警官到底要耍什么花样出来。

  为了安全起见,她马上给朱彪打电话,“叔,你马上开车来小区接我,对小孟刑讯逼供的派出所民警要约我出去。”

  挂了电话,十几分钟后,朱彪开车就到了孙雪小区楼下。

  “啥情况?我们刚报案,他就给你打电话,这是想要私了此事?”

  “我猜也是,想要私了下,他做梦去吧!”孙雪气愤道。

  “走,去会会他,看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你叫我跟你一起去就对了,你一个人去我还真不放心。”

  朱彪握了握拳头,“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我就把他脑袋打开花!”

  孙雪被朱彪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叔,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二人如约见到电话里的张警官。

  张警官一个人在咖啡店已等了很久,一见面,他警惕的打量了几眼朱彪,“这位是?”

  “我司机。”

  “要不,让您司机先在车里等我们.....”

  孙雪还没回答,坐在她身旁的朱彪就不愿意了。他马上打断张警官的话,一脸正色道:

  “怎么?张警官要和我们孙总要谈什么?是见不得人的话吗?”

  李张警官一脸尴尬,赶紧笑着解释,“您别误会,那倒没有,就是随便聊聊。”

  朱彪瞪一眼,“既然是这样,那我也想听听。”

  他喝了一大口飘着浓香味的咖啡,将身体躺靠在椅子上,“李张警官,那就开始吧,时间也不早了,待会我还要送我们孙总回去休息。”

  张警官眨巴了几下眼,态度出奇的好,“孙总,我是办理小孟案件的警官,您报警说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有刑讯逼供的行为,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孙雪猜的没错,张警官是来和她谈判的。

  她没给张警官好脸色,冷冷质问道,“张警官,你意思是我冤枉你了?”

  张警官神色慌张,笑着搪塞,“孙总,办理案件过程中,难免会出现言语不当的地方,还希望您多多包涵,以后我会特意注意这些小细节……”

  “言语不当,张警官,你可真会混淆概念啊!你威胁他,逼着他歪曲事实,这也叫言语不当?”

  “孙总,您别生气,我没有威胁也没有逼迫,我只是按流程办案,您真的误会了。”

  孙雪冷笑摇头,“不承认是吧?我知道我们没有当时你逼供的证据,但我想问问,受害人腿上的淤伤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那是受害人在派出所自残留下的!”

  听到孙雪的话,张警官一脸慌张,他没想到还是有把柄落在了孙雪手里。

  不过,他很快就让自己淡定了下来,他怀疑孙雪肯定会录音,所以,他必须要找借口搪塞。

  “孙总,您真的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对嫌疑人实施暴力行为呢?这一点我还是有分寸的。小孟当时情绪很不稳定,我知道他压力很大,至于说他腿上的伤,我还真不知道......”

  孙雪腾地起身,“张警官,张建国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对他如此卖命!”

  “孙总,您别生气,我一直秉公办案,从未有过您说的这事。”

  孙雪觉得没必要再纠缠下去,马上拎包准备走人,“张警官,告辞!叔,我们走。”

  张警官急了眼,他快步追了上去,附在孙雪耳畔小声快速说:

  “孙总,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聊聊好不?因我的言语不适给小孟带去了伤害,我向他道歉……这样总可以吧。”

  孙雪冷笑,“一句道歉就完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刑讯逼供给小孟的心理造成了多大伤害!”

想和解?死了这条心吧!

张警官腆着笑脸,语气中透着些许挑衅味,“孙总,您想要怎样,我怎么做您才能满意?”

  孙雪淡淡一笑,“很简单。”

  张警官愣了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来,讨好道,“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会尽力满足.....”

  孙雪干脆利落说,“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

  张警官笑容僵在脸上,突然变了脸,他凑在孙雪耳畔恶狠狠威胁道:

  “最好给自己留条后路,别把事做绝了!”

  “你想干嘛?”

  见状,朱彪上前一把推开张警官,严厉警告:

  “别以为你是执法人员就可以为所欲为,威胁谁呢?以为我们怕你不成!我告诉你,做了坏事,无论是谁,都别想逃脱法律制裁,别再动什么歪脑筋,你这套对我们不好使!”

  张警官狠狠瞪了眼朱彪,气呼呼不再说话。

  “走!我送你回家。”

  朱彪霸说完这番话,拉着孙雪大步出了咖啡馆。

  刚上了车,心慌意乱的张警官电话又追了过来,接通电话,孙雪冷静打开通话录音:

  电话那头的张警官态度虔诚,“孙总,刚刚的话您别介意,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孙雪怒气怼了回去,“张警官,你想聊什么?让我原谅你对小孟的刑讯逼供?还是你要继续威胁我,如果我不向你妥协,你会报复我不让我好过?”

  对方被怼了一时没了声音。

  “张警官,那我明确告诉你,这我办不到!我再次重申一遍我的观点,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罪行,说不上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想掩盖你的犯罪事实,想逃避法律责任,那我告诉你,我会和你耗到底。如果市公安局不管这事,我就向省上起诉,省上不管,那我就往更高一级单位起诉......”

  孙雪调整了一下语气,“所以说,张警官,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说完,她挂掉了电话。

  张警官不死心,继续将电话打了过来,孙雪果断将其拉黑。

  一旁的朱彪眨眨眼忍不住夸道,“小孙,对付这样的人,就得拿出你这样的气魄来才行。”

  孙雪愤愤道,“给小孟造成了那么大伤害,我可不惯着他!”

  没得到和解的张警官慌了神,公安局关正在调查案件,一旦孙雪不松口,他不仅面临丢了饭碗,还有可能接受法律制裁。

  知法犯法,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以为他是派出所警员,只要他低头认错,孙雪一定乖乖妥协。

  但他这次太过于自信了。

  依孙雪的性格,人家压根就不吃他这套。

  次日,孙雪的电话响个不停,张警官私下委托了很多和孙雪相识的人来苦口婆心说服她。

  孙雪态度依旧坚定:这事没有和解的可能。

  也不知是谁找到了刘老板,恳求他出面去向孙雪求情。

  孙雪一听,马上拒绝,“爸,你就少掺和这事了,不可能和解的。”

  刘老板语气担忧,“孙雪,得饶人处且饶人,对方说给小孟造成的伤害他会弥补,条件随你说,你别和他们硬碰硬,那些人都不好惹.....”

  孙雪当然明白刘老板是为她好,但内心的声音告诉她,她不能这样做。

  她如果这样做了,做了坏事的人逍遥法外,她无颜面对为她扛下一切的小孟。

  “弥补?怎么个弥补法?道个歉?还是打算给一笔钱就此打发?小孟心理受的创伤谁来弥补?爸,你知道吗?小孟因这事,心里有了阴影,晚上都开始做噩梦了!”

  “孙雪,爸也是为你好,我就怕……那帮人以后他会报复你。”

  “爸,您就别劝我了,不能因为怕报复我们就不去争取自己的利益,就要向恶势力低头妥协,既然我决定报案,就没怕他报复。”

  刘老板见说服不了孙雪,只能提醒她,“小孙,你自己小心一点。”

  见说服不不了孙雪,张警官将目标转移到了小孟身上。

  小孟很快就将电话打给了孙雪:

  “孙总,有人打电话劝我去公安局撤诉,我还接到了陌生人的恐吓电话……”

  “小孟,凡是有恐吓电话,你记得一律都录音。无论是谁,不管他们向你承诺什么,你都不能松口,我们就是要和刑讯逼供你的人斗争到底!你不用怕,有我在!”

  小孟语气犹豫,“孙总,要不……我们撤诉吧,我怕因这事给你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孙雪语气坚定,“小孟,不用怕,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坚挺,法律自有公道,那些人不能把我们咋样,如果我们妥协,就是在放纵他们的罪恶行为。”

  她出主意,“小孟,你听我的,从现在起开始在家休假。别人问起来,你就说因派出所办案人员的刑讯逼供,导致你心理受到很大创伤,已无法正常工作……”

  “知道了,孙总。”

  张警官竟派人去恐吓小孟,这样的嚣张态度实在令孙雪气愤!

  她马上去了趟公安局,将她和张警官的谈话录音交给办案人员,并补充:

  “派出所的张警官刑讯逼供已给当事人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我听说,最近他还接到了很多陌生恐吓电话!这些人也太过分了!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正常生活和工作,他现在在家调养,已无法正常工作。”

  她语气严肃给办案人员施加压力,“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处理此案,给受害者一个满意答复,如果我们得不到满意答复,我直接找省公安厅上诉。”

  孙雪就怕这事中途出现什么变故,毕竟本地派出所和公安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必须要给他们施压才行。

  她之前举报张建国就是前车之鉴。

  要不是她坚持向省纪委反映这事,张建国的案子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破了,很有可能到最后会不了了之。

  果然,案件很快有了结果。

  在压力面前,张警官承认了自己收受张建国的好处,对小孟刑讯逼供的行为。

  与此同时,张建国贪污受贿案件的侦破工作已接近尾声,所有与这个案件有关的人员都悉数落网。

  这个案件的成功侦破,倒是给孙雪公司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天,孙雪接到了律师打来的电话,“孙总,有重要事我要向您汇报。”

意外之喜

和赵律师的会面是在一家颇具特色的餐馆内,孙雪提前点好菜,等恭候赵律师的到来,同时,她还为赵律师准备了一个大红包。

  赵律师是她合作过的所有律师中让她最为欣赏的一位,这几年,她们合作非常愉快。

  尤其是近一年多的时间里,孙雪遇到了大大小小很多麻烦事,赵律师在法务方面帮了她不少忙。

  约莫十分钟后,赵律师如约而至。

  赵律师年龄五十多刚出头,典型的北方人长相:国字脸,高大魁梧。性格儒雅随和,在泉城市律师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看着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饭菜,赵律师有点意外,客气道,“孙总,就我俩,你咋点这么多菜?”

  孙雪忙起身为赵律师沏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笑道,“赵律师,您最近辛苦了,我要好好犒劳犒劳您,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赵律师笑意和善的端起茶杯,他看向神清气爽笑意满满的孙雪,发自内心的替孙雪开心。

  他已很久没看到孙雪状态如此轻松,笑的如此开心。

  自从孙雪接手城投后,每次他们见面,孙雪都是一脸严肃,尤其最近为了张建国的案子,孙雪更是一筹莫展。

  她很是佩服面前这位外表看似文弱实则内心坚强的女孩。

  和孙雪合作的这些年,他协助其处理了一个又一个棘手案子,也算见证她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不易。

  他从事法律援助几十年,处理案件不计其数,孙雪是他见过的遇到的压力挑战最多,但抗压能力又最强的年轻企业家,在他这些年的客户里没有之一。

  就孙雪在事业上遇到的随便一个棘手问题,足以压垮很多年轻企业家。

  他自己的女儿和孙雪年纪相仿,但孙雪却有着超出这个年龄的成熟与睿智,这也是他由衷欣赏这位年轻的企业家的原因。

  孙雪笑着将一个厚厚的红包推到赵律师面前,“赵律师,辛苦了。”

  赵律师一愣,“孙总,您这是.....诉讼费不是前几天已打到我账户了吗?”

  “辛苦费,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赵律师,您就别客气了,收下吧。”

  一番谦让后,赵律师欣然收下了红包,“谢谢孙总。”

  “赵律师,从现在起,我想聘您为我公司的法务总监,您考虑一下。”

  赵律师开玩笑,“我身价可不低哦。”

  孙雪微微一笑,“您开个价,只要不捅破天,我都可以接受。”

  赵律师爽快答应,“孙总,就冲您这句话,我愿意加入您公司。”

  孙雪开心道,“那太好了,谢谢赵律师,希望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经历了这么多事,孙雪真切意识到,随着未来公司规模越来越大,公司急需要一位优秀的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援助,赵律师无疑是最佳人选。

  之前就是因为她这方面意识薄弱,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

  被合作伙伴设套陷害,不仅让她卷入了官司,还给公司带去了巨额损失。

  多年前和吴泽琛的合作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赵律师马上进入正题,“孙总,张建国的案件很快就要出审判结果,我今天找您来,就是要好好跟您说说这事。您要主动为您公司争取利益,这对您来说,无疑是个千载难得的机会......”

  对于赵律师的话,孙雪一时还消化不了,迫不及待问,“千载难得的机会?什么意思?”

  “司法机关不是从张建国家中缴获了大量的现金和金条吗?这可是他当时从城投贪污受贿的,还有查处的那些价值高昂的字画,包括他名下的房产等,所有这些总计价值上亿元。对了,包括他送给政府官员的钱,最后都要被没收后上交国库.....”

  孙雪算是听明白了,兴奋道,“赵律师,您意思是......所有这些都是张建国从城投非法获取的,最后还是要还给城投,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按正常司法程序,张建国贪污受贿的所有财产,司法机关会收缴或者责令退还。”

  赵律师换题一转,“孙总,注意是‘或者责令退还’,最后有可能退还一部分,也有可能只退还很小一部分,剩下的会充缴国库。所以,您要想办法主动申请争取这笔钱,至于申请的程序,我会帮你详细制定。”

  孙雪激动的不行,“好的好的。”

  这简直是喜从天降,按一个亿算,哪怕能争取到一半,也是五千万啊!

  五千万,对于目前的城投,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就在她萌生要揭发张建国贪污受贿的那一刻,她压根就没想到这些。

  她更没想到,张建国贪污的数额如此之大。

  她以为,一个公司副总,就算是贪污受贿,数额也不会超过七位数。

  “孙总,法律有法律的程序,但法律执行时也会酌情考虑实情,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孙雪一脸迷惑,“赵律师,您详细讲讲……”

  赵律师压低声音,说的很隐晦,“您不是和王副市长关系不错嘛,能退还给城投多大比例的数额,我建议您去向王副市长争取一下.....”

  孙雪对这个话题相当敏感,她语气随之严肃道纠正道,“赵律师,我和王副市长关系算不上很好,我们只是认识而已。”

  之前发生的事,就因为别人造谣王副市长和她关系很好,导致给王副市长带去了不小的麻烦。

  所以一听到‘关系好’三个字,她神经马上高度紧张。

  “赵律师,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吗?”

  赵律师一眼看出了孙雪的顾虑,他如实相告,“孙总,实不相瞒,依我看,这就是目前概率最高的办法。”

  孙雪点点头,“哦,我再想想其它办法吧。”

  和赵律师分开后,孙雪除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同时又陷入纠结中......

  她真的很想赃款最大数额退还给城投,这个时候,一大笔钱对于刚有起色的公司无异于雪中送炭。

  有了这笔钱,公司就能快速起死回生。

  但,她又很苦恼,应不应该为这事再去麻烦王副市长?

整顿正式开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孙雪决定不去冒这个险。

  她不想在王副市长事业关键期,再给她添任何麻烦。

  张建国贪污受贿案,不仅在泉城市政府引起了轰动,就连城投公司内部也引起了“大地震”。

  张建国落马,公司内部和他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无一幸免,多名中层干部相继被执法人员带走。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黄德发主动自首,更是供出了他当时闹事时对他忠心耿耿的几名同伴,无一例外全被请去做了笔录。

  同样被带走的还有邵总监,这位看似老实,实则精明狡猾的老狐狸,主动承认了自己在城投选拔考试中受贿一事。

  他向孙雪撒谎称自己只是安插进了两名亲属,实际上,他安插进去了四名亲信,而张建国安插了五名。

  一共十五个名额,光是他俩私下就安插了一大半,邵总监为此还收了数十万元的好处费。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孙雪的预料。

  当时狡猾的邵总监在孙雪面前主动承认错误,还信誓旦旦要戴罪立功,他其真正目的是接近孙雪,并录下和孙雪的谈话,想拿孙雪和王副市长的“特殊关系”来要挟孙雪谈条件,未料阴谋落空,至今,那份录音还静静的躺在他的口袋里。

  犯罪嫌疑人一个又一个落网,孙雪除了吃惊还是吃惊。

  原来,张建国的腐败只是城投的缩影,整个城投从上到下,腐败成风。

  看来,她当初的想法是正确的。

  只有狠下心对病入膏肓的城投进行大换血,城投才有可能破茧成蝶,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事不宜迟,她马上着手行动。

  第一步,就是拿城投目前最重要的修复团队开刀。

  收到开会通知的工人们全都回到了公司,更重要的是,王科之前招聘的五十余名新员工一并参加了会议。

  看到会议室多了这么多新面孔,城投的老员工瞬间感觉到了压力。

  会议还未开始,他们就在私底下小声议论猜疑,但没一个人敢带头站出来提出异议。

  要知道,就在张建国案件没暴露前,他们在黄德发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围攻城投办公大楼,振臂高呼,坚决抵制任何一名外来员工来抢他们饭碗。

  那时的他们,情绪激昂,趾高气昂,压根没将孙雪这个公司总裁放在眼里。

  突然回头才发现,他们那时候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很多人很快得知,公司这次招聘的五十多名工人中,很多人都在这一行有着不俗实力,甚至很多人还手握大专以上的学历。

  这样一看,他们这些老员工根本没任何优势可言。

  会议开始前几分钟,孙雪一走进会议室,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公司老员工大部分表现的一脸惆怅,这是闹事以来孙雪第一次召开如此大规模会议。

  大家心里没一点底,他们都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孙雪肯定会整治工人队伍,他们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首先,我们用热烈掌声,欢迎加入公司的五十五名新员工。”

  孙雪话音刚落,会议室就响起热烈掌声。

  鼓掌鼓的最起劲的便是城投的老员工,他们使劲鼓掌,强装开心,虽然,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

  孙雪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次我们招聘的五十五名员工,来自国内多个城市,很多都是这个行业非常优秀的人才。”

  她话锋一转,语气严厉,“一个公司要想发展壮大,必须要有一支充满活力,团结,有战斗力的团队。但我们城投之前的团队,诟病很多,有一部分人守着陈旧思想不思进取,甚至还有人浑水摸鱼,传播负面情绪。”

  孙雪犀利的眼神扫过全场,很多心虚的员工赶紧躲闪她的眼神。

  “我曾经开会说过无数次,我们未来会有做不完的项目,我会将城投修复团队打造成国内一流,甚至能和国际竞争的团队。但,总是有人对此抱有怀疑,甚至想法设法阻碍计划推进,今天我就告诉你们,凡是阻碍公司发展的员工,我们这个团队不欢迎你!”

  会议室出奇的安静,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质疑。

  “我也承诺过很多次,只要紧随我的步伐,我会让你们的收入在原来的基础上翻番,这不是我在给你们洗脑。但我也明确告诉你大家,我并不是慈善家,我是企业领导人,我可以带领你们发家致富,但所有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是不是能和公司同甘苦共荣辱的基础上,优胜劣汰是恒古不变的法则。”

  公司老员工听的心惊胆战,孙雪的话说的很明白,那些浑水摸鱼的老员工的好日子到头了。

  孙雪接下来讲的一系列大手笔的改革措施,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接下来,我们会举行出国学习选拔考试,这次要从一百名员工中挑选出二十人,出国深造三个月。我已联系好了国内专家团队来负责筛选。”

  “这将公司组织的第一批,未来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原则只有一个,择优录取,那些技术不过关,想要浑水摸鱼等退休的人只能被淘汰。我会保证选拔活动的公平公正,绝不会允许之前那样的事情发生!”

  会议室再次爆发热烈掌声。

  出国学习三个月,这样的机会,无论是对于老员工还是新员工,无疑是天降的喜讯。

  这样的机会,在国内这个行业也是独一份。

  孙雪目光柔和的看向坐在台下的一位男子,“下面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城投新任副总陈涛。”

  男子缓缓走上台,自信满满介绍,“大家好,我叫陈涛,很荣幸成为城投大家庭中的一员.....”

  孙雪的目光落在陈涛脸上,欣慰的点点头。

  陈涛是王科当时大力向她推荐的一名行业人才,后来她亲自面试了陈涛,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让他任公司副总,重点负责公司古迹修复业务。

  他们还挺有缘分,多年前她在国内多个城市举办了售书活动,还在读研究生的陈涛也慕名去了现场,不仅成功拿到了她的亲笔签名书,还和她合了影。

  陈涛告诉孙雪,他很崇拜孙雪,孙雪的励志故事也在不断激励他前进。只不过,孙雪对陈涛并没什么印象。

  毕竟,和她合影的人太多太多了。

  会议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尤其是那些混日子的老员工,都要愁死了!

拿出魄力来

会议结束,孙雪将陈涛叫到办公室谈话。

  陈涛略显拘谨。

  毕竟,孙雪是之前是他的偶像,现在又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这样的特殊关系,使他既兴奋又紧张。

  “坐吧,小陈。”

  陈涛一脸忐忑的入了座。

  孙雪不想绕弯子,开门见山说,“小陈,城投目前的发展状况也许你也有所耳闻,发展滞后,内部存在诸多问题。”

  陈涛点点头。

  “我们第一步的计划,就是大刀阔斧的改革,精简部门,精简人员,卸掉沉重包袱轻松上阵,唯有这样,城投才会有未来。所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一周之内,交给我一份详细的改革计划书,这项工作由你全权负责,遇到问题及时和我沟通。”

  简明扼要交代完工作,孙雪眼神期待看向陈涛,“有信心吗?”

  “有信心。”

  陈涛说完这三个字,瞬间感到身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他没想到,自己刚上任,孙雪就给他安排了如此有挑战的任务。

  毕竟他两眼一抹黑,对城投的一切尚不熟悉,

  “小陈,别有太大压力,我会派李经理协助你工作,她对城投内部比较熟悉。”

  孙雪将这样的重任交给陈涛,当然有她的想法。

  这是一次验证陈涛能力绝佳机会,不管他过往的履历有多光鲜亮丽,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溜溜。

  如果,陈涛连这样的压力都扛不下来,那他还真胜任不了副总职位。

  孙雪语气坚定,“公司未来重点项目是古迹修复,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以最快速将公司打造成行业标杆。当然,我会全力支持你工作,你只需放开手脚大胆干。”

  “我明白,孙总。”

  孙雪是对陈涛抱有很大期望的。

  年轻,行业经验丰富,唯一不足的是,差点王科像王科身上的霸气与魄力。

  孙雪相信,只要不断历练,陈涛还是有很大的潜力。

  这一路走来,她逐渐意识到,要想将事业做大做强,必须要培养一支有号召力,有战斗力,人品才能俱佳的管理队伍出来。

  目前公司的管理团队已见雏形。

  刘斌重点负责影视公司和影视基地项目,王科负责公司整个地产项目,裴少杰负责高端别墅,郝冬梅负责教育培训,朱一龙负责装修,李倩负责公司财务及人力,赵律师负责公司法务,陈涛负责古迹修复。

  下一步,他会逐步培养张招弟往销售经理方向发展,未来让她负责公司整个销售业务,培养王雪负责公司一切有关文案方面的工作。

  当然,随着公司规模不断扩大,她会聘请更加优秀的职业经理人加入团队。

  但目前来说,她更希望未来的管理人员是从公司内部选拔,从基层开始,一步步培养。

  这个社会不缺优秀人才,缺的是忠心耿耿跟着她,能和她同甘苦共荣辱的人。

  陈涛的工作效率还算不错,一周后,就将一份详尽改革方案提交到孙雪手中。

  她认真看过后还算满意,马上安排了下去:

  “就按你的计划马上执行,离过年刚好还剩一个月时间,必须在这一个月内完成改革任务。新一年开始,我们将以崭新的面貌大踏步前进。”

  “好的,孙总。”

  孙雪郑重提醒,“改革势必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处理过程中绝不能优柔寡断,要快刀斩乱麻,拿出你的魄力来。唯有这样,方能树立未来你在公司威望,明白吗?”

  “明白。”

  孙雪满是期待看向陈涛,“小陈,我对你的工作要求只有一点......”

  陈涛一脸忐忑,“孙总,您说。”

  孙雪语气严肃,“必须做到百分百公平公正,坚决不允许有徇私舞弊行为发生。要是做不到这一点,你这个副总再优秀,都不是我公司需要的人才。”

  陈涛郑重点头,“我明白。”

  孙雪之所以特意强调这一点,她是心怀顾虑的。

  她了解人性,诱惑面前,很多人会迷失方向忘了初心。

  前车之鉴血淋淋的例子太多了!

  当初她非常看好的刘青松,李思雨,邵总监,黄师傅,统统都是在诱惑面前乱了阵脚,自毁前程不说,还给公司带去不小麻烦。

  透过张建国的案件,孙雪现在对人才的选拔,尤其对管理人员有了自己一套选拔标准。

  人品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哪怕你再有天大的本事,人品不好三观不正的人,她一概不在考虑之内。

  德不配才的人,迟早会给公司带来灾难。

  几天后,孙雪邀请的专家团队已就位,配合陈涛开始出国学习的选拔活动。

  选拔依旧采用笔试加实操的方式,包括笔试题目,实操内容全都由专家团队统一出题规划。

  监考打分也由专家团队亲自参与,从源头上杜绝舞弊行为。

  笔试考试当天,孙雪亲自去了趟现场。

  因参考人数众多,公司会议室已无法容纳,陈涛联系了当地一所高中作为考场。

  考试流程,他模拟了高考模式,为此他还从这所高中招聘数名代课老师作为监考官,配合专家一起监考。

  孙雪走进考场时,现场气氛紧张庄重,只听到沙沙沙奋笔疾书声,所有人都在埋头认真答题。

  看到这一幕,她感觉突然又回到求学时的熟悉场景。

  每个考场配了三名监考官,其中一名是专家团队中的成员,剩下两名是陈涛临时招来的学校老师。

  孙雪在考场外遇到了正在巡逻的陈涛,讲了心中的疑惑:

  “小陈,那两名监考官是你招来的?”

  “没错。”陈涛隐晦讲了原因,“孙总,不瞒您说,为了做到考试公平公正,我只好招陌生人来监督......”

  孙雪满意点点头,她明白陈涛的心思,陈涛是对专家团队不放心。说白了,他招聘学校老师,不仅是来监考的,更是来监督专家团队的。”

  一周后,考试结束。

  陈涛第一时间在公司宣传栏张贴海报公布选拔结果。

  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海报前人头攒动。

  失落的,激动的,羡慕的,唏嘘的.....

  各种声音都有,唯独没有异议声。

  孙雪第一时间拿到了选拔名单,她仔细看着名单,嘴角处的笑容再也压不住了.....

  这份名单让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盛世容颜

这份选拔名单上,上次通过作弊被安插进去的九名工人,没一人入选。

  更让她意外的是,之前出现在名单上的六名工人的名字,又一次上榜。

  这让她很是欣慰。

  看来,这次选拔活动没掺杂任何水分。

  改革的第一步,陈涛就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能做到公平公正,已通过了她的初步考核。

  至于他未来的管理能力,孙雪更是期待满满.....

  养殖场。

  “王浩,你去歇一会,我来清理。”

  看着拿着铁锹正埋头清理牛舍王浩,孙建军忍不住心疼道。

  王浩穿着厚厚的棉袄,脚上蹬着一双劳保鞋,鞋底沾满了牛粪,手上的棉手套大拇指处还磨出了一个大洞。

  王浩撅着屁股,憋足劲清理着牛粪,铁锹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富有节奏的刺耳声。

  他头也不抬回答道:“叔,我不累,我抓紧把今天的活干完了,下午我还有事,请假上趟街。”

  孙建军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支,蹲在一旁吧嗒吧嗒吸了几口,看着累的满头大汗的王浩,目光柔和试探他的口气:

  “哦,去街上干嘛?你小子,是不是时间长了没上网,不会是网瘾犯了吧?”

  王浩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将铁锹立在墙角处,抹了把额头的汗珠,一脸神秘说:

  “叔,这个嘛……暂时保密。”

  孙建军掐灭烟头,起身将一个大号保温杯递给王浩,“喝点水歇歇,我来弄。”

  王浩接过保温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干掉了半杯水。

  “你小子,啥事这么神秘的?还保密?”

  王浩靠在牛舍栅栏上,捡起地上半截木棍,认真刮着粘在脚底的牛粪,开口说:“叔,把这半月的工钱给我结清吧。”

  孙建军一愣,眼神警惕道,“没钱花了?我看你最近也没怎么花钱,要那么多钱干嘛?”

  王浩依旧表情神秘,眨眨眼,“叔,您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花的。我真的急用,您就给我吧,至于我用这笔钱做什么?暂时保密。”

  孙建军依旧不放心,王浩每天的工钱是五十元,半个月前刚给他结过一次工资。况且,这段时间王浩一直没上街,也没有买什么大件物品。

  他猜测王浩兜里还有钱,这突然又让他结半个月工资,还这么神秘的,他不知道这小子突然要这么多钱干嘛?

  他就怕他拿钱做什么出格的事……

  想了想,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这样吧,下午我刚好要去一趟街上,我陪你一起去。”

  王浩明显有点不乐意,“叔,您这是不信任我?”

  孙建军赶紧解释,“那倒不是,下午我确实要去街上买饲料,我们一起去,免得你自己打车。”

  “不用,我骑电动车。”

  孙建军坚持道,“骑车我还不放心,前两天刚下过雪,有些路段还是冰溜子,骑车不安全。”

  见王浩不太开心,孙建军做出让步,“这样,我把你送到街上,你去办你的事,我去买饲料,到时候我们再汇合,这总可以了吧。”

  王浩脸上马上有了笑容,“叔,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扔掉手中沾满牛粪的木棍,开心的跑过去抄起水管,动作熟练的冲洗刚清理过的牛舍,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看着王浩开心的样子,一旁的孙建军忍不住摇头笑了。

  毕竟是孩子,前一秒还皱眉不开心,心愿满足后,下一秒就开心哼上了小曲。

  “让让,让让……”

  王浩握着水管,一本正经冲洗地面。

  孙建军赶紧走到一旁,点上一支烟,眯着眼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专注干活的王浩。

  近一月来,王浩身上的变化让他惊讶。

  他记得第一次带王浩清理牛舍时,王浩杵在原地掩着口鼻,满脸的鄙夷嫌弃。

  没待几分钟,就跑到牛舍外,扶墙吐的昏天暗地。

  改变,是从王浩遭抢劫事件出院后的那天开始的。

  一开始,王浩一进牛舍也是一脸嫌弃,不过态度明显转变不少,直至今天,他已融入其中,对工作轻车熟路。

  不仅不喊脏不喊累,还干的相当卖力。

  王浩不仅适应了养殖场繁重的工作,还适应北方的饮食和天气。

  当初那个一身名牌,细皮嫩肉的大都市少年,逐渐褪去了身上的浮躁和桀骜。

  踏实懂事了不少,性格活泼了不少,不再一开口说话就冲人,言语也礼貌了不少。

  更让孙建军惊讶的是,王浩还和养殖场的几名工人打成了一片。

  他很尊敬那些年龄比他大了二三十岁来自乡下的男人,和他们一起吹牛,打牌。几人最喜欢在工作之余听王浩给他们讲大都市的稀奇事。

  要是不认识的人,绝对看不出一个月前他是来自大都市的男孩,现在的王浩,活脱脱一副乡里娃的形象。

  皮肤粗糙,头发乱糟糟早已没了发型,脚底沾满牛粪,工作服上粘着干枯的草叶子,远远的就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养殖场的“特有味道”。

  下午临出门前,王浩洗了澡,换上刚来时穿的那身名牌,弄了发型,抹了半瓶摩丝,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王浩,你这派头是要去相亲吗?”

  孙建军将王浩从头看到脚,笑着调侃。

  王浩从翠兰的雪花膏里狠狠掏出一大坨抹到脸上,快速搓匀,拿手掌心啪啪啪拍打脸蛋。

  “叔,这北方天气太恶劣了,我必须要好好保养一下我这脸蛋,恢复我的盛世容颜,呵呵。”

  捯饬了好大一会,就在二人准备出发时,有工人急匆匆跑来汇报情况:

  “孙老板,有头牛应该是病了,突然不进食,卧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

  “我去看看。”

  刚走几步,孙建军停下脚步,转头说,“王浩,叔今天估计去不了了,要不......明天我俩再去。”

  王浩语气坚定,“叔,必须今天去。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我骑车去。”

  见王浩执意要去,孙建军只好叮嘱一句,“也行,要不你打车去。”

  “叔,您就放心吧,我就骑车去。”

  “好,那你小心一点,有事给叔打电话。”

  “好嘞!”

  王浩开心道。

  等孙建军忙完养殖场的事,却迟迟不见王浩回来。

  他赶紧给王浩打电话。

  拨通电话焦急问,“王浩,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王浩忧伤的声音,“叔,我受伤了,很快就到家了.....”

可以啊,小伙子

孙建军一听“受伤”二字吓了一跳。

  “王浩,你在哪?我马上开车过去接你。”

  “叔,具体位置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在……通往养殖场的这条公路上......”

  几秒钟后王浩补充道,“叔......公路旁边有个叫张胖子的摩托车修理店,我就在这.....”

  孙建军安顿,“好的,好的,王浩你别乱跑,就在那等我,我很快就到。”

  驱车前往修理店的路上,孙建军担忧极了。

  他一时还没搞明白王浩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声音听上去似乎情况很不妙......

  他后悔自己不该同意王浩独自一人去上街,王浩身上带那么多钱,又不告诉他到底拿钱去街上干嘛?

  越想,他心里就越怕。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再捅出什么篓子来。

  上次王浩出事差点把他吓得半死,自那次出事后,孙雪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将王浩的人身安全放在首位。

  这段时间以来,王浩的表现让他倍感欣慰,眼看假期马上结束,又出事了......

  孙建军很快抵达张胖子修理店,停车后他急忙跳下车,一眼看见修理店门前停放的自家电动车。

  他心里顿时一沉.....

  电动车前面的护板已被撞的变了型,大灯也撞的稀碎,断了的车把手垂落着,车身处的漆刮花了一大片。

  电动车旁边,大包小包放了一堆东西。

  难道是……王浩出车祸了?

  “王浩!”

  孙建军神色慌张的叫一声,小跑进了修理店。

  “叔,您来了......”

  杂乱无章的修理店内,王浩正坐在小马扎上,委屈巴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孙建军。

  王浩的样子着实吓傻孙建军。

  出门前梳的一丝不苟,亮晶晶的发型早已乱了型,头发丝上黏着枯枝败叶,半边脸上几道红红的血印子甚是醒目。

  羽绒服刮破了条长长的口子,雪白的绒毛沾满了衣服;膝盖处的裤子擦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被血迹浸染的白色保暖裤清晰可见。

  “王浩,发生什么事了?你咋变成这样了?”

  孙建军惊慌失措,赶紧蹲下身焦急问。

  看到孙建军,王浩表情轻松了不少。

  “叔,骑车在路上出车祸了,太惊险了,差点就和迎面来的大货车撞上.....”

  王浩轻描淡写描述当时的状况。

  “王浩,你没受伤吧?腿怎么都摔破了?”

  孙建军盯着王浩刮破的膝盖,吓得脸色都变了。

  王浩一脸轻松,“叔,没事,擦破了皮而已。”

  孙建军不放心,他将王浩从小马扎上抱起来,“你走几步我看看.....”

  王浩杵在原地不动,“叔,真没事。”

  “快,走几步。”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事,王浩忍着腿部的疼痛开始在地上大步走,“看到了吧,叔,你放心,真没事。”

  看到王浩走的轻松,孙建军紧张得心算是缓和了一些。

  孙建军帮着王浩清理头发上的枯枝败叶,“走,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王浩坚持道,“叔,真没事,不用去医院。”

  “王浩,听话!”孙建军命令道。

  “小伙子,我看你最好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骨折啥的,你看你膝盖处都在渗血。”

  一身肥肉的修理店老板脱下沾满油污的手套,从兜里掏出烟给孙建军递上一支。

  “孙老板,这是你家亲戚吧?一看这穿着就是城里娃,我看摔的挺重的,城里可娃娇贵着呢,你最好还是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王浩很不同意老板的说法,一脸不情愿的撇撇嘴反驳道:

  “谁说城里娃娇贵了!别看我现在穿的是名牌,我在叔的养殖场啥活都会干。给牛割草,喂牛,清理牛舍,你们乡里娃会干的我一样没落下,可不比你们乡里娃差!”

  张胖子被王浩的话惹的咧嘴笑,“吆呵,还真看不出来呀!”

  王浩来了劲,“我还挣了两千多的工资呢,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我叔。”

  说这番话时,王浩语气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张胖子倒是一脸狐疑的看向孙建军,“孙老板,他真在你养殖场干活?”

  孙建军点点头,“他是魔都市来的城里娃没错,但他刚刚说的的确是事实,脏活累活他都能吃的消,干起来比我们乡里娃干的还好,而且脑瓜子还相当聪明!”孙建军不遗余力的夸道。

  张胖子一脸惊愕……

  他还真不敢相信,这位穿着打扮像富家公子的男孩,竟然还能在孙建军养殖场干脏活累活。

  这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可以啊,小伙子!”张胖子忍不住给王浩伸出了大拇指。

  得到夸奖的王浩一脸得意。

  “王浩,快,跟我去医院,我们拍片看看,如果没大碍,叔这心里也就踏实了。再说了,你腿受伤了,必须要去医院消毒处理,要是感染就麻烦了。”

  孙建军再次催促。

  这次,王浩再没有拒绝,他起身往门口走,但心里还心心念念惦记着摔坏了的电动车。

  他停下脚步,转身讨好说,“胖叔,电动车就放你这里了,您和我叔是熟人,您就打个折呗,修好了回头我来骑,费用我来出。”

  张胖子乐呵呵说,“好好好,就看在你这么帅这么会说话的份上,叔一定给你打折。”

  “好勒,那就谢谢叔了,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拜拜。”

  张胖子开心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他向孙建军努努嘴,“这城里娃说话就是好听。”

  从修理店出来,王浩指了指电动车旁一堆东西,“叔,这都是我买的,我们全都搬到车上去。”

  孙建军迷惑,“都买的啥东西?”

  “先搬上去,回头我再告诉您。”王浩笑的一脸诡异。

  王浩从地上提起一个大大黑色塑料袋径直往车前走,走的小心翼翼。

  孙建军提起地上的一大堆袋子,他这才发现,很多的袋子里装的都是各色蔬菜,还有些袋子鼓鼓喃喃的,也不知装的什么东西。

  在医院拍了片,结果出来后,孙建军悬着的心算是安全落了地。

  王浩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擦破了皮,受了点外伤。

  医生帮着处理了伤口,二人走出了医院。

  但,孙建军心里还是感觉亏欠,尤其是看到王浩擦破皮的半边脸。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向王科和孙雪交代。

真是个傻孩子

得知王浩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虚惊一场,孙建军决定带王浩吃顿好的犒劳一下。

  “王浩,你想吃什么,叔带你去。”

  王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叔,我想吃肯德基。”

  “好,叔马上带你去,包你吃个够。”

  王浩很兴奋,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好久没吃了,本来不用您请的,但是.....今天在街上买东西钱都花光了,现在兜里仅有三元钱,我真没骗您,不信您看.....”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王浩真从衣服口袋掏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元钞票。

  就是王浩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孙建军突然觉得王浩一下就懂事了。

  先不说王浩将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了,单是他的态度就让孙建军很是诧异。

  放在以前,向来娇生惯养的王浩哪里会说出这番话来。

  “王浩,叔说了,我请你,你放开了吃。”

  因为孙建军的养殖场地处郊区,而附近根本没肯德基店面,他驱车一个多小时,才在市区找到肯德基店。

  “王浩,点吧。”

  孙建军将点餐单递到王浩面前,特意叮嘱,“好久没吃了,你就各样都点一份。”

  王浩没有说话,拿着点餐单仔细研究起来。

  看了足足有几分钟,他开心道,“叔,就点这个套餐吧。里面有汉堡,鸡腿,薯条,可乐。今天刚好搞活动,比单点要优惠很多,我们点两份能省下二十多元,很划算。”

  孙建军一脸惊讶,赶紧解释,“王浩,不用省钱,你想吃啥你就点什么,不用考虑价格,给你点,我吃不惯这玩意……”

  王浩语气果断,“叔,就点套餐,您也来一份,没吃过更要尝尝,要不……我请您吃吧,回头您从我工资里面扣。”

  孙建军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

  王浩懂事的话再次触动到了他内心。

  “好好好,我也来一份,但不用你请,叔叔请。”

  “OK!”

  王浩开心的做了个手势,拿着点餐单去了前台。

  两份套餐很快端到了二人面前,王浩很是热心给孙建军演示薯条的正确吃法。

  “叔,看,是这样,用薯条蘸着番茄酱吃更有味.....”

  孙建军笨手笨脚跟着学,王浩看着孙建军吃下沾满番茄酱的薯条,着急问,“叔,是不是味道会更好?”

  “是的,是的。”

  孙建军忙不迭回答,视线却逐渐模糊了起来。

  模糊视线中,王浩那张富有朝气微笑着的脸若隐若现。

  他慢慢咀嚼品尝,心里甜的像是吃了蜜。

  他感觉突然之间,王浩一下就变得懂事了。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桀骜不驯,说话冲人,满身带着小混混味的少年了。

  现在的王浩,说话做事的让人越来越感动,性情平和了不少,越来越阳光,也越来越讨人喜欢。

  这顿饭,吃的他内心百感交集。

  王浩身上发生了如此大转变,他算是圆满完成了孙雪交给他的任务。

  吃饱喝足从肯德基出来后,已是夕阳西下。

  晚霞给这座城市披上了金色外衣。

  心满意足的王浩和孙建军并排走在大街上,孙建军一扭,就看到晚霞中的这位少年那么的神采奕奕。

  孙建军一眼瞥见王浩身上破了口子的衣服,他会心一笑,“走,叔带你去买衣服。”

  王浩果断摇头,“叔,我们回家吧。不用买,我来时还带了一套。”

  孙建军硬是拉着王浩要上附近商场,王浩死活不去。

  “叔,真的不用,我家里衣服鞋子多的穿不完,买那么多干嘛?您的钱又不是大风刮了的,我又不是不知道您和阿姨挣钱有多辛苦,花那冤枉钱干嘛。”

  孙建军一时愣住。

  这番暖心话听的他心里好感动,眼泪忍不住在眼眶中一个劲打转。

  他坚持道,“王浩,必须要买,你有是你的,叔给你买是叔的一点心意。这段时间你在养殖场吃了不少苦,叔给你买套衣服也合情合理,叔有钱,只要你喜欢的,别管价钱,叔给你买。”

  王浩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叔,我肯定不会花您钱,您就别劝我的。”

  “以前吧,我总对钱没概念,买套衣服几千元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王浩语气深沉的叹口气,“在养殖场的这段日子,我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也亲眼目睹到,原来挣钱这么不易。在以前我从未有过这种体验,我一直以为,养殖场的老板都是土豪。西装革履,开着豪车,手下有一大帮员工替他干活,每天就是四处玩玩,一年也能轻松赚个几百万.....”

  “原来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您和阿姨起早贪黑,住的差吃的差,每天还要干那么繁重的活,是我想法幼稚了。”

  王浩话锋一转,“看来,我爸也挣钱不容易。怪不得在以前,他每天下班回来都很晚,周末还要去公司加班,我还埋怨他不陪我,原来是我错怪他了.....”

  这番话让孙建军心里好温馨,王浩的懂事感动的他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使劲吞咽口水,开心道:

  “王浩,叔叔发现你突然长大了,也懂事了。你爸和你孙姐要是看到你的变化,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王浩嘿嘿一笑,语气神秘道,“叔,明天,我要给我爸一个特别的惊喜……”

  “什么特别惊喜?”

  王浩调皮道,“您要是替我保密,我就告诉您。”

  孙建军郑重点头,“行,叔替你保密。”

  “明天是我爸生日,我给他买了生日礼物,我还要用自己挣的钱给他过生日。”

  孙建军突然就反应了过来,惊愕道,“你让我把你工资结清,原来是上街给你爸买生日礼物去了呀?”

  王浩一脸自豪,“没错,我还买了很多食材,明天晚上我们就在养殖场吃火锅。本来,我是打算请大家上饭馆吃的,今天我上街一打听,好一点的饭馆一顿饭就要好几百。我一想,还不如自己买菜吃火锅,既能省钱,吃的又好又卫生。”

  “所以,车里大包小包那一堆东西,是为你爸生日准备的?”

  “是的,给我爸买礼物,买肉买菜,钱都花光了。”

  孙建军真是又感动又心疼,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开车带你去,你看多危险,差点就出事!”

  王浩嘿嘿一笑,轻松道,“叔,没事,就是点皮外伤,本来我车技就不是太好,车上还挂了很多东西。眼看要和大货车撞上了,我方向一打,一下摔倒在路旁的绿化带,也不知道给我爸买的生日蛋糕有没有摔坏?”

  孙建军眼泪再也没能忍住,哗就下来了,他赶紧抹了把眼泪,笑道,“你呀!真是个傻孩子!”

爸,生日快乐

次日中午,王科意外接到王浩打来的电话。

  “浩浩,有事吗?”

  “爸,生日快乐!”

  王科一下愣,眼眶瞬间泛红。

  看似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却感动的王科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感动儿子竟还记得他生日,感动时隔多年后,重温这样的感动时刻。

  就在一个多月前,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还紧张而冰冷,就连听王浩叫他一声爸对他来说都成了种奢望。

  他激动到声音哽咽,“浩浩……你还记得今天是爸的生日,爸自己都忙忘了......”

  “爸,记得下班了叫上姐姐,来孙叔叔养殖场一起吃晚饭。”

  “浩浩,今天爸请你和孙叔叔他们一起去酒店吃饭。”

  “不行,必须来孙叔叔这里!”

  王科听得出王浩有点不太开心,他赶紧妥协,“好好好,去你孙叔叔那里。”

  王浩立马开心道,“好了,拜拜,我要去忙了。”

  挂了电话,王科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他的耳畔还萦绕着那句:“爸,生日快乐。”

  已有差不多近二十天时间没看到儿子了,不是他不想去,实在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刚收购了一个地产项目,他一直在忙碌此事。

  儿子的近况,他都是通过和孙建军电话沟通了解,让他欣慰的是,孙建军告诉他,儿子近期表现的很不错。

  还没过几分钟,王浩的电话又打来了。

  “浩浩,还有事吗?”

  王浩语气认真交代,“爸,你和姐姐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买,晚上我们吃火锅,食材我们都备齐了,拜拜。”

  王科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浩就匆匆挂了电话。

  王科摇头笑笑,“臭小子。”

  为了能早点见到儿子,吃过午餐,王科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他先是将自己精心收拾一番,又开车去超市买了一堆的食材和各色水果,给孙建军夫妇买了礼物,顺路又在蛋糕店买了一个大蛋糕。

  他当然不会听儿子的话,毕竟是自己过生日,还是要去孙建军家里,他能空着手吗?

  置办好一切,他马上往公司赶,路上拨通了孙雪电话。

  “孙总,下午忙吗?”

  “怎么了王总,有事吗?”

  “不忙的话现在陪我去一趟养殖场,今天.....是我生日,王浩那臭小子打电话来,说要让我俩去养殖场吃晚饭。”

  孙雪从电话那头都能感受到王科那份扑面而来的开心,“看来,浩浩这是要给你过生日了。”

  王科不说,她差点就忘了这档子事。

  一个月前王浩就向她提起过这事,王浩当时说要用自己挣的钱帮他爸过生日,还说要给他爸送生日礼物,当时两人还商量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她即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再忙,您过生日也是头等大事呀!”

  “好的,我再有十分钟到公司。”

  半小时后,王科接上孙雪驱车前往养殖场。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孙雪,不经意间瞥一眼专注开车的王科,调侃一句,“想啥呢?看您乐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王科噗嗤笑出声,“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他感慨,“孙总,您也许很难理解我此刻的心情,我从未像此刻一样迫切想要见到儿子.....”

  孙雪装着毫不知情问,“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王科语气里是满满的成就感,“您是不知道,浩浩在电话里说:爸,生日快乐。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就泪奔了。”

  “些臭小子,等他这句话,我足足等了六年。这六年里,我们父子就像是陌生人,除了他没钱花向我要钱,做了坏事我被叫去学校,我们才能正儿八经说上几句话。平时在家里,他见了我总是一副冷冰冰表情,多余一句话都懒得跟我说。”

  王科喉结滚动,继续说:

  “我曾尝试主动和他沟通,甚至主动讨好他,但我发现,他早已对我关闭心门,拒我于千里之外。我训斥过他,甚至气急败坏的时候还动手打过他,导致我们关系越来越僵,我一度怀疑,他就是上帝派来向我讨债的。我内心愧疚,自责,无助,觉得自己很失败,在外面我是呼风唤雨的职业经理人,事业很成功,但却在教育儿子上败的一塌糊涂。就在带他来这里前,我都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孙雪也是百感交集,不但是王科没想到,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历练,会在王浩身上发生如此大转变。

  当初,她是想通过自习去感化影响王浩,但因公司近期发生了很多事,忙的她焦头烂额,她都没有好好陪过。

  “王总,一个人的转变也许就是在一瞬间,我当时就说过,王浩的叛逆只是暂时的误入歧途。也许是某件事触动到了他的内心,让他忽然顿悟成长,也许是某句话,也许是他身处的环境......”

  孙雪笑盈盈看向王科,“你应该感谢自己,正是因为您的坚持,终于等到了他顿悟的这一天。”

  王科满眼的感动,“我感谢的人应该是您。”

  车子抵达养殖场,二人却在屋里没看到孙建军和王浩的身影。

  王科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径直去了王浩住的房间。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王科鼻子一酸。

  小小的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窗户上晾晒着衣服,内衣和袜子。

  在他的记忆里,王浩长这么大,还从未见他自己洗过衣服,哪怕是一双袜子。

  以前,王浩的卧室永远都是乱糟糟的,床上总是堆满了衣服,在他打游戏的宽大电脑桌上,各种零食,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成了小山。

  他记得有一次,他实在看不过去了,进门说了几句。王浩当场发飙,阴沉着脸硬是将他推出了房间,狠狠关上门将里面反锁。

  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愤怒又无助的他杵在王浩卧室门口足足好几分钟,内心甚至绝望到了极点。

  “这个点,他们肯定是在牛舍忙活,我们去看看他,看看您儿子干活的样子。”

  孙雪的话将王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爸,我爱你!

“好,去看看臭小子。”

  孙雪留意到,王科眼眶泛,眼神中透着满满的期待。

  而此时,王浩在和孙建军正在养殖场忙的不亦乐乎。

  二人往养殖场走去,王科的内心是激动的,期待的,同时也是甜蜜的。

  他迫切想要见到儿子,也迫切想要看看儿子干活的样子。

  之前他和孙雪来过几次养殖场,但每次来,都凑巧碰到王浩干完活在休息。

  王科非常期待,从小到大连双袜子都没洗过的儿子,在养殖场干活会是怎样的情景?

  远远的,二人就听到机器轰鸣声。

  “王总,他们应该就在那边忙活吧.....”

  随着孙雪手指的方向望去,王科看到就在他们前方一百米的一块空地上,堆放着高高的草堆,轰鸣的机器旁边,几个身影正在忙碌。

  王科内心激动,快步向人群走去.....

  看到现场忙绿的场景,王科还是有点小小的吃惊。

  晒干的玉米杆子堆成了小山,几名工人正将一捆捆的玉米杆子往机器里面喂。大家身穿养殖场统一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口罩,捂的严严实实。

  粉碎机轰鸣,空气中粉尘弥漫着,气味呛鼻。

  王科快速扫了一眼,愣是没找到儿子.....

  孙建军率先看到了王科和孙雪。

  他走过去停下机器,大声说,“大家先休息喝点水。”

  机器一停,刚还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孙建军摘下口罩热情招呼,“王总,小孙,你俩什么时候来的?我们这儿有点脏,走,我们去屋里。”

  王科的眼神落在其他几人身上,笑着问,“我家那臭小子呢?我咋……没有看到.....”

  “在呀!在那边呢。”

  孙建军冲着几人大喊一声,“王浩,你爸来看你了!”

  听到声音,一个盘腿坐在玉米杆子上的清瘦身影缓缓起身。

  他摘下口罩,愣愣的看了几秒,喊了句,“爸.....”

  看到起身的儿子,王科小跑过去.....

  见到儿子的一瞬间,王科再也无法控制情绪,视线瞬间模糊。

  他摘下王浩头上的帽子,失声叫道,“浩浩.....”

  对于突然出现在面前王科,王浩眼睛眨巴着,一下扑在他怀里,声音中带着哭腔,失声叫道:

  ”爸....”

  “浩浩……”

  王科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滚落在儿子头上。

  王浩将头深深埋在王科肩上,小声啜泣,王科能感受到儿子身体在他怀里不停颤抖。

  父子相拥而泣,场面感人。

  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孙雪忍不住将头扭了过去。

  王科轻轻捧起儿子消瘦的脸庞,仔细端详。

  二十多天没见,他差点就认不出面前的儿子。

  王浩瘦了不少,眉毛上沾满了粉尘,脸上皮肤粗糙,

  “浩浩,你脸怎么了?”王科心疼问。

  王浩抹了把眼泪,呵呵笑道,“爸,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爸,我衣服脏,你看,把您衣服都弄脏了。”

  王浩用手拍打着王科价值上千元西服上的尘土.....

  刚见面的一瞬间,父子二人情绪激动紧紧相拥,王浩忘了,他那身工作服上全都是粉尘。

  王科红着眼,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头,声音哽咽着,“没事,浩浩。”

  孙建军赶紧上前解释,“王总,实在不好意思,没将浩浩照顾好,让他受了伤,脸划破了,膝盖也擦破了皮。”

  王浩忙为孙建军辩护,“爸,这不怪叔叔,是我骑车时不小心摔倒擦破了皮。没事的,医生说了,以后不会留下疤痕的。”

  孙建军话锋一转,忍不住向王科夸起了王浩:

  “王总,您得好好表扬表扬一下您这懂事的儿子了!您知道他这伤是怎么造成的吗?”

  王科一脸迷惑,“不是骑车摔的吗?”

  “是骑车摔的没错,就在昨天,他执意要上街,本来我是打算开车带他一起去的,结果有头牛生了重病没去成。王浩就一个人骑车去了街上,他为了给你过生日,上街买了各种肉和好多蔬菜,路上为了躲避大货车不小心摔倒在一旁的沟里面。电动车摔坏了,他怕我生气就一直不敢给我打电话,然后一个人推着电动车走了很远的路。后来还是我打电话才知道的,当时看到他的样子也是把我吓得不轻。衣服破了,脸和膝盖也擦破了,还好只是皮外伤。”

  王科听的心惊胆战,又感动又心疼,泪水再次湿了双眼....

  他捏了捏王浩鼻子,埋怨道,“臭小子,你这是要感动死老爸吗?下次可不敢这样蛮撞了,多危险啊!”

  王浩嘿嘿一笑,“爸,以前都是您在为我筹办生日,这一次,我想用自己挣的钱给您过个生日。”

  王科感动到不能自已,他再次将王浩搂进怀中,“谢谢你儿子,你让爸太感动了。”

  这么多年过来,他很少像此刻一样情绪失控泪流满面。

  儿子的转变让他激动的沉浸在巨大幸福中无法自拔。

  此刻,他和儿子的隔阂烟消云散,扑面而来的,是感动,是幸福,将他紧紧包裹。

  毫不夸张讲,儿子的转变带给他的成就感,是任何事业上的成功都无法比拟的。

  不过,他浑然不知,惊喜还在等着他。

  孙建军早早收工,大家开始一起忙活晚餐。

  看到王科买了一大堆的食材,王浩抱怨道,“爸,不是说了,食材我都买好了,你别买,你就是不听,我知道你挣钱也不容易....”

  王科一时真还消化不了儿子突然就变得如此懂事。

  “没事呀,爸今天过生日嘛,我都是给你们准备的。”

  晚上七点钟,大家围坐在饭桌前,气氛隆重而温馨。

  孙雪留意到,不见了王浩的身影。

  “浩浩呢?”

  孙雪话音刚落,王浩就手捧蛋糕出现在房间。

  “爸,生日快乐。”

  他小心翼翼将蛋糕放到桌子上,点上蜡烛,关了灯,很有仪式感的说:

  “爸,许个愿吧.....”

  王科闭上眼许愿,泪水再一次滑落。

  许完愿,开灯的一瞬间,王浩手捧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站在王科面前,略显不好意思说:

  “爸,我用在叔叔这里挣的钱给你买了块手表,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您。”

  王浩说完,从盒子里取出手表,拉过王科的胳膊将其戴在他手腕上。

  所有人被这一幕感动到了,孙雪站起身带头热烈鼓掌,激动说,“浩浩,你不想跟你爸说点什么吗?”

  王浩挠挠头,注视着王科缓缓开口:

  “爸,我爱你!”

  王科眼中蓄满泪水,已泣不成声,“浩浩.....爸爸也爱你!”

努力到让自己感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父子俩再次紧紧相拥,感人温馨的画面无不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王科,这位在外一向强势的大男人,此刻哭的比柔弱女子还要让人心醉。

  横在这对父子间的无形隔阂和偏见,在相拥流泪的一刻,冰雪消融。

  血浓于水的亲情,对彼此的愧疚,理解和感恩,像一张柔软的网,将二人紧紧网在其中。

  乡下一个多月生活的磨砺,一点点感化着这位曾经的纨绔少年,让他体验到了过往从未体验过的生活,也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人世间的冷暖和生活的不易。

  所有这些,润物细无声般触动着少年的心灵,一点点褪去了他身上的戾气。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还是个孩子,他需要父亲温暖宽厚的怀抱,需要父亲的尊重和呵护,他爱着父亲,他更需要父亲的爱。

  父子俩相拥哭泣了好一会,才不舍分开。

  王科眼眶红肿,长吁一口气,笑道,“不好意思.....刚有点失态了。”

  孙雪赶紧救场,她端起面前的饮料,激动道,“来,为王总生日干杯,为他们父子干杯!”

  所有人都举杯,“干杯!”

  因为这对父子的感人画面,瞬间将晚餐气氛推向了高潮。

  孙雪贴心的将王浩拉到自己身旁坐下,不失时机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夸道:

  “王浩,在姐姐心目中,你就是位真正的男子汉,还是那种大气有担当的男子汉。”

  王浩略显羞涩,红了脸。

  他眼角还挂着泪花,意味深长说:

  “姐姐,其实.....你对我影响是最大的。这段时间在叔叔的农场,他动不动就给我讲起你的故事。讲你是怎样被孙爷爷抱回家,讲你小时候的故事,讲你读书的故事,讲你创业的故事.....好几次,我都听的掉眼泪了,我没想到,姐姐生活那么苦,经历那样曲折.....”

  王浩一脸认真说,“你现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你是我的榜样。”

  王科笑着附和一句,“你姐姐也是爸爸的榜样,她只读过中专,事业却比我这个读过名牌大学的人还要成功。”

  孙雪将手搭在王浩肩上鼓励他,“王浩,像你这样聪明,未来,你的成就一定可以超过姐姐,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王浩一脸迷茫,眼神透着不自信,”姐姐,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很棒,你一定行!”

  “可是....王浩挠挠头,“我现在功课拉落了很多,不怕你笑话,我现在经常霸榜班里倒数第一名,一看到书本,我就直犯困.....”

  孙雪扎住机会提升他信心,“王浩,姐姐听你爸说,你上小学时成绩特别优异,从这一点就说明你非常聪明。现在暂时的落后并不可怕,只要你下决心改变,一切都不晚。”

  王浩默默听着,他知道这是孙雪在鼓励他。

  但他这几年落下的功课实在太多,一想到就头疼,能不能将落下的功课补上来,其实他心里没有一点底。

  孙雪猜出了王浩心里的想法,她语重心长说:

  “王浩,学习就像人生一样,是一场马拉松,暂时的落后不代表你就永远落后,只要你下决心奋起直追不放弃,最后的成功一定会属于你。”

  孙雪深知,王浩是位非常聪明的孩子,只是,长时间倒数第一的成绩,早已毁掉了他的信心。

  现在,他需要的是肯定和鼓励,让他重拾信心。

  他现在正朝着向好的方向在发展,要乘胜追击,帮他在学习上获得信心,他的轨迹才有可能完全改变。

  要不然,他有可能再次回到原点,之前的所有努力也将白费。

  “王浩,你有没有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大学?”

  此话一出,倒是让王浩愣住了......

  理想大学?自从逃学的那一刻起,他压根就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就他现在几门功课加起来才刚过三位数,别说理想大学,就是普通大学的门他都跨不进去。

  孙雪引导他,“抛开你现在的成绩,单纯想想哪所大学才是你理想大学。”

  王浩皱着眉头沉思几秒,一脸兴奋说,“真要是抛开成绩不说.....那我理想的大学就是国防科技大学。我从小就特别崇拜军人,在我看来,要是穿上那身军装简直不要太帅太飙!”

  孙雪一听,语气坚定说,“好,那我们就考国防科技大学,好不好?”

  王浩脸上瞬间没了之前的兴奋劲,“姐,你不是说抛开成绩不说.....让我考国防科技大学,你这玩笑开大了吧?”

  孙雪语气认真,“我没开玩笑。”

  一旁的王科微微笑着默默吃菜,他还沉浸在刚刚父子相拥的巨大幸福中。

  至于孙雪说的考国防科技大学,他倒是不敢奢望。

  要是儿子从现在起好好学习,到时候能考上大学,他都要谢天谢地了。

  毕竟他太了解儿子的成绩,常年稳坐倒数第一的宝座,想要考上大学,何谈容易!

  孙雪就话题继续说,“王浩,你今年高一,离高考还有整整两年半的时间,对吧?”

  王浩默默点头,“对.....”

  他不知道孙雪接下来要说什么......

  孙雪微微一笑,“所以,一切都还有机会。你想不想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实现脱胎换骨的改变,考上理想的大学?”

  “当然想,可是.....”

  孙雪马上打断王浩的话,“没有可是,只要你下决心想上理想大学,你就一定能实现!”

  “姐姐给你讲一个发生在我身上的真实故事,你就知道,姐姐并不是在给你灌鸡汤,也不是在这里信口开河。”

  孙雪讲了自己在只有高中英语水平,却通过三个月的逆袭,去国外大学学习的案例。

  听完孙雪的讲述,王浩一脸不可思议: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这么牛掰的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姐姐当时将这个想法告诉别人时,没一个人认为我会做到,在他们看来,我就是痴人说梦。但我心里始终有个坚定的声音对我说,孙雪,你一定可以!然后,我就发了疯的去努力,真的做到了废寝忘食,努力到了让我自己都感动,最后,我就成功了.....就是这么简单!”

  孙雪眼中闪着光芒,说到自己这段经历时,她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当时在公园,在楼顶忘我狂背英语书的画面再一次浮现眼前.....

  ”王浩,你要是努力到让自己都感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惊喜不断,未来可期

孙雪这番热血鼓励的话,正一点点唤醒少年内心沉睡已久的雄狮,一点点激发着少年内心的斗志。

  细心的孙雪留意到,王浩眼神中的信心之光正在一点点升腾.....

  她知道,她的这番话肯定是触动到了这位少年的内心深处。

  她牢牢抓住机会趁机说,“今天是你爸的生日,是个非常特殊又值得纪念的日子。姐姐希望你在这样的重要时刻,拿出你男子汉的豪气与担当,大声说出你的目标。告诉你爸,从现在起,我王浩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我的人生我做主,两年后,我会潇洒走进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门,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说完,她满眼期待看向王浩,并为他使劲鼓掌。

  所有人一起鼓掌,小小的屋子里被亢奋的氛围淹没。

  “王浩,拿出你的魄力来,我们大家为你见证!”

  王浩骑虎难下,他斗志已完全激发。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信心满满承诺,”爸,我向您保证,两年后我一定考上国防科技大学,我会让您为我骄傲!”

  王科没料到,儿子还真敢夸下海口,他还真是替儿子捏了把汗。

  不过,无论如何,儿子的决心还是让他很欣慰,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感动的他再次眼眶泛红。

  儿子成为他的骄傲,曾几何时,儿子也在他面前说过这番话。

  那时的儿子,聪明懂事,成绩优异,他也深信不疑。

  孙雪也被王浩的这番话感动到了,她见时机已成熟,立马起身,伸出手开心说:

  “我们一起见证两年后真正的男子汉豪情壮志实现梦想的那一刻!”

  大家纷纷起身,一只只手叠在了一起。

  孙雪大声说,“我们为王浩加油!祝他实现自己的梦想!”

  众人纷纷送上祝福。

  “加油,王浩,等你考上理想大学的那一天,叔叔希望你再来我的养殖场,我宰头牛为你庆祝!”

  王浩嘿嘿一笑,“谢谢叔叔!”

  “王浩,等你实现理想,姐姐送你一台最好的笔记本电脑。”

  “谢谢,姐姐。”

  “儿子,爸为你感到骄傲!你是爸心目中最棒的儿子!”王科眼中噙满泪花。

  王浩热血沸腾,紧紧团着拳头,”爸,相信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科激动的语无伦次,“好的,好儿子,爸相信你一定可以实现你的梦想,爸很感动,爸今晚太开心了.....”

  王浩再次表决心,“大家放心,我回去后保证再也不去网吧,我要沉下心好好学习。”

  孙建军开玩笑,“王浩,要不你别回去了,你就留在泉城市上学,泉城市一中非常有名,每年都有很多同学考上一流大学。再说了,你爸也可以在你身边照顾你,还有你姐姐,英语那么好,还能帮你忙......”

  孙建军是玩笑话,但王浩听完后却犹豫了,他看向王科,“爸......我要不要留下来?”

  王科语气柔和的征求儿子意见,“浩浩,你想不想留下来?”

  不等王浩思考,孙雪急切说,“浩浩,这还真是个好建议,姐姐真心希望你能留下来,姐姐保证,你英语学习这事交给我。”

  她开玩笑,“姐姐免费帮你辅导,如果你成绩提高了,就让你爸请我们大家吃大餐,你不是说,你爸可有钱了。”

  孙雪当然希望王浩能留下来。

  王浩刚刚有了变化,她就怕王浩回去后,难免会和之前的那帮朋友混在一起,受他们的影响,可能再次回到之前的状态。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生活圈子和环境对他影响很大,要想让他彻底改变,就要让他彻底断了之前的生活圈子。

  再说了,她一直希望王科能留在泉城市和她共创大业,如果王浩能留下来,再做通王浩母亲的思想工作,让她来泉城市生活,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爸,我愿意留下来,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城市的,这里的人都很好。”

  王科欣慰点头,“好的,爸尊重你的想法。”

  孙雪开心的不得了。

  “王浩,姐姐太开心了,以后我们就会经常见面了,姐姐想你的时候就再也不用跑那么远了。”

  王浩呵呵笑着附和,“我也是,这样还能省下机票钱。”

  孙雪的眼神看向坐在对面的王科,两人会心一笑。

  真是皆大欢喜的场面。

  孙雪曾不止一次和他提过这事,想让他留在泉城市辅佐她的事业。

  起初,他内心是拒绝的。

  无论从哪方面讲,泉城市这样的北方城市和国内大都市是没法比的。

  不过,这一年多来,随着他对孙雪的不断深入了解,随着他们合作越来越默契,他的念头开始动摇。

  现在,儿子身上发生的一系列转变,让他之前的想法彻底动摇。

  抛开其它不说,为了儿子,他也要留在这座城市。

  这是一座有温度的城市。

  在北方寒冷的夜晚,此刻这间简陋的屋子里,却显得那么温暖又温馨。

  桌上的红油火锅在沸腾,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小小的屋里子,充满了欢声笑语。

  今晚的主角王科,情绪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在他看来,今晚的这顿火锅是他这些年吃的最香,意义非凡的一顿饭。

  今晚,也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儿子带给他不小的惊喜,留在这里和志趣相投的事业合伙人共创事业。

  惊喜不断,未来可期!

  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笑容灿烂,不断举杯和大家碰杯,喝的满脸通红,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和满足。

  晚餐一直持续到凌晨才结束,孙雪和王科没回去,留在了养殖场过夜。

  次日,还在睡梦中的孙雪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她睁开眼瞥一眼电话号码,立马睡意全无。

  她接通电话,打起精神小心翼翼说,“王副市长您好!”

进退两难的机会

“小孙,中午一起吃饭,城西花园酒店二楼208包厢。”

  “好好好。”

  “十二点,记得准时到。”

  “好的,王副市长。”

  孙雪忙不迭应道,还未来得及仔细回味王副市长的话,那头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她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王副市长突然打电话叫她吃饭,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呀!

  她总觉得王副市长找她另有它事,不会无缘无故叫她吃饭这么简单。

  她看一眼腕表,眼下已是上午十点。

  来不及细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赶紧洗漱。

  洗漱完毕往外走,一出门,扑面而来的是洋洋洒洒的冬日暖阳,屋外虽阵阵寒意,但暖暖的阳光倾泻下来,照的她浑身暖暖的,她伸了伸懒腰去找王科。

  找了一圈,结果房间连一个人影子都没看到。

  这人都跑哪去了?

  看到餐桌上有馒头花卷,她顺手拿起一个花卷,边吃边快步往养殖场走去。

  远远的,就听到机器声轰鸣,几个人影穿梭忙碌。

  走近,她一眼瞥见高高大大的王科,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工作服,正站在粉碎机旁干的热火朝天。

  而他的身后站着王浩,负责给他递玉米杆子,他负责往机器里面喂。

  父子二人配合倒是默契,王科一看就没咋干过活,笨手笨脚忙的应接不暇。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王浩,像只兔子一样蹿来蹿去,他一只手提着一捆玉米杆动作熟练往王科脚下转移。

  王浩扯着嗓子在身后催促,“爸,拜托您动作麻利点!您看看,您脚下都堆了这么多......”

  王科明显已手忙脚乱,一时还适应不了如此快节奏的操作。

  王科扶腰摇头,嘴里念念有词:

  “哎呀妈呀!儿子,你慢点,你爸我这老腰都快要累断了!”

  王浩咧着嘴一脸的幸灾乐祸,“爸,您这是办公室坐久了吧?缺少锻炼啊!”

  王科笑着摇头,“爸老了!”

  父子俩的温馨画面,孙雪尽收眼底。

  孙雪向王科招招手,王科停下手中的动作,附在王浩耳畔亲密低语几句,向孙雪走去。

  王科满身落满粉尘,不好意思笑着说,“第一次干农活,看来干农活一点都不轻松。”

  “所以说,王浩能在这里坚持一个多月,很不简单。”

  王科欣慰点头,“是的,他很棒。”

  “你俩关系越来越亲密了呀!”

  王科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开心,他看向正在机器旁忙绿的王浩,使劲点头:

  “这次体验生活让他一下长大了懂事了,昨晚,我们躺在一个被窝里聊了很久,说的话比我俩这些年说的话加起来还要多。我突然发现,这些年我只顾着挣钱,忽略了他的感受,其实,他终究还是个孩子,他需要父爱,需要我的陪伴。”

  王科说着,眼眶泛红,“这些年他表现出来的叛逆,就是对我对他不管不问的抗拒,当他流着泪说出那些话时,我感觉心里非常愧疚。”

  王科转而开心道,“幸运的是,他敞开心扉的说出了他的想法,委屈,我们之间的那些误会统统都没了,我俩的关系又回到了他上小学时的那种亲密状态,谢谢您孙总。”

  孙雪真心替这对父子开心,她微微一笑,“谢我干嘛?”

  “谢谢您为他安排这样的体验生活,谢谢您昨晚说的那些激励他的话,谢谢您为改善我们父子关系做的一切努力,让我非常感动。”

  孙雪抿嘴笑,“我也要谢谢您王总,谢谢您这一年多来对公司做的贡献,谢谢您能答应留下来。”

  “所以,我们很有缘分,不过,陆总那边您要向他去解释。”王科开玩笑,“陆总是派我来辅佐您的事业,结果您挖了他墙角,陆总估计要生气了。”

  孙雪倒是不好意思了,她眨眨眼喜滋滋说,“行,我去向他老人家解释,我就说您儿子死活要留在这里,然后您要陪儿子,只好留在这里了,他一定会理解的。”

  孙雪想到了正事,忙说,“王副市长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中午要请我吃饭,我要先去准备一下。”

  “王副市长请您吃饭?还有这样的好事?”王科很是惊讶。

  “我也很是纳闷,可能是有啥事要对我说吧。”

  王科喃喃自语,“请您吃饭肯定是借口,一定有好事。赶紧去忙吧,时间不早了,我等您好消息,我今天陪儿子好好体验一把干农活的滋味。”

  中午,孙雪如约赶到事先预定好的酒店。

  见面后,她留意到,王副市长看上去心情不错,她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简单寒暄了几句,王副市长直入主题,“小孙,今天叫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孙雪满怀期待,“您说。”

  “是这样的,省上要组织优秀企业家去参加国际上一个相当重要的建筑行业峰会,我省有五个名额,全都是这个行业最优秀的企业家。不过.....有位代表临时出了点事,被省纪委叫去谈话了,肯定是参加不了了,我推荐了你。”

  “谢谢王副市长。”

  王副市长话锋一转,“不过,以你现在公司实力,被选上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这次机会非常难得,我希望你能参加,提高自己的同时,还有机会将事业做到海外......”

  孙雪疑惑的看向王副市长,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参加的概率大大增加,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她想都没想回答,“想。”

  “省上组织这次活动的会长我们算是有过一面之交,他爱人是国际红十字会的理事,如果你能以个人名义向国际红十字会捐一笔钱,就能引起她的关注,到时候你顺便说说你的诉求,让她引荐一下,这样概率会更大……”

  “行,我明白。”

  “小孙,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决定还是要你自己拿,也许捐了款,最后不一定能获得这个机会。”

  “没事,我愿意尝试一下,就算最后去不了,就算是我公司为这个社会做贡献了。”

  孙雪的话让王副市长很是欣慰,她满意的点点头,“行,具体的捐款流程我可以帮你安排,对了,你准备捐多少?”

  孙雪一时没了主意,“王副市长,我听您的。”

  “那就一千万吧,数额小了不会引起注意。”

  孙雪心里咯噔一下,一千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她还是选择听从王副市长建议,满口答应,“好的。”

  “是不是压力很大?”

  孙雪强装淡定,“还好。”

  “小孙,这事你慎重考虑一下,不用强求,有这个实力就捐,没有就不必硬撑。”

一千万博一个机会

孙雪突然想起赵律师的话,于是试探性的问道,“王副市长,这个机会我想争取,一千万的款我也愿意捐。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您的帮助。”

  王副市长一愣,“哦,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咨询过律师有关张总的案子,律师告诉我,张总贪污受贿的赃款几乎来自城投公司,合计大概一个亿。这些赃款理应是要归还给城投的……我想尽最大努力争取到更多金额,您也知道,城投目前资金比较紧张,工人工资都是我贷款补发的。而且我们接了几个项目,也需要大笔资金垫付……”

  王副市长马上明白孙雪话里的意思,她没有任何推辞,爽快答应,“行,这事我去了解一下。”

  孙雪一听,心中大喜,没想到她之前一直顾虑的事,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要是王副市长真能出面,一定能争取到最大比例的退款。

  “对了,小孙,我之前提到的,泉城市古迹修复项目也有了眉目。哪天我安排相关领导去你公司考察,你提前准备一下。”

  王副市长说的轻描淡写,可把孙雪开心的不得了。

  “谢谢,谢谢王副市长。”

  这个项目要是能拿下,未来三年,公司不愁无事可做。

  这对于城投重振雄风,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事。

  王副市长欲言又止,“小孙,还有件事……我想向你求证一下……”

  “王副市长,您说。”

  “张总的事……是你向省纪委举报的吧?”

  听到这句话,孙雪感觉额头直冒冷汗。

  王副市长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当时,她可是匿名举报的呀!

  她不由紧张起来,难道因这事给王副市长带去了麻烦?要是知道是自己举报的,她会不会恼火?

  她没选择隐瞒,怯生生回答,“没错,是我写的举报信。”

  说完这句话,孙雪不敢直视王副市长的眼睛,赶紧心虚解释:

  “王副市长,您别生气,因我的一时冲动给您带去了麻烦。我明白我当时的行为是欠考虑,事后我也有点后悔,当时就觉得张总的行为是不对的,他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

  她一股脑解释完,耷拉下脑袋,坐等着王副市长训斥。

  谁知,王副市长微微一笑道,“小孙,你做的没错,张总的案件我负有很大责任,是我工作失职监管不到位。你不必自责,你很勇敢,这种事就需要像你这样有魄力的人站出来检举揭发。”

  孙雪一时有点懵了!

  她缓缓抬头,就见王副市长面带笑意微微点头。

  “张建国的案件社会影响非常恶劣,涉及金额巨大,涉案人数众多。你也许不知道,泉城市主管行政的副市长也间接涉及了此案,昨天已被司法机关带走……”

  这一消息让孙雪非常震惊!

  “王副市长,您没受到影响吧?”

  “省上相关领导对我进行了严厉批评,对我仕途倒是没啥影响。过完春节,我也将正式卸任副市长一职,未来会面临更大的工作压力。”

  她能看出来,王副市长说这番话时,语气中是满满的成就感。

  她差点惊出一身冷汗来。

  幸亏王副市长只是受到省上领导的批评,并未影响到她接下来的仕途。

  她不敢想象,要是因此事影响到了王副市长的仕途,那她可真成了千古罪人。

  王副市长推心置腹叮咛道,“小孙,你举报张建国一事,一定不能对外讲,要烂在肚子里。人心险恶,我怕有些图谋不轨的人打击报复你,任何人问起来此事,你要一口否认,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信任你……”

  “我记住了。”

  王副市长满意点点头,“加油干!我很欣赏你身上不服输的这股劲,也很欣赏你的魄力,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未来,能为你争取的机会,我会尽量为你争取。”

  孙雪感动不已,王副市长这番话,是对她的莫大褒奖和鼓励。

  对贵人的每一句话,她都牢记在心,在未来的事业之路上带着使命砥砺前行。

  孙雪回去后,第一时间找王科说了捐款一事。

  “一千万?为了博一个机会,你不会是真打算要捐吧?”

  王科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为了一个国际会议的名额去砸下一千万,而且,这个机会还不能保证百分百拿到。

  这未免有点太冒险了!

  “既然王副市长说这个机会对我非常重要,我觉得我们应该博一博,如果真的错失了,权当是拿一千万对社会做贡献了。”

  王科摇头反驳,“您说的有道理,但以您目前的实力,还没到拿一千万做慈善事业的份上,您还是要谨慎考虑。”

  “王副市长答应帮我争取张建国贪污受贿的赃款退还一事。”

  “有多大把握?”

  孙雪微微摇头,“她只是答应,能不能争取下来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她出面,肯定能争取到最大比例退还金额。”

  她和王科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捐款一千万去搏一个机会。

  王科调侃她,“其实每次您早已在内心做好了决定,我怎么说都说服不了您,既然您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孙雪噗嗤笑出声,“还是您最懂我。”

  事不宜迟。她第一时间联系到了省红十字会副会长薛女士。

  这也是王副市长让她联系的人。

  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后,孙雪说,“薛会长,我想以个人名义向贫困山区的孩子捐款一千万,包括图书和物资。”

  薛会长一听,倒是吃了一惊。

  一家不知名的公司老总,一下向贫困山区捐款一千万,这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孙雪继续说,“薛会长,我们可以见面谈谈捐款的具体细节吗?”

  “当然可以啊!”

薛会长

次日,朱彪开车带她去省城和薛会长见面。

  听说孙雪此次是要去省城见红十字会领导,计划捐款一千万,朱彪直接惊的瞪圆了眼睛:

  “小孙,你说要捐款一千万?你.....现在这么有钱的吗?”

  孙雪开玩笑,“叔,你觉得我不像有钱人吗?”

  朱彪疑惑的盯着孙雪看了又看,直摇头,“小孙,我知道你是有钱人....没想到你这么有钱!能捐一千万出来,你身价至少上亿了吧?”

  “叔,我要是说我还有几千万的银行贷款,你敢相信吗?”

  朱彪越听越迷糊了,“不是.....你贷款几千万,为何要捐款一千万?你没发烧吧?”

  孙雪简单说了捐款原因,朱彪不可思议看向她,“小孙,你疯了吧?!”

  孙雪平静说,“叔,我知道你很不理解,但,我想赌一把。”

  朱彪很不理解,“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心里是咋想的?就一个会议而已,又不是什么生意机会,有必要下血本吗?你这明显是钱多吃饱撑的.....”

  孙雪不想这个问题继续探讨,她之所以下决心,是因她百分百相信王副市长。

  王副市长既然能将这么重要的机会告诉她,还给她出谋划策,提出捐款数额,一定是觉得这笔钱花的值得。

  孙雪叮咛,“叔,到时候见到红十字会的薛会长,你要装出我公司非常有实力,非常有钱的样子来,适当配合一下我,可别露馅了。”

  朱彪呵呵一笑,“就是让我演戏呗,这个你放心好了。”

  薛会长年龄五十岁左右,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见到孙雪,握着她的手一脸的惊讶:

  “孙总,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漂亮的呀!”

  孙雪客气回道,“薛会长,您也非常有魅力。”

  薛会长热情的带着二人去她办公室,简单寒暄了几句,说:

  “王副市长在我面前一个劲夸您,说您是泉城市最优秀的年轻企业家,说您公司承建了全运会比赛球馆,还有一系列的政府工程。公司规模很大,年产值几十亿,是泉城市建筑行业的龙头企业,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女儿年龄也和您差不多,和您这么一比,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孙雪没想到,王副市长已给薛会长打过招呼,这让她有点小小感动。

  看来王副市长对她的事非常上心。

  她谦虚一笑,“谢谢薛会长夸奖。”

  薛会长眼神里满是欣赏,“孙总,像您这么年轻又这么有爱心的企业家,真是难能可贵。”

  一旁的朱彪马上说,“我们孙总是位非常有爱心的企业家,她从二十多岁就开始全国各地义务演讲。她生病时全国各地的爱心人士为她捐款,她收到的所有款项最后全都捐给了山区,修建了一所希望小学。”

  薛会长连连感叹,“孙总,您真是有大爱的企业家呀!”

  “薛会长,我是从大山中走出的孩子,吃了很多苦,小时候肚子都吃不饱,到城里读中专时连学费都交不起。所以,我深知山区孩子们非常不易,他们想要改变生活,但因各种原因又很无助。”

  她话锋一转,“现在我事业做大了,就想尽自己能力去回馈社会。能为孩子们做点事,改善一下他们生活,让上不起学的孩子有学可上,让有梦想的孩子通过我的帮助走出大山,像我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孙雪的这番话让薛会长动容,她以为孙雪是富二代,没想到,竟然是从大山走出来的穷孩子。

  薛会长赞不绝口,“孙总,您这番话说的太好了,您真是年轻人的榜样。说实话,现在很多的企业家都没您这样的觉悟和格局!”

  孙雪借机道,“薛会长,实不相瞒,我这次捐款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善举,去影响带动更多有能力的企业家来为这个社会奉献自己的爱心。

  在我看来,企业家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许我们一个善举,就能改变无数大山深处有梦想的孩子们。据我所知,国内很多贫困地区的孩子,很多人连接受继续教育的能力都没有,我呼吁更多企业家能勇敢站出来,为这些孩子们做点实事。”

  薛会长彻底被孙雪的这份大爱感动到了。

  她见过太多有爱心的企业家,但像孙雪这样年轻,觉悟如此高的企业家,还真的很少。

  她立马决定,“孙总,您的这个想法很棒,是要呼吁社会上更多企业家为贫困山区的孩子们献爱心。这样,我会马上联系电视台和记者,报道您的善举,同时向社会做宣传。”

  孙雪心中大喜,她就等薛会长的这句话。

  “谢谢薛会长,我希望通过我的事迹,影响到更多的社会爱心人士,这是最开心不过的事了。”

  朱彪不失时机的附和着,“薛会长,这样的事是应该大力宣传,俗话说的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其实和我们孙总一样有实力的企业家还有很多,是该带动他们一起来捐款。”

  薛会长不住点头,“孙总,您格局这么大,您司机觉悟也不简单呀!”

  朱彪呵呵笑着,”薛会长,我也是潜移默化受我们孙总的影响.....”

  接下来,孙雪和薛会长商议捐款细节,孙雪特意提出,一千万主要用于给贫困山区修建希望小学,捐赠图书,课桌椅,还有孩子们的棉衣。

  她还提出,最好是让记者报道一下物资车的发车仪式。

  薛会长开心采纳了孙雪提出的一系列要求。

  商议完捐款事宜已接近中午,薛会长提出要请孙雪一起吃饭,孙雪想了想说,“薛会长,您单位有食堂吗?”

  薛会长一愣,“有的。”

  “那我们就在食堂吃个便饭吧,别铺张浪费了。”

  “没事孙总,您这么有爱心的企业家,我必须要请您吃顿饭。”

  孙雪婉言拒绝,“薛会长,您的好意我领了,我对吃没什么讲究,食堂就很不错。我们省下一顿在酒店吃饭的钱,就能多帮到一个孩子。”

  薛会长简直对孙雪佩服的不得了,没想到出手捐款如此阔绰的一位企业家,生活却如此节俭,这让她对孙雪这个人充满了好感与好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孙雪知道,她已博得了薛会长的好感。

  当然,她承认自己的某些言辞是有“演戏”的成分在里面。

  毕竟,她这一千万不能白捐出去,她现在还在创业期,还没到捐这么一笔巨款而做到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状态。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捐出去的任何一笔钱,她都不会掺杂任何私心在里面。

  但,目前的她还做不到。

  她现在急需要将自己的事业帝国经营的越来越大,以后才能向社会奉献更多爱心。

  她现在有点私心也是合情合理的,谁说做慈善就不可以高调的?

  吃饭期间,两人聊的非常开心,孙雪有意将话题引到自己的成长经历上。

  当她一脸平静讲述完自己的成长故事后,薛会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对孙雪的欣赏。

  薛会长感叹道,“孙总,怪不得您对贫困山区的孩子这么关注,这么有大爱,原来您有和他们相同的经历呀!”

  孙雪淡淡一笑,“薛会长,未来我慈善事业的重心就是针对贫困山区的孩子,因为我曾经也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我深有体会,有人要是伸出援助之手拉他们一把,对于他们的人生有着深远的影响,我的初步计划是在国内建一百所希望小学,帮助更多辍学的孩子重返校园。”

  薛会长不遗余力的夸奖道,“孙总,您这个愿望太伟大了,真希望更多企业家都有您这样的格局。”

  “薛会长,任重而道远啊!我现在是一刻也不敢歇息,唯有拼了命将事业做大做强,才有能力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孙总,您还年轻,事业肯定会越做越大。”

  朱彪补充一句,“我们孙总的公司目前在泉城市地产行业也算是标杆企业,她下一步计划就是走出泉城市,再走出国门。”

  薛会长点点头,感慨道,“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企业家,太让人佩服了。”

  “对了,我听我爱人说下个月他要组织省上地产行业优秀企业家去参加国际会议,孙总,您也被邀请了吧?”

  孙雪装着毫不知情的表情,直摇头,“参加国际会议?我不知道呀?”

  “哦,我也是吃饭时听他说的,好像说是选拔了五名省上有影响力的地产公司负责人去参加,具体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

  “薛会长,您爱人是主管地产公司的领导吧?”

  薛会长点点头。

  孙雪马上说,“那还真是有缘分,我得去好好拜访一下他,我还真有几个困扰我多年的问题向他请教,您定个时间,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亲自登门拜访。”

  薛会长对孙雪印象非常好,她很乐意孙雪登门拜访。

  “这样,回头我问问他,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孙雪感激道,“谢谢薛会长,很抱歉到时候会打扰到您爱人。”

  “孙总,您太客气了。”

  薛会长办事效率非常高,吃过午饭,她马上联系了省城电视台记者,安排对此次捐款事件进行采访报道。

  宣传这样的事,红十字会当然很是乐意。

  他们的宗旨,就是号召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积极站出来捐款捐物。

  而孙雪又刚好向她表达了这个诉求,双方算是一拍即合。

  下午三点钟,一切安排就位。

  采访地点选在了红十字会薛会长办公室。

  采访开始前,孙雪和主持人进行了深入交流。

  对接下来采访需要交流的问题做了沟通,孙雪做到了心中有数。

  采访一开始,镜头面前的孙雪,自信且从容淡定。

  反而是薛会长,略显一丝拘谨。

  这样的场合,孙雪曾面对过很多次,毫无紧张可言。

  她深知这样的场合该说怎样的话,才能给电视屏幕前的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让大家更容易记住她。

  采访进行的非常顺利,孙雪讲了自己做慈善的初心,以及未来对慈善事业的规划。

  当主持人问道,“孙总,据我所知,您在多年前就有过向西北偏远山区捐建小学的事,您当时事业做的还不大,可以谈谈您当时的想法吗?”

  孙雪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开口道,“当时,我也是从大山深处走出来,通过自己的努力才在城市站稳脚跟。我和捐赠小学校长是在我举办的售书活动现场认识的,算是很有缘分,他向我讲了孩子们的现状,我很心疼孩子们,仿佛看到我小时候的影子。

  后来我亲自去了他们学校,发现学校非常简陋,孩子们的淳朴善良和对知识的渴望深深打动了我。回来后,我就决定帮帮这些孩子,改善一下他们学习的环境。其实.....那时候我生活才刚刚好转,手里并没有多少钱。但,就是想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去帮他们。”

  “这次您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孩子,有没有具体的规划?”

  孙雪想了想说,“未来,在自己能力允许范围内,我规划在全国捐建一百所希望小学,捐赠十万册图书。让那些因生活贫穷上不起学的孩子们,没有课外书读的孩子们,都能接受知识的熏陶,让他们可以像我一样,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然后去回馈社会。”

  采访接近尾声时,主持人问,“孙总,您有没有想对屏幕前的观众要说的?”

  “我希望能有更多的爱心人士,伸出你们的援助之手,加入到爱心队伍中。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希望更多的企业家能站出来,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每一份送出去的爱心,将会改变孩子的一生!”

  节目结束后,薛会长紧紧握着孙雪的手,感动不已:

  “孙总,您讲的太好了,谢谢您这么大力宣传慈善事业,相信社会爱心人士看到您的事迹定会深受感动,伸出他们的援助之手。”

  次日下午,薛会长就给孙雪带来了好消息。

  “孙总,我爱人想和您一起吃顿饭,去我家里吧,我亲自下厨。”

世界就是这么小,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孙雪高兴还来不及,自然是爽快答应。

  “那太好了薛会长,有幸品尝您的厨艺,我真是太幸福了。”

  薛会长温和谦逊,“孙总,您就别客气了,就是简单的家常便饭而已。”

  “对了,孙总,叫上您司机一起去吧。”

  “行,那就太谢谢您了。”

  要见薛会长爱人,孙雪心里多少有点紧张的。

  毕竟,并不是简单吃顿饭,她是带着目的去的。

  她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不错的印象,继而获得去参加国际会议的机会。

  她想,薛会长人如此热情又平易近人,她爱人应该也是很好相处的人。

  前往薛会长家的途中,她特意坐薛会长的车,想和她聊天拉近一点关系。

  通过聊天得知,薛会长爱人也姓孙,是省国资委党委书记兼主任。

  孙雪深知这个官职可不小,几乎是和王副市长处于同一级别。

  此次拜访,她特意为薛会长一家准备了礼物,车的后备箱塞满了泉城市当地土特产。

  薛会长的家位于市中心,透过车窗,孙雪从小区环境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处高档小区。

  从地下车库出来时,薛会长一眼瞥见朱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

  “孙总,您让司机师傅把东西放回去吧,就是去家里吃顿便饭,您用不着这么客气的。”

  孙雪忙笑着解释,“薛会长,这不是什么贵重礼品,就是我们当地一些土特产。我这人有个习惯,后备箱会经常备点土特产,拜访客户和朋友时,就顺便带点给他们,虽价格不贵,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孙雪知道,到了薛会长夫妇这样级别的人,对收礼物这事异常敏感。

  所以她这样解释,也是为了打消薛会长的顾虑。

  朱彪紧跟着补充道,“薛会长,我们泉城市的菌菇非常出名,现在天冷了,菌菇煲汤,味道鲜美又能滋补身子,您就收下尝尝,也是我们孙总一片心意。”

  薛会长一听,这才欣然接受,她一个劲感激道,“那太谢谢孙总了,让您破费了。”

  孙雪突然就很感慨,自己这一路走来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越是像薛会长这样级别的人,大都表现的谦和客气,丝毫没一点架子。

  反倒是那些自命不凡,傲慢嚣张,目中无人的人,无一例外肚子里都没几点墨水。

  这也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异吧。

  她自己也在不断鞭策修行,努力成为一位格局大,胸怀宽广,谦逊又有魅力的人。

  薛会长家很大很亮堂,孙雪目测,至少在两百个平方。

  装修算不上豪华,但处处彰显着高雅品味与浓浓的书香气。

  客厅处古香古色的大书架甚是显眼,里面满满当当摆满了书。

  薛会长爱人不在家,听说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在玄关处换好鞋子,一抬头,孙雪看到从卧室走出来的一位女子,不禁眼前一亮。

  女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关键是还长的非常漂亮,那身材脸蛋一点不比模特差。

  浑身透着股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

  她的眼神在孙雪身上停留了几秒,眉眼间透着一丝惊讶,微微一笑道:

  “您好……怎么感觉您有点面熟呢……”

  薛会长笑着介绍,“芊芊,这位是孙总,泉城市知名又非常有大爱的企业家,也是妈妈的朋友,和你年龄相仿,今天我特意邀请她来我家做客。”

  “这位是孙总的司机,朱师傅。”

  女子客气打招呼,“孙总好,朱叔叔好。”

  薛会长大方的向二人介绍起了女子,“我女儿,芊芊,现在是大学英语老师。”

  待孙雪坐定,芊芊再次将目光移到孙雪身上,她蹙眉沉思,突忍不住问:

  “孙总,我没记错的话,您叫孙雪吧?多年前,我好像听过您的现场翻译和演讲……”

  孙雪楞在沙发上,她一时有点懵!

  芊芊继续道,“我记得多年前在泉城市体育馆,您给尼克胡哲的演讲做现场翻译,同时,您还上台分享了您精彩的故事。记得演讲刚开始,您不小心摔倒在台上,然后风趣幽默化解了当时的尴尬情景……”

  孙雪忙起身,“没错,是我。”

  一旁的薛会长一头雾水,“孙总,芊芊,原来你们认识呀?”

  芊芊拉着薛会长的手,一脸崇拜的看向孙雪,“妈,您忘记了吗?那年我刚研究生毕业,当时得知尼克胡哲团队要招聘现场翻译,我还去报了名,最后没被选上。后来我去现场听演讲,才得知当时就选了两名翻译,孙总就是其中一位,还有一位,是泉城市外国语大学英语专业的高材生。”

  薛会长开心道,“我想起来了。”

  薛会长满眼写满惊讶,“孙总,没想到您不但事业做的大,英语水平都那么厉害呀!”

  孙雪还没回答,芊芊就迫不及待说,“孙总,我记得您当时演讲时提到,您是一名中专生,英语还是自学的。”

  孙雪微微一笑,“没错。其实那次报名已结束,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当时我正创办了自己的英语培训学校,想通过这样的机会去招生。没想到在我的坚持下,竟真的获得了那次机会。”

  孙雪自我调侃,“纯属误打误撞,我属于野路子出身,比上你们接受过系统高等教育科班出身的,还是有很大差距。”

  芊芊摇摇头,她显得情绪激动:

  “妈,孙总那是谦逊,我听过她的翻译,非常出色,文字功底扎实,妙语连珠。尼克胡哲可是世界一流演讲大师,能给他做翻译的,水平有多厉害您肯定想的到吧。”

  薛会长不住点头,“那是,那是。”

  孙雪压根没想到,薛会长的宝贝女儿,竟然还听过她的翻译和演讲,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能叫的出她的名字。

  这着实让她没想到。

  世界就是这么小,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也许是同龄人的缘故,也许是芊芊出于对孙雪的崇拜,她坐在孙雪身旁,两人聊的甚是开心。

  一小时后,屋外传来开门声。

  下一秒,一位慈眉善目的男子出现在家门口。

  孙雪一猜,这位定是孙书记无疑了。

  她赶紧起身,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芊芊就跑过去挽起男子胳膊,一脸兴奋迫不及待介绍:

  “爸,我向您隆重介绍一位非常厉害的朋友,孙总。”

  孙主任目光和蔼的看向孙雪,一时没搞明白眼下发生的事。

不是简单的会议

正在厨房忙活的薛会长应声出了门,“老孙,你回来了,这位就是我向你提到的,泉城市非常知名的地产公司孙总,她等您有一小时了。”

  孙雪热情打招呼,“孙主任您好!”

  孙主任点点头,笑着解释道,“孙总,不好意思,刚有点急事出去忙了。”

  孙主任身材高大结实,一身考究的湛蓝色西服,灰色衬衣配上条纹领带,更显挺拔有气质。

  倒是他一进门时的和善笑容,让孙雪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

  对于女儿的热情介绍,孙主任惊讶不小。

  女儿向来有点清高,和孙雪才认识短短一小时,眼神中就压抑不住的是对孙雪的喜欢。

  一天前,他爱人略显兴奋向他推荐,说是有位泉城市年轻地产老板要捐款一千万,还说想来家里拜访他,这倒是让他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倒是要看看,是怎样的一位年轻人,出手如此阔绰,又是如何让他爱人说服他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芊芊拉着孙主任坐到孙雪身旁的位置,她看向孙雪,笑盈盈说:

  “孙总,我爸这人除了有点古板外,人非常平易近人。”

  孙主任呵呵笑着反驳,“谁说我古板了!胡说,我也很与时俱进。”

  芊芊调侃,“还不古板?我给你买的衣服你都说太前卫不穿,就喜欢每天穿的这么正式,在我眼中你就是古板。”

  薛会长笑着解释,“芊芊,你爸那是工作需要,再说了,你给你爸买的那些衣服确实太时髦了,你爸五十多岁了,哪能穿那么时髦的衣服。”

  薛会长笑着看一眼孙雪,招呼道,“孙总,你们先聊,我去准备晚餐。”

  一家人轻松的聊天气氛,彻底让孙雪不再紧张。

  吃饭期间,孙主任询问起了孙雪目前从事的事业,孙雪抓住机会,详细向他介绍了公司的发展情况。

  “老孙,听孙总说,下个月你组织参加的国际会议,她竟然还不知道,有几个名额呀?要不你推荐孙总也去参加,让她去见见世面,孙总这么优秀的企业家……”

  孙雪愣了愣,她没想到,薛会长会向孙主任热情推荐她。

  “孙主任,这样的会议,我还真想去参加,也不知道我的条件是否符合?”

  孙雪鼓起勇气大胆说。

  “爸,你给想想办法吧,孙姐这么优秀,给她一个学习的机会呗。”

  芊芊笑盈盈看向孙主任。

  孙主任笑着,没有着急给出答案,而是说,“这事,我也做不了主,确实是要有一定考核条件,况且这事也是大家共同商议决定的。”

  听到孙主任的话,孙雪心里未免有点小小的失落,看来,还是自己条件达不到。

  孙主任继续说,“这次从省上所有企业家里选拔五名代表去参加会议,名额已经确定了。不过,其中一位代表临时有事参加不了。这样小孙,你把你的资料提交上来,我们会综合考虑看符不符合入选资格……”

  坐在她身旁的芊芊挽住孙主任胳膊,撒娇道,“爸,你是主任,这事不就是你说了算吗?刚好缺一个名额,你就推荐孙姐去吧……”

  孙主任笑着摇头,“爸是主任没错,但这事要其它人同意才行。不过,到时候我会大力推荐的,是要给年轻企业家这样的机会,况且还是非常有爱心的企业家……”

  孙主任说这番话时,眼神和善的看向孙雪。

  “爸,那就是说,你同意推荐孙姐去参加会议了?”

  孙主任依旧没正面回答,“我会优先考虑,机会还是有的……”

  听到这番话,孙雪赶紧道谢,“谢谢孙主任。”

  孙主任接下来聊到这次会议的相关情况,孙雪这才得知,此次参加会议的企业家,全是在这个行业响当当的人物,甚至好几家公司在国内都有一定知名度。

  会议每四年一次,每次参加基本都是这几家公司。

  可以想象出,这几家公司在省内的影响力有多大。

  孙主任还向孙雪透露,每次参加完会议,参会者总收获满满。

  会议结束后,参会领导会带着参会企业家进行为期一周的生意洽谈,会与来自各国商人和政府组织签署一系列的基建项目,每次中国企业家都能拿下很多国外订单,而且都是基建大项目,动辄几十上百亿。

  孙雪心里暗自惊讶。

  怪不得王副市长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她,还不惜让她通过捐款一千万这样的操作去获得这个机会。

  原来,这不仅仅是个会议那么简单,其中暗藏巨大商机。

  她突然就明白王副市长的良苦用心。

  如果真的能获得这样的机会,那她捐的那一千万实在是太值得了。

  这一刻,她内心深处非常渴望获得这个机会。

  这是自己公司未来走向世界最好的一次契机。

  一想到这,孙雪就使出浑身解数,在和孙主任接下来的谈话中,她有意无意极力向他展示自己公司的实力。

  但听到她公司成功承建了全运会项目时,孙主任不住点头,“小孙,这个事我知道,王副市长向我特意提到过,说你公司在场馆建设和别墅项目上经验丰富。”

  晚餐结束,薛会长一家热情将孙雪送到楼下。

  芊芊拉着孙雪的手亲热道,“孙姐,等我哪天去泉城市,我过去找你。泉城市有我很多同学,好几位也和我一样在大学当老师。”

  “好的好的,到时候我要盛情款待你。”

  看到女儿这么喜欢孙雪,薛会长夫妇也很开心,薛会长热情说,“孙总,以后来省城出差,就来我家里做客。”

  “一定的,会长。”

  去往酒店的路上,朱彪看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孙雪,语气坚定说:

  “小孙,能看出来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你,去参加会议的事,百分百能成,你信不?”

  孙雪不敢夸海口,语气谨慎道,“不一定,我的条件肯定不符合要求,希望只能寄托在孙主任身上了……”

牵线

次日,薛会长亲自陪着孙雪办理了捐款相关手续。

  令孙雪欣喜的是,省城电视台对她的采访节目播出后,收到了很好的反响。

  受孙雪事迹的影响,很多热心人士打电话到红十字会,咨询捐款相关事宜。

  虽说捐款数额不多,但让薛会长很是开心。

  她知道,这都是孙雪的功劳。

  她答应孙雪,会尽快按她要求去采购相关物资,等发车时再通知她,让她赶过来参加发车仪式。

  办完所有手续,孙雪和薛会长握手道别。

  “谢谢薛会长的盛情款待,认识您真的很开心。”

  “孙总,您太客气了,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下次您来省城,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亲自接待您。”

  双方互留了联系方式,就当孙雪准备要离开时,薛会长接到了女儿打来的电话。

  挂了电话,薛会长一脸喜色道,“孙总,您先别走,芊芊刚给我打电话,说是要过来送送您。”

  孙雪很是吃惊的指了指自己,“她要来送我?”

  “没错,她刚在电话里叮嘱我,说她正在赶来的路上,让您先等她一会。”

  在等芊芊的空隙,孙雪和薛会长聊起了天,薛会长聊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她话里话外流露着对女儿的肯定,“我家芊芊自身条件在同龄人中也算优秀,读完研究生后,她去国外知名大学读了博士,回国后在大学任教,短短几年时间就晋升为教研组组长。”

  说到女儿的成就时,薛会长一脸自豪,不过她随即话锋一转,眼神黯淡下来,叹气说:

  “唯一让我和她爸操心的,是她的个人问题。我们给她介绍了本地很多条件优秀的男孩,全都入不了她的眼,真让人着急……”

  孙雪诧异道,“原来芊芊她现在还是单身呀!不过……她各方面条件真的相当优秀,我刚见到她的第一眼,还以为她是模特呢!”

  薛会长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就是因为她各方面条件好,所以在选择另一半上眼光非常挑剔,一直拖到了现在……”

  孙雪安慰一句,“薛会长,您别太着急,也许她的缘分还未到,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还未出现呢!”

  薛会长苦笑一下,“做父母的能不着急吗?您比她就大了两岁,您小孩都那么大了,她自己的个人问题还没着落,这要拖到什么时候……”

  “薛会长,芊芊和我不一样,她自身条件那么好,年龄对她并不是问题,她一定会碰到心仪的人。”

  孙雪说的是实话,像芊芊这样的条件,即便是过了三十岁,依然是优质女,有大把的男士喜欢争先恐后去追求她。

  别说是男士了,就连她自己都喜欢芊芊,在她看来,她身上集中了女性所有的优点。

  一流的身材,白皙的皮肤,迷人的脸蛋,才华横溢,关键是还出生在如此优越的家庭。

  试问,有哪个男士见了不为之心动。

  两人正在红十字会楼下聊天时,一辆红色跑车缓缓停在不远处,姗姗来迟的芊芊从跑车下来,款款向二人走来。

  芊芊身穿一款白色长款羽绒服,搭配上色彩鲜艳的围巾,一头飘逸长发,在阳光下光彩夺目,简直就是一道靓丽风景线。

  看着芊芊奔她而来,她忍不住向薛会长感叹,“薛会长,芊芊真的太美了!她这长相身材,不做模特都有点可惜了!”

  芊芊脚上的黑色长靴踩出富有节奏的步伐,热情似火的向孙雪招手,“孙姐。”

  孙雪用钦羡的眼神打量着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芊芊,开玩笑:

  “芊芊,你这么美,未来也不知会是哪位有福气的男孩会赢得你的芳心?”

  芊芊一脸傲娇自信说,“也许我的白马王子正在奔我而来的路上,感情这事,我可不想凑合,即便是找不到情投意合的另一半,那我宁愿单着。”

  她说这番话时,笑着看向薛会长,她这话明显是说给薛会长听的。

  薛会长眉头微皱,“你就嘴硬吧。再这样等下去,优秀的男孩都被挑完了,看你到时候咋办!”

  “妈,您和爸就别再催我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薛会长笑着妥协,“好好好,不催你。”

  芊芊从包里掏出两本书塞到孙雪手里:

  “孙姐,我知道你喜欢文学,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位国际大作家的作品,送给你,原版英文的,希望你能喜欢。”

  接过书,孙雪满眼的欣喜,“谢谢,谢谢。”

  芊芊亲密的挽起孙雪胳膊,“走,请你喝杯咖啡,顺便一起聊聊,反正你也不着急回去。”

  薛会长开玩笑,“芊芊,带上我呗。”

  “妈,你就别掺和了,我们年轻人和你没共同话题,你就安心上班吧,改天我单独请你。”

  薛会长笑着直摇头,“鬼丫头,还嫌弃我了,我可告诉你,我还没老。”

  在孙雪看来,五十多岁的薛会长,保养的看上去就跟四十岁一样,和孙主任站在一起,个头是小了很多,但明显比孙主任年轻不少。

  薛会长笑着给孙雪示意,“去吧,好好给我这闺女做做思想工作,让她赶紧找个对象嫁了,这样我就省心了。”

  芊芊撅着嘴,“妈……”

  “好好好,不说了。”

  芊芊拉着孙雪上了红色跑车,薛会长招呼朱彪进了红十字会大楼。

  孙雪想起那句话:美女配豪车,形容当下的芊芊再合适不过了。

  她觉得芊芊傲娇的性格,加上出众的形象气质,和这辆红色跑车非常相搭。

  要是换了她自己,完全驾驭不了。

  她自己也很纳闷,芊芊这样的性格,竟能和她谈的来,仅仅是昨晚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就和她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芊芊,这跑车一定很贵吧?”

  芊芊潇洒回答,“还好吧,一百万过点。没问爸妈伸手要一分钱,都是我这几年攒的,工资加上自己接些私活赚得外快。”

  “私活?什么私活?”孙雪很是好奇,像她这样家庭,还需要去接私活吗?

  “我大学老师的工作相对轻松,闲暇时间多,我就接点翻译,主持,平面模特的活,每月光这些收入就好几万”。

  孙雪一脸迷惑,“没想到你这么独立的呀?”

  “也许与我出国留学受的熏陶有关吧,在国外,成年后,一切都要靠自己打拼,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很认同这种观念。”

  孙雪越来越佩服面前的这位女孩了,忍不住夸道,“没想到你观念还挺超前的。”

  “对了,芊芊,你真没碰到你的白马王子吗?”

  提到这个话题,芊芊眼神中忧郁,“对呀,如果一直碰不到让自己心动的,那我就准备一个人过一生。”

  孙雪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她试探性问一句,“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位?他本人和你一样优秀。”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芊芊随口答应的很是爽快,“好呀!你介绍的,必定是优质男了。”

  孙雪语气认真,“芊芊,我没开玩笑,我可是认真的。”

  “对方和你年龄差不多,家境优渥,帅气,事业成功,对感情也很专一,还有.....”

  芊芊打断孙雪的话,直言不讳的疑惑道,“条件这么好,为何至今还是单身,你可别说是离异带娃的,我就是宁可单身,也不会在感情上委屈自己的,”

  孙雪被芊芊认真发问的样子惹的噗嗤笑出声,“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给你介绍离异带娃的!”

  “怎么?如此优越的条件,难道是和我一样太挑剔了?还是感情受到打击有心理阴影了?”

  孙雪笑出声,“芊芊,你咋就尽往歪处想呢?”

  芊芊仍旧一副认真的表情,“姐,实话跟你讲吧,我虽已过了三十多岁,但感情方面一片空白。上学那会吧,爸妈管的严,坚决不让我早恋,上大学后,喜欢我的男生倒是排成长队,不过那时我一心扑在学业上,再说了,关键也没有碰到让我心动的男孩。

  毫不夸张说,我那时是我们系的系花,也是妥妥的学霸,研究生毕业后以全额奖学金考入世界名校读博,读博期间学业繁重,更是没时间谈恋爱。回国后爸妈给我安排了多次相亲,在他们看来都是非常优秀的男孩,但我始终没遇到让我怦然心动的真命天子。”

  芊芊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对感情这块很谨慎,既然自己都等了那么多年,我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哪怕对方再优秀,如果他组建过家庭,或是心理不健康,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就算对方家庭条件一般,自身能力不突出,但只要让我有心动的感觉,我都可以接受。”

  听完芊芊的的这番话,就连孙雪都感到不可思议。

  如此优秀的一位女孩,竟然在感情方面还是一片空白。

  对于芊芊的坦率和真诚,孙雪很感动,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孩,她理应介绍最优秀的男孩和她认识。

  “我觉得.....无论从哪方面讲你俩都很般配.....”

  孙雪的话让勾起了芊芊极大的兴趣,“姐,你说的这位男孩是你朋友吗?他在哪个城市工作?你有他照片吗?”

  孙雪逐一做了回答,“他是我干弟弟,人在魔都市,照片我还真没有。如果你愿意和他见面,我可以帮你们安排。”

  “干弟弟?”

  芊芊满眼的疑惑。

  “对,我干爹在魔都市,知名企业家,我这位干弟弟叫陆霆锋,他的情况和你有点相似,家里给他安排了门当户对的相亲女孩,他也是没碰到自己心动的,所以至今仍是单身。”

  芊芊点点头,“哦,那你知道他喜欢怎样的女孩吗?”

  孙雪笑着看向芊芊,语气坚定,“就像你这样的。”

  芊芊突然脸红,倒是变得一脸认真样,“姐,我这人吧,是有点高傲,但如果遇到志同道合的人,我还是蛮有亲和力的,比如像你,你和我相处下来是不是发现我也没那么高冷?”

  孙雪笑着点头,“这我倒是同意。”

  “我的优点就是人格和经济独立,心直口快,感情专一,缺点嘛,略微有点强势。”

  孙雪默认点头,“能看出来。”

  芊芊略显羞涩,“所以,你干弟弟是否能接受我这样的性格?”

  孙雪倒是被芊芊的真诚逗乐了,“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们先见一面,看看彼此是不是有心动的感觉。”

  “那要不.....见一面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好,我马上安排,他这几天好像就在北方出差。”

  芊芊倒是有点紧张了,“姐,你应该对他很了解吧?你说说,他是怎样性格的人......”

  孙雪详细描述了陆霆锋的长相,性格,包括他的家庭,以及他的事业。

  芊芊认真听着,不住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优秀!”

  孙雪从芊芊的眼神中感受到,她对陆霆锋这个人来了兴趣。

  就陆霆锋的家庭背景,长相及性格,以及他个人才华,在魔都市都是无数女孩理想中的另一半,多少女孩挤破脑袋想要嫁入这样的豪门。

  当听到陆霆锋还救了孙雪的命,芊芊毫不掩饰她内心的欣喜,“这么有爱心的呀!这样大格局的人真是不多见,是我理想中的另一半。”

  “姐,要不.....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孙雪开玩笑,“看来,你是迫切想要见他了?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我敢保证,等你们见了面,他一定是你等了这么多年的那位白马王子。”

  孙雪即刻拨通陆霆锋电话,“霆锋,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北方出差?”

  “对呀,怎么了?你要请我吃饭吗?听我客户说,这儿离泉城市不到两百公里,我还准备这边的生意忙完,过几天就去你那里看你呢。”

  “你可不可以将手头的生意放一放,现在就来我这里?”

  陆霆锋一头雾水,“怎么了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耽误你一天时间,等你到了就知道了。”孙雪语气神秘,“好事,大好喜事。”

  “对了,你发一张你的生活照过来。”

  陆霆锋立马反应过来,笑着问,“姐,你不会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吧?”

  孙雪呵呵一笑,“没错,非常优秀的女孩,绝对是你见了会心动的那一种。”

  “姐,有那么夸张吗?”

  陆霆锋倒是显得很淡定,这些年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没有八个也有十个,他都见烦了,大部分都是门当户对的女孩,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只不过他都不来电.....

  “霆锋,相信姐的眼光,限你立马过来,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行吧,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挂了电话,随后就收到了陆霆锋发来的生活照,还附了一条短信:姐,难道我的爱情就这样扑面而来了?后面还附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她果断回复:姐给你介绍的女朋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孙雪点开照片让芊芊看,“怎么样,我对我干弟弟还满意吗?”

  芊芊仔细看着手机中的照片,眼前一亮:

  给出了评价:“英俊有气质!”

  就这样,孙雪本打算和芊芊喝完咖啡就要打道回府的,现在看来,她一时还走不了。

独特的恋爱观

就在等待陆霆锋的间隙,芊芊接到了薛会长打来了的电话:

  “芊芊,你和孙总还在咖啡厅吗?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芊芊如实相告,语气中带着丝兴奋,“妈,你不用管我们,孙姐帮我介绍了一位男朋友,我们正在咖啡厅等着呢.....”

  “什么?给你介绍了男朋友?”薛会长一时没反应过来.....

  芊芊调侃,“妈,你不是天天盼着我早点嫁人吗?说不准这次我就能成功嫁出去,对了,还要嫁到离家遥远的去大都市去。”

  “不是.....芊芊,你不会是在跟妈开玩笑吧?”

  薛会长一时觉得这事有点意外又惊喜,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孙雪喝杯咖啡的功夫,咋还真就安排上相亲了呢?

  “妈,我骗你干嘛?对方是孙姐的干弟弟,照片我都看了,挺优秀的一男子。”

  薛会长听女儿的口气倒不像是在开玩笑,迫不及待噼里啪啦追问道:

  “对方多大年龄?做什么工作的?家庭条件如何?家里都是什么人?父母都健在吗?都是从事做什么工作的?”

  “妈,你这是要调查对方户口吗?”

  薛会长笑道,“芊芊,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妈,那你听好了。对方和我年龄相仿,富二代,父母双全,魔都市顶流豪门,家庭条件比我家强一万倍,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薛会长仍不放心,“真的假的呀?条件这么好,怎么还单身?”

  芊芊故意逗薛会长,“这不明摆着嘛,在等我呀!”

  “鬼丫头,好了,别逗妈了,你们在哪里?对方来了吗?要不……我过去帮你把把关?”

  “别别别,妈。你可别瞎掺和了,人还没来,估计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

  芊芊再次叮咛,“妈,你可千万别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场还不得把对方吓跑了!”

  薛会长抱怨,“鬼丫头,妈又不吃人,妈就是帮你参谋参谋……”

  “别别别,好了,不聊了,挂了。”

  挂了电话,芊芊无奈摇头,“我妈一听说你帮我介绍男朋友见面,她非要来,尽瞎掺合……”

  孙雪笑笑,“薛会长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她怕你被男孩子骗啊!”

  芊芊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我很反对父母干涉我个人问题,之前他们帮我安排的相亲对象,全都是按他们自己的那套标准:什么身高一米七五以上,本科以上学历,工作要体面,必须是在事业单位上班,父母要双全,父母还要有一定社会地位……”

  孙雪反驳道,“我觉得挺好的呀!你们家条件优越,你自身条件又这么好,你爸妈当然希望你能有个好的归宿,你要理解父母的苦心。”

  芊芊满是不屑,“我是找灵魂伴侣,又不是找门当户对的家庭。再说了,我经济独立,又不指望男方来养我。只要对方能让我心动,是我喜欢的类型,其它条件并不是最重要的。”

  孙雪没有反驳芊芊的这套恋爱观。

  她觉得薛会长夫妇的标准并没错,他们这样的家庭,对未来女婿的挑选标准,门当户对是最基本要求。

  芊芊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对“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应该是没什么概念,加上她没恋爱经验,她更看重的是让她心动的感觉。

  这一点倒是让孙雪很欣慰,至少,芊芊不是物质女孩,这正是大部分漂亮女孩身上所没有的优秀品质。

  那些想要嫁入陆家豪门的女孩,哪个不是奔着陆家财富去的。

  女孩们都明白一个道理,一旦嫁入豪门,就能鲤鱼跃龙门,少奋斗几十年。

  两人正说着话,薛会长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接通电话,孙雪热情道,“薛会长,我和芊芊还在咖啡店聊天呢。”

  “孙总,听说您给芊芊介绍了男朋友?对方条件如何呀……”

  热心的薛会长一口气问了很多关于男方的问题。

  她一一耐心做了回答,听完孙雪的介绍,薛会长相当满意,长舒一口气说:

  “条件蛮优秀的,这我就放心了。”

  孙雪给她宽心,“薛会长,您放心好了,我给芊芊介绍的男朋友肯定是条件最优秀的,就看他俩有没有缘分了。”

  “谢谢您孙总,我家芊芊就是有点小性子,性格稍微强势了点,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就很宠爱她。您帮她好好把把关,她从小到大几乎没和男孩子相处过,也没什么恋爱经验……”

  孙雪当然明白薛会长心中的顾虑,怕芊芊恋爱经验不足,加上强势性格,会在恋爱中吃亏。

  “您放心好了,薛会长,我干弟弟和芊芊经历也很相似,他以前一直在忙事业,感情方面也是一片空白。况且,别看他是富二代,但一点没有富二代身上的戾气,相反,他人心地善良,性格温和,待人谦逊,还非常有事业心。”

  经这么一说,薛会长已心花怒放了。

  “孙总,真的太感谢您了,让您费心了。刚我给芊芊爸打电话说了这事,他也很开心,我们都希望芊芊能有个好的归宿,这些年为这事,我们也是操碎了心……”

  “薛会长,您太客气了。这事成功概率很大,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孙总,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叫上您弟弟”……

  “行,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薛会长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开心,“我这就给她爸打电话,让他去安排饭局。”

  挂了电话,芊芊撇撇嘴问,“姐,是不是我妈又在给你讲她那套所谓的择偶标准和人生大道理了?”

  孙雪掩嘴笑,“怎么?你对你妈的择偶标准这么大意见吗?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如此优秀,她肯定希望你能带着让他们满意的女婿回家呀!这没毛病啊!”

  “切!我是在找自己喜欢的另一半,而不是顺从他们,找他们喜欢的。”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静等陆霆锋的到来。

  聊天中,孙雪也慢慢发现,没有什么恋爱经历的芊芊确实有着自己一套独特的恋爱观,她的很多观点让孙雪很是惊讶。

  包括不喜欢举办传统婚礼,要去世界各地旅行婚礼,婚后实行AA制,婚后希望不要小孩,每年利用假期陪爱人去世界各地旅游……

  在孙雪看来,某些观念让她有点难以理解。

  喝完咖啡,芊芊带着孙雪来到一家蛮有小资情调的餐厅。

  约莫半小时后,陆霆锋叩响了二楼包厢,风尘仆仆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手持鲜花,一身板正的商务西服,站在门口的一瞬间英气逼人,微笑中带着一丝紧张。

白色郁金香是我的最爱

孙雪忙起身介绍,“霆锋,这就是我在电话里向你提到的芊芊,非常优秀的一位女孩。”

  陆霆锋眼神落在芊芊身上,顿时眼前一亮。

  他心里不禁犯嘀咕:北方城市竟还有如此漂亮的女孩?

  芊芊微微起身,目光停留在陆霆锋身上:挺拔的身材,个头和她爸不相上下,皮肤细腻,眉眼间透着丝霸气,气宇轩昂,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倒是陆霆锋被芊芊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笑着赶紧解释,以此掩盖内心的紧张:

  “不好意思,本来是可以提前半小时到的,路上遇到了堵车……”

  他走到芊芊面前,非常绅士的微微躬身,将一大捧鲜花递到她面前:

  “您好,孙小姐,初次见面,不知您喜欢什么花,就选了一束郁金香,希望您能喜欢。”

  芊芊接过花,眸子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陆霆锋的绅士风度一下就让她动了心,更让她惊讶的是,陆霆锋怎么就知道她喜欢郁金香,颜色还是她最喜欢的白色!

  就在她接过花的一瞬间,他们的手指竟触碰到了一起。

  那种肌肤亲密接触的触感,沿着指尖迅速在全身蔓延。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有种微妙且美好的感觉在心头席卷而来。

  她已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这种感觉了。

  一抹红晕飞上她的脸颊,她一脸羞涩,毫不掩饰内心小小的激动:

  “谢谢您,白色郁金香是我的最爱。”

  陆霆锋风度翩翩落座,依旧是一脸淡淡微笑,目光柔和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芊芊。

  孙雪给他打电话让他赴约,说句心里话,他并未抱多大希望。

  这些年,家里给他安排了不少女孩和他见面,他心里始终很排斥。他很清楚,像他这样的家世,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更多考虑的是商业联姻。

  女孩无一例外都接受过优质的高等教育,家境雄厚,谈吐优雅得体。

  但他并不喜欢这些女孩身上那种娇柔做作,他心里明白,这些女孩,大部分都是冲他身上的富二代光环来的。

  他至今还没碰到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

  不过,就在刚进门的那一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位女孩,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已让他有了心动的感觉。

  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脸上透着的孤傲又有点羞涩的表情,一下揪住了他的心。

  “陆先生……你想喝什么饮料?”

  芊芊闪动了一下黑色的眸子,轻声问。

  陆霆锋看一眼芊芊面前的果汁,笑着回答,“和你一样,来杯果汁吧。”

  “听孙姐说你是南方人,喜欢偏清淡的饮食,喜欢吃海鲜,我点了几样菜,不知和嗯口味?”

  芊芊说着,将菜单推到了陆霆锋面前,语气柔和介绍道,“我点了清蒸鲈鱼,白斩鸡,水晶虾仁,还有……”

  陆霆锋看一眼菜单,眼神落在芊芊脸上,优雅一笑,“谢谢,你点的这几样都是我最爱吃的。”

  孙雪看一眼一脸绅士的陆霆锋,再看一眼略显娇柔的芊芊,她早已觉察到二人对视时,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她断定这两人定是看对了眼,看来是有戏!

  尤其是芊芊,在陆霆锋面前,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了之前的那种清高,就连说话语气都柔和了不少,一看就是刻意让自己变得娇柔。

  孙雪忍不住掩嘴偷笑。

  她开玩笑,“芊芊,不用征求我弟的意见,只要是你点的菜,他肯定都喜欢吃。对了,霆锋,吃完饭待会你来买单。”

  孙雪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芊芊却认真了,她忙说,“怎么能让陆先生买单,要不,我们AA吧。”

  孙雪愣了一下,坚持道,“不用,就让我弟买单,他是男士,理应他买单。”

  谁知,陆霆锋淡淡一笑,“姐,那必须我买单呀!我上来的时候已买过了。”

  就是陆霆锋这个小小举动,陆霆锋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孙雪对陆霆锋的表现非常满意,她偷偷给陆霆锋递了个赞许的眼神。

  从二人的表情眼神能看的出来,彼此是喜欢上了对方,她很庆幸,这次牵线的决策是正确的。

  一位是事业有成,儒雅成熟的豪门公子;一位是漂亮大方,个性独立,思想前卫又性格直爽的富家千金。

  孙雪越看越觉得,这二人真是太般配了。

  就像是她和自己的老公刘斌,她心直口快,性格外向,而刘斌性格内敛温和,心思细腻,这些年一路走来,很是和谐。

  孙雪明白,每个人的出身不同,受教育程度,原生家庭会在一个人身上烙下深深印记,甚至潜移默化影响到一个人的气质。

  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芊芊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而刘斌也不会有陆霆锋身上的绅士儒雅气质。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也是最佳组合。

  就像她面前的二人,无论是形象气质,还是家庭出身,都非常和谐般配。

  用餐气氛略显拘谨,也许是彼此都在乎对方的缘故,芊芊和陆霆锋都不怎么说话,全靠眼神交流。

  倒是孙雪,不断找话题缓解气氛。

  吃到一半时,孙雪很意外的接到了孙主任打来的电话。

  她趁接电话的机会出了包厢。刚好,可以给二人营造独处机会。

  孙雪走出菜馆,屋外阳光明媚。

  电话那头,孙主任声音里是满满的热情:

  “小孙,你弟到了吗?两人见面了吗?”

  “到了,我们正在吃饭。”

  “孙主任,告诉你个好消息,他俩一见钟情,您这通电话来的太及时了。我在,他俩都放不开,我不在,估计这会两人聊的可亲密了。”

  孙主任呵呵笑着,“那就好,那就好。芊芊这孩子眼光挑剔,这几年我和他妈为她这事可没少操心……”

  孙主任听老伴向他描绘了陆霆锋的基本情况,他是相当满意。他还担心,对方不一定看得上他闺女呢。

  毕竟人家是事业有成的豪门公子,他女儿要是能嫁入这样的家庭,他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他现在迫切想要见见这位“未来的姑爷”。

  “明天中午我已在酒店定好了饭菜,到时候我们一起聚聚。”

  孙雪不禁偷笑,这孙主任两口子也未免心太着急了吧。

  “好的,谢谢孙主任。”

  “对了,小孙,有关参加国际会议名额的事,我已向相关领导推荐了你,问题应该不大,回头我跟你讲讲这事……“

  孙主任语重心长,语气里是满满的关怀:

  “小孙,这可不是普通会议,像你这样优秀又有大爱的年轻企业家,国资委是重点推荐扶持的对象……”

情场高手

“谢谢孙主任,我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的。”

  孙主任进一步补充,“小孙,这次是我带队,有关参会的具体细节,我抽时间一一讲给你听……”

  “好的,好的。”

  停顿了几秒,孙主任语气讨好,“芊芊的事有劳你费心了,这孩子没啥恋爱经验,有时候还有点小性子……”

  孙雪满口答应,“主任,您别担心,我一定安排好。”

  她心里暗自欢喜,在这之前,孙主任可从未说过要大力扶持年轻企业家这样的话,就连说话语气都和现在不一样.....

  听他这语气,看来参加会议的名额应该是有戏了。

  事情这么快有了眉目,倒是超出她的预料。

  此次来省城,她是想通过捐款一事和孙主任套点近乎,没想意外结识他女儿芊芊,继而萌生了牵线和陆霆锋认识的想法,竟获得意外收获。

  事情有了眉目,她这心里可就踏实了。

  接下来她最希望看到的,是这对有情人能终成眷。

  这样,一来弥补一下陆霆锋对她的救命之恩这份情义,促成一段幸福婚姻;二来,她能和孙主任走的更近一点。

  真可谓两全其美的事。

  挂了电话,她朝包厢走去。

  推门看到的画面不禁让她喜上眉梢。

  她留意到,本来是坐在芊芊对面的陆霆锋,此刻已坐到了芊芊身边的位置,两人有说有笑不知聊着什么开心事,一副亲密状,气氛暧昧。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孙雪,陆霆锋表情慌乱的赶紧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没话找话极力掩饰自己表情,“姐,你去哪里了,这么久.....”

  “我去接了个电话。”

  孙雪一脸坏笑故意逗他,“霆锋,芊芊点的菜还合你口味吗?”

  “很棒,都是我爱吃的。”

  “喜欢就多吃点,别光顾着聊天。”

  “哦,好。”陆霆锋拿起筷子,象征性的夹了一口菜,低着头慢慢品味。

  “霆锋,别光顾着自己吃,也不招呼人家芊芊大美女,让她看你吃呀!”

  本就表情不太自然的陆霆锋听孙雪这么一说,脸唰就红了。

  陆霆锋红着脸尴尬道,“不好意思,芊芊,你也多吃点……别客气……”

  孙雪向芊芊眨眨眼,芊芊看一眼脸色绯红的陆霆锋,掩嘴偷笑。

  孙雪留意到,芊芊看陆霆锋的眼神里,爱意满满。

  孙雪一来,二人的话明显少了。

  趁陆霆锋去洗手间的间隙,她试探芊芊的语气:

  “怎么样?大美女,有没有一见钟情,怦然心动的感觉。”

  芊芊使劲点头,毫不掩饰内心的满意,“是我这些年苦苦寻觅,理想中的白马王子。”

  孙雪倒是被芊芊坦率逗乐了,“姐没骗你吧,我给你介绍的男朋友,那必须是最优秀的。”

  “你看吧,你们身高相近,颜值学历相当,他也有海外留学背景。最关键的是你们性格互补,你活泼热情似火,性格强势。而他呢,性格温和,沉稳儒雅。”

  芊芊默认点头,“说的也是。”

  “你知道像他这样的自身条件,像他那样的豪门家庭,有多少女孩排着队去他家上门提亲吗?未来要是你们在一起了,你也不用让自己太辛苦,想继续在大学当老师也可以,不想当,就在家相夫教子,做做自己喜欢的事。”

  芊芊倒是不同意孙雪的看法,一脸认真反驳道:

  “大学老师是我喜欢的工作,我是不会辞职在家做什么全职太太的。我要有自己的事业,要经济独立,他家有钱那是他家的,我可不想伸手向他要钱,再说了,我也没打算未来要小孩的想法。”

  孙雪倒是很纳闷,她很好奇芊芊总是和大部分女孩子观念相悖。

  她想了想,这可能与她在国外留学潜移默化受西方思想影响有关,主打一个独立。

  在这件事上,孙雪不想过多劝说,有自己的观点也是好事,也许她和陆霆锋在一起了,说不准观念也会随之改变,爱屋及乌嘛!

  “对了,姐,他真的没什么恋爱经验吗?还是说他在我面前是刻意伪装?”

  孙雪一愣,“怎么了?”

  芊芊蹙眉,满脸写满疑惑,“他这样的豪门公子,理应是情场老手才对,怎么感觉和我一样是情感小白呢?在我面前动不动就脸红?”

  听到”情场高手“这个词,孙雪笑出声,“你不会是怕他骗你感情吧?”

  芊芊努努嘴,”姐,我给你说过的,我以前从未正儿八经谈过男朋友,他算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

  孙雪明白芊芊的顾虑,像陆霆锋这样背景的人,怀疑他是情场高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些偶像剧,电影中的豪门公子哥,哪个不是情场高手?哪个不是身旁围满了女孩子?

  像陆霆锋这样的,还真是个例。

  她郑重向芊芊保证,“你放心好了,霆锋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浪荡拿感情当做儿戏的纨绔之弟。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他的经历和你高度相似,以前为了学业事业,无暇顾及个人感情,而家里人又给他介绍了很多门当户对的女孩,然后都没有让他心动的,所以,他的感情生活和你一样,白纸一张。”

  芊芊满意的点点头,满眼期待,“哦,那就是说.....我也是他的初恋女友了?”

  “据我了解,应该是。”

  芊芊搓着手,有点小小的激动,“希望我们都能够好好珍惜,成为彼此的唯一,天荒地老直到永远。”

  孙雪也送上祝福,“芊芊,一定会的。”

  她发现,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此刻的芊芊,满眼柔情,脸颊微微泛红,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

  吃完饭,孙雪特意给二人创造独处机会。

  “芊芊,霆锋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你带他看看当地的风景,我下午还有点生意上的事要忙,就不能陪你们了。”

  “好的,姐,我们晚上见。”

  她柔情似水看向陆霆锋,“要不,我带你去滑雪吧?”

  “好啊!我还真想体验一下滑雪的滋味。”

  三人就此分开。

  孙雪目送陆霆锋和芊芊走向红色跑车,陆霆锋绅士的帮芊芊打开车门,就在上车的一瞬间,芊芊转身朝她挥手告别:“姐,晚上见哦!”

  她笑着挥手,心里好感动,她分明从芊芊笑容中看到了幸福甜蜜的味道。

这发展速度堪比火箭

和二人分别后,孙雪去酒店找朱彪。

  见面后,她上下打量着朱彪,发话:

  “叔,我带你去商场买身衣服吧。”

  朱彪马上拒绝,“不用,我一个老头子了,买什么衣服,这衣服不挺好的嘛,虽然旧是旧了点。”

  孙雪开玩笑,“叔,你要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身价上亿老总的司机,穿着要上档次才行。”

  朱彪呵呵笑着,“不买,大不了我不跟着你去重要场合就是了。”

  孙雪坚持,“行了,走吧,一身衣服又花不了多少钱,都到你这个岁数了,要学会享受生活,你体型不错能撑衣,给您选套上档次的西服,上身绝对好看。”

  朱彪摆手,“那更要不得,我这体型穿西服,一个起身,还不得把西服撑破口子!再说了,西服也不适合我,那都是领导干部穿的,就像孙主任那样的人,我一个平头老百姓,穿哪门子西服!”

  孙雪硬是拉着朱彪出了酒店,让其开车前往省城大商场。

  今天恰逢周末,商场内人头攒动。

  二人乘坐电梯直奔四楼男装。

  来之前,孙雪特意询问酒店前台服务员,服务员告诉她这家省城最有名的商场。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想朱彪在孙主任夫妇面前显得穿着寒酸,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公司实力雄厚,她舍得捐款一千万,而自己的司机穿着普通,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再说了,朱彪做她司机的这段日子,尽职尽责,给她帮了不少忙,她理应感谢对方。

  选衣服之前,孙雪就给朱彪提前打预防针,“叔,待会进店选衣服,你只管选你认为好看的,适合你的,不用管价格问题。”

  朱彪满口答应,进店选了半天,在一套西服前驻足了很久,眼神透着满意。

  “叔,喜欢这套是吧?眼光不错,这颜色您穿很显年轻,我也看中了这一套,看来我们审美一致。”

  朱彪摸着衣服柔软的质地,忍不住夸道,“衣服面料手感挺舒服的。”

  孙雪忙科普,“这西服面料是120支进口澳毛,面料柔软有质感,上身舒服保暖性还好。”

  朱彪很是佩服的看一眼孙雪,“这你都这么在行的?”

  孙雪满眼自信吹嘘道,”叔,你可别忘了,我是纺织专业出身,我一摸这衣服面料,就知道它原料成份是什么。”

  她催促道,“服务员,这款衣服麻烦您帮忙拿一套最大号的。”

  服务员应声忙不迭去找衣服,朱彪还是下意识翻出了衣服吊牌,看到价格他脸色顿变,在孙雪耳畔小声说:

  “小孙,走,不买!这也太坑人了,这跟打劫有啥区别!一套西服几千元,这分明就是黑店!我们才不上这个当!”

  朱彪拔腿就要往外走,孙雪一把拉住他,“叔,说了不管价格的。”

  “听我的没错,小孙,我告诉你,像这样的大商场,就是专门宰你这样的,我们去别的店看看。”

  孙雪指了指店门口显目的LOGO,“叔,这是世界大品牌,品质好,当然会贵一点。”

  朱彪态度坚决,“什么世界品牌,那都是忽悠人的,咱不买,走吧。“

  他才不相信这一套,他这大半辈子,穿的最贵的一件衣服也就七八百元,还是儿子结婚时一咬牙买的。

  让他花几千元买一套西服,他可不想花这个钱,他知道最后肯定是孙雪掏钱,即便这样,他也心疼的无法接受。

  也就在这时,漂亮的服务员拿着衣服走过来,笑容可掬:

  “这位先生,您去试衣间试试吧。”

  朱彪没有接衣服,一口回绝,“不用试了,我不买了!”

  服务员热情介绍,“先生,这款衣服真的很适合您,这是公司设计师今年最新款的设计,和您气质非常相配.....”

  朱彪打断服务员,问,“我就问你,最低多少钱卖吧?”

  服务员耐心解释,“先生,我们这里都是明码标价,全国统一价。”

  朱彪翻出衣服吊牌,看了眼,语气果断,“你们标价是6999......”

  他咬咬牙做出决定,“这样吧,一口价,一千,要不是我着急参加重要饭局,这个价我都嫌贵!”

  服务员被朱彪的还价逗乐了,微微摇头,“先生,我们这是世界品牌,您看的这款衣服还算是便宜的,我们这里面最贵的一套要好几万呢。”

  “那算了,走吧,小孙。”

  朱彪拉着孙雪就要出门。

  “叔,去试衣服,上身要是不满意,我们再做决定。”

  孙雪足足给朱彪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朱彪才勉强接过衣服,很不情愿去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朱彪表情很不自然的走出试衣间。

  孙雪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朱彪胖身体结实,骨架大,还真是撑衣,这一身西服上身,一下就有了气质派头。

  “哇!好看!”孙雪眼中闪着惊喜,夸一句。

  “叔,快,照照镜子,看看您多有派头!”

  朱彪挪步到镜子面前,当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他本人也是吃了一惊,确实有了派头,好像自己一下子都年轻了不少。

  “好看吧,我就说这身西服适合您的气质。”服务员俯下身帮朱彪整理着裤脚,及时夸奖。

  朱彪浑身拘谨,无处安放的手摸摸衣服面料,又弄弄肩,喃喃自语,“好看是好看,但.....”

  服务员起身帮朱彪整理上身衣服,冲孙雪微微一笑,奉承着:

  “您父亲穿这身衣服,看上去至少年轻了十岁,相当有老板派头!”

  听到“父亲”这个词,孙雪内心微微一颤,眼眶瞬间泛红。

  要是朱彪真是自己父亲就好了,也可以见证一下,女儿如今事业小有成就,只可惜.....

  服务员笑道很是殷勤,“如果您满意,我就帮你打包起来。”

  孙雪的目光再次落到朱彪身上,短暂的停留后开口道:“再帮他选一件衬衣,毛衫,对了,还有皮带和皮鞋。”

  “小孙.....”

  朱彪给孙雪使眼色摇头。

  最终,拗不过孙雪的热情,朱彪浑身上下全都换成了新的。

  孙雪刷卡时,朱彪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着收款屏幕上显示的金额:元。

  走出店门,朱彪手里提着换下来的旧衣服,眼眶红红的感激道:

  “小孙,没想到你对我这个小小的司机这么好,比我亲儿子还要好,我这心里感动的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叔,别这么说,以后,你就把我当做你亲闺女好了。你为公司做了没那么多,帮了我不少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一次穿西装,还是这么名贵的一身,朱彪感觉自己走路都有点扭捏了。

  当二人乘坐的电梯马上到达三楼时,朱彪惊呼道,“小孙,快看,那不是陆总和薛会长女儿吗?”

  循着声音望去,孙雪看到,陆霆锋和芊芊正从一家女装店出来,陆霆锋手里拎着两袋衣服,两人有说有笑甚是甜蜜。

  关键是,两人十指相扣,手紧紧牵在一起。

  正当朱彪要向二人打招呼时,孙雪马上制止,“叔,别打扰他们,我们就装着什么都没看到。”

  朱彪感慨,“这发展速度堪比火箭,到底是年轻人,这么快手就拉一起了呀!”

一束光

看着二人背影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孙雪会心一笑,“确实,他俩这是一见钟情!”

  “这两人是门当户对,还真是郎才配女貌很般配。”

  朱彪说完这句话,略显担忧道,“芊芊这女孩有点强势,也不知道陆总以后会不会受气?”

  孙雪笑了,”叔,你就别担心了,芊芊看似强势,其实她就是心直口快很单纯的一个人。他俩性格互补,只要是真心相爱,婚后多磨合包容,一定会幸福的。”

  “不过也是,就像是你和小刘,你比他性格强势,但你们过的就很幸福。”

  孙雪同意朱彪的观点,“我俩也会时不时有摩擦,还好刘斌性格好,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主动低头哄我,他一哄我,我气立马就消了。”

  朱彪看向孙雪,眼神中满是疼爱:

  “小孙,这几年看你为了事业在外辛苦打拼,一个女孩子实属不易,遇到小刘也是你的福气。小刘理解你,呵护你,在你身后默默支持你。像你这样的女强人,从小缺失父母的呵护陪伴,是需要这样的男人去好好疼你。”

  朱彪的一席话触动到了孙雪内心脆弱的一面,她没说话,视线却逐渐模糊起来。

  朱彪的话勾起了她的伤心回忆,同时又让她内心温暖无比。

  她是不幸的,同时又是幸运的。

  朱彪说的没错,从小到大,她从未体验过真正的父爱母爱,只有相依为命的爷爷给她的疼爱。

  当初,孙鹏飞是走进她感情生活中的第一个男孩,那段生活回想起来是幸福的,正当她准备将自己一生的幸福托付给他时,对方却在中途选择了退出。

  也就是那段暗淡无光的日子里,刘斌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的生活,不离不弃坚守在身患重病的她身边,直至二人携手走进婚姻殿堂,并生下两个可爱宝宝。

  即便是现在想起当时那段煎熬时光,她仍会感动的泪流满面。

  那时的她,丢了爱情,身患绝症,前途一片渺茫,人生跌落谷底。

  时刻面临死神的降临,仿佛下一秒,她就要被这个世界无情抛弃。

  试想,但凡是势利一点的男孩,也不会冒未知风险守护在生活如一地鸡毛的她身旁。

  但,刘斌却做到了!

  毅然决然闯进她的生活,将她从绝望的泥潭中硬是拉了出来。

  抚慰她那颗因爱情伤的七零八落的心,不善言辞的他,默默用实际行动给了她生活下去的希望和信心。

  况且当时的刘斌还是从国外镀金回来的大学生,刘老板的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

  事后她还开玩笑问过刘斌,说当时是不是刘老板怂恿他追求的自己,刘斌死活不承认。

  即便是刘斌承认,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已不重要了。

  也是那次大病后重获新生,让她顿悟了很多。

  珍惜当下的生活,珍惜当下陪伴在你身边的人,在自己最难的时候,还陪在你身边的人,才是真心爱你,也是值得花一生去珍惜的人。

  她从开始接纳刘斌的那一刻起,就已做好了和对方相爱相守,白头偕老的笃定决心。

  事实证明,这么多年走来,他们感情越来越好,相濡以沫,成了彼此眼里的唯一。

  期间,她遇到了很多比刘斌更加优秀的男子向她示爱,她都婉言拒绝,没半点犹豫。

  她深知,比刘斌优秀的男人太多太多,但刘斌是最适合她的,他们的爱情是经历过考验的。

  在她的骨子里,始终镌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传统观念。

  她这辈子也会感恩这对父子!

  在她身患重病时,刘老板不惜下血本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先是成了他的干爹,让她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父爱,现在又成了一家人,将她视为自己的亲闺女;刘斌给了她爱情,成了风雨人生路上呵护她一生的伴侣。

  她的人生已很幸福圆满,她也必将用自己的努力,为这些在她身旁遮风挡雨的男人提供更好的生活品质。

  “小孙,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的.....”

  孙雪使劲眨眼睛,吸了吸鼻子,笑道,“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

  走出商场,户外的天气很好,天空蓝的像颗宝石,阳光温暖着脸颊,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叔,我带你去给你孙子买衣服吧。”

  朱彪一脸迷惑,“小孙,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忙生意上的事了?”

  “今天彻底放松。”

  孙雪知道她此次来的省城的任务已完成。

  她拉着朱彪去了婴幼儿专卖店,给朱一龙的小孩挑选了几套衣服,买了婴儿车,奶粉等物品。

  朱彪死活不让她掏钱,但孙雪还是坚持帮着买了单。

  她知道朱一龙两口子买房,举办婚礼,紧接着又生了孩子,手头肯定紧张。

  两口子这些年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这只是她的一点心意。

  车的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朱彪一直不停说着感谢的话:

  “小孙,你挣钱也不容易,我看你自己舍不得花钱,对别人花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上次英子还说,你给她买了一对价值好几万的金手镯.....”

  孙雪淡淡一笑,“应该的呀,阿姨帮我照看孩子,又把我爸照顾的那么好,我送她礼物也是应该的呀!”

  “等我事业再上一个台阶,我还要带他们二老去国外旅游,只要他们身体健健康康的,只要他们还能走的动,我带他们周游全世界都可以。”

  朱彪满眼感动,“像你这样孝顺的孩子真的不多。”

  “对了,叔,他们婚纱照拍的咋样了。”

  “拍完了,特别漂亮,你爸看到婚纱照眼睛都笑的找不到了。”

  “哈哈!他开心就好,他这兜兜转转的,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上次我去他家里吃饭,感觉他一下年轻了很多,肚子也变小了,看来爱情不分年龄,爱情来了,整个人都变了!”

  孙雪接着说,“现在,刘斌正抽时间规划装修别墅,估计明年六七月份就能入住了。我想把爷爷和虎子,小豆子都叫来住,爷爷死活不同意。”

  “他是怕打扰到你们的生活。”

  “对了叔,我爷爷他也现在也恋爱了。”

  “啊!真的假的?!”朱彪一脸惊愕。

  孙雪点点头,“其实挺好的,爷爷虽然老了,他也需要身旁有个伴陪他说说话。当时他为了抚养我和虎子,从未考虑过自己的事,现在生活无忧了,找个伴也是件好事,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人,感情都是一样的.....”

  朱彪默认点头,感慨,“所有这一切,都源于你为这个家默默的付出!”

  正说着,芊芊的电话就打来了。

  “芊芊,你们滑雪回来了?”

  “没去成,不过我和霆锋去逛商场了,然后又去看了电影。对了,你们在哪里?我们找了家韩国料理店,我请大家吃饭。”

  “要不算了吧,我有点事还没忙完,改天我们再聚。”

  “也行。”

  孙雪想给他们创造更多二人世界的机会。

  次日上午,孙雪和朱彪在酒店餐厅吃早餐时,看到了打着哈欠进门的陆霆锋。

  待陆霆锋打好早餐坐定后,孙雪迫不及待问:

  “昨晚你几点回来的?”

  “凌晨一点,我们吃完饭,去逛了夜市,又去参加了篝火晚会,还去酒吧坐了一会。”

  孙雪一脸坏笑,逗着陆霆锋,“你脖子上都有口红印。”

  陆霆锋顿时慌了神,“啊!不会吧!哪有?”

  孙雪噗嗤笑出声,“看你紧张的。”

  孙雪一脸认真无奈,“说吧,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陆霆锋红了脸,“刚接触,彼此都在了解阶段。”

  “是吗?”孙雪故意盯着陆霆锋眼睛说,“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撒谎了。”

  “哪有,是真的。”

  孙雪嘿嘿一笑,“我和叔可是亲眼看到你俩手拉手甜甜蜜蜜在商场购物呢!”

变故

谎言被戳穿,陆霆锋脸红到了耳根处,“啊!都被你们看到了呀.....”

  孙雪故意调侃,“你俩都说是没有恋爱经验,但.....你俩这速度是堪比火箭啊。”

  孙雪看一眼身旁的朱彪,笑道,“这是叔看到你们亲密拉手时的现场感言。”

  正在低头吃早餐的朱彪一愣,随即呵呵笑道,“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哈.....”

  陆霆锋不说话,面带笑意低头吃着早餐。

  “芊芊有没有告诉你?今天她爸妈要邀请你去她家里做客。”

  “讲了。”

  “她爸妈对这事很上心,都给我打电话过问你的情况。”

  陆霆锋抬眸,“哦,你有没有在他们面前多多美言我几句?”

  “那是必须的呀,我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那谢谢,回头我请你吃饭。”

  孙雪提醒道,“对了,第一次去见未来老丈人,你得备上一份厚礼,孙主任一家在当地可是相当有地位的家庭。”

  “礼物已买好了,我和芊芊一起商议买的,我听取了她的建议。”

  孙雪忍不住给陆霆锋竖起了大拇指,“可以啊,不愧是商界精英,办事效率很高。”

  陆霆锋忍不住担忧,语气讨好,“姐,这样的场合我还是第一次面对,到时候你就多帮着暖暖场,我这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孙雪得意说,“关键时刻,还是得有我这样一位姐姐,对吧?”

  “你别紧张,自然一点,芊芊爸妈虽说是政府部门大领导,不过人非常平和。他们既然能这么快邀请你去家里做客,说明他们对你有好感,认可你这个人,要不然,你也你没机会踏进他们家大门,毕竟你们才刚认识。”

  “哦,那就好。”

  “对了,霆锋,要不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干爹?”

  陆霆锋慌忙摇头,“先别说!我爸最近心情不是太好.....等过段时间吧......”

  孙雪焦急道,“霆锋,怎么了?干爹是不是身体不好又住院了?”

  孙雪知道,前段时间她和陆霍华通电话时,得知他身体一直不太好,刚出院没多久。

  陆霆锋点点头,欲言又止,“是的,公司出了点状况.....加上他劳累过度,又躺进了医院。”

  孙雪大为吃惊,“公司出了什么事?怎么没听干爹说过?还有,你怎么也没告诉我?”

  陆霆锋简明扼要说,“还是投资伙伴撤资的事,有个合作伙伴将爸告上了法庭,案子有点棘手,爸因此陷入经济纠纷。还有,金融危机这一年来,公司之前花重金投资的两个大项目相继夭折,损失惨重.....”

  陆霆锋叹口气,“爸特别叮嘱我,说别把这事告诉你,说你这一年来过的也很艰难。”

  孙雪这才明白,“公司发生了这个大的事,干爹一直瞒着我,还想办法从银行贷款资助我这边的项目!”

  “爸说了,他之前向你承诺的事,再难也一定会兑现。”

  陆霆锋的话让孙雪内心五味杂陈,她万万没想到,陆氏集团在过去的一年中出现了这么大变故,更让她没想法到是,在陆氏集团资金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陆霍华还为了当初的那份承诺,顶着巨大压力扶持她的事业。

  感恩和感动以及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孙雪一瞬间落泪:

  “霆锋,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陆氏集团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还在默默扶持我的事业.....”

  陆霆锋安慰起了孙雪,“姐,你别这么说,父亲说了,你事业刚有起色,抵御风险能力差,再难都想办法让你别倒下。我们陆氏集团这些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困难只是暂时的,总会有办法挺过去的。”

  孙雪即刻决定,“霆锋,你不用说了,等你的事忙完,我陪你去一趟魔都市。我想看看干爹,当面向他道谢,我会用自己的能力尽一点微薄之力。”

  吃完早餐回到房间,孙雪心情闷闷不乐。

  她和陆霍华通了电话,陆霍华声音听上去有点虚弱,电话里他只是对公司发生的事轻描淡写的提了几句,让她别担心。

  因陆霍华身体不适,谈话匆匆结束,孙雪有太多话憋在心里,无法在这样的场合诉说。

  而后,她又给陆夫人打去了电话,陆夫人告诉她,这段时间陆霍华身体一直不好在住院,公司所有事都交给陆霆锋在打理。

  她也从陆夫人的诉说中完整了解了陆氏集团这一年来发生的变故,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陆夫人说到伤心处,极度哽咽,她担心陆霍华的身体,更担心陆氏集团的未来。

  陆夫人一句,“孙雪,你干爹因公司的事身体一下就垮了,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很多,苍老了不少!”

  听的孙雪再次心疼落泪。

  “干妈,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全都在瞒着我.....都是我的错,我一直想要去看看你们,但.....公司近一年来事情也一直很多,我.....”

  此刻,她满心懊悔。

  “我明白,这一年来你也过的很难,你的事你干爹也向我讲过,所以他不让我说,就怕你担心。”

  孙雪哽咽道,“干妈,你们一家是我的恩人,我就是再难,我也会想办法帮忙的,我不会袖手旁观.....”

  孙雪未提及她和陆霆锋在一起的事,也没有提及陆霆锋和芊芊的事。

  陆霆锋叮嘱过她,这事暂时先保密.....

  孙雪总感觉这事有点不对劲,但她还是听从了陆霆锋的建议。

  直到准备去薛会长家赴约的那一刻,孙雪的情绪还没缓过来。

  陆霆锋看出孙雪心情不好,小心翼翼问,“姐,你和我母亲通电话了,对吧?她都告诉你了?”

  孙雪点头。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的能力。”

  看着陆霆锋坚定的眼神,孙雪默默点头,“加油!姐相信你。”

温馨和谐画面

第二次上薛会长家赴约,孙雪已没了之前的紧张。

  倒是陆霆锋,虽商海征战多年,什么样的大场面都见过,可面对第一次上女方家做客,心里未免有几分紧张。

  同样有点拘谨的还有朱彪。

  今天他一身相当有品位的国际品牌西服,腰杆挺的笔直,西装下面搭配了浅蓝色衬衣和米色羊毛衫,脚上的皮鞋油光锃亮,合体的西服下,前凸后翘的饱满身材一览无余。

  让薛会长眼前一亮的不仅是陆霆锋,还有同样”光彩夺目“的朱彪。

  她差点就认不出朱彪了,笑着开玩笑,“朱师傅,您今天看上去至少年轻了十岁,您这一身西服太有型了。您要是和芊芊爸站在一起,别人肯定以为芊芊爸是您司机,您穿西服比他有派头。”

  朱彪哪经得起这么夸奖,红着脸呵呵笑着,“薛会长,您可太会夸人了,这套西服还是小孙帮我选的。”

  孙主任眼神落在朱彪身上,笑着附和,“这倒是实话,您这一身派头十足。”

  芊芊也跟着夸道,“叔,就您这形象气质,走在大街上,别人肯定以为您是富甲一方的大老板。”

  第一次被这么有身份的人夸奖,坐在沙发上的朱彪更显紧张,他满脸乐呵呵,不停搓着双手掩饰内心的紧张。

  孙雪也开玩笑,“叔,听到了吧,都说您穿西服有派头,我俩出门,别人百分百认为您是我老板。”

  大家几句玩笑话,气氛立马轻松了不少。

  玩笑归玩笑,朱彪内心还是相当开心。

  衣服确实贵,但是真的好。

  就在出门前,他对着房间的镜子照了足足十分钟,就连他自己都喜欢上了现在的自己。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从这一刻起他深有体会。

  薛会长夫妇见陆霆锋的第一面,陆霆锋出色的外在形象一下就博得了老两口的欢心。

  这不就是他们“理想中的女婿”模样吗?

  身材高大有型,皮肤白皙,衣着得体有品位。

  阅人无数的孙主任一眼就看出,陆霆锋身上透着的那股子成熟稳重。

  他那宝贝女儿,就需要这样的成熟男人呵护。

  对于芊芊的眼光,孙主任很是满意。

  不得不说,陆霆锋无论是形象气质,都比他们老两口为女儿物色的那些优质男略胜一筹。

  何况,人家还来自大都市的豪门家庭。

  加上孙雪在老两口面前对陆霆锋的夸奖,老两口对陆霆锋的喜欢溢于言表。

  孙雪从老两口的那股热乎劲上就能感受到,二老对这位未来女婿相当满意。

  尤其是薛会长,从陆霆锋进门的那刻起,她眼神中溢着欣喜之色,嘴角处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她坐在陆霆锋身旁,对其一顿嘘寒问暖:

  “小陆,对北方气候还适应吗?北方冬天比南方冷,你穿这么少,可别感冒了……”

  “阿姨,还好,我经常在北方出差,慢慢也就习惯了。”

  “我和芊芊爸是去年中秋节去了魔都市旅游,魔都市的秋天是真漂亮,气温也适宜。我们当时就住在外滩附近的希尔顿国际大酒店,吃过晚饭去逛外滩夜景,吹着暖暖的江风,沿着外滩慢慢散步,真的很惬意.....”

  “阿姨,我家就在黄埔江边,步行到江边也就十几分钟。”

  “哦,那可是魔都市黄金地段,风景宜人.....”薛会长感叹一句。

  孙雪不失时机的补充一句,“阿姨,霆锋他家住几百平的大别墅,光是花园面积就两百平方。小区环境非常棒,鸟语花香,小桥流水,我当时第一眼看到他家别墅就喜欢上了。南方别墅和北方别墅无论是设计还是配套环境,差了不是一个等档次,我公司也开发高档别墅项目,但和霆锋家的比起来,那差了很远……”

  孙雪说的是实话,作为国际大都市魔都市,北方城市无论从哪方面讲都要比它落后不少。

  薛会长一家也算是在省城相当富裕的家庭,他家两百多平方的房子已算是这个小区的大户了,但这个面积也就是仅仅是人家别墅的一个后花园而已。

  这样的落差确实很大。

  孙雪给二老描绘未来的幸福画面:

  “薛会长,等您和孙主任退休后,就去魔都市养老,让霆锋帮您们在外滩旁挨着他家买栋别墅,闲暇之余,您和孙主任一起去外滩散散步。”

  “阿姨,只要您们二老愿意去,我家那个别墅区还有两套房,因为那是我家公司开发的项目。我父亲挑了三套比较好的户型,那两套房还一直闲置着,以后您和叔叔要是想过去,想要装修什么风格,我去安排。”

  就冲着陆霆锋这番话,就深讨二老欢心。

  孙雪也体会到,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虽然陆氏集团目前遭遇了危机,但陆氏集团家业还是相当殷实。

  陆霆锋从进门,没说多少话,但每句话都深的二老欢心。

  短短几句话,就展现出了他的成熟沉稳,真诚和大气。

  陆霆锋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没有吹嘘的成份,他自己做生意这么多年,始终本着真诚的态度,这是陆氏家族的优良传统,更是陆霍华对他的孜孜教导。

  也正是这样的优良家风,磨练了陆霆锋沉稳低调的性格,也使得这个大家族在竞争激烈的商海屹立不倒,陆霍华父子成为魔都市最低调的富豪。

  只是近一年来公司遇到了危机,在他们家族事业最辉煌的时候,别说是家里有三套别墅,就是有三十套也一点不惊奇。

  家里的气氛和谐轻松,画面甚是温馨。

  因为三人赴约时间早,十点钟就到了,在准备午饭前留出了大把交流时间。

  薛会长和陆霆锋聊的很开心,启动了一问一答模式。

  陆霆锋不卑不亢面带笑意,耐心回答着未来丈母娘的各种“拷问”,接受着第一轮的“考核”。

  为了不冷落朱彪,芊芊拉着朱彪饶有兴致的聊起了天。

  而在一旁,孙雪恭恭敬敬坐在孙主任身旁,孙主任帮着介绍这次参加国际会议的相关事宜。

  “小孙,昨晚我和王副市长通过电话,王副市长说你公司在大型比赛场馆和古籍修复项目上,有非常丰富的经验,是这样的吗?”

  孙雪使劲点头,“没错,孙主任。”

  “哦,我知道了。”

  孙主任点点头,沉思几秒说,“那太好了,会议结束后,会有一周的项目洽谈订货会,到时候我会推荐国外相关这些项目的领导和你洽谈。在参加会议前,你要做足充分的准备,要想拿下项目,你需要做以下几方面准备.....”

价值千金的谈话

孙雪立马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洗耳恭听:

  “孙主任您讲,我记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孙主任接下来对她说的话含金量有多高,会为她未来的公司带来多少生意。

  这样高端的会议,每次参加的名额少之又少,况且都是孙主任亲自带队。他手里握着国外很多知名公司总裁,政府要员资源,很多生意都要靠他出面沟通洽谈。

  参会者最终能带多少项目回来,很大程度上孙主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能去参加这样会议的省上知名企业家,见了孙主任更是相当尊敬客气。

  至于孙主任现在给孙雪传授的这些,可是这些年他总结出来的“独家秘籍”。

  毫不夸张讲,目前还没任何一位参会者能有这样的待遇,让他毫无保留面对面亲授。

  他的这些秘籍每条都价值千金。

  孙雪认真记录,很快就在笔记本上写满了整整两大页。

  孙主任对孙雪谦逊得学习态度很是满意,他端起面前的茶杯细细品尝,悉心叮咛:

  “小孙,到时候你就跟着我,相关细节,我会亲自指导你,不过.....”

  孙主任放下茶杯,随即话锋一转道,“按理说,你目前的公司实力是没资格参会的,不过这次你很用心,这时候捐款一千万,是明智抉择,给你自己加分不少”

  “不过,为了力排众议,你回去后还得抓紧完成几项认证,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天时间,至于要做哪些认证,你要记一下......”

  “好的,孙主任,您讲。”

  孙雪当然明白孙主任这番话的深意,毕竟以她目前公司实力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是不够格的。孙主任虽是一把手,能大力推荐她,但她公司要是拿出点实力来就难以服众,到时候孙主任的工作就很为难.....

  她逐条记录下孙主任交代的事项,她这才发现,全都是企业相关资质认证,而这些,她公司全都不具备。

  她小心翼翼问一句,“孙主任,这些资质认证,十天时间能认证下来吗?”

  “按理说是有点难度,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相关部门领导电话,你直接找他们办理,多的话不用说,我会一一给他们打好招呼,给你开通一条‘绿色通道’。”

  孙雪感激点头,“谢谢主任,让您费心了。”

  孙主任语气严肃叮嘱,“小孙,办理过程中你只需准备好相关审核资料,切记坚决杜绝私下送礼的行为。这些领导我们关系都熟络,你可不能给我添不必要的麻烦.....”

  孙雪郑重点头,“我记住了,主任。”

  她听的出孙主任说话语气相当谨慎,她明白,孙主任能给她讲这些话,是出于对她的莫大信任。

  叮嘱完毕,孙主任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小孙,只要你能参加这次会议,未来有这样的机会,你都不会缺席。你公司生意从此会打开一扇新的大门,只要你够努力,你公司定会跻身全省前茅.....”

  孙雪内心已开始雀跃欢呼,她实属没想到,这次会议背后竟藏着这如此大的宝藏商机!

  她不得不佩服王副市长的高瞻远瞩,感激其提供给她这个宝贵机会。她也庆幸自己当初选择无条件相信王副市长的建议,出手捐款一千万。

  更让她感动的是,最近几日,原来王副市长一直在默默关注此事,和薛会长夫妇沟通,暗中帮她。

  此刻,她内心除了感恩还是感恩。

  感恩王副市长,感恩薛会长夫妇,感恩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贵人们。

  没有他们,她孙雪的事业也不会走的这么快,走的这么远。

  合上笔记本的一瞬间,她竟发现,她和孙主任交谈了整整一小时有余。

  就连客厅里的画面也有了微妙变化:芊芊正和陆霆锋在阳台处赏花亲密聊天,芊芊一副小鸟依人状黏在陆霆锋身旁。

  朱彪仍是一副拘谨状,腰杆直直的坐在沙发上,双手重叠放在大肚腩上,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时不时抿上一口茶。而面前茶几上摆放的时令水果和坚果甜点,他愣是没敢动一口。

  正襟危坐的拘谨模样让孙雪看的忍不住想笑。

  客厅不见了薛会长身影,孙雪猜测,一定是去厨房准备午餐了。

  她忙起身,笑盈盈招呼朱彪,“叔,您陪孙主任聊聊天,我去给薛会长当下手。”

  听闻,朱彪腾的站起身,笑呵呵答应,”好的,小孙。”

  孙主任起身坐到了朱彪身旁,客气的给朱彪杯中斟满茶水。

  “小孙,没事的,你不用客气,菜都是准备好的,你阿姨一个人能忙的过来。”

  “没事主任,我陪阿姨聊聊天,顺便欣赏一下她的厨艺。”

  主任笑着点头,“去吧,不得不说,你阿姨厨艺那是相当出色。”

  孙雪敲门而入,宽敞明亮的厨房内,薛主任正挥舞着炒勺尽情发挥。

  “小孙,你去歇一会呀!”薛主任扭头,笑容慈祥。

  “我来欣赏一下您的厨艺。”

  薛会长性格要比孙主任开朗不少,和她在一起,孙雪没丝毫压力。

  她插不上手,只能背着手站在一旁静静欣赏薛会长的厨艺,顺便陪薛会长聊天,二人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芊芊和陆霆锋身上。

  “阿姨,您对霆锋还满意吗?”

  “满意,很满意。”

  薛会长头也不抬回答道,语气里是满满的开心,随即补充道:“芊芊爸也很满意,他就希望芊芊能找这样的男朋友,人谦和稳重还有事业心,长得也蛮帅气的。”

  “我也觉得他们很般配,他俩一见钟情,已坠入了爱河。我刚进来时,他俩正在阳台赏花,那甜蜜的画面看着都让人羡慕。”

  薛会长笑的合不拢嘴,“我家那丫头呀,这些年情感的事没少让我和她爸操心,只要他俩互相喜欢,我和她爸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薛会长熟练的将做好的一盘鱼出锅摆盘,扭头看向孙雪,笑容和蔼:

  “谢谢你小孙,介绍了这么优秀的男朋友给芊芊认识。”

越努力越幸运

孙雪上前,动作轻柔的帮薛会长整理滑落在她额头的几缕碎发,温柔笑着说:

  “阿姨,我之前就说嘛,您不用担心,芊芊这么优秀的女孩,只是她的缘分还未到,这不,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就是孙雪这个不起眼温暖的小动作,一下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薛会长笑容如春日暖阳,她牵住孙雪的手说,“小孙,阿姨一看你就是热心肠又心地善良的女孩。一看你面相就是非常有福气的女孩。”

  孙雪开心接受薛会长夸奖,“谢谢阿姨,我是个有福气的女孩,总是会遇到像您和孙主任这样优秀的成功人士,让我的能量场愈加强大。”

  薛会长语气和蔼的就像是跟自己女儿说话,“小孙,你谦虚了,是你自己够优秀,浑身都是正能量。”

  她动情道,“那天节目现场,听你讲起你小时候的故事,作为一位母亲,我真的很心疼你。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必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是你的努力和善良感动到了上天,未来,你会越来越好的。”

  薛会长的话让孙雪动容,她能感受到薛会长掌心处暖意和力量,这股力量顺着她的手指遍布到了她的全身。

  “谢谢您,阿姨。”

  “小孙呀,认识就是缘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下次要来省城,一定要来阿姨家做客,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孙雪眼眸中含着一汪春水,使劲点头,“好的阿姨。”

  从介绍陆霆锋和芊芊认识的那刻起,她和薛会长之间的关系,已悄然发生着微妙变化。

  之前,他们之间说话客气有加,全都围绕着工作,很少涉及私人话题。

  现在,二人关系已变得更加亲密,就连她对薛会长的称呼也变成了阿姨,而薛会长,亲热称呼她小孙。

  因自己的一份善意,促成了一对才子佳人的同时,又让她意外结识了如此优秀的一家人。

  刚薛会长说她是有福之人,她仔细咀嚼这句话,不禁感慨万千。

  她自己也很惊讶,在自己步入社会之前,她的生活只有一个“苦”字。

  每天一睁眼,她就要为生计奔波,吃了很多同龄人没吃过的苦,遭遇了数不尽的冷眼和冷嘲热讽。

  在家,她是婶娘的出气筒,经常遭谩骂毒打;在村里,那些长嘴婆见了她总会指指点点,甚至当着众人面取笑挖苦她;在学校,同学们有意孤立她,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就连她出去摆个摊赚点生活费,要么被城管追着跑,要么被伪装成残疾人的骗子骗掉她身上为数不多的钱……

  这一切的委屈,她都默默吞进肚里消化。

  所有这些磨难,都没击垮当年那个单薄瘦小长的像豆芽菜的她,反而让她内心变得无比强大。

  也更坚定了她逆天改命的强大信念。

  她都记不得从什么时候起,她运气变得越来越好。她的生命中相继出现了一位又一位贵人,她还惊讶发现,这些贵人们能量越来越高。

  刘老板,张震,陆霍华一家,王副市长,以及现在的孙主任一家。

  就连结识陆霍华一家,竟也是那么富有戏剧性。

  复盘这一路走来,她才猛然顿悟:原来,上天并不会辜负一位努力奋斗和命运抗争的人。

  也印证了那句话:越努力越幸运!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薛会长为大家准备了非常丰盛的午餐,餐桌上气氛轻松温馨。

  陆霆锋话不多,表现的优雅绅士,倒是坐在他身边的芊芊,时不时扭头含情脉脉看一眼她的白马王子,往他碟子里夹着菜。

  这一幕,薛会长夫妇尽收眼底,二老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孙主任兴致不错,拿出了家里珍藏的好酒,非要朱彪陪着他喝。

  朱彪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孙雪赶紧招呼,“叔,您就陪孙主任喝点,我知道您酒量好。”

  受孙雪旨意,朱彪放开了陪孙主任喝。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瓶酒就见了底,第二瓶也已喝了一大半。

  孙主任喜欢喝酒,自认为酒量还不错,但他此刻已感觉到微醉,让他没想到的是,朱彪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孙主任喝了酒就话多,他拍着朱彪的肩膀感慨,“可以啊,朱师傅,你这酒量是个合格的司机,来,继续喝。”

  孙雪赶紧给朱彪使眼色,她能看出来孙主任已喝的有点多了。

  朱彪心领神会的举起杯,笑道,“孙主任,咱们喝完这杯就不喝了,好吧。”

  孙主任直摇头,“不不不,酒逢知己千杯少,喝,继续喝。”

  “爸,您少喝点。”

  “爸今天高兴,必须要喝尽兴才行,你朱叔还没喝高兴呢。”

  孙主任搂着朱彪的肩,眼神迷离,笑嘻嘻说。

  朱彪倒是紧张了,他还从未和这样的大领导一起喝过酒,堂堂省国资委主任,竟然搂着他的肩还要继续喝。

  “主任,我......喝好了。”

  孙主任瞪一眼,“你胡说,我知道你还没喝好,今天就放开了喝,别怕没酒喝,家里都准备好着呢。”

  “老孙,那说好了,喝完这瓶就不喝了,好吧。”

  薛会长了解孙主任酒量,她想,喝完剩下的半瓶孙主任估计也差不多了。

  喝完第二瓶,孙主任明显喝高了,说话时舌头都捋不直了,但他硬是又打开了一瓶。

  朱彪无奈,只好继续陪着喝,但大部分酒还是他在喝,而孙主任端着酒杯开始不停讲述他的光辉史。

  突然,孙主任起身去洗手间,刚走几步,身子晃来晃去差点摔倒,就开始摇晃,见状,朱彪和陆霆锋忙起身上前搀扶。

  孙主任醉眼朦胧的摆着手,“我没事……我一点没醉,我和朱老弟还要喝.....”

  “叔,没事,我扶他去洗手间。”

  陆霆锋揽着软的跟一滩泥的孙主任慢慢进了洗手间,洗手间门关合的一瞬间,客厅所有人听到从洗手间传来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呕吐声.....

  下一秒,孙主任的身子软软在陆霆锋的怀里,吐的昏天暗地。

  “叔,孙主任吐了,您赶紧进去看看。”听到声音,孙雪招呼朱彪。

  朱彪起身跑向洗手间,一进门看到的一幕就让他惊呆了。

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陆霆锋半蹲在洗手间地上,孙主任的半个身子躺靠在他腿上,正对着马桶呕吐,陆霆锋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孙主任后背。

  陆霆锋西服上沾满了呕吐物,洗手间内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酒精混合的刺鼻味.....

  这一幕让朱彪即刻酒醒了一大半,同时也让他慌了神。

  “叔,麻烦您帮忙倒杯温水来,待会吐完了让漱漱口。”

  陆霆锋抬眸,语气冷静说。

  朱彪转身出了洗手间,陆霆锋边拍打孙主任后背,边拿纸巾帮着擦拭孙主任鼻孔里溢出的呕吐物。

  “叔,您慢慢吐,吐完会舒服一点。”陆霆锋轻声安慰。

  孙主任只觉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呕吐声引来了客厅中的其他三人。

  孙主任脸色憋成了猪肝色,大声呕吐的狼狈样吓到了薛会长,她俯下身焦急道:

  “老孙,你没事吧?慢点吐,让你少喝点,你就是不听.....”

  她拿纸巾帮忙擦拭孙主任嘴角残留的呕吐物,接着又帮忙清理陆霆锋衣服上的呕吐物,一脸尴尬道:

  “小陆,实在不好意思,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陆霆锋微微笑着,“没事,阿姨,您不用管我,待会我自己清理就行。”

  “爸......你没事吧?”

  芊芊吓得变了脸色,眼泪唰就下来了。

  她知道父亲爱喝酒,饭几乎没看到他喝吐过,她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吐的如此撕心裂肺。

  她很后悔,喝完第二瓶酒她就应该马上阻止,她知道父亲今天喝多了。

  她心里明白,父亲之所以没把持住,还是因为她,看到她有了好的归宿,发自内心替她开心。

  她目光落在陆霆锋身上,面前的这位男人,父亲吐了他一身,他眼神中却没丝毫嫌弃,还悉心照顾。

  就冲这一点,她内心就涌出莫名的踏实感,这是位未来值得依靠的男人。

  足足十几分钟,孙主任胃里的所有食物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了,他酒也醒了,脸色苍白,眼泪花花。

  “叔,感觉好点了吗?起来喝杯温水漱漱口。”

  孙主任之前瘫软的像是一滩泥的身子也恢复了体力,他这才发现,他整个人趴在陆霆锋的双腿上。

  起身接过陆霆锋递来的水,他尴尬的脚趾头都快要抠出三室一厅来。

  漱完嘴,回到客厅沙发上,他清清嗓子,一脸歉意说:

  “小陆,叔失态了.....今天是喝的有点多了.....”

  见孙主任没事,薛会长笑着埋怨,“你呀,酒量不行还要硬撑,都吐了小陆一身。”

  “阿姨,没事的。”

  陆霆锋冲芊芊一笑道,“你帮叔熬点稀饭,他这会胃里空还难受,喝点稀饭会舒服一点。”

  “我去帮他。”

  薛会长起身朝厨房走去。

  朱彪紧张的站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

  孙主任喝成这样,他感觉自己也有责任,当时他不应该听孙主任的话继续喝第三瓶酒,让堂堂大领导出了丑。

  他没想到孙主任酒量比他差了那么多,他还以为,像他这样级别的领导,经常在外应酬,酒量固然很大。

  刚开始喝时,他还担心自己的酒量可能陪不住孙主任,他心里有数,他们喝了两斤半,至少有一斤半他一个人喝了,孙主任最多也就喝了一斤,没想这么快就醉了。

  按他以前的量,也就是一斤半的量,但今天他状态格外好,再喝半斤都没问题,他想了想可能与酒有关系。他以前也就喝几十元一瓶的酒,但今天,光是一瓶酒就近三千元。

  这一顿酒,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四千元.....

  “朱师傅.....你坐.....”

  孙主任抿上一小口茶,招呼道。

  朱彪内心忐忑不安的坐到了孙主任身旁,他一脸歉意率先开口道歉:

  “主任,今天的事是我的不好,我.....不应该让你喝那么多酒.....”

  他觉得孙主任肯定是生气了,毕竟他在众人面前出了丑。

  朱彪语气真诚的道歉倒是让孙主任噗嗤笑出声来,他搂住朱彪的肩,眼神中满是惊讶:

  “没想你酒量这么好的呀!我这人喜欢喝酒,自认为酒量还不错,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高手呀!这两瓶半酒,你喝了有一瓶半吧?看你这状态,估计还能喝一瓶!”

  朱彪看孙主任脸上有了笑容,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谦虚笑道,“主任,其实.....我也喝的差不多了。”

  孙主任爽朗笑道,”你就别骗我了,能不能喝我还看不出来吗?这样,改天我状态好了,我们接着喝,我就喜欢你这样喝酒豪爽的性格。你不用怕没酒喝,喝多少我都有。”

  孙雪开玩笑,“主任,朱叔长那么大肚子,就知道能装不少酒.....”

  孙主任笑着点点头,“我喜欢喝点酒,也认识很多酒量非常好的人,但朱师傅是我认识的所有朋友里酒量最大了,没有其一。”

  他开玩笑,“小孙,要不,你让朱师傅给我当司机吧,我还真需要这样一位能喝酒的司机,我那个司机,连朱师傅一半的酒量都没有。”

  “好啊,那就让叔给你当司机。”

  孙雪知道这是句玩笑话,于是开心附和道。

  从薛会长家出来后,薛会长和芊芊执意要送三人。

  去车库的路上,芊芊很自然的挽起孙雪胳膊,两人开心聊着天。

  看到芊芊一脸幸福样,孙雪忍不住问,“芊芊,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姐,好吗?”

  芊芊一愣,“姐,你问吧。”

  “你是真心喜欢霆锋,对吧?”

  芊芊一脸羞涩的默认点头。

  “假如有一天,霆锋他们家家族企业遇到了危机,没落了,你会不会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喜欢他?”

  芊芊没有丝毫犹豫,“当然会,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并不是看上了他豪门公子的身份。如果他家族企业遇到了难处,我会尽自己的力量帮他一起度过难关。”

  孙雪发自内心的感动,“芊芊,霆锋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回酒店的路上,孙雪将芊芊的原话讲给陆霆锋听。

  “霆锋,遇到芊芊这样的女孩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珍惜这份感情。”

  “我懂,姐。”

  “女孩确实不错,自身条件好,还非常有修养。”朱彪评价道。

  也就在这时,陆霆锋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接完电话,陆霆锋神色凝重,喃喃自语:

  “姐,也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去魔都市的航班了?我必须得马上赶回去.....”

  “怎么了?霆锋,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母亲刚打电话,说让我马上回去,可能还是因为父亲身体的原因......”

  孙雪赶紧从手机上查看航班信息,发现飞往魔都市最晚的一趟航班已经赶不上了。

  她马上做出决定,“航班已没了,这样,你开车,我们马上往魔都市赶。”

  陆霆锋心急如焚,”也行。”

  朱彪一拍脑门,”早知道我就不喝酒了。”

  “没事,叔,我一个人开车还行。”

昏迷

事不宜迟,三人马上办了退房手续,给车子加满油,即刻出发前往魔都市。

  出发仅仅半小时,陆霆锋就接到了芊芊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芊芊语气温柔,“霆锋,你在酒店吧?你钱包落家里了,要不,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原来,就在就在芊芊帮着清洗陆霆锋上衣时,从上衣中掏出的钱包落在了家里。

  ”芊芊,家里有点急事,我急需回去一趟,现正在回家高速路上。”

  芊芊焦灼道,“霆锋,没出什么事吧?需要我帮忙吗?”

  陆霆锋微微一笑,“没事,你不用担心。”

  芊芊担忧道,“就你一个人吗?那么远的路程,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还有我姐和朱叔陪我呢。”

  “哦,那就好,叔喝了酒不能开车,你一个人开慢一点。”

  因电话是开着免提的,孙雪忙对着电话说,“芊芊,你放心好了,我会监督他开慢一点的。”

  “对了,你爸好点了吗?”

  “好多了,他这会正跟我妈在客厅看电视呢。”

  挂了电话,陆霆锋神色又恢复了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孙雪知道,一定是他在为父亲的身体担忧。

  也不知道陆夫人在电话里对他说了什么,陆夫人连夜让其赶回去,事情肯定是严重了。

  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在身后一点点退去,孙雪陷入了沉思中.....

  人生啊,真是无常。

  原来,就算是像陆氏集团这样的豪门,事业做的如此之大,也不是她想象中的一帆风顺,同样会遇到突发危机事件。

  她不禁联想到自己,她猛然发现,在金融危机爆发的这一年多时间内,她公司还能存活下来,是多么的幸运。

  这一年多来,她亲眼见证了很多实力不俗的公司相继倒下,很多风光一时的老板一夜间回到了解放前,甚至债台高筑。

  她暗自庆幸的同时,也让她深刻体会到,经营事业要时候要保持敬畏心,努力和脚踏实地只是最基本要求,不能安于现状,保持危机感的同时还要不断学习突破创新,才有可能让自己屹立不倒。

  在这之前,她曾萌生过再奋斗几年就提前退休的想法,现在看来,她只能砥砺前行。

  她现在已身负使命,她努力将事业做大做强,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拥有更多财富,获得更多的头衔。更重要的是,她身后牵动着成百上千个家庭,她一旦倒下,那就意味着上千个家庭就会陷入生活的困窘。

  以后,随着事业越来越大,她的身后会背负越来越多的家庭,她突然理解,为何那些公司有上万名员工,身价几十上百亿的老板,到了五六十岁还在几十年如一日的辛苦工作。

  .......

  路上还算顺利,中途在服务区稍作调整休息个把小时后继续赶路。

  上午十一点,车子抵达魔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

  开了一夜的车,陆霆锋面容疲倦,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看到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陌生面孔,孙雪心倏的揪了起来。

  莫名的紧张感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双手紧握,闭眼默默祈祷:希望陆老一切都能平安。

  一名中年男子早已在医院门诊大厅处等候,见到陆霆锋,男子客气道:

  “陆总,您到了。”

  “石经理,我父亲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男子微微摇头,“还在重症监护室,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

  “哦。”

  陆霆锋步履匆匆,在男子的带领下直奔重症监护室。

  男子跟在陆霆锋身后小声汇报着,“陆老昏迷后,陆夫人一直在医院守护,昨夜通宵未合眼,情绪很不稳,我们怎么劝她都不回去休息,回头您好好劝劝,我怕再这样下去,她身体会吃不消.....”

  “我知道了。”

  听到“重症监护室”这个字眼,孙雪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看来,情况比她在路上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她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在她过往的生活中,她很多次以陪同或病人的身份出现在这个熟悉的地方。

  甚至在她晕倒在路边后,她自己就躺在那里面躺了很久。

  那次要不是陆氏父子想办法从国外请来专家为她治疗,估计她会躺在那里面再也醒不过来。

  重症监护室走廊外的长椅上坐满了人,见到陆霆锋的一刻,七八个人几乎同时起身。

  人群中,一脸憔悴的陆夫人语气忧伤的开口道:“霆锋,你终于回来了。”

  众人纷纷向陆霆锋问好打招呼,大家都是一脸愁云。

  “干妈,您别太担心,干爹一定会没事的。”

  孙雪上前拉着陆夫人的手轻声安慰,看到满眼疲惫忧心忡忡的陆夫人,孙雪心疼的要命。

  一直忙于事业,已有大半年没见到这位慈祥的干妈了。

  她突然觉得,面前的干妈比她刚见到时苍老了太多。

  对于突然出现的孙雪,陆夫人有点小小惊讶,“小孙,你怎么也来了?”

  “干妈,霆锋刚好在我们那里出差,他说干爹身体不好要着急赶回来,我不放心,就陪他一起来了。”

  陆夫人叹口气,“小孙,你干爹昨天下午突然昏厥,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我这心里好担忧.....”

  说着,陆夫人声音就哽咽起来,“那天我和你通电话时他病情还很稳定,谁知.....昨天他就是接了个电话,然后突然就昏厥了.....”

  “干妈,您别太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干爹一定会没事的。”

  看着陆夫人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孙雪心疼道,“我听说您担心干爹身体,昨晚一宿没合眼,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我没事,小孙,我就是放心不下,我昨晚心里一直在向佛祖祈祷,希望保佑你干爹脱离危险,尽快苏醒过来.....”

  说到这,陆夫人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孙雪知道,陆夫人这些年一直在吃斋念佛,她能体会到陆夫人此刻的心情,她虽是富甲一方的阔太太,但也是位普通的女人。陆老在外打拼,她多年来负责相夫教子,二人感情很好,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她远没有陆霆锋那样淡定。

  也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径直走向陆夫人,语气凝重开口说:

  ”陆夫人,您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能否躲过这一劫

听到专家的话,现场所有人都一脸紧张的看向陆夫人。

  陆霆锋走过去,客气说,“吴专家,我陪母亲去。”

  孙雪快步上前,“霆锋,我陪你们一起去。”

  陆霆锋摇摇头,转头吩咐,“石经理,您带孙总他们去酒店休息。”

  “好的,陆总。”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孙雪内心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没有选择马上跟随石经理去酒店,她要等陆霆锋回来后了解陆老的情况。

  心急如焚的她迫切想知道陆老目前的真实病情,她也不放心陆夫人,这个时候她需要陪在老人身旁,给她安慰,给她信心。

  孙雪留意到,重症室外面的长椅上坐着的那群人,从她出现的那刻起,就用种异样的眼光打量她,似乎对她这位不速之客充满了戒备和疑虑.....

  孙雪拉上石经理坐在离这群人不远处的走廊长椅上聊天,简单的介绍后,孙雪得知,面前这位四十岁出头,带着金丝眼睛的男子,是陆氏集团的项目经理。

  孙雪眼神看向不远处的那群人,忍不住问,“石经理,那边几位,应该都是陆老家属吧?”

  石经理客气回应,“是的,有些是陆老家属和亲戚,有些是陆夫人那边的。”

  “哦。石经理,陆老他到底患了什么病,怎么突然就昏迷了?”

  “专家给出的诊断结果是心源性休克。”

  孙雪心里一颤,这种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石经理,这是不是属于心脏病的范畴?这么严重吗?”

  石经理给她简单科普,“病人大面积心肌坏死,心脏输出量严重不足,导致全身组织器官缺血缺氧,血压骤降,意识模糊,四肢湿冷。”

  听着这一堆的冰冷词汇,孙雪惊呼,“这么严重的呀!”

  石经理无奈摇头,“这个病救治难度大,死亡率超过50%……”

  听到这个数字,孙雪心里担忧到了极点。

  “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国内最好的专家团队?”

  “吴院长已是国内这方面的权威了。”

  “那国外专家呢?”孙雪追问。

  “陆总回来后,我正要和他商议此事,但.....”

  石经理语气低沉,“陆老这次的病情有点复杂.....”

  “对了,孙总,您是怎么和陆老有这份交情的?”

  石经理话锋一转,突兀的问了一句。

  “我和陆总以前有生意上的往来,后来机缘巧合就和陆老认识了。”

  孙雪简单搪塞道。

  毕竟,她和面前的这位石经理刚见面,对其不了解,况且看对方眼神精明,她不愿透露太多细节。

  “听陆老提到过,您是在北方城市从事地产行业,陆老还收购了您的公司股份,是这样吗?”

  “哦,我们确实是有生意上的合作,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石经理继续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年来陆老向您公司先后投了好几笔数额较大的投资.....”

  孙雪突然就警惕起来,“也没有多大数额,就一千多万元吧,我知道这一年来,您公司这边也资金紧张。”

  石经理皱起了眉头,他一脸狐疑的看一眼孙雪,幽幽道:

  “没错,想必您也知道,前半年好几位投资伙伴集体撤资,谁知又遭遇了全球金融危机影响,加上公司重金投资的两个项目相继夭折,公司元气大伤。”

  石经理叹口气,”更要命的是,还有投资伙伴将陆老告上了法庭,说他私下转移财产,公司股权分配有问题,陆老因此陷入了官司,再加上他近一年来身体状况令人堪忧.....”

  听到这些,孙雪很是震惊。

  原来,这一年来,陆氏集团已陷入了危机,可在电话里,所有人都没提过这事.....

  孙雪同时又很困惑,一年前陆老身体一直很好,容光焕发,就算是遭遇了事业危机,以他这么多年处理危机的能力,也不至于突然昏迷,这一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仅仅就是石经理口中所说的这些?

  “石经理,我听陆夫人说,陆老是昨天接完一个电话后突然昏迷的,当时是怎样一个电话?是谁打来的?都说了什么内容?”

  石经理一愣,“这.....我还真是不知道,当时是陆夫人在陆老身边照顾.....”

  细心的孙雪留意到,石经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慌张神色,似乎对这个问题有意躲闪.....

  但她并未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石经理不在现场,当然不知道当时陆老昏迷的原因,这件事也只能回头向陆夫人求证了。

  她也只是出于好奇心这样问,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陆老这样的病情,能不能尽快苏醒过来。

  她知道现在医学非常发达,但她心里清楚,有时候人的生命却又非常脆弱,高科技在它面前甚至不堪一击。

  就算有再多钱,哪怕请全世界最顶尖专家团队,也保证不了死神不会降临。

  50%的死亡率,这就意味着,陆老会随时面临生命危险.....

  能否躲过这一劫,运气成分也很重要。

  此刻,孙雪内心百感交集,她多么希望,在陆老身上能有奇迹发生。

  陆老人那么好,一辈子做了那么多善事,这样一位为社会做了那么大贡献的成功企业家,一位大慈善家,怎能让他受这样的苦!

  也就在这时,陆霆锋搀扶着陆夫人出现在楼道里。

  孙雪赶紧起身迎了过去.....

  看到陆夫人的表情,她就猜到陆老的状况并不乐观,她分明从陆夫人的双眼中捕捉到一丝绝望的眼神。

  看到二人归来,那些坐在长椅上的家属亲戚们,纷纷起身围了过去。

  “霆锋,吴专家是怎么说的?”

  陆夫人叹口气刚要开口,陆霆锋抢先道,“吴专家说,爸的身体已有好转迹象,很快就会苏醒过来的,大家不用担心。”

  陆霆锋说这番话时,眼神坚定,语气中传达着信心。

  他看向一位男子说,“叔,你和姨先留在医院照顾我爸,其他人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他转头看向孙雪,“姐,你和朱叔陪着母亲回家休息,家里也有房间住,就不用在外面住酒店了。”

  孙雪点点头,她还真不放心陆夫人,这样也好,可以陪在她身旁照顾她。

  “石经理,我们现在就去公司,部署下一步工作。”

  临走前,陆霆锋单独将孙雪叫到一旁,叮咛一句,“姐,我母亲情绪不是太好,麻烦你好好安慰安慰她.....”

  “霆锋,你放心去忙公司的事,我明白。”

  “对了,专家怎么说的?干爹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了?”

  陆霆锋稍加犹豫,语气平静说,“不用担心,回头我抽时间讲给你听,我先去处理公司的事了。”

  “霆锋,注意身体,不用太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陆霆锋微微一笑点头道,“好的,姐,一切会好起来的。”

  看着陆霆锋略显疲惫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孙雪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

天要塌了

孙雪心疼陆霆锋。

  陆老昏迷,陆氏集团陷入危机,从昨天出发到此刻,陆霆锋休息时间不超过两小时,现在又要马不停蹄赶去处理公司事务.....

  这样的事,摊到哪一个人身上都会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从医院出来后,陆家司机已在楼下恭候,孙雪挽着陆夫人胳膊上了陆夫人的专车。

  陆夫人一脸的焦灼,情绪低落。

  从上车的那刻起,孙雪就很自然的牵起陆夫人的手,将其轻轻放在自己掌心。

  她想通过肢体接触给内心不安的陆夫人带去慰藉和力量。

  她本想询问关于陆老的病情,但在这样的场合,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没说话,车内气氛压抑又忧伤。

  陆夫人侧扭头看向窗外,车窗外灰蒙蒙的,很快就起了风,道路两旁的悬铃木在风中疯狂摇曳,风裹挟着雨点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司机是位五十多岁的清瘦男子,面容和善,他放慢车速,忍不住吐槽: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真是变化无常!”

  陆夫人从窗外收回目光,扭头语气温和问,“小孙,你公司里一切都正常吧。”

  “干妈,都正常。”

  听到‘干妈’二字,司机一愣,通过后视镜疑惑的看了眼孙雪。

  陆夫人脸上有了笑意,“那就好,你干爹还一直不放心你公司的事。”

  孙雪心头一暖,她将陆夫人的手团的更紧了。

  这一年来,要不是陆霍华及时的资金支持,她公司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挺过金融危机的寒冬。

  车子缓缓抵达陆家豪宅,车子停稳后,司机下车为陆夫人打开车门。

  “姐,我出去办点事,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陆夫人应一声,“去吧。”

  就在男子转身要离开时,他目光落在孙雪身上,打量了几秒后讪讪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陆老的干女儿孙总,对吧?”

  孙雪微笑点头,“没错。”

  男子没再说话,转身钻进了车子。

  但,孙雪分明从男子眼神中看到了在医院陆家亲戚们看她的那种眼神。

  那眼神中透着猜疑,还有一丝丝的不待见。

  偌大的陆家大别墅内,略显冷清,只有管家和佣人忙碌的身影。

  看到陆夫人归来,管家笑容可掬的上前,小心翼翼征求陆夫人的意见:

  “夫人,您这段日子在医院陪陆老辛苦了,中午我安排让家厨帮您炖红枣桂圆乌鸡汤,可以吗?”

  “行,你去安排吧。”

  她转头问孙雪,“小孙,你和朱师傅想吃什么?让厨师帮你们做。”

  孙雪赶紧摇头,“不用麻烦,没有特别想吃的。”

  “小孙,来干妈家,你就别客气,想吃什么就给我说,我安排让他们做。”

  “干妈,您不用客气。”

  看着管家的背影远去,孙雪坐在陆夫人身旁,挽住她胳膊心疼道,“干妈,这么长时间没见您,您憔悴了不少。”

  她自责道,“干妈,我没来看您们,您是不是生气了?其实.....”

  陆夫人笑容和蔼,”小孙,我没生气,我们虽然这么久没见面,不还经常电话联系吗?我知道这一年来,你也不容易,公司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

  “你干爹前段时间还在我面前夸你呢,说没想到你那么厉害的,这场金融危机熬死了很多企业,你不仅逆风翻盘了,还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大型国企和一些地产项目。小孙呀,你干爹一直以来非常看好你,他说从你身上看到了他当年奋斗的影子,好几次在饭桌上聊起这事,他就拿你的例子教导霆锋....”

  孙雪感恩道,“这一年来,要不是干爹在资金上大力扶持我,在公司发展决策上指导我,我公司哪有今天的规模。”

  她说的是心里话。

  这一年来,陆霍华除了在资金上给她雪中送炭式的帮助,还给了她经营公司很多的思路。

  就在金融危机还未爆发前,陆霍华就先知先觉的给她忠告,让她做好资金防火墙,要稳中求变。还告诉她,只要能挺过这场金融危机,事业会迎来一个新的高度。

  现在回过头来看,陆老说的那些话一一都得到了印证。

  雪华公司成功挺过了危机,还呈现了逆势增长的势头。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陆老的家族企业却在这场金融危机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也就在这两天,她零星从陆夫人和石经理口中了解到了一些关于陆氏集团的事,至于真正的细节,她心里还是疑虑重重.....

  一家昔日非常风光的大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危机缠身?

  “干妈,专家怎么跟您和霆锋说的?干爹的病情到底咋样了?”

  一聊起这事,陆夫人眼神就变得忧郁,她叹气说:

  “你干爹他.....状况很不好,专家说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说着,陆夫人红了眼眶,声音中带着丝绝望,“小孙,这可怎么办呀?你干爹要是真醒不过来,天要塌了.....”

  孙雪紧紧拉着陆夫人的手安慰,”干妈,干爹他不会有事的,他只是他累了,等他好好的睡上一觉就会醒来的。您别太过担心,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陆夫人默默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你干爹他为了这个家辛苦了一辈子,他事业成功后做了不少的善事,他一直说,人一辈子挣那么多钱也花不完,但这人世间还有很多人生活贫穷,他能帮一点是一点。我俩结婚这么多年,他对我一句重的话都没说过,你说说,就是这样一位大好人,怎么会.....”

  陆夫人情绪激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孙雪拿纸巾轻轻擦拭陆夫人眼角滚落的泪水,她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跟着一起落泪。

  待陆夫人情绪稍有平复后,孙雪抛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干妈,我听石经理说,干爹是接了一通电话后就马上昏迷的,您当时在医院陪他,那通电话是谁打给他的?对方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不翼而飞的手机

也就在此时,外面连续几声惊雷划破了别墅内的沉寂。

  突如其来的雷声,孙雪下意识扭头望向窗外,透过大厅内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黑云将别墅包围,窗前摆放的盆栽花卉在大风的肆虐下相继倒地.....

  听到动静的管家从楼上匆匆而下,身后跟着同样步履匆匆的保姆。

  经过陆夫人身旁时,管家笑着说了句,“夫人,我出门看看去,这风越来越大了……”

  陆夫人将目光从大门处收回,语气忧伤的开了口:

  “昨天下午两点多,你干爹睡起来说想要吃崇明金瓜,我知道医院外面有家水果店,就下楼去给他买。等我从水果店挑好金瓜走进病房,就听到你干爹在电话里和对方在吵着什么,我看他脸都黑了,也没敢打断他。想着可能是因公司的事,谁知我刚将水果放在桌上一转身,就看到你干爹挂了电话大声喘着粗气,浑身颤抖。”

  “看到他的样子我当时也吓坏了,正当我开口准备安慰他几句,就看到他身子一软,头跟着耷拉了下去。我赶紧上前搂着他呼唤他的名字,发现他已失去了意识,任凭我如何呼唤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急忙叫来护士,立马将他送到抢救室进行抢救.....”

  “当时.....病房就你一人吗?”

  陆夫人长舒一口气,吸了吸鼻子说,“本来是石经理和我一起陪着你干爹的,当我回到病房时发现石经理不在,就在你干爹昏迷后几分钟后石经理匆匆赶来,他说他去了趟洗手间.....”

  “哦。“

  孙雪皱起了眉头,“那就是说,您和石经理都不知道干爹到底在和谁通话,对吧?”

  “没错。”

  直觉告诉她,陆老的突然昏迷一定与这通电话有关,她忙追问,“干妈,事后您有没有看看干爹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陆夫人无奈摇摇头,“当时我也是吓坏了,赶紧和石经理帮着护士将人送到了急救室,后来我收拾你干爹物品时,发现手机死活找不到。”

  孙雪拧眉,“手机不见了?让谁拿走了?”

  陆夫人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手机怎么就突然找不到了,后来我问过石经理,他说当时他也没留意到。他还去问了护士,还调了走廊监控,但一直没查到。他怀疑是医院保洁顺走了,但保洁说自己去病房打扫卫生时,压根就没看到病床上有手机,所以,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孙雪总觉这事蹊跷,陆老接完电话就昏迷了,紧接着手机还不翼而飞,这手机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她想到了石经理,隐约觉得这个人眼神中透着丝丝精明。

  就在几小时前,他们还有过简短的谈话,当时她认为能在医院门口迎接他们的公司高管,一定会是陆老身边的亲信。

  既然是这样,她就想从他那里了解一下陆老的病情,以及陆氏集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她隐约感觉石经理似乎对她的情况很了解,当时还突兀的问了她好几个比较敏感的问题,这些问题都牵扯到了她和陆老之间的合作.....

  她脑海冒出个猜疑:会不会是石经理偷偷拿走了陆老的手机,以此隐瞒什么.....

  她刚要将这个想法讲出来时,又犹豫将话咽回了肚里。

  “干妈,石经理在公司任什么职务?主要负责什么业务?”

  “他是你干爹公司的总经理,最早的时候是给你干爹做司机的,后来一步步做到了公司经理,好像负责公司整个业务,也是你干爹比较信任的部下。”

  “哦。是这样的呀.....”

  “干妈,石经理能力,人品如何?”

  陆夫人一愣,沉思几秒说,“这些年你干爹事业上的事我很少过问,他能力应该不错,人品嘛还行,只是听说他早些年离了婚一直未娶.....”

  陆夫人接着补充道,“他算是你干爹的老部下了,我们结婚第二年他就应聘到了公司,人脑子很灵活,做事认真负责,说话也很讨人喜欢。”

  孙雪能感觉出来,陆夫人对石经理的评价很不错。

  “对了干妈,干爹手机丢了的事有没有报案?”

  “石经理说是报案了,派出所民警也来调查了此事。”

  她点点头,讲出了自己的想法,“干妈,我严重怀疑,干爹的突然昏迷一定与他接到那通电话有关,这事,我想办法去调查一下。”

  “小孙,我也怀疑是这样,等霆锋忙完公司的事,让他再去过问一下这件事,最好能找到手机。”

  她安慰道,“手机找不到没关系,不过我们要马上报案,这样警方就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调查出通话内容,也能知道是谁打给干爹的这通电话,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内容。”

  她果断决定,“干妈,我们这就陪你去派出所报案。”

  陆夫人迟疑,“要不要……给霆锋打个电话说说这事?”

  “不用,他这会正在处理公司事务,这点小事就别打扰他了,回头我们再告诉他。”

  她马上吩咐朱彪,“叔,您开车带我们马上去派出所报案。”

  虽然陆夫人一脸疲倦,但孙雪觉得这事事关重大,还是咬咬牙说,“干妈,您就辛苦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她就怕陆夫人犹豫,很自然挽起陆夫人胳膊,“走吧,干妈,必须在事发二十四小时之内报案,我们还能来得及。”

  就这样,孙雪挽着陆夫人胳膊向别墅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夫人,您这是要出门吗?外面雨很大,风也很大....吃过午餐再走吧.....”

  “先不吃了,等我们回来再吃。”

  管家拿着伞一路小跑过来,“夫人,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要不用过午餐等雨停了再去....”

  孙雪微微一笑,“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一出大门,冷风裹挟着暴雨席卷而来。

  孙雪紧紧搀扶陆夫人,向车子的方向走去.....

许愿

车子启动,一头扎进雨幕。

  雨越下越大,看着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拼命摇摆,孙雪的心跟着一沉,她感觉就像两只黑色魔爪在她眼前晃动……

  心力憔悴的陆夫人脸色晦暗,眼神涣散的盯着车窗外的暴风雨出神.....

  “干妈,干爹他......没得罪什么人吧?”

  陆夫人一惊,“小孙,你意思是.....你干爹昏迷前接到的那通电话,是他仇人打来的?”

  “我是这么猜测的,干爹定是在电话里受到了刺激,要不然,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昏厥.....”

  陆夫人微微叹气摇头,“你干爹生意上的事我几乎不过问,但他的为人处事我是了解的,这么多年来,他在员工和生意合作伙伴中的口碑一直很好。”

  陆夫人喃喃自语,“霍华他不可能有仇人的!”

  孙雪松口气,虽然她心存很多疑惑,但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等警方调取了通话内容,也许会解答她心中的疑惑。

  她宽心道,”干妈,您别太担心,这段时间我会陪在您身边。干爹会苏醒过来的,有霆锋和我在,陆氏集团碰到的危机也会一一解决。”

  陆夫人微微一笑,“谢谢你小孙。”

  孙雪很欣慰,总算从陆夫人脸上看到了笑容。

  从医院见到陆夫人的那刻起,她满脸愁容,眼神忧伤。

  孙雪能理解陆夫人此刻的心情,这位心底善良的富家阔太太,面对突然的变故,内心一时还难以接受。

  这个时候,她必须守护在陆夫人身边,给她信心和力量。

  “干妈,您先打会盹,等到派出所我叫您。”

  脸色憔悴的陆夫人让孙雪忍不住心疼。

  说着,她拿起后排座位上的毯子盖在陆夫人腿上。

  陆夫人点头,“小孙,我还真是有点累了。”

  她微闭双眼,将身体躺靠在座椅上,很快就沉沉入睡....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开进派出所。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豪华奔驰轿车与他们擦肩而过,驶出派出所大门。

  车主扶了扶眼眶上的金丝眼镜,驾车快速消失在雨中.....

  报了案,做了笔录。

  民警告诉她,想要调取通话内容,需要一整套相关审核流程,让他们回去等通知。

  孙雪有点小小的失落,她天真的以为,像陆夫人这样的显赫身份,会马上拿到通话内容。

  离开派出所前往回家的路上,雨也慢慢停了。

  抵达别墅,管家早已准备好饭菜恭候陆夫人的到来,饭菜很丰盛,陆夫人却没一点胃口,倒是热情招呼孙雪和朱彪多吃点。

  朱彪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惊讶感叹,这有钱人家的午餐,奢华程度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餐。

  他没客气,吃的津津有味。

  从昨晚出发到现在,他就吃了桶泡面,此刻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吃完饭,孙雪送陆夫人上楼休息。

  路过一间房间时,陆夫人犹豫一下说,“小孙,你也随我进来吧,我们在佛祖面前给你干爹许个愿,恳求佛祖保佑他平安无事。”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香火清香味钻进鼻腔。

  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实木桌正中央供奉着佛祖雕像,旁边摆放着时令水果。

  孙雪有点紧张,她学着陆夫人的样子上了一炷香,肃立合掌,躬身行礼。

  耳畔传来陆夫人虔诚的祈福语,“佛主,保佑霍华平安健康!”

  孙雪也跟着祈祷,“佛主,祈福干爹快快醒来!”

  而后,二人跪于蒲团之上,跪拜磕头。

  孙雪搀扶着陆夫人从房间出来时,她留意到,陆夫人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陆夫人这些年一直在信佛,为此还给寺院捐了不少钱。

  此刻,陆夫人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佛祖身上,希望陆老能逃过一劫。

  “干妈,佛主一定会保佑干爹的,您别太担心,好好休息,我知道昨晚您一夜未眠。”

  陆夫人眼眶红红的点点头,“没错,佛主一定会保佑你干爹的。”

  将陆夫人安顿好后,孙雪不敢休息,马上拨通王科电话,将陆霍华昏迷的事简单讲给他听。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总怎么会突然昏迷?我马上赶过去!”

  “王总,您先别急,这边有我和霆锋呢,陆老有最新情况我会通知您,我还有事要托付您.....”

  她将参加国际会议的事简明扼要向王科陈述,叮嘱他接下来马上去相关部门办理公司资质认证的事。

  “随后我会将相关资料发给您,您照我说的去办就行,孙主任已给相关部门领导打过招呼了。”

  “行,孙总,我知道了,您帮着处理陆氏家族的事,这边公司的事您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她给孙主任拨打了电话,如实讲了陆霍华住院的事。

  “孙主任,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要帮着处理一下这边的事,办理相关资质认证的事,我已给我公司副总安排好了。”

  “小孙,你忙你的事,这事我知道了。”

  听到这话,孙雪长舒一口气。

  “小孙,陆老那边需要我帮忙你就别客气,我还有点医院方面的资源,看看能不能为他联系到更好的专家团队。”

  “谢谢你,孙主任。”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陆霆锋一脸疲倦的回来了。

  见到孙雪,他脸上挤出笑意,“姐,你和朱师傅怎么没去休息?”

  “我还好,你还没吃午饭吧?”孙雪追问。

  陆霆锋放下包,“是没吃,还真有点饿了,回来的路上我已给石管家打过电话,让他为我准备饭菜。”

  话音刚落,石管家就出现在大厅,笑容和蔼:

  “少爷,您回来了,累了吧?您先去洗把脸,饭菜都为您准备好了。”

  陆霆锋点点头,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扭动脖子放松。

  石管家?

  孙雪眼神落在管家身上,怪不得她感觉管家和石经理长得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石管家和石经理是父子?

  看来,石经理在陆霍华一家人心目中相当有地位。

  石管家似乎留意到孙雪眼神中的疑虑,他笑盈盈道:“孙总,要不,您陪着少爷再吃点?”

你干爹他……还能醒过来吗

孙雪客气道,“谢谢石管家,您不用为我准备饭菜,我就陪他聊聊。”

  石管家热心肠问道,“孙总是北方人吧?还能不能适应南方的天气?”

  “还好,南方的冬天就是有点阴冷,尤其是下雨天。”

  “孙总,这几天气温低,您要注意保暖。”

  “谢谢石管家。”

  石管家微微一笑,“少爷,孙总,您们聊,我就不打扰您们了,我这就去安排饭菜。”

  看着长得一脸慈眉善目,说话礼貌又得体的石管家背影在大厅消失,孙雪好奇问:

  “霆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石管家是你公司石经理父亲吧?”

  陆霆锋惊讶,“没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呀!他俩长得有点像,你叫他石管家,所以我猜……应该是石经理父亲。”

  陆霆锋语气里透着信任和满意,“他们父子俩人不错,石管家很负责,在我家做管家已有些年头了,石经理也算是公司元老。”

  “霆锋,干爹手机在病房莫名不见了,这事你知道吗?”

  陆霆锋语气淡淡说,“知道,石经理向我讲了这事,他已经报案了。”

  孙雪善意提醒,“干爹接了通电话就昏迷了,随后手机还不见了,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吗?”

  也就在这时,石管家身后跟着家厨向他们走来。

  陆霆锋正准备开口,孙雪马上说,“霆锋,不聊工作上的事了,先吃饭吧.....”

  石管家和家厨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快步到来,语气里是满满的贴心:

  “少爷,夫人最近在医院陪老爷吃了不少苦,身子骨虚弱,我特意安排为她煲了红枣桂圆乌鸡汤滋补身子,还剩了点,您也喝点,最近您工作劳累,消瘦了不少.....”

  陆霆锋点点头,“母亲这段时间是很辛苦。”

  “少爷,最近气温低,夫人的饮食我会为她安排妥当的,就在您进门前半小时,夫人她刚休息……”

  陆霆锋瞥一眼二楼,心疼道,“母亲昨晚也是一夜没合眼,是需要好好睡一觉补充一下体力。”

  “少爷,老爷他.....身体恢复的如何了?医生是如何说的?我这心里好担忧.....”

  陆霆锋叹气,“还在昏迷中.....”

  石管家安慰一句,“少爷,现在医学发达,老爷应该没事的。您别太担心,您慢用,我先去忙了。”

  临走前,石管家向孙雪微笑点头,“孙总,您陪少爷说说话。”

  孙雪客气回应,“好的。”

  石管家对于陆家一家人的称呼,让孙雪有点适应不了。

  不过,就石管家刚刚几句话孙雪能感觉出来,陆家人一定待石管家不薄。

  饭桌上气氛沉闷,陆霆锋也许是真饿了,不说话埋头苦吃,吃完后起身伸个懒腰,长舒气说:

  “姐,你和叔也上楼休息一下,我也要补个觉,困的实在不行了。”

  “霆锋,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我会把这里当自己家。”

  陆霆锋拎起公文包上了楼,看到他憔悴的背影在楼梯上消失,孙雪心跟着沉重起来。

  她能想象出,此刻陆霆锋身上背负着多大压力。

  让她欣慰的是,陆霆锋身上有股子沉稳劲,即便发生了这么多事,从他眼神中并未看到有任何慌乱。

  这种沉稳气质,倒是像极了陆老。

  她和朱彪去了各自的房间休息,刚躺到床上,芊芊的电话就打来了。

  声音焦急,“孙姐,陆叔叔的身体恢复如何了?”

  孙雪愣了一下,“你爸告诉你的?”

  “我爸说你说陆叔叔突然昏迷躺在医院里,我给霆锋打电话询问,他说没事,让我不用担心。但我还是不放心,就想问问你……”

  她如实告知,“情况不是太乐观,昨天昏迷的,到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没苏醒过来。”

  “啊!这么严重的吗?到底是什么病?”

  “专家说是心源性休克,你别担心,相信很快会苏醒过来的。”

  “姐,需要我帮忙吗?我心里很担心,我想飞过去看看叔.....”

  孙雪心里暖暖的。

  “芊芊,你自己决定,如果你没什么事,就飞过来。”

  芊芊语气坚定,“姐,我没事。那我明天就飞过去。”

  孙雪犹豫,“芊芊,你要不要和霆锋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我给他说了,他没同意,我觉得他现在心情肯定不好,我过去还能陪陪他。”

  “那你就来吧。”

  挂了电话,孙雪心里温暖踏实。

  芊芊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未来,陆霆锋身边有这样一位女孩为他做坚强后盾,他可以心无旁骛将精力投入到事业上。

  次日清晨,孙雪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打开窗户的一瞬间,一股裹挟着泥土和花香的微凉空气扑鼻而来。

  雨过天晴,冬日暖阳洒在身上让人倍感温暖。

  窗外是花团锦簇的后花园,在这个季节,也只有南方才能欣赏到如此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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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下楼,朱彪和陆夫人已在楼下大厅。

  陆夫人正在打电话,孙雪能听出来,应该是在和守护在医院的人通电话。

  经过一夜调整,陆夫人脸色好了很多。

  挂了电话,一缕忧愁再次爬上陆夫人的眼角,“小孙,你干爹仍在昏迷.....待会吃完早餐,你陪我去趟医院。”

  孙雪点头,追问,“霆锋呢?还在休息吗?”

  “天不亮就去公司了。”

  “哦。”

  孙雪还想和他说说调取手机通话内容的事,还有,她想全面了解一下陆氏集团到底遇到了哪些危机?

  这么一大早就去了公司,看来公司真是碰到了棘手问题.....

  昨晚她躺在床上做了决定,准备从公司调取资金到陆氏集团,帮其度过难关。

  虽然,公司目前资金也算不上宽裕。

  但她决议已定,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一定不能让陆氏集团倒下。

  陆老一家人对她有恩,陆氏家族遇到了危机,也该到了她回报的时候了。

  吃过早餐,孙雪陪着陆夫人去了医院。

  办公室,专家简单介绍了陆老的病情,眉头微蹙,语气凝重道:

  “夫人,陆老的病情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缺氧持续时间长,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甚至.....”

  “甚至什么?”陆夫人焦灼问。

  吴专家微微摇头,“假如还像现在一样昏迷,我怕时间过长会进入植物状态.....”

  听到‘植物状态’这个字眼,陆夫人身子微微一颤。

  “无论花什么代价,一定要让霍华醒过来!”

  “夫人,您放心,我已联系了国外心脑血方面最顶尖的专家,我们会全力以赴让陆老苏醒过来。”

  从专家办公室出来,孙雪挽着陆夫人胳膊,陆夫人身子软软的没一点劲,感觉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上。

  陆夫人还对专家那番话心有余悸,她脸色苍白的瘫软在走廊长椅上,声音中透着绝望:

  “小孙,你说,你干爹他.....还能醒过来吗?”

两个世界

陆夫人眼神忧伤,就连声音中都带着丝绝望。

  这句话既是在问孙雪,又像是表达她此刻内心深处的不安。

  这个时候,无论结果如何,孙雪只能给陆夫人精神上的鼓励和强大信念:

  “干妈,你要相信现在的医疗技术,比干爹更严重的病都能救治。吴专家不是说了吗,他已经联系了世界上最厉害的专家来为干爹治疗,相信奇迹一定会在干爹身上发生的。”

  “希望霍华能快点醒来。”

  陆夫人叹口气,“这次醒来后,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他退休,将家族事业交给霆锋去打理,让他在家颐享天年,他真该好好歇息了。”

  陆夫人语气中满是自责,“小孙,其实这个想法在去年我就和他提过很多次,每次他总是笑着说,他还年轻,他还不能停下脚步,他还想为这个社会创造更大价值,还想通过慈善事业去帮到更多人。你知道吗?他在这件事上非常倔犟。”

  孙雪心里酸酸的,她真不知该如何安慰满脸悔意的陆夫人。

  她能理解陆老的所谓“倔犟”,到了他那个级别的企业家,早已跨越功名利禄的那道坎,他的格局是胸怀天下,更多体现在他对这个社会的影响,能为这个社会创造多少价值。

  “就在今年上半年,他身体越来越差,以前从不感冒的他,动不动就感冒发烧,体力也大不如以前。我劝过他很多次,让他安心在家调养身体,他就是不听,为此我还和他翻了脸。后来他终于答应,说熬过金融危机就考虑退居二线,将家族事业的接力棒交给霆锋。谁知,金融危机爆发后不久,公司好几名合伙人撤资,他变得比以前更忙了,经常早出晚归,身体一下就垮了.....”

  孙雪静静聆听,将陆夫人的手握的更紧了。

  陆夫人眼眸上布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更要命的是,那些合伙人还联名起诉他,控告他恶意转移财产,说他这些年打着做慈善的幌子打造知名企业家身份疯狂敛财,骗取国家各种补贴和项目,要求重新分配公司利润。”

  “小孙,我就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这样陷害霍华!有一天霍华在我面前痛斥他们,说这几名合伙人真是没有一点良心,他们这些年从陆氏集团赚的盆满钵满,撤资也就算了,还要在他身后捅刀子!”

  孙雪的身体紧贴着陆夫人,她能感觉出陆夫人因气愤身体微微颤抖.....

  她只能感叹人心险恶,这个世界,永远不缺那种头顶企业家头衔的伪君子们,为了利益,不惜任何卑劣手段。

  在这些人光鲜亮丽的背后,人性的恶赤裸裸暴露无遗。

  因为,在她这一路走来,她亲眼见证了太多这样的人。

  不过,她依旧初心未改,她还时刻铭记着陆老对她的教导:做一位有良知有担当的企业家。

  她还笃定认为,这个世界上,那些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

  有些邪恶之人之所以还在嚣张跋扈,只是时间还未到!

  “干妈,陆氏集团的危机只是暂时的,干爹生病了,不是还有我和霆锋吗?相信我们的能力,我们很快会让陆氏集团度过难关。”

  陆夫人不说话,默默点头。

  也就在这时,石经理的身影在楼梯口出现,他穿过人群,径直向吴专家办公室走去.....

  他步履匆匆,丝毫没留意到坐在办公室对面长椅上的孙雪和陆夫人。

  陆夫人不经意抬头的一瞬间,轻声叫出声,“石经理。”

  石经理的脚步在办公室门前戛然而止,猛的一惊:

  “夫人,您们.....怎么在这里?”

  他自知这句话问的不妥,马上焦急问,“夫人您和孙总是刚见过吴专家吧?他怎么说的?我心里不踏实,就想抽空想问问专家,准备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说着,他顺势坐在陆夫人身旁的位置上。

  但,孙雪却很敏锐的从石经理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眼神。

  她微微一笑,强势接过话题,“我们是刚从办公室出来,专家说,陆老病情稳定,恢复的很好,这几天应该会苏醒过来。”

  陆夫人闻言,眉头微蹙.....

  “干妈,我们去看看陆老,吴专家不是说,昏迷的病人,家属要有意识和他多交流,刺激他的神经中枢,这样会加速病人更快苏醒。”

  孙雪挽着陆夫人的胳膊起了身。

  “刚好,我也想去看看陆老,我们一起去。”石经理殷勤道。

  陆氏家族还是有面子的,家属只要按医院规定做好消毒,就可以随时进入陆老所在的重症监护室单独病房。

  时隔一年,孙雪再次见到了她的恩人。

  她内心却无比酸楚,她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干净整洁的病房内,各种仪器在不停闪烁着信号灯,病房内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道。

  但,屋内屋外却是两个不同世界。

  屋外阳光明媚,天空干净的一尘不染。

  屋内,米白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将阳光和天空果断阻隔。

  柔和的白色灯光下,陆老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胸脯微微起伏,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瘦了,干爹他瘦了!

  映入孙雪眼帘的不再是一年前那张笑容慈祥,红光满面的面孔,白色灯光的映照下,面孔更显苍白消瘦。

  就连眼角的皱纹都加深加多了几条。

  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在孙雪胸腔内快速堆积,她再也无法控制,失声叫道:

  “干爹.....”

  而一旁的陆夫人同样情绪失控,她身子一软蹲坐在陆老身旁,不停婆娑着陆老的手,眼泪止不住滚落:

  “霍华,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也该醒醒了.....”

  “夫人,您别太伤心,陆老会醒来的。”

  石经理俯下身,扶着身体瘫软的陆夫人,小声安慰着。

  陆夫人的目光在陆霍华脸上久久停留,她多么希望,此刻奇迹出现,陆霍华听到她的话缓缓睁开眼。

  如果时光能倒流,一年前,她会坚决让陆霍华退休在家安享晚年。

  孙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努力调整好自己情绪,抹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看着熟睡中的陆老说:

  “干爹,我知道是有人陷害您的,您告诉我,您昏迷前接的那通电话,对方到底对您说了什么话?”

谎言

说完,她看向陆夫人的同时,用余光瞥一眼陆夫人身旁的石经理。

  石经理明显神色慌张,他清咳一声,将头附在陆夫人耳畔轻声说:

  “夫人,探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让陆老好好休息.....”

  在走廊长椅上,陆夫人还未从悲伤情绪中恢复过来,眼神是对未知的迷茫.....

  “夫人,我先回公司了,您别太担心,您要保重身体,我给父亲吩咐过了,这段时间让他对您和少爷的饮食安排清淡一点,好好滋补一下您的身体。”

  陆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托付道,“你去忙吧,对了,记得让霆锋别太操劳,早点回家吃饭。”

  “夫人,您放心,陆老病了,公司的重任理应我承担下来,跟随陆老这么多年,我不会让陆老失望的。”

  陆夫人对石经理的话很满意,“石经理,你是最熟悉公司业务的,这段时间你多带带霆锋,让他快速熟悉起来。你也知道,之前他一直负责公司投资方面的业务,很少插手公司管理事务。”

  石经理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夫人,您放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孙雪身上,客气道,“孙总,您哪天准备回去?有空我想请您吃顿饭。”

  孙雪脱口而出吗,“什么时候回去我暂时还没想好。”

  石经理一怔,随即笑道,“您回去之前一定要给我说一声,您来魔都市,我必须要尽地主之意请您吃顿饭。”

  孙雪忽然就灵机一动,笑笑说,“石经理,陆老他……没告诉您吗?”

  石经理一愣,“孙总,我没明白您的话.....”

  “是这样的,就在陆老昏迷的前一天,他打电话告诉我,说因陆氏集团工作需要,将我从北方分公司调至总公司,协助霆锋全面管理公司业务。您是知道的,我们雪华公司是陆氏集团的北方分公司。”

  石经理一脸迷惑,“孙总,我从未听陆老说过这事.....”

  他随即皱眉质疑,“不应该呀!既然陆老有这样的安排,他会提前在公司内部发布通知,召集公司高层开会通知,仅仅一通电话就定下这么大的事,这不符合陆老的做事风格呀!”

  陆夫人一脸懵,“小孙.....”

  孙雪挽着陆夫人胳膊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陆夫人别说话,然后抢先一步说:

  “其实半年前陆老就向我提过这事,但我一直没答应,因为当时分公司业务非常繁忙。不过,这一次我答应了下来,毕竟这边有很多业务要去处理,我必须义无反顾扛起这个重任来。至于你说的任命文件,陆老应该会在我答应后很快出台,谁知,第二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石经理一脸狐疑,拧了拧眉头,“哦,陆老之前从未在会议上提过这事.....”

  孙雪态度坚决,“陆老生病了,这时候我更应为公司发展贡献我的力量。这样,石经理,您尽快抽时间组织公司高层开会宣布这事,我也想尽快投入到工作中。我是带着百倍的热情来的,但毕竟之前我从未涉足过总公司管理工作,接下来还要麻烦您在工作上配合了.....”

  石经理笑的有点勉强,“孙总,您太客气了,麻烦谈不上,我们大家都是为了陆氏集团的发展。”

  孙雪忍不住冠冕堂皇大力赞美道:“谢谢石经理,霆锋和夫人老在我面前夸您,说您格局大,能力出众,是陆氏集团当之无愧的功臣,以后能和您这样优秀领导人共事,是我的荣幸!”

  “孙总,您过奖了!”石经理眼中闪着光,话里话外是对陆霍华的感恩戴德:

  “我能有今天,得益于这些年陆老对我的信任和教导,夫人是知道的,要不是当年陆老信任提携我,现在我肯定还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司机。毫不夸张讲,陆老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恩人。”

  石经理说的很是动情,就连陆夫人也因他的态度动了容,“小孙,石经理跟你干爹的这些年,真的是鞍前马后,为陆氏集团做了不少贡献。还有他父亲,在陆家的这些年,尽职尽责,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孙雪不不明白石经理父子二人这些年具体做了什么贡献,为何如此深得陆家人的欢心?

  但她总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好直觉,她觉得石经理眼神中似乎潜藏着一丝野心在里面.....

  一瞬间,她也有些恍惚。

  难道她的直觉是错的?如果石经理父子真是自己想象中那种心术不正的人,那这么多年来,阅人无数的陆霍华,难道就发现不了?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临分别时,石经理幽幽道,“孙总,我会尽快安排公司会议,宣布您参与管理公司的事。这几天,还劳烦您多陪陪夫人,出了这样的事,夫人心里比任何人都难过,我们都不希望看到,夫人因陆老的事操劳影响到她的健康。”

  说完,石经理转身离开。

  看着石经理背影逐渐远去,孙雪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背影快速穿过人群,她总感觉,那个背影后面有股阴冷气息如影随形.....

  陆夫人满眼疑惑,“小孙,你干爹真让你来协助霆锋管理公司的?”

  孙雪决定向陆夫人撒谎,在她看来,这么多年来作为全职阔太太的陆夫人心地太善良,对身边的人没戒备心,很容易被心术不正的人蒙蔽双眼。

  于是她笑着反问,“干妈,干爹没给您说过这事?”

  陆夫人漠然摇头,随即喃喃自语:

  “这样也好,你在霆锋身旁协助他,他身上的担子会轻一点。”

  “干妈,我先去趟洗手间。”

  孙雪起身直奔楼下,找个僻静地方,即刻拨通陆霆锋电话:

  “霆锋,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就在干爹昏迷前一天,他打电话给我,说调我过来协助你管理公司,我决定了,这段时间就留在这边。这事,任何人问起,你就这么说。”

  陆霆锋一头雾水,“姐.....这么重要的事你咋就没给我说.....”

  “我也是一时忘了,干爹是不是也没给你讲?”

  “没有。”

  正当孙雪要提起调取通话记录的事时,电话那头的陆霆锋开口说,“姐,我先挂了,一个国外客户打电话过来,回头我们再聊。”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响,孙雪轻叹一口气。

  次日清晨,用过早餐,孙雪要陪陆夫人去医院,出门前,朱彪有气无力说:

  “小孙,我感冒了,昨晚一直发烧一直没睡好,这会人都是晕晕昏昏的,不能送你和夫人了.....”

  “没事吧?朱师傅,我马上安排医生过来。”

  朱彪摇头,“夫人,不用麻烦,我已服过药,睡一觉就好了。”

  陆夫人只好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让他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中午回来后,吃过午饭,陆夫人上楼休息,孙雪正要上楼,朱彪叫住了她。

  “怎么了,叔?”

  朱彪压低声音,“你先过来,我有事要给你讲。”

  说着,他眼神警惕的在大厅内窥视一圈。

这世界简直太疯狂了!

看到周遭没人,朱彪将嘴巴凑在孙雪耳畔一脸语气神秘说:

  “小孙,你和夫人走后,我睡了一觉醒来看外面天气不错,准备下楼出门转转。我刚下楼,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朱彪神叨叨的样子,孙雪皱眉,“看到啥了?”

  朱彪扭头看一眼一楼不远处一间房,收回目光一脸鄙夷说,“我路过石管家的房间时,他房间门半掩着,里面突然传来他和女子的嬉笑声,你猜,那女子是谁?”

  “谁?”

  “厨师!”

  孙雪惊的说不出话来,“啊!怎么会.....”

  她脑海很自然的浮现出二人的形象:

  精神矍铄的石管家头发花白,而陆家厨师看样子也就三十岁出头,长得虽算不上惊艳,但绝对属于耐看型的那种。皮肤光滑细腻,身材圆润丰满,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微笑。

  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很亲和,厨艺还相当不错。

  两人年龄差了不少,怎么会.....

  朱彪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都不知道,石管家和她调情时说的话有多露骨,简直不堪入耳,比年轻人还疯狂。当时,他俩应该是在房间刚结束龌龊事.....”

  “你怎么知道是家厨?叔,你.....没搞错吧?说不上对方是石管家爱人呢?”

  “光是听声音我当然听不出来,但直觉告诉我,一定不会是石管家爱人。于是我偷偷躲起来,我就是很好奇,看看和石管家调情的女子到底是谁?你猜怎么着?十几分钟后,家厨从石管家房间走了出来......我滴个妈!当时差点惊掉我下巴!”

  “我怀疑石管家和那女的勾搭在一起不是一两天了,看石管家那样子年龄应该比我还大,但你不知道他们调情时石管家说的那些话,我都听着害臊,真是难以想象那些话是一位近六十岁人口中说出来的!这世界简直太疯狂,我算是大开眼界!”

  孙雪不知道石管家和家厨调情时到底说了什么内容,但从朱彪说这番话时的表情能感觉到,那些话有多露骨.....

  朱彪咂咂嘴,一脸的震惊,“真看不出来,表面和蔼又有素质的石管家是这样的人,这也太过分了吧!你说你和厨师偷情也就罢了,你们去酒店开房不行吗?非要在主人家别墅里,踏马的可真会算计,连开房钱都省了!”

  “小孙,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吧?要是陆老夫妇知道他家的管家和厨艺在他们别墅里偷情,他们会作何感想?真是应了那句话,主人花上千万买的别墅,到头来都是给家里佣人享受的,我估计陆老夫妇都没石管家在别墅住的时间久吧!”

  朱彪絮絮叨叨,孙雪惊的瞪大了双眼.....

  她气愤道,“这个石管家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朱彪附和着,“可不是吗,你看他在陆夫人面前表现的那副嘴脸,再看看他私下干的龌龊事!那个成语咋形容来着?.....对了,人面兽心。”

  紧接着朱彪幽幽的来一句,“老话说: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混账儿混蛋,我看那个石经理也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准,他私生活也很混乱.....不信,你走着瞧.....”

  朱彪这么一说,孙雪突然想起,陆夫人曾提到过,石经理多年前离婚,一直未娶.....

  当时,她能感觉出来,陆夫人说这番话时,是有意在强调,石经理为了公司,甚至都无暇顾及个人的大事。

  石经理也不会和他老子一样私生活糜烂吧?

  也就在这时,别墅大门传来声响。

  下一秒,石管家和家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石管家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一进门,石管家一眼瞥见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二人,他满脸热情走来,笑的额头褶子都堆挤在一起:

  “孙总,您没上楼午休吗?”

  看到二人,孙雪脑海立马浮现出朱彪刚描述的场景,她心头涌出一丝恶心来,不过,她还是客气回应:

  “石管家,我待会就准备上楼休息,你们这是去购物了?”

  石管家满面春风,依旧是一副慈眉善目。

  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出门和小张采购了点羊肉和其它食材,都说羊肉是冬天最好的滋补品,夫人最近身子骨虚弱,我想让小张熬点羊汤给夫人滋补一下身子。”

  站在石管家身旁的家厨,一言不发的冲孙雪微微笑着,一笑,圆乎乎的脸蛋上浮现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孙雪自然报以微笑,她留意到,家厨今天打扮的格外漂亮。

  浅卡其色小直筒短款羽绒服,下身搭配黑色百褶裙,简单大方,将其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的愈加丰满。

  如果没有刚刚朱彪向她爆料的那些“龌龊内幕”,面前的二位,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还是非常美好的。

  石管家笑容和善,说话客气得体,家厨亲切大方。

  但,此刻看到二人,孙雪内心只有鄙夷,之前的所有美好印象已浑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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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总,您想吃什么?我可以尝试着去做,我比较擅长的是南方菜系,对北方菜略懂一些.....”

  这是孙雪第一次听厨师开口说话。

  声音很好听,软糯,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和她脸上的笑容一样,给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谢谢,不用麻烦,我们也喜欢吃南方菜,南方菜清淡,更能品出食材的原汁原味来。”

  石管家不失时机的夸奖道,“孙总不愧是走南闯北的企业家,南方菜能成国内一大菜系,自然是有它的优点。”

  他看向身旁的家厨,眼神里是赞许,“小张厨艺非常棒,她之前是星级酒店大厨,您想品尝什么菜,就给我讲,我安排小张去做。”

  “好的,谢谢石管家,您太热情了。”

  “孙总,您别客气,您和老爷是一家人,您还客气什么。”

  一旁的朱彪认真剥着南瓜子,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二人的“精彩表演”。

  石管家始终没正眼看朱彪,他满脸的笑容都给了孙雪。

  从见第一面时,他就压根没将这位身材长得像暴发户的小司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以他豪门总管的身份,朱彪的司机身份是不配让他热情待见。

  “孙总,那我不打扰您了,我先去忙了。”

  “好的,好的。”孙雪微笑应付。

  看着二人背影远去,朱彪撇撇嘴骂道,“看他那副嘴脸,真是叫人恶心!小孙,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什么?”

  朱彪愤愤道,“狗眼看人低,他始终没拿正眼看我,他他妈有什么好得瑟的!他以为他身份比我高级?我呸!说白了,他就是条看门狗,还不是一条好狗!”

  孙雪噗嗤笑出声,“叔,咱又不和他打交道,在意他干嘛!”

  “对了,小孙,他和那娘们偷奸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陆夫人?”

噩梦

孙雪想了想说,“找个合适机会,我会向陆夫人禀告这事。”

  她考虑暂时不打算马上将此事告诉陆夫人,现在陆夫人为陆老的事已够心烦了,这个时候不宜再给她徒添烦心事。

  不过,这个意外发现,倒是让她对这对父子高度警觉起来。

  “叔,您平时留点意,看看这二人还有什么过分的事。”

  朱彪点点头,他眼神在一楼大厅扫了一圈,小声说,“小孙,我发现.....陆家别墅内好像没装摄像头。回头你问问陆夫人,要是没装,赶紧让装上,谁知道像石管家这样道德败坏的人,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呢.....”

  ‘阴谋’二字,突然直戳孙雪内心,她突然紧张起来。

  石管家和家厨在别墅内偷情,这样道德败坏的事他既然都能做出来,谁知他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叔,我们上去吧,别坐在这里,免得引起石管家的注意....”

  孙雪给朱彪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无声息的上了楼。

  回到房间的孙雪,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朱彪给她讲了石管家的事后,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石管家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和那双透着精明眼神的双眼,总在她眼前不停浮现。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感觉在她身后一直盯着,让她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也就在这时,她收到了芊芊发来的信息:“姐,我马上要登机了,晚上见。”

  她即刻回复:“一路平安,晚上见。”

  她滑动手机屏幕,找到陆霆锋电话,想了想,发了条简短信息:“霆锋,今晚早点回家,我有事跟你讲。”

  发完信息,她盯着屏幕静候对方的回复。

  等了足足半小时,对面却没任何动静。

  她叹口气,看来陆霆锋正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呢。

  就在她躺在床上等陆霆锋信息时,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到了陆老,陆老正躺在病床上接电话,突然脸色变得惊慌愤怒,“你.....你想怎么样?”

  紧接着,她就眼睁睁看着手机从他手中滑落,脑袋缓缓耷拉了下去.....

  她快步跑了过去,大声呼唤,“干爹!干爹,你怎么了?”

  ......

  她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她还未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半天,她才发现自己做了噩梦,枕边已湿了一片.....

  她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刚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闪现。

  她看一眼手机,已接近下午五点。

  她留意到,手机上有数条未读信息。

  点开后,才发现其中一条是陆霆锋发来的,内容简明扼要:

  “姐,我正在机场,公司国际业务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去处理,公司这边有石经理,我已交代过了,带你熟悉公司业务。帮我照顾好母亲,对了,先别告诉她我和芊芊之间的关系,就说是你朋友,谢了!”

  孙雪很是震惊,国际业务出了什么问题?

  她仔细看了信息时间,一小时前发的。

  她赶紧打电话,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她叹口气,心情复杂。

  说实话,她情绪还未从刚刚的那场噩梦中拉回来,谁知,陆霆锋又飞到了国外.....

  事情来的太突然,瞬间有种孤立无助感涌上心头。

  她躺靠在床头足足十几分钟后,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起床下地,拉开窗帘,屋外,晚霞已染红了后花园。

  拉开窗帘的一瞬间,惊到了窗前一株悬铃木树上歇息的两只鸟。

  两只鸟惊叫着振翅飞走.....

  沿着楼梯往大厅走时,她一眼瞥见一楼大厅非常‘和谐’的画面。

  石管家毕恭毕敬坐在陆夫人对面,面带笑容,目光专注,双手放在腿上,低头哈腰点着头。

  陆夫人不知在跟石管家聊着什么,看上去满脸的轻松。

  听到到孙雪下楼的脚步声,石管家早早起身,一见面就笑着打招呼,“孙总好。”

  孙雪点点头,“石管家好。”

  “夫人,您和孙总聊,我看看晚餐准备好了吗?”

  石管家微笑点头,知趣离开。

  陆夫人气色看上去不错,她将孙雪拉到身旁,“小孙,石管家安排厨师炖了羊肉,对了,你给朱师傅说一声,让他在机场接上你朋友后别去酒店了,让他带你朋友来家里住,一起吃晚饭,家里闲置的房间这么多,就别花那冤枉钱了.....”

  陆夫人的热情和善良以及对她的莫大信任让她无比感动。

  她真想告诉她,她的这位朋友就是她未来的儿媳妇,人漂亮大方,才华横溢还非常善良。

  她想,陆夫人见到这位未来的儿媳妇定会非常开心

  同时,她还有点小小的担忧,芊芊不远千里是为了陆霆锋来的,可陆霆锋又去了国外,她会不会生气?

  还有,芊芊来了,她要不要将陆氏家族发生的变故如实告诉她?

  “好的,谢谢干妈。”

  “干妈,要不我陪您去花园散散步,花园鸟语花香,空气也好。”

  “好,你也顺便看看花园的风景。”

  孙雪想好了,趁散步的机会,她想从陆夫人口中窥探一下石管家的情况。

  她倒要看看,这位深得陆夫人欢心的管家,到底有着怎样的背景.....

  不愧是顶级豪宅的后花园,小桥流水,鸟语花香,步入其中,瞬间身心惬意。

  孙雪紧挽陆夫人,突兀的问一句,“干妈,家厨是不是石管家女儿?我看他俩长得还有点像嘞.....”

  陆夫人笑着摇头,“石管家只有石经理一个儿子,石管家和他爱人在五年前离婚了。”

  “哦,我看石管家人非常好,身材保养得好,气质好,人性格也好,怎么就离婚了?”

  “离婚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石管家简单提过,说是她爱人非常强势,还有家暴倾向。”

  “干妈,您见过石管家爱人吗?”

  “没有,很多年前,我还提议过让他带爱人来家里做客,他说他爱人在外地工作.....”

  “对了,家厨来这里工作几年了?”

  陆夫人想了想说,“差不多有六年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的呀!”

  孙雪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陆夫人疑惑的看向孙雪,“小孙,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大胆的猜测

孙雪一愣,随即笑着搪塞,“干妈,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感觉这两人蛮不错的.....我看您待他们也很好.....”

  “小孙,不瞒你说,他们工作认真负责,人也都不错。”

  她知道,陆夫人和这些人相处的时间是最久的,像她这样平易近人,性格温和的阔太太自然不会亏待这些人。

  她就怕,某些别有用心善于伪装的人,会利用陆夫人的心地善良.....

  她意味深长说,“干妈,从您家别墅不装摄像头就能看出,您和干爹对他们是相当信任....据我了解,像您们这样的豪门家族,别墅内外全都要装摄像头。并不是说要防着他们,更多是为了震慑小偷和非法闯入者,还可以监控园丁和保洁等工作人员的工作情况.....”

  “小孙,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在别墅庭院外的关键区域都装有摄像头,在二楼也有。”

  “为何一楼大厅没装摄像头?”孙雪很是好奇。

  陆夫人点点头,“是的,管家,保洁,园丁全都住在一楼,还有一些休闲娱乐地方也都在一楼。最早的时候也装了摄像头,后来坏了,就拆除了。”

  陆夫人话锋一转,“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发生过偷盗事件。至于说监控员工工作,那倒没必要,石管家对下属要求非常严格,这么多年来,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看来她猜的没错,陆夫人对石管家那是深信不疑。

  她只能心里冷笑,石管家是将别墅管理的井井有条,但他自己却在别墅内和厨师勾搭,干着令人恶心的事。

  这样人品的管家,还值得陆夫人一家人如此信任?不应该是赶紧逐出家门?

  她只能旁敲侧击善意提醒,“干妈,我觉得,一楼大厅的监控还是要抽时间装起来,人心难测,不是所有人都和您一样心善.....”

  陆夫人的心思明显没在这些小事上,她叹口气,“小孙,我还想着让霆锋晚上早点回来吃晚饭,谁知他又飞去国外处理公司业务,也不知这次去多久才能回来?”

  陆夫人眉眼间是深深的忧虑,“中午休息时,我梦到你干爹了,他醒了,一睁眼他就一把抱住我,眼泪止不住的流,他说对不起我.....我也激动哭了,我说霍华,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了,你可总算是醒了.....”

  说着,陆夫人黯然伤神。

  孙雪一怔,为何陆老会在梦里对陆夫人说对不起?

  她转念一想,这只不过是场梦罢了。

  她好想说,她也梦到了陆老,只是梦的内容完全不同。

  她只能尽力安慰,“干妈,您别太担心,干爹会苏醒过来的。”

  “小孙,我心里好怕.....”

  “干妈,您要坚强点,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明天就去公司上班,霆锋去了国外,我会尽快将公司业务熟悉起来,帮他分担一下压力,干爹交给我的工作我会努力做好!”

  她话题一转,问,“干妈,您这边有公安系统的资源吗?我们报了案,调取干爹昏迷前的通话内容却迟迟审批不下来,这事您务必要重视起来,我就怕夜长梦多.....”

  陆夫人吸了吸鼻子,应道,“这事我联系我表哥去想办法。”

  孙雪语气严肃,“干妈,最好能快一点,我们只有拿到了通话内容,才能揭开干爹昏迷的真正原因。如果他是遭了小人陷害,我们才能第一时间将犯罪分子缉拿归案。”

  “我知道了,小孙。”

  孙雪心里很着急!

  陆夫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全职太太,她哪里知道外面世界的人心险恶和生意场上腥风血雨,加上她虔诚信佛多年,只会让她内心变得愈加柔软善良,对任何人毫无戒备之心.....

  两人在花园散了一会步,孙雪不动声色想从陆夫人口中了解更多关于石管家和厨师的事,但陆夫人的注意力一直在陆老身上,孙雪并未获取太多有价值线索。

  不过,她根据陆夫人的只言片语推导出了自己的猜想:六年前,石管家在和自己老婆离婚前,应该就和厨师勾搭上了。

  这六年来,他们一直在陆家别墅,在陆家人眼皮子底下苟合,而陆家人却没丝毫觉察。

  更富戏剧性的是,石经理竟继承了他父亲的“优良传统”,也离了婚。

  还真是应了朱彪那句话:混账老子生了混蛋儿子。

  老子的私生活如此混乱,儿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惊人发现,忍不住让孙雪联想到了陆老的突然昏迷,联想到了陆氏集团近一年来出现的一系列危机,还有陆夫人提到的,为何陆老近一年来身体变得越来越差....

  孙雪大胆猜测,难不成所有这一切,都与这对父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位是公司高管,陆霍华眼中非常信任的下属;一位是掌管陆家事务,深讨陆夫人欢心的大管家。

  他们私下到底有着怎样的阴谋,又对公司,对这一家人做了什么?让豪门家族突然陷入危机?导致陆老昏迷不醒?

  孙雪百思不得其解,同时又细思极恐!

  正当她挽着陆夫人胳膊往别墅返回时,一辆熟悉的小轿车在离他俩不远处的别墅停车场前缓缓停下。

  朱彪和芊芊一前一后走下车,孙雪迫不及待远远的朝二人挥着手。

  “干妈,我朋友到了。”

  身材高挑的芊芊身上披了层金色晚霞,一头飘逸长发在晚风中轻轻舞动,就那么站在豪气的别墅前,和美景融为一体,那么和谐动人。

  芊芊发现了孙雪,她热情似火奔向而来,身后快步跟着身强力壮的朱彪。

  “姐,阿姨,你们好!”

  芊芊脸上丝毫没有旅途的疲倦,浑身洋溢着挡不住的热情与活力。

  芊芊的出现顿时让陆夫人眼前一亮!

  高挑,漂亮,大气。

  孙雪赶紧介绍,“干妈,我朋友芊芊。”

  孙雪还未来得及介绍陆夫人,芊芊就上前一把挽住陆夫人胳膊,笑的很甜,“阿姨,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漂亮。”

想让我做他备胎,那是不可能的!

陆夫人笑了,笑的很开心。

  心里暗自嘀咕,这闺女真好,身材高挑模样俊俏,说话还讨人喜欢。

  芊芊的出现,一下打破了现场的忧伤气氛。

  孙雪忍不住用欣赏的眼光看一眼光芒四射的芊芊,不禁感慨,有些人天生就自带强大气场。

  就像芊芊,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气质,清冷又热情似火,不娇柔做作,自信十足。

  芊芊从朱彪手中接过礼盒,由于走的急,朱彪胸脯起伏呼哧喘气,芊芊不好意思笑了,“叔,看把您累的,我刚是不是……走的有点快了?”

  朱彪的胖脸红扑扑,呵呵笑道,“可不是嘛,你那大长腿迈一步抵我这小短腿两步,走的风风火火,一副儿媳妇要见公婆的架势……”

  芊芊笑出声,“叔,你该减肥了。”

  芊芊向陆夫人表达着她的诚意,“阿姨,我给您带了几份小礼物。我们北方盛产羊绒,俗称软黄金,轻薄保暖,还给您带了些我们北方的特产,希望您能喜欢。”

  “喜欢,喜欢,谢谢你芊芊。”

  芊芊再次很自然的挽上陆夫人胳膊,快人快语,“阿姨,您慈眉善目有佛相,一看就是心地善良心肠柔软的人。”

  “芊芊,你看人还真是准,夫人是有佛相,夫人信佛。”孙雪及时补充。

  说着话,几人到了别墅前。

  陆家别墅外形的豪华气派倒是让芊芊为之一振,她毫不掩饰内心的惊喜,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阿姨,孙姐之前就说您家别墅漂亮,现在一见,果然是,一眼就被惊艳到了,低调又显贵,太符合理想中家的样子了!”

  朱彪呵呵笑着开玩笑,“还得是大学老师,夸起来都这么好听。”

  芊芊一脸认真,“叔,我这算是客观评价,在国外留学时我也参观过那边的富人别墅,整体比较下来,还是阿姨家的略胜一筹,低调奢华,让人眼前一亮。”

  进入别墅,偌大豪华的大厅内,富丽堂皇的装饰一下吸引了芊芊的眼球。

  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附在孙雪耳畔惊讶道,“姐,富人家的生活,真可以如此奢华吗?”

  孙雪小声问,“怎么样?芊芊,对未来的家还满意吗?”

  芊芊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咂咂嘴感叹道,“满眼飘着金钱的味道。”

  石管家已准备好了丰盛晚餐,看到漂亮的芊芊,石管家一愣,笑着问一句,“夫人,这位是.....”

  孙雪介绍,“石管家,她叫芊芊,是我朋友。

  芊芊的到来,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陆夫人笑容和蔼,眼神落在对面的芊芊身上,和芊芊亲昵聊天。

  孙雪留意到,陆夫人对于她这位“朋友”很感兴趣,满眼的喜欢。

  她心里暗喜,看来,陆夫人对“未来儿媳妇”很满意。

  不过,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为何陆霆锋要让她在陆夫人面前刻意隐瞒二人的关系,她曾问过原因,陆霆锋一直没有正面回答她。

  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吃完饭,孙雪和芊芊陪着陆夫人聊了会天,陆夫人吩咐石管家给芊芊安排住宿。

  “干妈,就让芊芊和我住一起吧。”

  陆夫人看向芊芊,眼神和善征求她的意见,芊芊开心点头,“阿姨,我就和孙姐住一起。”

  陪着夫人聊了一会天,各自回房间休息,孙雪开心的拉着芊芊上了二楼。

  进了房间,关好门,孙雪试探芊芊的口气,她笑着问一句:

  “芊芊,还满意吗?”

  芊芊还沉浸在幸福中,点点头,“满意,阿姨人很好,完全打破了我之前想象中阔太太的刻板印象,非常的平易近人。”

  “没错芊芊,不仅是陆夫人,陆老也非常平和。”

  “对了,姐,叔叔身体恢复如何了?”

  孙雪摇摇头,“还在昏迷。”

  “芊芊,霆锋去国外处理公司业务,你没见到他,是不是有点小小的失落?”

  芊芊坦诚说,“姐,怎么会,叔病了,他是为了工作,我能理解。”

  芊芊的话让孙雪心里很宽慰。

  “芊芊,有件事姐想告诉你,希望你别生气....”

  芊芊笑道,“姐,你说。”

  孙雪忐忑开口,“霆锋说.....暂时不要在陆夫人面前公开你们的恋情,别人问起,就说你们是普通朋友。”

  芊芊笑容僵在脸上,皱眉疑惑,“为啥呀?姐,你们对我隐瞒了什么?难不成霆锋有家室?”

  孙雪觉察到了芊芊眼神中的强烈不悦。

  “还是说他觉得我配不上他的豪门身份,如果是这样,为何你们之前不说?姐,想让我做他备胎,那是不可能的!”

  孙雪很能理解芊芊此刻的不满情绪,她赶紧安抚道,“芊芊,你先别生气,我也不知道霆锋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请你相信我,霆锋不会拿你们未来的幸福当儿戏,他要是那样的人,我也不会介绍你们认识。这件事,等他从国外回来,让他当面给你个说法,好不?”

  听孙雪这么一说,芊芊语气软了下来,”行,我等他。”

  孙雪决定不去隐瞒陆氏家族的事,她打算坦诚告诉芊芊,想听听她的态度。

  “芊芊,陆氏家族的事业现在陷入了危机,陆老昏迷不醒,还官司缠身,如果躲不过这一劫,陆氏集团有可能会破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将最坏的结果摆在了芊芊面前。

  在她看来,现在的陆氏集团危机四伏,浑然倒塌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芊芊不能接受选择退出这段感情,她当然不会责怪她,那么,芊芊真不适合和霆锋相守一生,她希望陆霆锋未来的另一半,是能和他同甘共苦的女孩。

  “姐,霆锋家的事业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雪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毫无保留全都讲给芊芊,补充,“芊芊,我不想骗你,我自己也没想到,陆氏家族这一年出了这样的变故,他们一直在瞒着我,我也是来这里才知道的。”

  “姐,陆氏家族出了这么大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芊芊的话让孙雪心头一暖!

  她满心感动的看向芊芊,语气认真:

  “芊芊,假如陆氏集团破产了,你还愿意跟霆锋在一起吗?”

  芊芊噗呲一笑,”姐,你这是在考验我吗?如果我告诉你我愿意,你信吗?”

  “信。”

  “就算是破产了又能如何,他还年轻,还可以东山再起。我理解你的顾虑,那我明确告诉你,我决定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就不是冲他豪门身份去的,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也许,你还是不了解我。”

  孙雪被芊芊这番话感动到了,“芊芊,我没看错人,你比我想象的还优秀,霆锋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姐,要不,你帮我在陆氏集团安排一份工作吧,反正离我上班还有一个多月,能帮霆锋一点是一点。”

  芊芊这么一说,孙雪还真冒出了一个想法,“行,我帮你安排一份合适的工作。”

  次日一早,孙雪竟意外接到了石经理电话。

  电话那头的石经理格外热情,“孙总,上午十点,我安排了集团高层会议,宣布您来公司任职一事。”

  挂了电话,孙雪有点意外,她没想到石经理这么快同意了这事。

  按理说,石经理是很不乐意她涉足陆氏集团内部管理的呀.....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无论怎样,她必须马上涉足陆氏集团,她迫切想知道,这一年来,为何陆氏集团陷入了泥潭?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点不到,孙雪带着芊芊,直奔陆氏集团。

  敲开石经理办公室门,石经理热情洋溢,“孙总,坐坐坐。”

  看到孙雪身后的芊芊,石经理眼前一亮,目光停在她身上,眼都直了,笑着问,“孙总,这位是?”

  “我远房表叔的女儿,刚辞职,准备在大城市发展。想在陆氏集团谋一份工作。石经理,您看,公司有合适她的岗位?”

  芊芊微笑着大方开口,“石经理,我本科学历,大学学的是英语专业,做过主持,销售,总经理助理等相关工作。”

  石经理咽了咽口水,笑道,“哦.....要不就做我助理吧,孙总,您看可以吗?”

  这还正中孙雪下怀,她故意看向芊芊,征求她的意见,“孙星瑶,你觉得呢?”

  芊芊浅浅一笑,“谢谢石经理。”

都给我滚

“孙星瑶,挺好听的名字.....”石经理讪讪一笑。

  芊芊声音温柔追问,“石经理,我今天可以入职了吗?”

  “能,能,我马上安排帮你办理入职手续。”

  孙雪厌恶的看一眼石经理,她明显觉察到,石经理看芊芊的眼神都在拉丝.....

  她心里狠狠骂道:死变态!跟他那个爹一个德行!

  芊芊跟着工作人员去办理入职手续,石经理语气温和谈起了工作:

  “孙总,您刚从分公司过来,对总公司业务还不熟,不过少爷临走前向我交代了,我会带着您熟悉业务,凡事都有个过程,您也不用太着急,慢慢就熟悉了.....”

  孙雪直奔主题,“石经理,陆老当时是说让我任公司总经理一职的。”

  石经理脸上没了笑容,马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孙总,那肯定不行!先从公司副经理开始做起吧。毕竟您对公司业务不熟悉,直接出任经理,恐怕难以服众,至于最终的职务……还是等陆老醒来再说吧!”

  “那我具体负责什么业务?”

  石经理想了想,“据我了解,您对地产行业比较熟,那就负责公司地产这一块。”

  孙雪再次坚持,“石经理,陆老当时可是说要让我全面管理公司所有业务的!”

  石经理一脸不悦,“孙总,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公司业务繁多,您要一项项熟悉,当然先从您最熟悉的入手了。”

  孙雪明白石经理的心思,就是不想让她插手公司更多业务,她猜测,石经理这么快让她入职,只是在应付陆霆锋而已。

  石经理一脸的不耐烦,“就这样吧,孙总,您准备一下,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陆氏集团会议室。

  孙雪一进会议室,就感觉到了沉闷压抑气氛。

  会议室坐着二十多位公司管理人员,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她,还有人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表情微妙.....

  石经理简单介绍了孙雪的履历,公司管理团队成员一一做了自我介绍。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孙总是从北方分公司调来的,协助负责公司地产业务,大家热烈欢迎!”

  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孙雪能感觉到,大家对于她的突然到来,眼神中是排斥和不屑,包括石经理在内,压根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石经理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后,匆匆结束了会议。

  会议结束,孙雪去往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对她的八卦,她戛然止步:

  “那位新来的副经理听说是陆老干女儿,只有中专学历。”

  “你还不知道吗?昨天公司就在私下议论疯了,说这女的没啥真本事,最早就是个风尘女子,做过陪酒女。也不知道是怎么抱上陆总大腿的,真是个心机婊.....”

  “怪不得呢,原来是陪酒女呀!你看她开会时还装的一本正经,真是恶心。我听说呀,陪酒女撩男人花样可多呢,一套一套的,全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能抱上陆总大腿,也不知道私下多卖命!”

  “听说她还养了私生子,也不知是谁的,不会是……”

  “嘘......你小声点说……”

  孙雪再也听不下去了,气势汹汹走进洗手间。

  两名中年女子正对着洗手池前的镜子补妆,眉飞色舞。

  看到突然出现在镜子中的孙雪,二人笑容瞬间凝固。其中一位胖女子红嘴唇刚涂了一半,手中的口红僵在半空。

  孙雪阴沉着脸厉声问,“你俩说谁是陪酒女呢?吃饱撑的是吧?把刚说的话给我再重复一遍!”

  两名女子大惊失色,神色慌张的拿起化妆包准备开溜。

  孙雪往前一步堵住二人,冷声质问,“在背后嚼别人舌根也不怕你们烂嘴巴!我倒想问问,这些话你俩都是听谁说的!还有,你俩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

  “孙总……我们刚胡说八道呢……我们错了,您别生气……”

  孙雪吼一句,“都给我滚!”

  两人颤巍巍一溜烟跑了。

  孙雪气的浑身发抖,她联想到刚开会时那些人看她的异样眼神,突然意识到,接下来她在陆氏集团的处境将会很艰难。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谣言定是石经理故意散布出去的。

  就在她踏进陆氏集团大门前,全公司上下也只有石经理认识她。

  出了洗手间,接到了芊芊打来的电话。

  “姐,在哪呢?”

  “芊芊,你入职手续办好了?”

  “好了。”

  “来我办公室,我有事对你讲。”

  十几分钟后,芊芊推门而入,一脸兴奋,“姐,我也正式算陆氏集团的一份子了。”

  孙雪却开心不起来,来公司前,她就对芊芊讲了石经理的事,她知道石经理一定会提防她,所以他们商量好,最好能通过芊芊去接触石经理。

  孙雪调整了下愤怒情绪,语气慎重道,“芊芊,虽然我们计划的第一步已完成,但就像我之前对你讲的,石经理这个人心术不正。你有没有觉察到,他看你时眼神猥琐,这种人你可要时刻提防着!”

  “姐,我早已觉察到了,办完手续他还特意将我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叫你去他办公室了?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芊芊微微一笑,“放心吧姐,我不会让他靠近我的,他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绝对让他趴地下起不来……”

  说着,芊芊握了握拳头。

  孙雪还是不放心,她让芊芊接近石经理,是怀疑石经理身后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但她同时担心芊芊的安危。

  她再三叮嘱,“芊芊,你一定要提高警惕,石经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阴险着呢!”

  芊芊看上去倒是表情轻松,“放心吧姐,我会有分寸的。”

  “芊芊,我告诉你……”

  “嘘!”

  芊芊打断孙雪的话,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她走过去啪关掉灯,拉上窗帘,办公室瞬间漆黑一片。

  孙雪一头雾水.....

  下一秒,芊芊掏出手机一番操作后,举起手机像是拿着探测仪般沿着房间来回走动……

  孙雪突然反应过来,芊芊这是在检查办公室是否偷偷安装了摄像头……

  几分钟后,芊芊关了手机,打开灯拉开窗帘,舒口气,说:

  “看来,石经理没有在办公室安装监控设备。”

  正说着话,孙雪手机响起,电话正是石经理打来的。

  石经理语气温和,“孙总,是这样的,明天您和项目部赵工出趟差,您准备一下。”

  “出差?去哪里?”

  “幽州市。”

  孙雪突然火了!

  幽州市距离魔都市几千公里,跨越七八个省份,石经理分明是想把她发配到边疆。

  “不好意思石经理,最近身体不舒服,出不了差,您安排别人吧。”

  “孙总,公司在那边的地产项目需要和对方衔接一下,您克服一下,不会耽误太久,这次行程我安排赵工照顾您……”

  孙雪态度坚决,“身体原因,确实去不了。”

  石经理语气明显不乐意了,他阴阳怪气说:

  “孙总,我们大家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该克服的困难必须克服,我曾为了公司,发着高烧还在工作。只要陆老一个电话,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您这样一点困难都克服不了,接下来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怎能挑起管理整个公司的重任……”

  “等过段时间吧,最近确实去不了。”

  石经理故意激道,“您这样让公司其他管理人员怎么看您?本来他们就很怀疑您的能力……”

  “去不了!”

  “那就这样吧,挂了!”

  石经理没好气挂了电话。

  孙雪心里很郁闷,她马上给陆霆锋打电话。

  接通电话,陆霆锋声音疲倦,“姐,怎么了?”

  “霆锋,你那边的事处理的如何了?什么时候回来?”

  “姐,有点麻烦,可能一时半会还回不去……”

  “先不说了,回头我们再聊,我这会有点忙……”

霍华一定是被陷害的

挂了电话后孙雪情绪低落,芊芊着急问,“姐,霆锋怎么说?”

  孙雪苦笑,“看来他那边问题比较棘手,他没说什么,说正在忙。”

  “怪不得,我昨晚给他发了信息,直到今天才回,说等他回来,那边事务有点忙……”

  芊芊忧心忡忡,“姐,霆锋他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了吧?”

  孙雪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不会的。”

  “姐,你真怀疑石经理有问题?怀疑陆氏集团发生的事与他有关?”

  孙雪眉头微蹙,“凭我的直觉,石经理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他是陆氏集团的老员工,深得陆老信任,掌握着公司大权。我有种直觉,他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阴谋,这些年,他将陆老骗的团团转,是只狡猾的老狐狸!”

  芊芊一脸迷惑,“按理说,像叔这样的大企业家,他不会发现不了的呀.....”

  孙雪点点头,“这也是我一直困惑的问题。”

  “芊芊,让你受苦了!现在你有机会接近石经理,也许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但这人阴险狡猾还非常好色,你一定要时刻保护好自己。”

  “姐,我明白。”

  芊芊自己也没想到,陆氏家族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担忧道,“姐,霆锋和阿姨知道石经理的事吗?”

  孙雪摇头,“芊芊,石经理的事千万别在陆夫人面前提,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本来是要找霆锋说这事的,谁知他去了国外。我给他发信息说了这事,他竟然说我多虑了,说石经理不是那样的人,你可以想象,石经理这些年在陆家人面前伪装的有多好了。”

  芊芊听的心惊肉跳,”姐,要不,我们报案吧.....”

  孙雪果断否定,“我们没任何证据,报案反而是打草惊蛇。”

  “对了,芊芊,你随身携带一支录音笔,碰到石经理有价值的谈话,就偷偷录下来。”

  芊芊直摇头,“真是看不出来,石经理看上去很和善的一个人,竟然.....”

  “别被他的假象迷惑了!说不上他就是个衣冠禽兽的人!”

  下午的时间,孙雪去找了几位项目经理,想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公司近一年来出现的一系列问题。

  这些人反馈给她的信息和石经理之前说的大相径庭,当问到具体细节时,所有人都在回避搪塞,要么说不了解,要么说让她去向石经理了解详情。

  她意识到,这些人都在有意提防她。

  这是要将她孤立起来的节奏。

  她很无语,一时没了头绪。

  公司没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唯一信赖的人陆霆锋还远在国外。

  她心里着急,来好几天了,陆老至今昏迷不醒,还有一周时间,她就要去参加国际会议,差不多要耽误十天时间。

  她就怕,要是陆老迟迟醒不过来,陆氏集团将面临更大危机。

  下班回到别墅,就见陆夫人满面愁容,眼眶红红的,似乎有哭过的痕迹。

  果然,一见面,陆夫人就拉着她的手迫不及待倾诉,“小孙,你干爹昏迷前的通话录音调取出来了.....”

  孙雪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石管家,马上说,“干妈,我和芊芊陪你去花园走走.....”

  她给芊芊使眼色,芊芊心领神会上前挽住陆夫人胳膊,“阿姨,我听我姐说您家花园特别漂亮,我还真想去参观一下。”

  陆夫人点点头,“那就去花园走走。”

  一到花园,她焦急问,“干妈,您说通话录音调取出来了?干爹是和谁在通话?都说了什么?”

  这个消息让她很兴奋。

  这几日,这事就像块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头。

  她想,只要调查出是何人打电话给陆老,对方又说了什么,就能解开陆老真正昏迷的原因.....

  她一脸期待看向陆夫人。

  谁知,陆夫人突然小声抽泣起来,倒是把孙雪吓得不轻:

  “干妈,您怎么了?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陆夫人声音哽咽,“小孙,你干爹肯定是被冤枉的,他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陆夫人这才讲了通话内容,原来,陆老昏迷前接的那通电话是一位自称小迪的女子打来的。

  对方在电话里直言道,她和陆老所生的儿子已五岁了,提出要继承陆氏集团的家产,两人在电话中发生了争吵。女子出言不逊,狠狠辱骂了陆老,并坦言,陆老要是不答应,就要将他搞臭。

  陆夫人讲完后已泣不成声,她不停摇头,喃喃自语,“小孙,你干爹一定是被陷害的,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听完陆夫人的讲述,孙雪整个人都懵了!

  当然,她第一反应是陆老遭到了陷害。

  一旁的芊芊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痛哭流涕的陆夫人.....

  “干妈,您别太伤心,我相信干爹是被陷害的。对了,打电话的女子查到了吗?”

  “对方是用公用电话打的,派出所正在查找。”

  孙雪将陆夫人扶到花园长椅上,陆夫人因过于伤心,不停抽噎。

  她静下心来想要好好捋一捋事情经过,疑惑问:

  “干妈,您说干爹和女子在电话里吵了起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认识?”

  “应该是。”

  “那女子说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干爹默认了?”

  陆夫人默默摇头,“小孙,我心里很乱,你干爹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我们生活了几十年,他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他一定是遭到了陷害.....”

  孙雪觉得这事非常蹊跷,她相信陆老不是那样的人,但如果通话内容是真的,那该如何解释.....

  “干妈,您别担心,明天早上,我陪您去趟派出所。”

老狐狸,演技真好呀!

“干妈,陆氏集团高管有您们自己人吗?比如说亲戚朋友一类的?”

  陆夫人摇头,“公司刚创立时还有,后来你干爹说亲戚朋友在公司担任要职容易形成家族式小圈子。现在公司基本没有亲戚朋友担任高管,有也就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岗位,像后勤,司机这样的……”

  孙雪有点小小的失落。

  她理解陆老的做法,但目前,她真需要一位自己人,帮她全面了解陆氏集团的情况。

  她决定不再向陆夫人隐瞒石管家的事。

  “干妈,有件事我得向您汇报一下……”

  孙雪酝酿下情绪,语气严肃开口,“干妈,石管家和家里的厨师关系不正常,这事你知道吗?”

  她以为陆夫人听了会大跌眼镜,没想陆夫人轻描淡写说,“我知道呀。”

  孙雪惊愕!

  “就在今天下午,石管家无意中聊起这事,他说小张昨天突然说对他有好感,把他吓了一跳。他说这些年他们一直相敬如宾,不过他没有答应,他觉得他们年龄相差太多,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也习惯了……”

  陆夫人叹口气,“石管家说小张也是个苦命人,丈夫常年对她家暴,女儿才五岁,半年前小张受不了丈夫虐待果断离了婚……我还劝石管家,二人年龄是差的有点大,但如果小张是真心的,可以尝试处一处。两年前我还给石管家介绍过一位和他年龄相仿,丧偶的小学老师,条件还不错,但石管家一口回绝了……”

  陆夫人继续絮叨,“石管家性格温和,身体硬朗人也显年轻,没啥不良嗜好,很有爱心的一个人。小张有次带女儿来家里玩,石管家对她女儿特别好,又是带着去游乐场玩,又是给她买礼物,其实,他俩在一起也是好事……”

  陆夫人的一番话简直惊掉了孙雪下巴……

  “干妈,这些话都是石管家亲口对您讲的吗?”

  “是的,怎么了?小孙。”

  “干妈,您就认为石管家没向您撒谎?他俩的关系比您想象的严重,其实他们他们早在一起偷情……”

  话还未说完,就听不远处飘来石管家的声音:“夫人,晚餐准备好了……”

  孙雪一扭头,看到石管家迈着矫健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小孙,石管家在陆家的这些年,我很了解他,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你肯定误会他了,先不说这事了,去吃晚饭吧。”

  “不是,干妈……”

  孙雪刚要解释,石管家已快步走到大家面前,笑容可亲。

  “夫人,孙总,芊芊,晚饭准备好了。”

  他贴心说,“夫人,下午气温低,下次出来时,您要记得穿暖和一点,千万可别着凉了。”

  他转头看向孙雪和芊芊,和煦一笑:“孙总,南北气候差异很大,你们也要注意保暖。”

  “对了夫人,我知道孙总和芊芊是北方人,喜欢吃面食,我安排厨师去买了上好的排骨,晚餐做了排骨面,您也有些日子没吃面食了,这样的天气,吃碗热乎的面,身子骨会暖和一点。”

  陆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孙雪忍不住偷偷瞥一眼石管家,骂道:老狐狸,演技真好呀!

  这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孙雪很苦恼,为何陆家人对石经理父子如此信任?

  明明石管家早已和厨师勾搭在一起了,陆夫人总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同时她又纳闷,她和朱彪刚发现了石管家和厨师的龌龊事,怎么石管家马上就主动和陆夫人说起了这事?

  难道,石管家已发现了什么?

  但这事,就她和朱彪知道,也没向任何人透露过。

  孙雪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她再看一眼走在陆夫人身旁毕恭毕敬,面容和善颇有风度的石管家,就感觉脊背发凉!

  这个石管家,比她想象的狡猾。

  孙雪脑子乱糟糟,事情比她预料的复杂,她本以为自己进入陆氏集团可以了解到真相,现在看来,她连接触真相的机会都没有;她以为只要调取了陆老的通话录音,就能揪出幕后真凶,谁知通话内容竟是那样……

  注意力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上,她压根没留脚下的路,咣当一下,整个人直挺挺撞上了盆景……

  “咚”的一声闷响,盆景从花架上跌落,她一脚踩在花盆上,身子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眼看身子要倒在盆景上,一双结实有力的大手从她身后拦腰将她抱在怀里。

  她惊慌转头,对上石管的脸。

  “孙总,您刚走神了,好险啊!吓到您了吧?”

  石管家面带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目不转睛盯着她……

  “没……没事……”

  孙雪从石管家手中挣脱,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小孙,你没事吧?吓我一跳,幸亏石管家动作快,要是摔倒就麻烦了,那可是仙人掌呀!扎到脸可咋办!”陆夫人拉着孙雪的手,神色慌张。

  石管家俯下身收拾摔碎了的盆景。

  陆夫人气呼呼说,“石管家,给园丁说,以后像这样的盆景坚决不能摆在花园里,你看看多危险!”

  石管家一脸歉意,“是是是,夫人,是我工作失职,我马上让他们清理。”

  刚发生的那一幕,孙雪还惊魂未定,她看向碎在地上布满针刺的仙人掌,感觉到阵阵后怕。

  再一想到刚石管家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看她的眼神中,透着丝不易觉察猥琐,她胃里就翻江倒海的泛恶心!

  她突然蹲下身,“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姐,你怎么了?”

  芊芊俯下身,轻拍孙雪后背。

  “小孙,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陆夫人关心道。

  孙雪默默摇头,她没法说话,一股脑吐出了一大摊,吐的她眼泪花花。

  她尴尬起身,芊芊拿纸巾一点点擦拭她的嘴角,眼睛。

  石管家已打电话通知家里的园丁。

  园丁一路小跑赶到,跑的气喘吁吁。

  石管家收起笑容,一副领导模样,劈头盖脸对园丁一顿数落。

  他转头,笑容可掬道歉,“孙总,是我工作失职,让您受惊了!”

  回到别墅,面对餐桌上各色精美小菜和飘着清香的浓汤排骨面,孙雪没有丁点胃口。

  陆夫人关心道,“小孙,是不是饭菜不合你口味?你脸色怎么看上去那么白?”

  正在这时,别墅门铃响起。

  石管家小跑去开门,身后跟着一位男子,手里还提着药箱。

  他将男子带到陆夫人面前,恭敬道,“夫人,我担心孙总的身体,为她请来了医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夫人对石管家的细心周到很是满意,“石管家,你先带着医生去休息,待会用完餐让医生给小孙看看。”

  石管家带着医生去会客厅休息,陆夫人心疼说,“小孙,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你脸色看上去很差,这几天让你受苦了。”

  孙雪笑的很是勉强,“干妈,您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陆夫人的安危,她心地那么善良,怕被老奸巨猾的石管家卖了都不知道。

  医生给她把了脉,给出的结论是没休息好导致的贫血,给配了药,还语重心长交代了一堆的注意事项。

  孙雪只是苦笑一下。

  自己为何呕吐,为何脸色差,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送走了医生,她感觉胃里难受,和陆夫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和芊芊准备上楼休息。

  拾梯而上,一扭头,就看到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石管家和厨师坐在陆夫人身旁,不知在小声说着什么。

  看上去几人聊的很开心,陆夫人脸上挂着淡淡微笑。

  石管家一扭头,两人目光相撞,石管家冲她微微一笑。

  孙雪无奈摇摇头,径直上了楼。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雨点敲打树叶,发出细小的沙沙声,像是在有人轻声低语。

  她躺在床上目光落向窗外出神,心乱如麻。

  忍不住想起了陆老,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陆老的情景,那时的他,精神矍铄,双眼炯炯有神,红光满面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她突然鼻子一酸!

  仅仅一年时间,陆氏集团已今非昔比。

  如果陆老要是醒不来,陆氏集团的命运将何去何从?善良的陆夫人该怎么办?

  也就在这时,芊芊手机铃声打断了孙雪的思绪。

  芊芊腾的从床上坐起身,“姐,石经理打来的。”

  “接,看他说什么。”

  接通电话,芊芊温柔道,“石经理,您好。”

  “小孙,明天上午十点,你随我去外地出差。”

  芊芊下意识问,“去哪里出差?”

  “海滨城市南亚市。”

  “哦。”

  “你收拾一下行李,早点休息。”

  “哦。”

  挂了电话,芊芊一脸懵,“姐,石经理让我明天陪他去南亚市出差.....”

  “怎么刚上班就要带你去出差?这个石经理安的什么心!”

  芊芊明白孙雪的担忧,她语气坚定,“姐,不用怕,这说不上就是个好机会,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有多阴险!”

  孙雪心里却没了底,事情太突兀,刚上班石经理就要带她出差,想都能想到石经理怀着什么鬼胎.....

  她突然怕了,石经理那么阴险的人,要是对芊芊.....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果断说,“芊芊,你不能去,这个人太危险太阴,而且这次出差肯定只有你俩,谁知道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这样,明天你就说身体不舒服,去不了。”

  芊芊却一脸轻松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姐,你别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孙雪摇头,“芊芊,你听我的,不能冒这个险。”

  “姐,你别那么紧张,石经理他对我做不了什么,你相信我的能力,我还真想会会他,看他能耍什么花招出来!”

  “你真要去?”

  “那必须去!”

  说着,芊芊下床收拾行李。

  孙雪看芊芊决议已定,只能事无巨细给她叮咛,例如进了房间要上锁,无论石经理什么理由敲门都不能开,不能喝石经理买的饮料,不能陪他去酒吧喝酒等等......

  凡是能想到的,都悉数交代。

  芊芊收拾好行李,一身轻松,“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你放心好了,等我好消息吧。”

  次日,孙雪陪着陆夫人前往派出所。

  车上,陆夫人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孙雪,心疼道,“小孙,昨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休息好?”

  “干妈,我很好,您不用担心。”

  昨晚,她思绪烦乱,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入睡。

  “芊芊早上上班前说,她今天要和石经理去外地出差,这女孩非常优秀,看来石经理很器重她。跟着石经理历练上几年,她一定能成为公司的优秀人才。她形象好气质好,性格也特别好,陆氏集团就需要她这样的年轻人.....”

  孙雪听得出陆夫人对芊芊的喜欢。

  “小孙,你说她以前是大学老师,为何要辞职来公司?”

  孙雪一愣,撒谎说,“她不想过太安逸的生活,想来大城市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陆夫人点点头,“那她爱人愿意她来这么远的地方发展?”

  孙雪微微一笑,“干妈,她是单身,比霆锋小几岁。”

  “真是位好姑娘!我很喜欢她,可惜.....”

  陆夫人叹口气,欲言又止。

  也就在这时,车子缓缓驶进派出所大门。

  孙雪顾不上仔细琢磨陆夫人的话,下车直奔大厅。

  她心情忐忑的坐在办公室,就在通话录音按下播放键的一刻,她心跟着揪了起来。

  录音带着一丝杂音,但陆老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多熟悉。

  一听到陆老的声音,孙雪思绪万千,嗓子像是卡了什么东西,难受的她差点掉泪。

  “您好,您是哪位?”

  “陆总,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我是小迪呀.....”

  听声音,女子很年轻,声音中带着些许戏谑。

  “你打电话干吗?”

  “干嘛?你儿子想你了。”

  接着女子那头传来甜甜的一声呼唤,“爸爸.....”

  “儿子?哪来的儿子!你别乱说!”

  女子冷哼一声,“陆总,那我就告诉你,我们的儿子已经五岁了,是不是感到很意外很惊喜?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做了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吧!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了?我今天给你打这通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我要带儿子去陆氏集团找他爸爸,继承属于他应得的财产.....”

  “我说过了,那晚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整个人意识都是模糊的。再说了,我不是已给你补偿了吗?你还想怎样?”

  “补偿?你想的倒是轻松?就想这么打发我们母子?”

  孙雪脑袋轰隆一声响,耳畔犹如一声惊雷!炸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接下来二人发生了争吵,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私生子也享有财产继承权

有一瞬间,孙雪只觉得自己脑子宕机了,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的消息,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民警的话又不得不让她直面现实。

  “从通话录音分析,毫无疑问他们认识,二人在五年前应该发生过关系,至于电话中自称小迪的女子是谁,我们正在调查,还有……小男孩是不是他们的孩子,还有待考证……”

  陆夫人不停抹着眼泪,再次听到通话录音,她情绪依然无法平静。

  “警察同志,一定是阴谋,我先生他不是那样的人,我敢发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绝对不可能,我是了解他的,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孙雪懵在原地,她甚至忘了去安慰伤心流泪的陆夫人。

  “夫人,您爱人昏迷不醒,他是当事人,至于是不是被陷害,也只能等他苏醒后才能知晓。”

  陆夫人跌落在椅子里,身体瘫软得像一滩泥,因情绪激动肩膀在微微颤抖。

  一想到陆氏集团陷入危机,而自己深爱的丈夫,躺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

  一旦丈夫出现意外醒不过来,电话中的女子定会带着儿子瓜分陆氏集团财产,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算是丈夫侥幸醒过来,如果真和这女子有瓜葛,那丈夫之前树立起来形象会浑然倒塌,公司股票势必暴跌,陆氏集团也将遭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想到这些,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中。

  孙雪强忍着内心的愤怒酸楚,上前紧紧抱住伤心欲绝的陆夫人,轻声安慰:

  “干妈,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干爹是被冤枉的,法律会还他清白的。”

  陆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喃喃自语,“小孙,你干爹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和他生活了几十年,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太了解了……”

  孙雪从未见过陆夫人像此刻一样绝望无助,这位面容和善,心地善良的夫人,在她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她就这样紧紧搂着陆夫人,希望用她的怀抱,给陆夫人慰藉和力量。

  十几分钟后,陆夫人止住了哭声,情绪平复了不少。

  孙雪送陆夫人去车里等她,她折回派出所,找到民警。

  “会不会是诈骗?也许陆总和女子根本不认识?”

  民警微微摇头,“通话内容已很明了,陆总也承认了,他们发生过关系。”

  “如果陆总是遭陷害和女子发生了关系,五年过去了,是不是已没了法律效力?”

  民警的话彻底粉碎孙雪的侥幸心理,“怎么可能?这样案件追诉时效是十五年。”

  “这起案件很复杂,就算是陆总遭到了陷害,就怕对方手里有证据,比如双方发生关系时拍摄的照片,如果对方一口咬定是被强.奸,性质就变了。况且,他们还有了孩子,按法律讲,虽是私生子,但依然享有财产继承权。”

  孙雪很气愤,“难道还没天理了?犯罪分子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还要来讹上一大笔钱!”

  民警耐心解释,“法律肯定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受害者,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位犯罪分子。不得不说这起案件很棘手,五年时间过去了,取证异常艰难。况且,受害人还处于昏迷状态,案件调查难度加大,我们会全力以赴调查,但您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民警的话,打碎了她任何幻想。

  “如果五年前事情发生后及时报案,案件调查难度会小很多,也不知陆总为何当初不选择办案?导致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他是公众人物,也是我一直以来非常敬佩的成功企业家。”

  民警叹口气,“这样的事对他个人和公司是致命的,唉,真不知当时他是处于什么原因要隐瞒事情……”

  孙雪长长舒口气,语气诚恳:“我有个请求。”

  “您说。”

  “我希望在案件没出结果前,不能让外界知道案件的相关细节。”

  “当然,这您放心好了,我们会做好保密工作的。”

  “谢谢,我们留一下彼此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就打我电话。”

  从派出所出来时,暗灰色的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地上积了层薄薄的雪。

  雪花轻飘飘落在脸上,很快融化,冰冰凉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后排座位上,陆夫人情绪低落,眼神写满绝望。

  在没听到通话内容前,她一直以为,打给自己丈夫的那通电话,一定是公司撤资的合作伙伴。她知道这一年来丈夫官司缠身,公司陷入危机都与此事有关,双方闹的非常不愉快。

  谁知,竟然会是这样的事……

  “干妈,您别担心,民警说了,这就是件典型的诈骗案,他们正在全力以赴调查打这通电话的人,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小孙,我就怕……”

  孙雪拉着陆夫人的手,打断她的话,“您别怕,我们再愤怒,现在都要保持冷静。”

  “现在的人真是良心都坏了!”

  朱彪发动车子,怒骂一声。

  与此同时,更深的恐惧随即袭上心头。

  她就怕那位自称小迪的女子,哪天突然手里牵着一位男孩踏进陆氏集团大门,并宣告,她身旁的五岁男孩,是陆氏集团陆霍华的私生子……

  “朱师傅,去医院吧。”

  本来是要回家的,中途陆夫人突然改变了主意。

  “小孙,昨晚我又梦到你干爹醒来了,他流着泪不停解释,说他是被人陷害的,他一直哭,哭的很伤心,我这辈子都没看到他流过那么多眼泪……”

  陆夫人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孙雪手背上。

  “干妈,你要坚强点,干爹醒来,一切真相都会大白。”

  孙雪陪着陆夫人去重症监护室看望陆老。

  陆老还像之前一样睡的很是安详,只是,面容愈加消瘦了。

  陆夫人坐在床头,轻轻婆娑陆老的手,凝视着陆老的脸庞心疼道:

  “霍华,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你昨晚哭了,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孙雪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将头侧过去,眼泪却无法控制,夺眶而出……

完美形象

从医院出来,孙雪马上拨通了陆霆锋电话,这事她必须要向他汇报。

  电话响了半天陆霆锋才接通,声音有气无力,“怎么了?姐,刚在睡觉,没听到电话铃声。”

  孙雪这才想起来,因时差原因,此刻陆霆锋所处的国家正是深夜。

  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将陆老案件最新情况讲给他。

  陆霆锋一听,睡意全无,惊出一身冷汗,“姐,父亲肯定是被陷害的!”

  “你听说过叫小迪的女子吗?”

  “没有。”

  “霆锋,你觉得什么人会陷害干爹?”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语气很果断,“父亲平时没有任何仇人。”

  随即语气犹豫道,“会不会是那几位撤资的合伙人?但……应该也不会呀!五年前,他们和父亲还不认识呀……”

  孙雪提出了自己的大胆猜想,“你觉得会不会是石经理?”

  陆霆锋果断否定,“怎么可能是石经理,他一直是父亲最信任的下属之一,绝对不可能!他感恩父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就连一旁的陆夫人听到孙雪的话,也是一脸惊讶,附和道,“小孙,不可能,石经理不是那样的人!”

  对于陆夫人母子如出一辙的果断态度,孙雪冷静问,“霆锋,你为何觉得不会是石经理?你对他足够了解吗?”

  “姐,石经理跟了父亲几十年,工作兢兢业业,为陆氏集团立下了汗马功劳,从没做过对不起父亲,对不起陆氏集团的事。这一点我有绝对发言权,你和他刚认识,一定是对他有误会,怀疑其他人也不可能怀疑到石经理身上。”

  “就在昨天,他还在到处想办法找关系帮公司解决海外遇到的问题。对了,是不是因为他派你去幽州市出差,你觉得他在刁难你,从而对他有了偏见。其实,在派你出差前,他还打电话向我汇报了这事,他说你对地产项目熟悉,想让你从地产项目开始,慢慢熟悉公司所有业务……”

  孙雪反驳道,“他派我去幽州市的真正目的是想把我支开,不让我插手公司的事,你不明白吗?”

  “姐,你一定是误会了石经理的一片苦心。对了,他这次带着芊芊出差,也是想要好好锻炼一下她的业务能力。”

  “姐,你怎么想到让芊芊在公司就职?石经理要是不给我讲这事,我还一直蒙在鼓里……”

  “石经理是不是向你了解了芊芊的情况?”

  “是。”

  孙雪焦急道,“那你是如何说的?”

  “我说我对她不了解,只知道她是你表妹。”

  孙雪松了一口气。

  幸亏陆霆锋是这样说的,要不然事情就要穿帮了。

  她一肚子火,抱怨道,“霆锋,我是想和你说的,但你的电话总是无人接听,要么接通了你一句很忙,你知道吗?我有很多事要向你讲。”

  陆霆锋声音无奈,“姐,这边的事有点棘手,我确实很忙,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

  “对了姐,我马上联系律师协助父亲的案子。还有,近期我可能一直要在这边处理事务,一时还回不去。公司的事,我会开电话会议安排。”

  陆霆锋语气低沉,“姐,我知道最近公司和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母亲心情肯定不好,你好好劝劝她,给她宽宽心,这边的事处理完,我会第一时间回国……”

  “姐,我母亲在你身边吗?要是在的话,我想和她说几句。”

  孙雪将电话交给了陆夫人,陆霆锋不知在电话里说着什么,陆夫人不停点头,很快眼眶就红了。

  “霆锋,你在外面注意身体,我没事,我身体很好,我们等你回来……那就这样了,你好好休息。”

  孙雪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要讲给陆霆锋,尤其是对于石经理个人的,但她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无法说服陆霆锋,她只是怀疑,并没有力证据。况且,她发现石经理做事天衣无缝,找不出任何破绽,目前根本无法撼动在陆霆锋心中的“完美形象”。

  回别墅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陆夫人出神的看向车窗外,叹口气说:

  “好多年都没看到下雪了,上一次魔都市下雪还是十年前。我记得那天,我刚做完手术出院回家,霍华非要陪我看雪景,他还让家里的园丁在花园里堆了个小小的雪人,是照着我的模样堆的。他牵着我的手在花园里慢慢散步,用手轻轻摆弄飘落在我头上的雪花,注视着我的双眼说,我就是白雪公主,他就是那位路过的王子,他会守护我一生一世……”

  说到动情处,陆夫人潸然落泪。

  孙雪这才理解,为何电话中陆老承认了和女子的关系,陆夫人还是坚定认为,陆老是遭到了陷害。

  她从陆夫人的眼神中未察觉到任何一丝对陆老的抱怨,而是笃定他们的爱情是经得起考验的。

  车子缓缓抵达陆家别墅,当孙雪和陆夫人走下车,她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花园里闪动着三个人影:石管家和厨师一左一右牵着一位小女孩的手,小女孩的笑声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飘了过来,画面和谐又温馨。

  陆夫人也留意到了花园中的画面,她难得一笑说,“小孙,那就是厨师小赵的女儿,走,我们也去花园走走。”

  正当三人马上到达花园时,石管家一扭头发现了陆夫人和孙雪几人,他下意识松开了小女孩的手,一路小跑过来,笑的甚是殷勤,汇报道:

  “夫人,小赵女儿在电话里哭着说想妈妈了,她就去把女儿接回来了,小家伙非要拉着我来花园陪她玩……”

  正说着话,厨师牵着女儿的手走了过来,怯生生说,“夫人,女儿说想我,我就把她带来了,明天我就让回去……”

  “奶奶好,奶奶好漂亮!”

  小女孩手中拿着一朵盛开的茶花,肉乎乎红扑扑的小脸蛋,身穿一套粉红色棉裙,她仰起脸,笑的很甜:

  “奶奶,这朵花送给您!”

  陆夫人接过花,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开心道,“小嘴巴可真甜。”

  孙雪仔细看着陆夫人怀里的小女孩,她猛然发现,小女孩眉眼间怎么感觉和石管家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小女孩是……

他们身后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难不成,小女孩是石管家的女儿?

  脑海里突然蹦出的想法,就连孙雪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再次看向小女孩,越看越觉得和石管家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扑棱扑棱的大眼睛,简直就是石管家的翻版。

  小女孩扑闪着大眼睛,奶声奶气讨好说,“奶奶,您家花园好大好漂亮,别墅也好漂亮,就像童话里的城堡,我好喜欢呀……”

  陆夫人摸着她一头亮黑的头发,笑容慈祥,“瑶瑶,你喜欢,就在奶奶家多玩几天。”

  瑶瑶一听,开心的手舞足蹈,“奶奶,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谢谢奶奶,奶奶您真好!”

  说着,瑶瑶一把搂住陆夫人的脖子,粉嫩的小嘴贴上去亲了一口。

  瑶瑶可爱的样子逗的陆夫人开心的合不拢嘴。

  “瑶瑶,告诉奶奶,你几岁了?”

  瑶瑶举起肉乎乎的小手,认真回答,“奶奶,我今年五岁了。”

  她眨眨巴着眼憧憬着,“奶奶,石爷爷说等雪下得再大点,就要帮我堆雪人。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下雪,也是第一次堆雪人,奶奶,到时候我可以邀请您一起堆雪人吗?”

  “可以啊。”

  “瑶瑶,别缠着奶奶了,快,过来妈妈这里。夫人,外面冷,您赶紧进屋暖一会,别着凉了。”厨师语气温柔贴心道。

  瑶瑶不情愿的离开陆夫人的怀抱,她并未去她母亲那里,而是很自然的扑向石管家,抱着他的腿仰起脑袋,声音很甜,“石爷爷,瑶瑶的手好冰,爷爷帮我暖暖好不好?”

  石管家俯下身,将瑶瑶软糯的小手团在掌心,和蔼道,“瑶瑶,暖和了吧?”

  瑶瑶头点的像拨浪鼓,“嗯,石爷爷的手好暖好暖,就像个小火炉。石爷爷,我还要您陪我在花园玩,好不好?”

  “好,爷爷陪你玩。”

  孙雪从她站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石管家和瑶瑶的正脸,二人的眼睛真的像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猜想再次浮现心头。

  陆夫人看着可爱的瑶瑶,不禁感慨,“石管家,瑶瑶这小嘴巴可真甜,你看她那眼神,再看她黏你的那股劲。”

  石管家用手指在瑶瑶鼻子上轻轻一刮,讪讪一笑,“夫人,这小家伙精灵古怪,人见人爱,和我很有缘,我也喜欢陪着她玩。”

  看到瑶瑶,陆夫人忍不住伤感,她什么时候能有像瑶瑶这么可爱的一个孙子.....

  孙雪留意到,瑶瑶在石管家怀里撒娇时,一旁的厨师满眼幸福的看向石管家,嘴角微微上扬。

  那眼神,透着浓浓的暧昧。

  孙雪陪着陆夫人往别墅走,她忍不住回头,和谐的背影再次映入眼帘:

  厨师亲密依偎在石管家身旁,瑶瑶骑在石管家脖子上,她兴奋的张开双臂,雪花漫天飞舞,画面甚是感人。

  孙雪楞楞的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皱眉问,“干妈,瑶瑶也五岁?”

  陆夫人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的画面中,喃喃自语,“是呀!长的肉墩墩,小嘴巴又甜,我也喜欢小女孩,希望以后霆锋也能实现我这个心愿……”

  孙雪来不及细想陆夫人的话,她的焦点全集中在瑶瑶和石管家身上。

  她突然就想起陆老和小迪的那番通话,小迪在电话里告诉陆老,他们的孩子五岁了。

  难道,这个瑶瑶就是电话里的那个孩子?

  但她很快就否定这个想法,她记得电话里叫出爸爸的那个孩子,分明就是个男孩。

  那个男孩和这个瑶瑶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她仔细回忆电话里小迪的声音,再和厨师的声音进行对比,她隐约感觉小迪的声音和厨师口音有那么一点点像,但又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她一头雾水,总觉得石管家和陆老的昏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她又不知突破口在哪里.....

  回到别墅,她给朱彪使眼色,示意他跟自己上楼。

  到了房间,孙雪关好门,压低声音问,“叔,你有没有觉得,厨师的女儿瑶瑶长得和石管家有点像?”

  朱彪皱着眉头认真回想,漠然摇摇头,“没太注意,不过那小女孩和石管家有一点很像.....”

  “什么?”

  “都很会说话,那么小的孩子,就懂得讨夫人的欢心。”

  孙雪不屑说,“那还不是受了她妈和石管家的影响。”

  “叔,我咋总感觉瑶瑶是石管家的女儿。”

  朱彪惊讶的看向孙雪,“不会吧!?”

  孙雪讲了自己的推断,“你想啊,石管家是六年前来的陆家,厨师是五年前来的。厨师的女儿今年五岁,也就是说,他们五年前就苟合在了一起,厨师怀孕了,生下了瑶瑶,然后厨师和他老公离了婚.....”

  “好家伙,意思是厨师老公被戴了绿帽子不说,还白养了几年石管家的种,这男人可真是个大冤种啊!”

  孙雪沉思几秒说,“叔,这样,瑶瑶不是要在这里待几天吗,你想办法接近她,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了解一下厨师老公的情况,还有厨师家里的情况。”

  朱彪点点头,“我试试。”

  “对了,这几天有没有发现石管家和厨师有什么动静?”

  朱彪直摇头,“这几天他们似乎消停了。”

  “叔,我感觉别墅一楼被石管家装了监控,自从那天你发现了他们的龌龊事后,石管家好像提高了警惕,很有可能他开始防着我俩了,我们以后可要小心一点。”

  朱彪惊出一身冷汗来,“不是.....这个石管家这么阴险的吗?”

  “你以为呢!还有那个厨师,别看她温柔有教养的样子,我估计都是装出来的,什么叫狼狈为奸,说的就是他俩!”

  “小孙,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这别墅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后背都凉飕飕的.....”

  孙雪讲了自己心里最大的担忧,“叔,石管家和厨师勾结在一起,还有他那个鳖孙儿子石经理,他们身后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我甚至怀疑,陆氏集团发生的那些事,还有陆老的昏迷,都是他们在后面搞的鬼......”

  朱彪一脸惊愕,“啊!这么严重的吗?他们这样做,到底想干嘛?”

  “依我看,这场阴谋他们计划了很久,现在应该开始动手了,至于目的,肯定是冲着陆氏家族的财产!”

野心

朱彪脸色都变了,“那....现在怎么办?赶紧告诉陆夫人和陆少爷啊!让马上报警,将这对父子,还有那个贱人控制起来,好好审问审问!”

  孙雪摇摇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已经在陆夫人和陆霆锋面前提了这事,但这么多年,石管家父子伪装的太好,演技一流,深得陆家人信任,他们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陆霆锋为公司的事忙的焦头烂额,陆夫人的心思全都在陆老身上。”

  “再说了,现在我们没任何证据,如果冒然报警,只会打草惊蛇。芊芊已有机会接触石经理,你这边,把石管家和厨师盯紧点,想办法掌握证据。等陆霆锋忙完回来,我会坐下来好好跟他说这事。”

  “我知道了。”

  孙雪叮咛,“叔,和石管家以及厨师打交道时,一定要非常谨慎。他们这么多年能将陆家人骗的团团转,一定不简单,尤其是石管家,一看就是老谋深算。”

  下午三点,雪停了。

  孙雪硬是拉着陆夫人去花园散步。

  她知道,此刻,石管家,厨师还有她女儿正在花园里堆雪人,她就是想再次确认一下,瑶瑶是不是石管家的女儿。

  踏出别墅大门,屋外白皑皑一片。

  天放晴了,阳光普照白雪,刺的人睁不开眼。

  不远处的花园里,除了园丁和保洁阿姨在清理积雪,果然看到了那熟悉的三人。

  瑶瑶清脆悦耳的笑声划破冰冷的空气,从花园处飘来,花园里已多了个雪人。

  趁陆夫人不留意,孙雪附在朱彪耳畔小声说,“待会去了花园,想办法讨好瑶瑶。”

  “明白。”

  看到陆夫人的出现,瑶瑶欢快的奔了过来,她很自然的拉起陆夫人的手,肉乎乎的小脸蛋冻的通红,一脸兴奋说:

  “奶奶,我带您去看石爷爷堆的雪人,可漂亮可漂亮了。”

  瑶瑶将陆夫人带到雪人面前,此时正在给雪人做最后装饰的石管家赶紧起身,恭敬道,“夫人,您来了。”

  陆夫人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雪人身上:圆滚滚的身子撑着圆脑袋,眉眼弯弯,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树枝当手臂,纽扣做眼睛,样子讨喜又呆萌。

  雪人的旁边,是一栋用雪雕刻出来的房子,房子旁边有花园,摆放着瑶瑶的玩具小轿车。

  瑶瑶扬起下巴,一双黑色的眸子清澈又明亮,“奶奶,漂亮吧?”

  陆夫人不禁夸道,“漂亮!石管家,没想到你童心未泯啊!还真是像模像样的,怪不得瑶瑶这么喜欢你。”

  瑶瑶得意的介绍,“奶奶,您看,爷爷堆的这个雪人就是我,还起了个好听的名字时,叫石乐瑶。”

  听到这句话,石管家和厨师同时一愣,石管家随即装作淡定的笑着解释,“夫人,我就是瞎起的.....”

  瑶瑶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指向雪人旁边的房子继续介绍:

  “奶奶您看,这是石爷爷帮我设计的大别墅,这是别墅后面的花园。石爷爷说,以后就让我和妈妈住在这栋大别墅里,石爷爷还说,请佣人来打理别墅,这辆车是爷爷买给妈妈的,这辆是爷爷买给我的.....”

  “小家伙,我就是随口一说,她还当真了.....”石管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尴尬笑着解释。

  “瑶瑶,你帮奶奶介绍一下,雪人的哪部分是你做的?”厨师立马上前,拉着瑶瑶的手转移话题。

  “奶奶,雪人的胳膊是我做的,我找了树枝......”

  对于瑶瑶刚刚介绍的那番话,陆夫根本没在意,全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但孙雪听的后背直冒冷汗!

  就在瑶瑶童言无忌说出这番话时,她敏锐的捕捉到了石管家和厨师微妙的表情变化。

  虽然这些听着是玩笑话,但她却不这么认为。

  她仔细琢磨着瑶瑶说的那个名字:石乐瑶。

  为何叫石乐瑶,‘石’字和‘瑶’字她能理解,那‘乐’字又代表什么?

  难道是取自厨师名字中的一个字?

  最让她震惊的是,这栋用雪雕刻出来的别墅,分明就是模仿陆家别墅的造型。

  她再仔细琢磨瑶瑶说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石管家要送厨师的别墅,就是陆家别墅.....

  石管家野心可真是不小啊!

  这么一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裹挟而来。

  石管家一脸恭敬道,“夫人,我有点事想和您单独聊聊.....”

  “哦。好的。”

  “小孙,你和朱师傅先在花园欣赏雪景,我和石管家说几句话。”

  孙雪点点头,“好的。”

  她的目光追随着二人的背影远去,走在陆夫人身旁的石管家,一副卑微又殷勤的模样,低声和陆夫人说着什么。

  “妈妈,朱爷爷,阿姨,我们一起打雪仗好不好?”

  瑶瑶眨巴着大眼睛征求孙雪和朱彪的意见。

  “好的,胖爷爷和你妈妈一起陪你打雪仗。”朱彪自告奋勇说。

  “谢谢您,朱师傅,这家伙太闹腾了。”厨师一脸歉意。

  瑶瑶拉着她妈妈的手,冲朱彪说,“胖爷爷,您那么强壮,我和我妈妈一组,你自己一组,好不好?”

  “好好好,听你的。”

  瑶瑶开心的手舞足蹈,“那太好了,胖爷爷,比赛正式开始!”

  说着,瑶瑶拉着她妈妈的手,使劲往前跑,还不时回头喊,“胖爷爷,你快来追我们呀!”

  朱彪俯下手快速团出一个雪球,站起身的一瞬间,他就萌生了一个计划.....

  他扭动着壮硕的身体拼命奔跑追向二人,喘着粗气喊道,“我来了,我要进攻了!”

  花园地面的雪还未来得及清理,踩在脚上发出咯吱声响。

  朱彪跑的很快,很快就追上了二人,下一秒,他身子往前一倾,靠着惯性狠狠撞向厨师.....

  “哎呀呀,刹不住了......”

  随着朱彪一声大叫,他和厨师狠狠撞在一起,厨师的身体直接弹飞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厨师一声哀嚎,整个人脸朝地重重倒在地上。

  朱彪身子一歪,顺势倒在地上,他故意大喊一声,“哎吆吆.....”

  瑶瑶被这一幕惊呆了,听到动静的石管家闻声跑了过来。

  他冲到厨师面前,一把抱住倒地的厨师,焦急问,“小赵,你没事吧?”

  “头痛.....我头好痛....”

  “你忍忍,我马上拨打急救电话。”

  孙雪也赶了过来,将朱彪从地上扶起来,“叔,你没事吧?”

  朱彪给孙雪使眼色,“哎吆吆!这一跤摔的,屁股都成两瓣了.....”

  很快,救护车赶到。

  陆夫人坚持让朱彪也跟着去医院检查,朱彪说自己没大碍。

  “石管家,那你陪着小赵去医院吧。”

  “好的,夫人。”

难不成离婚是假的?

临上车前,石管家留意到脸色惊慌的瑶瑶,他俯下身将其搂在怀里说,“瑶瑶,妈妈没事的,你别害怕,爷爷这就送她去医院,你跟着陆奶奶,记得要听话。”

  他起身冲陆夫人恭敬道,“夫人,麻烦您帮着照看一下瑶瑶。”

  “你去吧,瑶瑶我来照看。”

  石管家这才放心离开。

  陆夫人也是被刚看到的那一幕吓得不轻,当医护人员将厨师往救护车上转移时,她分明看到厨师额头撞出个大包,脸蹭破皮还在流血……

  看着救护车发出呜——哇——呜——哇——的声音驶出别墅大门,瑶瑶收回目光,眼里噙满泪花小声问,“奶奶,我妈妈她……不会摔死了吧?”

  孙雪及时上前,她蹲下身,语气温柔安慰道,“瑶瑶,你妈妈不会有事的,她就是脚下一滑不小心摔了一跤,去医院包扎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朱师傅,你俩到底是怎么摔倒的?我看小赵伤的挺严重的。”

  朱彪坐在长椅上叹气,气派的西服上沾满着雪花和泥巴,甚是狼狈。

  其实他是故意倒地的,除了弄脏了衣服,身体没受一点伤。

  他不停搓着双腿,呲牙咧嘴装出很痛的样子,说,“夫人,是这样的,瑶瑶说让我陪她和小赵打雪仗,在追赶的过程中,脚下一滑,两人就撞在了一起……”

  陆夫人心疼道,“朱师傅,你没事吧?要不我叫医生来家里帮你检查一下。”

  孙雪看着朱彪狼狈的样子,她使劲忍着没笑出声来。

  她知道朱彪肯定没事,她亲眼看着朱彪狠狠撞向厨师,撞上的一瞬间,似乎还顺势从后面推了一把厨师。

  朱彪的块头实在太大,加上他跑的飞快,撞上的一瞬间,厨师整个人飞了出去,一个狗吃屎结结实实面朝地面倒了下去。

  倒地的那一下,孙雪都看着痛。

  随后,朱彪身子软软的顺势倒在地上,一看都是装出来的。就他那大体格,满身肌肉,即便摔一下也摔不出什么毛病来……

  孙雪忙使眼色,朱彪立马心领神会,说,“夫人,医生就不用请了,家里有跌打损伤的药膏吗?我腿和屁股处隐隐作痛,擦点药膏应该就没事了,一定是伤到筋了……”

  “有的,有的,我这就带你去。”

  孙雪趁机说,“干妈,您带朱叔去,我陪着瑶瑶玩一会。”

  看着陆夫人和朱彪的身影逐渐远去,孙雪松了口气。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雪人,冲瑶瑶微微一笑,“瑶瑶,要不,你教阿姨堆雪人好不好?”

  瑶瑶点点头,“好的,阿姨。”

  毕竟是孩子,刚刚还一脸惊恐,一听说要教她堆雪人,立马就开心了。

  两人开始忙活起来,孙雪偷偷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她毫不吝啬的在一旁使劲夸着瑶瑶:

  “哇!瑶瑶,你可真棒!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小朋友,很多比你大的小孩,他们全都不会堆雪人呢!不像你,这么能干的!”

  “瑶瑶,你的小手手冻不冻呀?要不阿姨帮你暖一下?瑶瑶,你可真像个小大人,累不累呀?要不歇一会?”

  瑶瑶戴着棉手套,熟练的把孙雪搬运回来的雪往一起堆,累的呼哧喘气,小脸蛋红扑扑。

  经孙雪一顿猛夸,瑶瑶干劲更足,她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兴奋的讲起来:

  “阿姨,我不冷,我也不累。我告诉你,我都上幼儿园中班了,老师都夸我是班上动手能力最强的宝宝,每天放学,老师都会在我额头上贴好几朵小红花呢。”

  孙雪学着瑶瑶,给她竖起大拇指奶声奶气称赞道,“哇!瑶瑶这么棒的呀!瑶瑶一看就是聪明动手能力超强的宝宝,我家宝宝也五岁了,他可笨了,他在阳光幼儿园上学,他那个幼儿园的老师可凶了……”

  “阿姨,我在西城区蒲公英实验幼儿园上学,我们幼儿园很大很漂亮,而且我们的老师一点都不凶。”

  “对了,瑶瑶,阿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李欣瑶。”

  孙雪鼓掌,“哇,这个名字可真好听,好有诗意。瑶瑶,你妈妈在陆奶奶家上班,平时都是谁去幼儿园接送你呀?”

  瑶瑶仰起胖乎乎的脸蛋,一脸自豪,“当然是爸爸了。”

  “瑶瑶,你名字这么好听,你爸爸妈妈的名字肯定也特别好听吧?”

  “那肯定的,我爸爸叫李虎,老虎的虎,我妈妈叫赵乐溪,快乐的乐,小溪的溪,好听吧?”

  孙雪使劲点头,“嗯,确实好听!”

  她突然明白,为何石管家给瑶瑶堆的雪人起名石乐瑶,原来是有说法的呀……

  “瑶瑶,听名字,你爸爸一定是警察吧?”

  瑶瑶直摇头,一脸自豪,“阿姨,我爸爸在西城区中心小学上班,他是保安,特别威武。等我上小学了,我就去我爸的学校上学,看哪个小朋友敢欺负!”

  原来是保安呀,怪不得赵乐溪要和他离婚,和年龄比她大了二十岁的石管家苟合,原来是嫌弃瑶瑶爸那可怜的保安工资。

  孙雪突然联想到,赵乐溪一身名牌,穿的像个富太太,看来石管家没少给她钱花。

  “瑶瑶,你爸妈是不是没住在一起呀?”

  瑶瑶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看向孙雪,“阿姨,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孙雪笑着搪塞,“阿姨不知道你家房子大不大,哪天要是我去你家里做客,也不知道有没有房间住……”

  瑶瑶一听,果断回答,“阿姨,你不用担心没处住。我家有三间卧室,爸爸妈妈一间,我自己一间,有时候我小姨带着我弟弟来我家玩,他们就住剩下的那间。阿姨,我告诉你,我的房间是粉色的,妈妈帮我买了很多毛绒玩具,还有,前几天我家换了新电视,大屏幕的,还是爸爸亲自安装的。”

  她一头雾水,赵乐溪不是和她老公两年前就离婚了吗?怎么还住在一起?

  难不成,离婚是假的?

  她仔细揣摩瑶瑶的话,感觉信息量很大,于是她随口问一句,“瑶瑶,你弟弟多大了?”

  “五岁,不过比我小了整整一个月。”

  孙雪迫不及待问,“瑶瑶,你小姨一定也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吧?”

  瑶瑶笑着点头,“对呀,我小姨长的可漂亮了,比我妈妈漂亮一百倍。她的名字也好听,叫赵星迪,明星的星,爱迪生的迪,她长的就跟明星一样漂亮。”

  赵星迪?

  孙雪心里一颤,不会是和陆老通话的那个小迪吧?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瑶瑶,你小姨家住在哪里?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瑶瑶似乎对孙雪的问话产生了疑虑,她摇摇头,“阿姨,我不知道。”

  孙雪觉察出了瑶瑶的疑心,她不敢再追问,装模作样和瑶瑶一起堆起了雪人。

  但她还是架不住内心的好奇心,她知道孩子的话一般不会骗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机会,她就很难再打听到赵乐溪和石管家有价值的信息。

  瑶瑶很快堆出了三个小雪人,还找来各种装饰物进行了认真装饰。

  她发现,瑶瑶用树枝做雪人的胳膊,并且将三人的胳膊连在了一起。

  她马上意识到,瑶瑶堆的这三个雪人,一定是他们一家人。

  于是她笑着问,“瑶瑶,阿姨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三个雪人是你们一家人。中间最小的是你,旁边头上插红花的是你妈妈,这个高高瘦瘦的是你爸爸,我猜的没错吧?”

  瑶瑶开心点头,“阿姨,你好聪明呀!”

  孙雪自豪说,“因为你做的非常认真,而且他们的手还拉在了一起,阿姨一猜就是你们一家人了。”

  瑶瑶看着面前的三个雪人脸上突然没了笑容,眼神也变得忧郁起来,沉思几秒,她托着下巴语气认真问:

  “阿姨,我想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孙雪摸了摸瑶瑶的头,“尽管问吧。”

  “阿姨,你和叔叔会不会吵架?”

  她一愣,“瑶瑶,你问这个干嘛?”

  瑶瑶仰起头,一脸委屈问,“阿姨,你们大人结婚后,是不是都会吵架?有时候还会打架?”

  她马上明白,瑶瑶一定是看到了,或是听到了赵乐溪和他老公的事.....

  “阿姨和叔叔很相爱,我们不会吵架,也不会打架。怎么了,瑶瑶,怎么想起问阿姨这个问题了?”

  瑶瑶皱着眉头沉思几秒,“这么说....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相爱了?”

  “他们吵架了?”

  孙雪的话一出,瑶瑶马上神情黯淡,眼泪花花,委屈巴巴说:

  “阿姨,我爸爸妈妈经常会吵架,还打架。有一次,他们吵架,妈妈还把客厅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我吓得躲在房间不敢出来。妈妈声音很大,骂爸爸是窝囊废,骂他是个没用的东西,就知道抽烟喝酒和朋友鬼混,还说我家买房的钱一大半钱都是她挣来的.....”

  说到这,瑶瑶眼泪滚落在孙雪的手背上,“然后,他们就在客厅打了起来,我听到很响的巴掌声。那晚,妈妈回卧室陪我睡觉时,她的脸肿老高,眼睛也是青的。”

  孙雪赶忙给瑶瑶擦眼泪,安慰她,“那你爸妈现在还吵架吗?”

  瑶瑶想了想说,“现在不吵了,以前妈妈经常回家,今年就很少回家了。阿姨,其实.....我爸爸他现在不在学校当保安了。从去年开始,他得了病,经常发烧,以前还挺胖的,现在可瘦了。他经常请假,然后学校就不让他去上班,他现在就待在家里照顾我。妈妈偶尔回家会给我买零食和玩具,也会带我去游乐场,不过,很少在家里睡.....”

  瑶瑶抹了把眼泪,立马振作起来,说,“等我长大了,我就挣钱给爸爸妈妈买大房子,就像陆奶奶家这样的城堡,然后我就不让爸爸妈妈上班,就在城堡里陪我玩,这样他们就不会吵架,也不会打架了。”

  孙雪听着有点心酸,她从瑶瑶口中算是对赵乐溪的家庭情况有了基本了解,她鼓励道,“瑶瑶,你这个想法很好。”

  瑶瑶眨巴着眼睛问,“阿姨,这样的城堡一定需要很多钱吧?”

  “是的,瑶瑶,要很多钱。”

  “石爷爷昨天指着城堡问我喜不喜欢,我说喜欢,石爷爷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石爷爷一定非常非常有钱,他特别喜欢我,给我买了很多很多玩具。他还告诉我,以后送我去国外读书。他对妈妈也特别好,今年国庆节,妈妈带我去旅游,还在酒店碰到了石爷爷,石爷爷碰巧也住在那家酒店,石爷爷带着我和妈妈去好多地方玩,还给我和妈妈买衣服。”

  “瑶瑶,这些事你爸爸知道吗?”

  瑶瑶摇头,“妈妈说,不能告诉爸爸,要不然他们就会吵架,还会打架,然后.....我从来没给爸爸讲过。”

  瑶瑶瞪着大眼睛好奇问,“阿姨,如果一个大人称呼另一个大人小甜心,是代表什么意思?”

  孙雪惊愕,不会是.....

  她故作好奇问,“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爸爸这样称呼你妈妈,对吧?”

  瑶瑶头摇的像拨浪鼓,“是石爷爷这样称呼妈妈的,我偷偷听到的。我问过妈妈,妈妈很生气,说千万不能告诉爸爸,要不然石爷爷以后就不喜欢我了。”

  从这一刻开始,答案很明确了,她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石管家和赵乐溪早已勾搭上了,很有可能,瑶瑶还是石管家的私生女。

  她搪塞解释,“那就是大人之间的一个称呼而已,代表他们之间是好朋友,就像是我称呼你宝贝一样。”

  “哦。”瑶瑶似乎明白了,接着说,“那石爷爷和我也一定是最好的朋友了。我们在海边旅游时,有一天石爷爷带着我下海游泳,游完泳在沙滩上晒太阳,他让我骑在他肚子上,我好开心,石爷爷让我叫他爸爸,说是叫了,就以后经常带我来海边玩。”

  孙雪震惊的看向瑶瑶,“那你叫了吗?”

  瑶瑶开心点头,“石爷爷叮嘱我不能告诉爸爸。”

  “那你给爸爸讲了吗?”

  瑶瑶继续摇头,“我不想骗石爷爷,他对我那么好,比我爸爸好,比我老家的爷爷好。”

  呵呵!她果然怀疑的没错,看来,瑶瑶百分百就是石管家的私生女了!

  瑶瑶一脸神秘说,“阿姨,我告诉你个小秘密......”

  “什么小秘密?”

  “就在我和妈妈跟石爷爷在海边旅游时,石爷爷他.....”

  瑶瑶的话还未说完,孙雪手机铃声响起。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陆夫人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干妈。”

  电话那头的陆夫人声音里带着哭泣,“小孙,刚石经理打来电话,说是霆锋在国外出事了.....”

  孙雪大惊失色,“干妈,我马上过去。”

  也就在这时,陆家园丁一路小跑赶过来,喘着粗气说,“孙总,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夫人她.....”

贸易欺诈

“夫人她怎么了?”

  园丁上气不接下气说,“夫人她,太过悲伤.....突然就晕过去了。”

  “我先去看,你带着瑶瑶后面来。”

  孙雪扔下一句话,一路小跑奔向别墅。

  别墅大厅沙发上,朱彪和保洁阿姨已将陆夫人的身体放平在沙发上,朱彪正往脚下垫着枕头。

  调整好身姿,朱彪俯身蹲在陆夫人身旁,一边轻声呼唤着陆夫人,一边轻轻拍打陆夫人肩膀。

  见到孙雪到来,他冷静指挥,“小孙,快,将夫人的衣领和内衣解开,让夫人保持呼吸畅通。”

  “大姐,你去帮夫人冲一杯温糖水来。”

  “好的,我这就去。”一旁的保洁阿姨魂不守舍的应一声。

  孙雪将陆夫人的衣领内衣逐一解开,映入眼帘的陆夫人,双眼微闭脸色苍白,胸部有轻微起伏。

  “叔,打急救电话了吗?”

  “打了。”

  朱彪用手触摸陆夫人颈动脉,语气凝重,“夫人呼吸有点微弱呀.....”

  他眉头微蹙,果断决定,“小孙,看来必须要对陆夫人实施心肺复苏了。”

  他看向孙雪,“你会不会?你来?”

  孙雪默然摇头,“不会。”

  沉思几秒朱彪做出决定,“这样,听我指挥,我俩配合给夫人做,我来按压,你来帮她人工呼吸。”

  “好。”

  朱彪起身,身体微微弓着,将双手交叉按压在陆夫人胸骨中下段,一下一下按压,数着数,“一,二,三......”

  当数到三十下时,停止,起身,简明扼要说:

  “小孙,你马上捏住夫人鼻子,用嘴完全包裹住陆夫人嘴唇,缓慢吹气一秒,连续做这个动作两次。”

  “好的,叔。”

  这个动作倒是简单,孙雪马上按朱彪的旨意去做。

  朱彪每按压三十次,她就俯下身做两次人工呼吸。

  她感觉不到夫人口中的呼吸,嘴巴贴上去的那一刻,她能清晰感受到夫人嘴唇的温润。

  夫人就像是安静的进入了睡眠。

  屋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斑驳的洒在大厅地毯上,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孙雪能感觉到自己砰砰砰紧张的心跳声。

  朱彪非常卖力的帮夫人做着胸部按压,提醒,“小孙,你别闲着,在夫人耳畔呼喊她。”

  她俯下身,将嘴巴凑在夫人耳畔轻声呼唤,“夫人.....您醒醒.....夫人,您睁开眼看看我,我是小孙呀.....”

  喊着喊着,一幅熟悉的画面就在她脑海慢慢展开.....

  那次在马路边晕倒,她肯定也像陆夫人一样,安详的躺在病床上,不断有人守在她身旁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猛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她情绪失控,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夫人脸上。

  奇迹终于还是出现了!

  当孙雪再次帮陆夫人做完人工呼吸起身的一瞬间,陆夫人胸脯突然就剧烈起伏,下一秒她缓缓睁开眼睛。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伫立在她身旁泪流满面的孙雪,叹口气,“小孙,我.....刚刚是不是晕过去了.....”

  孙雪使劲憋着眼泪笑着点头,“夫人,您终算是醒了,您吓死我们了.....”

  短短不到十分钟,朱彪已微微喘气,他擦着额头的汗珠喜笑颜开道,“夫人,您现在安全了。”

  他将夫人扶起身,让其躺靠在沙发上。

  “夫人,您这会还有头晕恶心的不适感吗?”

  陆夫人微微摇头,“还好,就是感觉有点气短。”

  朱彪开心点头,“夫人,您已脱离了危险。”

  他接过保洁手中的水杯递给孙雪,细心叮咛,“小孙,你给陆夫人喂点糖水,要一点点的喂。”

  孙雪在给夫人喂糖水的间隙,急救人员匆忙赶到。

  朱彪耐心给急救人员讲述了事情经过。

  得知是朱彪帮着陆夫人做了紧急心肺复苏使其脱离了危险,医护人员给朱彪竖起了大拇指,对陆夫人说:

  “您得好好感谢感谢您老公,是他救了您的命,很多病人家属都不懂这样的急救措施。就在三小时前,我们接到了急救电话,也是突然昏迷。家属当时乱成一锅粥,不懂最基本的急救措施,将病人抱在怀里,又是掐人中使劲拍打,又是给喂药,导致病人呕吐物堵塞气道,送到医院没能抢救过来。”

  医护人员叹口气,“真的非常可惜,病人刚过四十岁,身身强力壮的中年人说没就没了......”

  朱彪红了脸,赶紧解释,“您们搞错了,我不是夫人老公。”

  他指了指身旁的孙雪,“夫人,是我和小孙一起配合帮您做的心肺复苏,我负责按压,小孙负责做人工呼吸。”

  陆夫人瞬间红了眼眶,“谢谢您朱师傅,谢谢小孙。”

  陆夫人脱离了生命危险,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为了夫人的身体安危,孙雪陪着陆夫人上了急救车。

  路上,她紧紧握着陆夫人的手,细心帮她整理着鬓角处滑落的几缕头发。

  看到陆夫人鬓角处徒添的不少白发,她再次泪目。

  一年前,她清晰记得,陆夫人鬓角处并未白发,可想而知,这一年来,陆夫人心里承受了多大压力。

  尤其是陆老昏迷的这段日子,她明显感觉到陆夫人正在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憔悴苍老。

  在医院做了一些常规检查,医生给出了诊断结果:心律失常,精神受到刺激引发了突然昏厥。

  医生建议保持心情愉悦,睡眠充足。

  孙雪心想,废话,遇到这样的变故,心情能愉悦吗?

  待情绪稳定后,陆夫人满脸愁容讲了陆霆锋的事,原来,石经理打电话给她,告诉了她一个晴天霹雳的坏消息:陆霆锋在国外被捕了!

  陆夫人整个人彻底慌了神,恐慌加上多日来没休息好,突然昏厥了过去。

  陆夫人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绝望,“小孙,怎么会这样?我给霆锋打电话,电话没人接,我心里好慌,事情怎么会变得一团糟.....”

  孙雪也是一脸震惊,“霆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石经理说是什么贸易欺诈,我当时脑子乱糟糟,石经理说霆锋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想办法.....”

  怎么又是石经理?

  她安慰了一番陆夫人,受了惊吓的陆夫人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闭眼休息。

  她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先是拨打了陆霆锋电话,无人接听。

  随即,又拨打了石经理电话。

  接通电话,孙雪马上询问陆霆锋案件情况。

  电话那头的石经理语气凝重的叹口气,“孙总,我也是在几小时前接到少爷打来的电话,才知道他在那边出事了。少爷说他被指控贸易欺诈,当时我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我正在积极想办法,争取将少爷保释出来。您也知道,一旦涉及到国际案件,就很麻烦了.....”

  孙雪冷静问,“出了这么大事,您准备下一步如何处理?”

  “我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等处理完了,准备飞到国外。”

  石经理再度叹气,语气沉重,“我知道,这事非常棘手,但我会全力以赴想办法,您让夫人别太担心。”

  挂了电话,孙雪给芊芊发信息:石经理在不在你身边?

  芊芊秒回:不在,他要叫我去酒店游泳池游泳,我借口身体不舒服没去,他还没回来。

  孙雪即刻拨通芊芊电话,勃然大怒,“什么?他在游泳!霆锋出事了,他还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原来他是哄我玩呢!”

那两个狗男女要回家了

“姐,你说霆锋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石经理没告诉你?霆锋在国外被捕了,说是贸易欺诈。”

  芊芊着了急,“啊!他没告诉我呀!怎么会这样!什么原因被捕的?”

  “我也不知道,石经理给陆夫人打电话说的,陆夫人因此还吓得昏厥了过去,幸亏发现及时,我这会正在医院陪着夫人。”

  芊芊有点慌,“现在怎么办?”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事情真伪还有待核实,霆锋的电话也打不通。”

  “姐,我让我同学想想办法,霆锋出差的国家刚好有我留学时的大学同学,我马上联系让帮忙核实一下消息。”

  孙雪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

  “对了,芊芊,这两天.....有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暂时还没有,他似乎在有意提防我,和生意伙伴谈事时,他就找借口支开我。还有,我感觉他不像是出来工作的,更像是出来旅游的。昨天他带我去海边玩了一整天,入塌的是五星级酒店,一顿饭就花上千元,你不是说陆氏集团资金紧张吗?我看他花公司的钱是一点都不在乎。”

  听到这些,孙雪心情很是沉重。

  “姐,你说的真是没错,他就是个猥琐男!昨晚十点,我刚洗完澡躺下,他就来敲我房间门。我问他有事吗,他说是想和我谈谈工作上的事.....我说身体不舒服睡了,有事第二天再谈,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离开.....”

  “还有,他给我送礼物了。”

  “送什么礼物?”

  “昨天在海边回来,他带我去了南亚市最大的金店,帮我挑选了一款价值两万元的小饰品,我不收,他硬是塞我包里。结账时,他将收银员叫到一旁两人不知在小声嘀咕什么,我怀疑他应该是在商量从公司走账。昨晚他敲门我没开,今天见他他似乎有点不开心,刚我又拒绝陪他一起去游泳,他气呼呼走了.....”

  孙雪骂一句,“渣男!”

  “芊芊,你可一定要警惕这个渣男。”

  “知道了,姐。”

  “对了姐,你不是说他离婚了吗?”

  “对呀,怎么了?”

  “昨晚他带我去了私人会所,他出了包厢接电话,半天没回来,我刚好要去上洗手间,结果他发现他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接电话。我赶紧躲起来偷听,我听到他叫对方老婆,还说什么让对方别急,一切听他安排....”

  孙雪惊愕,“你还听到什么内容?”

  “没有,我怕他发现我,就躲得远远的,他说话声音很小,这几句话还是他往回走的时候说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芊芊。”

  “姐,这个人真是变态!”

  “怎么了?!”

  芊芊的话让孙雪吓了一跳。

  “我趁他上洗手间时翻看他的包,你猜他包里装的是什么?”

  “什么?”

  “他包里装着安全.套,壮.阳药,还有电动按摩器,摄像头.....你说这个人变不变态?他带我出来出差,包里装这些鬼东西!”

  孙雪吃了一惊,怒骂道,“死变态!衣冠禽兽!”

  幸亏,她预料到石经理是这样的渣男,提前给芊芊打了预防针。

  “芊芊,你可要千万保护好自己,小心一点,别让他发现了。”

  “他包里还有个U盘,我刚想偷出来,结果他从洗手间回来了,还好他当时在一边走路一边接电话没发现,吓得我赶紧放了回去。我怀疑,那个U盘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等有机会我一定偷出来。”

  芊芊舒口气,“姐,这就是我这两天掌握的所有线索,你说的没错,他是个非常猥琐又狡猾的人。”

  芊芊压低声音,“先不聊了,他回来了,在敲我房间门.....”

  孙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轻微敲门声,芊芊随即挂断了电话。

  芊芊反馈的这些信息让她很意外,最让她迷惑的有两点:石经理老婆是谁?他包里的U盘藏着什么秘密?

  再次回到病房,孙雪竟然发现石管家正坐在床边,和陆夫人亲热聊天。

  看孙雪进门,石管家忙起身,客气道,“孙总,刚夫人说了,是您和朱师傅给夫人做了心肺复苏才让夫人脱离了危险,真是太谢谢您俩了!”

  孙雪蹙眉,“石管家您怎么知道陆夫人晕倒的?”

  “是园丁给我打的电话,小赵也住在这所医院,我担心夫人身体,一番打听这才找到夫人的病房。”

  看着石管家那副‘慈眉善目’的讨好嘴脸,再想起她和瑶瑶在花园里的聊天内容,孙雪心里泛起阵阵恶心。

  她客套一句,“瑶瑶母亲没事吧?”

  石管家叹口气,“差点毁了容。”

  他语气里是满满的抱怨,“孙总,您那位司机咋搞的呀!他那么大块头,就算是撞上小赵,他第一反应应该是抱住小赵,就算是摔倒了,还有个缓冲。他倒好,还推了一把小赵,他不会是故意的吧?差点闹出人命来!”

  渣男,看来是心疼上那个姘头了!

  孙雪心里暗骂,毫不客气回击过去:

  “石管家,您这话说的就过了,朱师傅和瑶瑶妈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我向朱师傅了解过事情经过,他说是瑶瑶非要让他陪着打雪仗,追逐过程中他脚下一滑两人撞在了一起。朱师傅说他当时想要一把抱住瑶瑶妈妈的,结果惯性太大,还没来得及抱,瑶瑶妈妈就倒地了,朱师傅现在腿还疼着呢。”

  陆夫人听出气氛不对劲,赶紧打圆场,“这事也是个意外,只要大家没啥大碍就好。”

  陆夫人看向石管家,语气关心道,“石管家,让小赵好好在医院调养身体,我再临时联系一位厨师。”

  石管家一副替陆家设身处地着想的姿态,笑着说:

  “夫人,不用,我待会就给她办理出院手续。我已经和医生说好了,她就是脸上受了伤,让医生开点药,上班还是可以坚持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我可以帮着她。我知道现在咱们这个大家族也不容易,能省则省,这点困难还是能克服的。”

  陆夫人满眼感激的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石管家。”

  石管家笑容可掬,“夫人,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您和老爷对我们父子有恩,这点小事都是应该的。”

  他转头看向孙雪,语气温和,“孙总,夫人身体不好,有劳您费心了,说实话其他人照顾夫人我还不放心。”

  孙雪淡淡说,“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夫人,孙总,我这就去给小赵办理出院手续。”

  石管家微微一笑,恭敬离开。

  孙雪赶紧给朱彪发信息:叔,那两个狗男女要回家了。

  几分钟后朱彪回信息:知道了。

陆氏集团迟早会毁在他手里

看石管家离开,孙雪安慰陆夫人,“干妈,霆锋的事我会想办法处理,您别着担心。”

  陆夫人满脸愁容,“我这就给石经理打电话,让他尽快想办法。”

  孙雪想要阻止,陆夫人已拨通了电话。

  “石经理,霆锋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夫人,您别担心,我已托关系找人去处理这事了。刚朋友给我回话说案件有点棘手,我是这样想的,赶紧想办法将少爷保释出来,毕竟是在国外,就怕时间久了回不来,大不了花点钱.....”

  “石经理,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想办法将霆锋保释出来。”陆夫人语气里带着些许乞求。

  “我知道夫人,我这边生意上的事还没忙完,忙完了我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挂了电话,陆夫人心事重重将石经理的原话告诉孙雪。

  孙雪叹口气,“夫人,您不能把所有事都寄托在石经理身上。这样,您待会将您和干爹所有有能力的亲属朋友叫来,我们一起商量想办法。”

  陆夫人仍执迷不悟,“小孙,石经理是您干爹最信任的部下,霆锋出事了他不会不管的,而且他跟你干爹这么久,对公司业务最熟悉,也积累了不少人脉.....”

  她马上打断陆夫人的话,“干妈,恕我直言,石经理就是干爹培养的一只吸血的狼!我不知道干爹为何那么信任他?也不知道他为陆氏集团立下了什么汗马功劳,但他是非常有野心的一个人,你要是继续将所有希望寄托到他身上,陆氏集团迟早会毁在他手里的!”

  “小孙,我知道你对石经理有偏见,他给我说了,说他想要派你去出差,你不愿意,对这事还耿耿于怀.....他说你非要当陆氏集团一把手,他说实在不行,他就放手不管.....小孙,陆氏集团业务繁多,我怕你一时应付不了......”

  听到这些,她真是无语,看来石经理没少在陆夫人面前说她坏话。

  也不知道石经理给陆夫人灌了多少迷魂汤,让她对其这么信任。

  她真是又气愤又心酸。

  石经理将心地善良的陆夫人哄的团团转,目的就是一个,不允许她插手陆氏家族的事,从而实现他不为人知的阴谋。

  “夫人,石经理父子俩这些年在您们面前一直在演戏,您要擦亮双眼,您如果再不清醒,谁都救不了陆氏集团!”

  陆夫人被孙雪说的慌了神,喃喃自语,“石经理父子演戏?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孙雪不想把自己过多的猜测讲给陆夫人听,她就怕陆夫人继续被石经理父子忽悠,而将她的话全都告诉对方。

  她怀疑,陆氏集团那些管理人员有可能都已被石经理收买,现在陆夫人又靠不住,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陆家的亲属朋友了。

  这时,芊芊来了电话。

  “夫人,您先休息一会,我去回个电话。”

  陆夫人一脸疑惑的看着孙雪匆匆出了病房.....

  孙雪慌忙下楼,找个没人的地方,接通电话:

  “怎样?情况核实了吗?”

  “核实了,霆锋确实被捕了,罪名是贸易欺诈。”

  芊芊声音有点沮丧。

  孙雪马上叮嘱,“芊芊,你别慌,马上把你同学电话发来,我要当面和他沟通。”

  “好的。”

  孙雪按芊芊发来的电话打了过去,对方是位女子,简单介绍了身份后,她客气说,“您好,我希望您能帮帮他,他是芊芊男朋友。”

  对方爽快答应,“好的,芊芊是我好朋友,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帮她。”

  孙雪言简意赅,“您现在立马去做几件事,第一,就是为他聘请有跨国刑事案件经验精通法律的律师,还要聘请管辖国关联律师;第二,马上联系中国驻当地领事馆申请协助;第三,想办法转告我朋友,保持冷静,在没见到律师前,千万不能承认任何指控,不能签署任何陌生文件,这一点一定要切记。您马上发您的账户给我,请律师的费用和各种活动经费我帮您汇过去。”

  挂了电话,她发现自己由于紧张,握着手机的掌心已微微出汗。

  她随即去了趟医生办公室,经沟通后得知陆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完全可以出院回家调养。

  回到病房,陆夫人正在通话,待她挂了电话,孙雪果断说:

  “夫人,我们现在出院,然后您将所有重要的亲戚朋友叫来,针对营救霆锋一事召开家庭会议。”

  陆夫人默默点头,“小孙,我听你安排。”

  在回家路上,司机问,“姐,听说霆锋在国外出事了?”

  孙雪纳闷,“叔,您听谁说的?”

  “石管家。”

  陆夫人心神不宁,“待会我把大家召集起来,陆氏家族遇到了难处,大家要齐心协力想办法。”

  回到家,孙雪一眼瞥见坐在大厅沙发上发呆的朱彪。

  听到动静的石管家,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身上系着围裙,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一脸惊愕问:

  “夫人,孙总,你们怎么回来了?夫人身体还没恢复好吧?”

  孙雪抢先回答,“家里都乱成了一锅粥,夫人还有心情躺医院?”

  石管家感觉到了孙雪语气中的火药味,他笑着说,“回来也好,家里总比医院好,空气好,吃的也好。你们先休息,我帮小赵去准备饭菜....”

  石管家搓着双手,笑盈盈离去。

  陆夫人一到家就开始打电话联系家属亲戚,孙雪拉着朱彪出门去花园。

  “叔,你从瑶瑶口中有没有套出什么话来?”

  朱彪直摇头,“你们去医院后,她就不理我,说是我把她妈妈推倒摔伤的,说他石爷爷说了,我是坏人。我怀疑,一定是石管家给家里的保姆打电话说了什么。”

  朱彪一脸幸灾乐祸,“那个赵乐溪摔的是有点惨哦,差点毁容了,石管家见了我黑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样架势。”

  “叔,瑶瑶就是石管家的私生女,还有,赵乐溪应该没有离婚,回头我把她老公信息给你,你私下去调查一下。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想办法将真相告诉赵乐溪老公,让他来找石管家闹事。”

  朱彪惊愕,“还真是被你猜中了,赵乐溪老公这些年一直在帮石管家养孩子呢!你没见这对狗男女回来时有多开心,耀武扬威的架势,好像他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我上楼时,听到厨房传来他们一家三口的嬉笑声,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看他们比谁都开心.....”

  也就在这时,二人看到石管家正向他们快步走来。

令人寒心

朱彪瞥一眼快步走来的石管家,一脸鄙夷,“老狐狸来了!”

  “叔,我们现在要沉住气。”

  石管家人还未到,那张微笑着的慈善面孔就已映入孙雪眼帘,他走路矫健,神清气爽,亲和力十足。

  “孙总,在散步呢?晚餐马上准备好了,夫人让我来叫您。”

  孙雪微微一笑,“有劳石管家亲自跑一趟,辛苦您了。”

  石管家讪讪一笑,“孙总,您是陆家尊贵客人,您太客气了。”

  天边,晚霞染红了花园。

  朱彪看不惯石管家的嘴脸,嫌弃的远远走在最前面,石管家看向远处披着金色外衣的陆家别墅,感慨,“晚霞真美,只可惜美好太短暂,天很快就黑了.....”

  听着石管家阴阳怪气的话,孙雪笑着回一句,“天黑了,那证明离黎明也不远了!”

  石管家一愣,呵呵一笑,“孙总,您说的非常有道理。”

  “对了,我儿子说,少爷在国外被捕了,听说还很严重,这可咋办呀?毕竟是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国外的法律又和咱国内不同,我听说想要引渡回来困难重重……”

  孙雪明白,这只老狐狸想要套她的话。

  “石管家,石经理是陆老最信任的部下,有他在,肯定有办法的。”

  石管家点头,“没错,我也在电话里给儿子交代了,我说,陆老昏迷不醒,少爷被捕,陆氏集团这个重担只有你能扛得起。毕竟陆老一家对我们父子有恩,哪怕花再大代价都要将少爷引渡回来。我那儿子呀,这段时间在外出差,忙的焦头烂额,压力大整宿整宿失眠,我告诉他,再难都要坚持。”

  孙雪心里冷笑,真踏马的会演戏!

  好一个忙的焦头烂额!好一个压力大整宿失眠!

  你那渣男儿子拿着公司的钱天天住五星级酒店,吃香的喝辣的,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去泡妞。

  “是吗?那可真是辛苦石经理了。”

  石管家感慨,“孙总,没有陆老一家,就没有我儿子现在的一切。我总是教导他,做人呐,一定要懂感恩,这些年,他一直在践行这个理念。”

  石管家说的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真情流露。

  她要是对这对父子的为人不了解,还真就被石管家的这番话给感动到了。

  就他们父子这副嘴脸,还能恬不知耻说出‘感恩’二字,真是玷污了这个词。

  她很庆幸自己当初决定跟随陆霆锋来魔都市是多明智的选择。

  幸亏朱彪无意中发现了石管家和赵乐溪偷情一事,从而让她对石管家父子起了疑心。

  要不然,陆老一家人还不知道要被这对父子骗多久,到时候会被他们坑多惨。

  她现在也理解了陆夫人为何执迷不悟,对这对父子如此信任。就石管家这么会演,这么花言巧语,陆夫人被他卖了都要给他数钱。

  她倒要看看,这对父子的这出戏还能演多久。

  她在医院陪陆夫人时已给王科打了电话,让他安排好公司工作,火速赶来陆氏集团支援。

  短短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已感到危机四伏,再任由这么发展下去,陆氏集团迟早要出大问题,必须要让王科来扛下这个重任。

  晚餐结束,陆氏家族的亲属陆续到了。

  孙雪并未让陆夫人选择在一楼开会,而是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二楼陆老的会客厅召开家族会议。

  她就怕,石管家在一楼安装监控或窃听装置。

  她专门派朱彪坐在一楼沙发上喝茶把风,紧盯着石管家和赵乐溪。

  陆家共来了十几名亲属,从衣着气质和谈吐上,孙雪能感觉到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上流社会的人。

  见了陆夫人,各个彬彬有礼,谦逊热情,对陆夫人一番嘘寒问暖,悉心询问陆霍华身体近况。

  甚至好几人说自己认识国外某个顶级医院的专家,建议将陆老转到国外就医。

  看着这气派场面,孙雪总算是松了口气。

  人多力量大,有了这帮亲戚,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她相信,陆氏集团一定能很快度过危机。

  陆夫人主持了会议,她语气沉重的开了口: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这一年来陆氏家族陷入了危机,合伙人撤资,投资的几个项目接连失败,霍华还官司缠身。谁知他又遭遇不测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就在昨天,又传来霆锋在国外被捕的消息.....”

  “啊!霆锋在国外被捕了?为什么呀?”

  “他不是去国外处理公司事务了吗?怎么突然就被捕了?”

  “赶紧想办法让请律师,国际官司可很难弄的.....”

  大家七嘴八舌纷纷发言。

  “大家先听我把话说完……”陆夫人清了清嗓子说。

  “我今天叫你们来,就两件事:一,大家想办法筹集资金解决目前公司资金紧张的问题;二,大家出谋划策想办法将霆锋保释出来。”

  刚还七嘴八舌议论的人群,突然变得安静。

  见大家不说话,陆夫人目光落在一位穿着考究,气质不凡,年龄和陆霍华相仿的男子身上。

  “霍国,资金问题你想想办法,那些年你创业时,霍华可没少帮你。”

  男子一听,愣了一下,随即一脸为难说,“嫂子,我知道陆氏集团现在有难处,我也想尽自己的能力帮一把。但......这一年来,我公司经营也是举步艰难,至今还欠着供货商几千万货款,这都快年底了,我愁的都睡不着.....”

  陆夫人很是不满,“霍国,你可别忘了,那年你公司濒临破产,霍华可是拿出所有家底去帮你的。现在霍华有难处了,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男子低头支吾道,“嫂子,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男子看向一旁的女子,说,“资金的事,你给想想办法呗,你是银行行长。”

  循着声音望去,孙雪留意到,女子穿的珠光宝气,从一进门,她就觉得这女子非富即贵。

  女子看向陆夫人,开口说,“姐,不是我不帮姐夫,你也知道,自从金融危机爆发后,银行一直在收缩借贷政策。况且,现在又到了年底,更不可能审批大额贷款,如果是一百万我还能想想办法....”

  孙雪听出来了,这位珠光宝气的银行行长明显不想帮,一百万,对陆氏集团就是杯水车薪,相当于是一句废话。

  孙雪算是看明白了,一提到‘借钱’二字,所有人都保持缄默,之前进门时的那股热情劲早已消失不见。

  这帮人要么低头不说话,要么就是将目光转移到其它地方。还有几人直接起身,掏出手机一脸歉意说,“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一看就是趁机溜走了。

  陆夫人挨着问了一圈,大家的态度出奇的一致:出谋划策可以,要钱一分没有,理由也是也是五花八门。

  陆夫人突然火了,她腾的站起身,气的身子颤抖:

  “你们扪心自问,这些年霍华对你们每个人是怎么样的!你们哪个人没受过他的恩惠?哪个人有困难不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出手相助的?而你们呢?为何个个如此自私!”

  孙雪第一次见陆夫人发这么大火,这位慈善的老人,平时总是和颜悦色,要不是气愤到了极点,是不可能发这么大火的。

  她以为,陆夫人的这番话一定会唤起某些人的良知。

  可结果令她大失所望,空气似乎凝固了,房间里静的让人寒心。

熬过黑夜,就会迎来黎明曙光。

陆夫人气的脸色涨红,满眼的绝望。

  看的孙雪心疼不已。

  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结局。

  刚见到这帮家属时,她还心怀幻想,此刻,她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如果昏迷中的陆老要是得知,这些他曾经无私帮过的亲戚,在他遇到难处都选择了避而远之,他内心该多么失落和寒心。

  见大家都选择了沉默,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果断站出来说,“大家好,我是陆夫人的干女儿,我想说几句。”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皱眉,满脸狐疑打量着突然开口的孙雪。

  “陆老昏迷不醒,陆氏集团遭遇了危机,您们各位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在危难时刻,我们要紧紧团结在一起。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大家心拧在一起,一定能让陆氏家族度过难关,陆老也一定会感激你们的付出。”

  她态度诚恳,真心希望在这危难时刻,大家都能伸手拉一把陆氏家族。

  但,大家似乎都不买她的账,她能感觉出大家看她时的眼神中透着质疑和不屑。

  “能帮早就帮了,你这不废话吗!”

  “干女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站着说话腰不疼,你不是霍华干女儿吗?你更应该帮他!”

  “好了,别说了!你们都回吧!”

  气到无语的陆夫人,扔下一句话,愤愤离场。

  孙雪苦笑一下,跟着出了门,本来安静的屋子,身后又吵闹了起来.....

  她怕陆夫人再气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她一把挽住陆夫人胳膊,轻声安慰,“干妈,您别怕,指望不上这些人,公司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

  陆夫人微微摇头,“小孙,我知道你也难。”

  她能感受到陆夫人因情绪崩溃微微颤抖的身子,陆夫人低头走的很慢,一滴眼泪吧嗒落在孙雪手背上。

  “小孙,这些人太让人寒心了.....那些年霍华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时,他们三天两头往我们家跑。他们哪个没受过霍华的帮助!现在霍华有难了,他们一个个把自己口袋捂的紧紧的,生怕掏一分钱,我知道他们都有钱。你说说,他们还有良心吗?我这心里好难受……我为霍华对他们的付出感到不值,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霍华去帮他们.....”

  “没事的,干妈,也是好事,您总算认清这些人的真面目了,资金的问题我会想办法。”

  陆夫人的脚步停在那间小小的佛堂前,她蹒跚着推门而入,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蒲团上,声泪俱下哽咽道:

  “佛主,您大恩大德保佑霍华快快醒来,他这一生做了无数善事;还有我儿子霆锋,他心地善良,做事光明磊落,他一定是被冤枉的,我求求您了.....保佑霍华平安无事,保佑霆锋平安无事.....”

  陆夫人虔诚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愿,眼泪簌簌滚落,跪在佛像前久久不起身……

  孙雪再也听不下去了,眼泪喷涌而出。

  她跪在陆夫人身旁,搀扶陆夫人瘫软颤抖的身体,感受她此刻内心的绝望和无助,陪着一起默默流泪。

  这样一位家庭妇女,当这么多压力一起席卷而来时,她真的没能力去应对。

  如此危难关头,陆氏家族最亲的那帮人,却选择见死不救,她,能不绝望吗!

  陆夫人跪在佛像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每句话就像一把尖刀,深深刺在孙雪心上。

  这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她就是拼了命,都要拯救陆氏集团!

  从佛堂出来,楼道里又恢复了冷清,那些亲戚们跑的比兔子都快,早已不见了人影。

  陆夫人的情绪渐渐平复,路过书房时,她犹豫一下停下脚步。

  “小孙,平时,我和你干爹在这里待的时间是最长的。”

  陆夫人轻轻推门而入,首先映入孙雪眼帘的是一个偌大的书架,上面的书摆放整齐,窗台上各种盆花精致漂亮。靠墙是一张舒适的沙发,窗户前立着两把藤椅,中间的实木桌子上是一套茶具,房间里弥漫着淡淡花香味。

  透过玻璃,外面的夜景尽收眼底。

  陆夫人走到书架前,目光在一相框上停留。

  相框中,是她和陆霍华的合影。陆霍华年轻帅气,身旁的陆夫人端庄秀丽,陆夫人挽着陆霍华胳膊,两人笑的很甜蜜,浑身洋溢着青春与活力。

  陆夫人轻轻摩挲照片,眼中闪着泪光。

  “小孙,这是我和你干爹结婚时拍的,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那时他事业刚有起色,我记得那年他挣了有十万元,我们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他给我描绘未来的事业蓝图。第二天,他找到我说,他从新闻上看到有地方发生了地震,他捐了五万元,他问我不会生气吧,我摇摇头说,霍华,我支持你去献爱心。”

  “从那以后,他就没停止过慈善事业,他心很软,活了一辈子,从未杀过生。他说,人这一生,有能力就要多去积德行善,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小孙,像他这样的好人,佛主一定会保佑他平安无事的,对吧?”

  孙雪使劲憋着眼泪,语气坚定的点头,“没错,干妈,佛主一定会保佑干爹的。您别担心,干爹就是累了,休息好了他就醒来了,您要坚强点。”

  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笑着说,“熬过黑夜,就会迎来黎明的曙光。”

  她将陆夫人扶到藤椅上,陆夫人盯着手中的相框黯然伤神。

  她去打水准备给夫人煮上一杯热茶,就在她准备去清洗茶具时,无意中瞥见书架上一排排的药瓶,这引起了她的好奇。

  她走过去,拿起药瓶,上面一长串英文说明,她虽懂英文,但看的云里雾里。

  她转身,好奇问,“干妈,这么多药瓶,是您在服用还是干爹在服用?”

  陆夫人猛的从照片中收回目光,叹口气,“是你干爹在服用。”

  “这一年来,他莫名会发烧,经常感到乏力,去了很多医院也没有检查出毛病。他以前身体非常棒,很少听他说乏力。那时候他每天下班回来还要游泳,这个习惯一直坚持了十几年。但,就是从今年开始,他身体素质急剧下降,这些药他整整服用了一年。”

  孙雪问一句,“那干爹是不是基本都在家里吃饭?”

  陆夫人点点头,“是的,除非必要应酬,大部分时间他都回家吃。他说,他很享受家里用餐的氛围。”

  “哦,我知道了。”

  她马上掏出手机拍下每个药品上面的说明。

  陆夫人疑惑,“小孙,你拍他们干嘛?”

  孙雪随口说,“我爷爷最近也有和干爹同样的症状,我准备给他买点这些药吃吃。”

  “哦,最好是让医生开药,自己别乱买药吃。”陆夫人关心道。

千万不能低估人性的恶

孙雪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猜测,陆老近一年来身体莫名变差,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饭菜中做了手脚?

  这个想法一出,她只觉脊背凉飕飕。

  但她又很纳闷,如果是在饭菜里做了手脚,为何陆夫人和陆霆锋安然无恙?

  这讲不通呀!

  “夫人,平时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是吧?”

  “是的,怎么了小孙?”

  “没事,夫人,我就是随便问问,我知道大城市很多家庭学着西方的样子,吃饭实行分餐制。”

  “那倒没有,霆锋当时倒是提过这个想法,不过你干爹坚决反对,他思想比较传统,他认为那样就没了氛围感。”

  孙雪点点头,喃喃自语,“那就怪了……”

  “小孙,什么怪了?”

  孙雪一愣,笑笑,“没,没什么……干妈。”

  她很费解,就算是石管家要在饭菜里做手脚,那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她仔细回想这几天在陆家用餐的情景,饭菜都是盛在碟子里,包括汤和米饭,都是提前盛在盆里端上饭桌的,要是在里面做了手脚,不可能只有陆老一人中招呀?

  “干妈,那就是说,您们之前的用餐模式,是和我们这几天的用餐模式是一样的?”

  陆夫人很迷惑,“是的,小孙,有什么不妥吗?”

  孙雪摇头,“没有,干爹会不会有时候回来晚,单独一个人吃……”

  “那不会,这么多年我有个习惯,哪怕你干爹和霆锋回来再晚,我都会等他们,除非他们是在外面应酬。”

  即便孙雪问了这么多关于一家人用餐方面的细节,陆夫人都没往石管家在饭菜里做手脚那方面去想。

  她的心思还沉浸在丈夫昏迷,儿子被捕,亲戚绝情的巨大痛苦中。

  孙雪虽没从陆夫人口中证实自己的猜测,但她始终没打消对石管家动机的怀疑。

  这么多年走来,她深刻领悟:千万不能低估人性的恶。

  为了名利,某些用心不良的人会没了道德底线,什么事都可能做的出来。

  孙雪给陆夫人煮上茶,陪着她喝茶聊天。

  大部分时候,她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

  陆夫人娓娓道来,给她讲述陆霍华的故事,讲他们如何相识,将陆霍华创业期的艰难,讲这些年陆霍华做的慈善事业。

  “小孙,我带你看看你干爹这些年做的慈善事业……”

  她起身,将孙雪带到书架前,书架上两个格挡里,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荣誉证书,孙雪扫了一眼,至少有上百本。

  陆夫人从中抽出一大摞,一一展开让她看。

  某地发生洪灾害捐款800万,某地地震捐款500万,某地水灾捐款500万,向某地捐款价值600万的医疗设备,向某贫困山区捐建希望小学……

  某市荣誉市民,某希望小学荣誉校长……

  孙雪一一翻看这些荣誉证书和捐款凭证,视线逐渐模糊……

  她之前听陆夫人说过,陆老一生做了很多慈善事业,也知道他是位非常低调的大慈善家,但她亲自看到这些荣誉证书,还是被彻底震撼到了。

  陆夫人拉开柜子,“小孙,这些都是你干爹这些年获得的荣誉奖杯。”

  柜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奖杯。

  “你干爹这一辈子做了很多善事,却一直很低调,他从不把这些奖杯和证书摆出来炫耀。二十年前他就说,我们已衣食无忧了,以后要把公司每年利润的40%拿出来回馈社会。他还说,等他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他不会给霆锋留任何遗产,要让他自食其力,还叮嘱他将慈善事业继续发扬光大……”

  陆夫人眼眶红红的,“小孙,你知道吗?我现在唯一的奢望,就希望你干爹能够醒来。他曾经说过很多次,说等他事业不忙了,等他完成他捐建500所希望小学的目标,就陪着我去世界各地走走,这句话他说了很多年,眼看离目标越来越近,他却……”

  陆夫人情绪失控,泪水再次滑落。

  “小孙,你干爹一定会醒来的,对吧?”

  孙雪紧紧搂着陆夫人,低声安慰,“您放心,干爹一定会醒来的。”

  这时,陆夫人手机来了电话。

  她掏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孙雪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里说着什么,她觉察到陆夫人眉头微蹙。

  “好了,不用给我解释那么多,你摸着良心想想,霍华这些年是如何待你的?要是没有霍华,你能从一个银行小职员做到银行行长?现在霍华有难处了,你忘本了?”

  挂了电话,陆夫人无奈摇头,“小孙,这就是我的亲妹妹,你干爹当初帮她坐到了行长的位置,现在你干爹有了难处,她眼睁睁看着就是不帮。”

  不断有电话打来,陆夫人选择了不去接听。

  “他们都是商量好的,虚情假意来道歉,但一说到钱,都是一堆的借口!”

  也就在这时,王科的电话打来了。

  接通电话,王科声音无奈,“孙总,麻烦了,去不了。泉城市突降暴雪,明早的航班指定要取消了,我看了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有雪。”

  “没事,我在这边还能待几天。”

  “对了,您让我办的事全都办妥了。”

  孙雪犹豫了,“王总,陆总这边的事情有点麻烦,那个会议……我准备不去参加了。”

  “孙总,您还是慎重考虑,能为公司争取到更多项目,就算耽误也就耽误半个月。陆氏集团这边的事,我会全力以赴去解决,您还是去参加吧,毕竟机会难得。”

  “行,我再考虑考虑吧。”

  “石经理回来了吗?”

  “没有。”

  王科有点不悦,“公司出了这么大事,他怎么还不回来处理?陆老真是的……”

  孙雪马上打断王科的话,“先不聊了,我正陪着陆夫人呢,回头我们再聊。”

  果断挂了电话,她不想在陆夫人面前过多聊有关石经理的事。

  她怕心思单纯的陆夫人,将他们的聊天内容告诉石经理。

  同时,孙雪也有深深的忧虑。

  王科告诉她,他和石经理都算是陆老非常信任的下属,但他只负责陆氏集团建筑项目管理,而石经理却负责陆氏集团所有业务。

  也就是说,石经理是他的顶头上司。

  更要命的是,王科直言,他强势性格还曾得罪过石经理,他在会议上和石经理拍桌子争吵,然后摔门而出。

  孙雪就怕,依石经理狡诈性格,王科接下来在陆氏集团的工作指定不会一帆风顺。

原来,你一直偷偷和石经理联系?

安顿好陆夫人休息后,孙雪出门,向一楼大厅走去,她一眼瞥见朱彪半躺在沙发上,悠闲嗑着瓜子。

  “小孙,吃的好撑呀!去花园散散步吧。”看到孙雪下楼,朱彪轻描淡写说。

  孙雪心领神会,“好啊。”

  夜色下的别墅院外很是静谧,清冷的空气中飘着淡淡花香。

  陆家别墅豪华,别墅外环境同样美的让人陶醉。

  到处都是一株株的腊梅树,茶梅树,山茶花,刺桂。

  尤其是刺桂树,满树挂满了白色小花,浓郁的花香直往鼻孔钻。

  “有啥新的发现吗?”

  朱彪摇头,“你们在楼上开会时,石管家出来好几次,他腆着脸想要套我话,我没给他好脸色,他灰溜溜走了。”

  “对了,一小时前,他们一家三口出门了,很是开心的样子。那个瑶瑶真是被石管家那老家伙教坏了,她出门前笑着给我打招呼,说爷爷好,我说瑶瑶好,你猜她来一句什么?”

  “什么?”

  “她冲我扮个鬼脸说,你和那个孙阿姨都是坏人!全都是大坏蛋。老家伙还虚情假意笑着说,瑶瑶,对朱爷爷要有礼貌,不敢这么说……”

  朱彪愤慨,“她一个小孩知道什么!要不是那老家伙教,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们去了哪里?”

  “不知道,反正出门时一家人耀武耀威人模狗样,那几个佣人也是下贱货,低头哈腰把石管家送出门,好像踏马的石管家倒像是这个别墅的主人!”

  孙雪眉头紧锁,“叔,会不会……瑶瑶把我和她的聊天内容告诉了石管家?”

  朱彪一惊,“应该不会吧……”

  孙雪摇摇头,“那她为何说我也是坏蛋?”

  朱彪挠头,“还真有这个可能……”

  孙雪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石管家真是很难对付!”

  “对了,我想了想,明天我要去趟派出所,让他们去查查瑶瑶的小姨赵星迪这个人。我怀疑,这个找星迪就是陆老昏迷前打电话的那个女子,听瑶瑶说,赵星迪的儿子比她小一个月。”

  朱彪反对,“小孙,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要是电话内容是真的,那该怎么办?现在陆老昏迷,有口难辩,少爷还被捕了。假如……我说是假如,这个赵星迪真的和陆老发生了关系,还生了儿子,这事要是曝光出来,对陆氏集团肯定产生恶劣影响。我怀疑这事另有隐情,要不然那个赵星迪早都带着儿子来陆氏集团分财产了。我觉得,你还是先别报案,私下调查这人的情况,还有,赵乐溪的老公,也一并调查。”

  孙雪想了想,觉得朱彪的话也有道理。

  “这样,我找个本地朋友,托他去调查这事。”

  她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苏迪的电话。

  “孙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说吧,什么事?”

  “苏迪,我在魔都市,明天上午有空吗?出来一起喝杯咖啡,顺便给你说点事,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行。那就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朱彪咂咂嘴说,“苏迪,那小伙子不错。”

  也就在这时,一辆车缓缓向陆家别墅驶来,孙雪认识,那是石管家的车子。

  “叔,快,躲起来,石管家回来了。”

  二人赶紧躲在树后,车子缓缓开进停车场,几分钟后,皎洁的月光下,石管家形色匆匆走向别墅大门……

  “老狐狸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他的姘头和瑶瑶呢?”朱彪疑惑道。

  “不会是送回家了吧?”

  二人往别墅走,朱彪骂骂咧咧,“这老狐狸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回到别墅,经过陆夫人房间时,孙雪听到里面传来陆夫人打电话的声音。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里面声音很小,她并未听清通话内容。

  次日上午,孙雪在咖啡厅跟苏迪碰面。

  她将陆氏集团发生的一系列变故简明扼要讲给他听,并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苏迪爽快答应,“没问题,这事交给我。陆老也是我特别尊敬的企业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尽管说。”

  随即二人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得知孙雪数天后要去参加国外会议,苏迪吃了一惊。

  “不是……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重要的会议你都能争取到?我们公司都没这样的机会!”

  孙雪大概讲了事情经过,补充说,“也算是我运气好,要是我不捐款一千万,肯定没这样的机会。”

  苏迪满眼的佩服,“你还是没变,不到最后一刻,从不认输。有魄力,要是我,可能不会这么冒险。不过,你那一千万捐的非常值,我了解这个会议,能去参加的企业家代表都是国内最优秀的,而且,都不会空手而归。”

  她之前还想为了陆氏家族的事放弃这个机会,听苏迪这么一说,她觉得这个会议还得去参加。

  争取拿到更多项目,公司壮大,才能更好帮到陆氏集团。

  两人聊着天,芊芊打来电话。

  她只能和苏迪暂时结束谈话,“苏迪,这事就交给你了,我们改天再聚,我还有点事。”

  和苏迪在咖啡厅分别,她即刻拨通芊芊电话。

  “有情况吗?芊芊。”

  “我同学聘请的律师已已介入了霆锋的案件,律师说,霆锋被捕,是遭人陷害。”

  “有没有说是什么人陷害的?”

  “律师正在想办法取证,不过,案件确实有点棘手,我同学正在找相关人脉,争取尽快将霆锋保释出来。”

  “谢谢你芊芊,需要活动经费你就让你同学给我打电话。”

  “暂时不需要,她说你已经给她汇了一百万,是你自己掏腰包的吧?”

  “现在陆氏集团资金紧张,我能帮一点是一点,我先垫付。”

  “对了,还有件事,昨晚石经理好像和陆夫人通电话了,当时我们在外面吃宵夜,他手机来了电话,就下楼去接电话。回来后,我无意中看到他手机通话记录,他和陆夫人通话了半小时。他显得很开心,和陆夫人打电话都躲着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大概是晚上几点?”

  “九点多。”

  “哦。”

  孙雪一想,晚上九点多,那时她刚好要去休息,路过陆夫人房间,是听到陆夫人在小声打电话。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挂了电话,她马上给陆夫人打电话,陆夫人告诉她,她正在医院。

  她赶紧往医院赶,原来,医院邀请的国外专家团队今天已就位,正在和吴专家一起商议陆老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一见面,孙雪焦急问,“干妈,您是不是和石经理通电话了?他对您说了什么?”

  “是霆锋的事,我让他想想办法……将霆锋保释出来……”

  她感觉陆夫人说话吞吞吐吐,似乎隐瞒了什么,她追问,“你是不是给石经理给钱了?”

  “我让他把挪用公司的钱先去救霆锋?”

  孙雪吃了一惊,“多少钱?”

  “他说案件很麻烦,先挪用两千万。”

  孙雪气到吐血,“干妈,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我不是说过了嘛,霆锋的事我会去想办法解决!”

  陆夫人声音无助,“石经理说他有把握将霆锋保释出来。”

  “钱是什么时候让公司转走的?”

  “前天。”

  孙雪惊愕道,“原来,你一直偷偷在和石经理联系?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就是神仙来了,都帮不了您

“小孙,石经理说,他拿钱是为了疏通关系,这事不能对任何人讲,免得把办事的人牵连进去,所以我....就没敢跟你讲……”

  孙雪无奈摇头,“所以……要是我不问您这事,您是打算一直对我隐瞒下去,对吧?”

  陆夫人似乎意识到了问题苗头不对,弱弱问一句,“小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别吓我……”

  “干妈,那我就告诉你,赶紧把这笔钱要回来,石经理这是在趁火打劫,他拿到这笔钱,很可能就进了他自己腰包,不可能把霆锋保释出来的!”

  陆夫人摇头,“怎么可能,石经理昨晚打电话说,他已在霆锋所在的国家找了关系,钱已给了对方,对方也答应,霆锋就很快就会被保释出来。”

  孙雪急的直跳脚,“哎吆吆,干妈,您能不能清醒一点!他这就是在找借口忽悠您,是明目张胆的诈骗。您为何对石经理如此信任?我怀疑,霆锋被捕,就是被他陷害的!”

  陆夫人吓得脸色都变了,一脸不可思议,“小孙,你说什么……霆锋被捕是……石经理陷害的?这不可能....他为何要这么做?”

  “干妈,这只是我的怀疑,但我明确告诉您,石经理是有野心的,他在陆氏集团卧薪藏胆几十年,就是奔着陆氏集团财产来的。您现在马上给他打电话,将钱要回来,您告诉他,钱拿不回来,就告他诈骗!”

  陆夫人一听,赶紧掏出手机准备给石经理拨打电话。

  孙雪叮咛,“干妈,千万别告诉他是我让您这么做的。”

  她将陆夫人拉到楼下,找个僻静点说,“给他打电话,告诉他,霆锋的事不用他管,让他马上将钱退回来,您说那是公司的救命钱,打开免提。”

  陆夫人照做,神色慌张的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石经理语气恭敬又热情,“夫人,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呢,告诉您一个好消息,霆锋的事有眉目了。我朋友找了当地非常有影响力的一位政府官员,他动用了自己大量人脉介入了霆锋案件。他说了,不出一周时间,霆锋就能安全回国。”

  “对了,夫人,这事千万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讲,别人说什么您都不能听。您也知道,这属于违规操作,一旦这事传出去,将会对这位政府官员的仕途造成很大影响。”

  陆夫人一听,再次被石经理的话左右,她将孙雪对她的叮咛早已抛在了脑后。

  “石经理,霆锋真的一周之内能回国吗?你.....没骗我吧?”

  孙雪气的直摇头,她急的跳脚,在一旁拼命使眼色打手势给陆夫人暗示。

  “夫人,您放心好了,我拿我人格向您保证,一周后,霆锋百分百能保释出来。”

  他信誓旦旦,“夫人,对方向我承诺了,要是办不成这事,两千万的活动经费,会一分不少退还给我。”

  “好了,夫人,我这会正在和一位生意伙伴谈事,等我忙完了再打电话给您。记住,这事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讲,一旦消息传出去对那位官员造成影响,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糟!不但少爷保释不出来,包括我还有那些帮着办事的人都要吃官司!”

  石经理说了声夫人再见,匆忙挂断电话。

  “干妈,打电话前我怎么叮嘱您的?您怎么不说呀?您都急死我了!他是在忽悠您,不可能一周之内保释出来的。您要是不信,您就等着看,这就是个无底洞,他还会找借口继续向您要钱,直到他将陆氏集团掏空为止!”

  陆夫人慌了神,“小孙,那怎么办?两千万他说都已给办事的人了,他不会骗我的,他说了,办不成事钱会一分不少退回来的。他干嘛要骗我?我们陆家待他们父子不薄,他会想办法将霆锋保释出来的。小孙,我知道你是为陆家好,但你没必要怀疑石经理,这么多年我对他们父子人品非常了解的....”

  孙雪知道,油盐不进的陆夫人这些年是蒙蔽了双眼,现在又被石经理彻底洗了脑。

  “干妈,石经理父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你们面前演戏伪装,无论他之前对陆氏集团做了多大贡献,现在他的真正野心才开始暴露。他正在策划一场阴谋,让陆家家破人亡,将陆氏集团一点点掏空!你就醒醒吧!您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我,就是神仙来了都帮不了您!”

  陆夫人仍是一副执迷不悟的表情,“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也就在这时,陆夫人手机铃声响起。

  她失魂落魄的接通电话,“吴主任,您讲.....”

  “好好好,我马上到.....”

  “怎么了?干妈。”

  陆夫人叹口气,“吴主任让我去他办公室,说是有事要跟我讲,是关于你干爹病情的.....”

  孙雪挽着陆夫人胳膊往医院大楼走,她心情很难受。

  她瞥一眼身旁脸色憔悴,嘴唇上结了一层血痂的陆夫人,真是又窝火又心酸。

  窝火她听信谗言,被石经理哄骗的团团转,一步步踏进石经理设计好的陷阱里;但她又心疼在如此大的变故面前,这位善良的家庭主妇显得多么渺小而无助。

  一进办公室,陆夫人焦急问,“吴主任,国外专家怎么说的?”

  吴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夫人,陆老昏迷已一周多了,从他各种生理机能恢复来看,很不乐观。这段时间,我结合自己这些年的临床经验,请教国内最顶尖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为陆老实施了最好的治疗方案,但,他大脑缺氧时间过长,病情一直不见好转。”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刚和国外专家进行了会诊,决定对陆老实施手术,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吴主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想办法让霍华苏醒过来。”陆夫人迫不及待说。

  吴主任点头,“夫人,我明白。我为何说要让您做好心理准备,是因心源性休克手术属于极高危急症手术,核心目的是纠正导致休克的根本,心脏问题。手术需在生命体征初步稳定后进行,手术成功率无固定数值,个体差异极大,整体死亡率仍较高,核心取决于多重关键因素。”

  听着这些冰冷又不确定的专业词汇,陆夫人再次陷入了对未知的巨大恐惧中,她语气沉重的点点头:

  “吴主任,我听您的安排.....”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从吴主任办公室出来时,孙雪搀扶着陆夫人,她感觉陆夫人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身子软塌塌,走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语重心长安慰道,“干妈,您现在一切听我的,越是在这时候,您要越是坚强。您要是一旦倒下了,这个家还有陆氏集团,将会迎来厄运。”

  “小孙,我听你的。”

  “陆老和霆锋遭人陷害,我已托人私下调查,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您现在要想办法将石经理从公司转走的两千万追回来,从这一刻开始,无论石经理父子说什么,您一句都不能信,他们的狼子野心迟早会暴露。”

  “我知道了,小孙。”

  下楼,陆家司机已在楼下恭候。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司机从后视镜瞥一眼心神不宁的陆夫人,问,“姐,医生怎么说的?”

  “吴主任说,等你姐夫病情稳定后,要实施手术。”

  司机喃喃自语,“姐夫以前身体那么硬朗,怎么突然就得了这种病,人啊,真是太脆弱了!”

  “对了,姐,我知道现在公司困难,我觉得吧,你该去找找苏总,让他想想办法。毕竟,以后你们都是一家人了,陆家遇到了难处,他理应出来帮一把,我听说他公司今年生意非常好,年会上都是给员工发现金,都上新闻了。”

  陆夫人微微叹气,“这时候找人家,不太妥吧.....”

  “有啥不妥的?陆氏集团没出事前,姐夫可帮了苏总不少,给他那么多项目,没有姐夫的鼎力扶持,他苏总哪有今天的辉煌。再说了,当初,他们苏家也算是高攀了,这时候他们不帮,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对了,怎么没见苏总来看过姐夫?”

  “苏总去国外出差了,他打电话问过你姐夫的事,苏夫人和苏珊来医院看过一次。”

  “姐,这事回头你好好琢磨琢磨.....”

  “我知道了。”

  陆夫人说完,脸侧向车窗,陷入沉思.....

  刚将陆夫人安顿在房间休息,孙雪手机就弹出了信息,是苏迪发来的。

  “孙雪,信息帮你查到了,在文件夹里。”

  她赶紧点开文件夹,资料很是详细:

  赵乐溪,年龄32岁,初中学历,魔都市某小县城人,十年前父母相继离世。初中毕业后来魔都市闯荡,进过工厂,当过服务员,后来在一家酒店做厨师。有过两段婚姻,和前夫育有一儿子,离婚后儿子跟随前夫一起生活,现任丈夫李虎。

  李虎,28岁,北方人。六年前和赵乐溪结婚并育有一五岁女孩,做过酒店保安队长,后因吸毒入狱,出狱后在一小学做保安,一天前突然昏迷,至今仍在医院ICU抢救。

  赵星迪,30岁,赵乐溪妹妹,魔都市某大学法律硕士研究生。上学期间获得过励志奖学金,优秀毕业生,有过半年的短暂婚姻。婚后无子女,现经营一家律师事务所,有个五岁儿子,父亲不详。

  孙雪不知是喜还是忧,看来瑶瑶没有骗她,赵星迪是赵乐溪妹妹,还真有个五岁的儿子。

  看来,陆老昏迷前接到的那通电话,定是赵星迪打来的。

  那她和陆老是怎么认识的?中途两人又发生了什么事?她那五岁的儿子,父亲又到底是谁?

  这样一位品学兼优的女孩,为何会陷害陆老,她真正的动机又是什么?

  同时让孙雪惊讶的是,赵乐溪的老公怎么会突然昏迷躺进了ICU?

  她赶紧出了别墅来到花园,立马拨通了苏迪电话。

  “苏迪,赵乐溪老公怎么会突然昏迷躺进了医院?”

  “这,我也不知道,我让他们去医院打听一下原因。”

  孙雪突然想起,一天前石管家和赵乐溪还有瑶瑶出了门,而最后只有石管家一人回来。

  难道是瑶瑶告诉石管家她和自己的谈话,石管家发现事已暴露,想要杀人灭口?

  想到这,她感觉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苏迪,你马上让去医院查一下赵乐溪老公为何突然昏迷的,我等你回话。”

  “好的。”

  孙雪低着头往别墅走,脑海中盘旋着一大堆的疑惑,她在琢磨刚苏迪发来的那些信息,分析其中的关联....

  突然,她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猛的一抬头,那张微笑着的面孔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石管家.....怎么是你?”

  石管家笑的一脸和蔼站在她面前,“孙总,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的?您哪里不舒服吗?看您脸色不太好.....”

  她心怦怦直跳,看到石管家那张笑脸,突然感觉瘆得慌。

  她强装镇定,“没.....没想什么....”

  赶紧从石管家身边绕开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孙总,我有事找您,您先留步。”

  身后传过石管家温和的声音。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石管家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孙雪胳膊,“孙总,不用耽误您太多时间,就几分钟,您听我把话讲完。”

  孙雪挣脱石管家的手,“你想干嘛?”

  石管家收回笑容,缓缓开口,“孙总,我们无冤无仇,您为何要害我?”

  “石管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夫人回来后,她对我的脸色很难看,见了我跟见了仇人一样,我一想就知道您在夫人面前说了我的坏话。孙总,从您来陆家的那天起,我一直把您当做最尊贵的客人,您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在陆家兢兢业业很多年,从未让夫人一家给过我脸色看,我劝您做人要厚道。”

  他突然将嘴巴凑在孙雪耳畔,脸色狰狞道:

  “我年龄大了,只想保住这份工作,要是我工作丢了,可别怪我对您不客气。”

  他冷笑一声,“我知道您有位年迈的爷爷,有位爱您的老公,还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孩子.....您也许听过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带,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的!”

你想干嘛?你是要谋杀吗!

石管家一脸猥琐的在孙雪耳垂上吹口气,嬉笑道,“孙总,我可知道您是怎么攀上陆老这位干爹的,不就是靠出卖色相吗!别踏马装什么清高,像您这种货色,我可见多了!”

  “你……血口喷人!”孙雪极其厌恶瞪着石管家。

  石管家扬了扬嘴角,转身朝别墅走去。

  那些带着威胁侮辱的话语,听的孙雪心里害怕又恶心。

  她真是没想到,石管家父子不仅阴险狡诈,还相当变态。

  她怀疑,赵乐溪的妹妹赵星迪有可能和石经理有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就太炸裂太毁三观了。

  一对父子和一对亲姐妹,想想就让人恶心!

  这事,她已托苏迪让人暗中进行调查。

  她甚至认为,这只是这对禽兽父子龌龊行径的冰山一角,就他俩的品行,这对姐妹的命运最终也将是他俩的胯下玩物,沦为他们敛财的工具!

  当她心事重重走进别墅时,就见石管家一副低头哈腰状,跟坐在沙发上的陆夫人聊着什么。

  看到她的出现,石管家转身微微一笑道,“孙总,现在气温低,下次出门前您要记得多添加件衣服,免得着凉。”

  这番“殷勤”关怀,让孙雪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孙总,我还刚跟夫人商量呢,听夫人说您做的北方臊子面味道相当不错,小赵她前夫去世了,可能要耽误两天。今天的晚餐您来掌勺,让夫人也品尝一下您的手艺。这样,我帮您当下手,辛苦您了.....”

  “什么?小赵前夫去世了?”孙雪惊愕。

  石管家语气平静,“是呀,人在疾病面前真是不堪一击。她前夫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虽然他俩离婚了,毕竟夫妻一场,她去送最后一程。”

  孙雪看向陆夫人,刚要拒绝石管家让她掌勺的要求,陆夫人却意外接到了打来的电话。

  她起身接通电话往楼上走,身后传来石管家的声音,“夫人,那我就和孙总去准备晚餐了,好了我上楼叫您……”

  陆夫人转身,摆摆手示意孙雪跟着石管家去厨房,随后径直上楼。

  孙雪很不情愿跟在石管家身后往厨房走。

  “等等,我也会做臊子面,我去吧。”

  石管家眼神鄙夷上下打量了几眼朱彪,“我说朱师傅,夫人点名要孙总做,你就别凑热闹了哈。”

  孙雪给朱彪使眼色,她掏出手机给朱彪发了条短信:我把苏迪电话号码发给您,您马上联系他,去医院看看,赵乐溪老公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一进厨房,石管家热情道,“孙总,您是第一次来厨房,我帮您介绍一下,这是进口微波炉,这是……”

  石管家在孙雪身后絮絮叨叨介绍,孙雪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脑海里一直琢磨一件事:刚石管家说赵乐溪的前夫去世了,难不成说的就是李虎?

  但……苏迪刚反馈回来的信息不是说李虎昏迷躺在医院吗?怎么突然就死了?

  “孙总,您有在听我说话吗?食材都帮您准备好了,您开始吧,我帮您捡菜……”

  孙雪没好气瞪一眼嬉皮笑脸的石管家,冷冷说,“知道了,不用你帮忙!”

  对于孙雪的冷漠态度,石管家并不生气,腆着脸主动认错,“孙总,您还在为刚刚的事生气呢?我向您郑重道歉,是我说话冒犯到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冒失……”

  孙雪懒得理他,一看到他那副嘴脸,她就想一脚踹过去。

  全程她一句话不说,没给石管家好脸色,她只想赶紧做好晚餐,逃离厨房。

  倒是石管家,满面笑容,好像刚在花园的事跟没发生一样,他像个幽灵一样在孙雪身边飘来飘去忙活着,不停找着话题想和孙雪聊天。

  一小时后,冒着热气和扑鼻香味的一大锅臊子终于出炉了。

  孙雪弯腰从厨柜里取餐具,只听石管家说一句,“孙总,我帮您把臊子端过去。”

  她刚取出餐具,一抬头就看到石管家站在她身旁,双手端着那锅刚出炉的臊子,眼看锅就要撞到她的头,她下意识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头咣当一声撞在锅上。

  “孙总您小心!”

  下一秒,锅就从石管家的手中滑落,一大锅滚烫的臊子冲孙雪的脸泼了出去。

  她大惊失色赶紧躲闪,身子下意识往后倒,扑通一声倒地,锅里的臊子像是倾泻而下的瀑布,全都泼向她腿上。

  “哎呀!我的腿,疼!”

  她只感觉腿上和脚上火辣辣的痛。

  倒地的孙雪,一边嚎叫一边使劲抖着腿上的饭菜。

  石管家惊慌失措,“对不起,孙总!我不是故意的!”

  他顺手抄起一条毛巾,蹲下身手忙脚乱清理孙雪脚上的食物,孙雪穿着拖鞋,只感觉石管家拿着毛巾的手力道很重,狠狠在她烫伤的脚面上来回摩擦,一股接着一股钻心的痛顺着脚面蔓延到了全身。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向石管家,大吼一声,“你想干嘛!你是要谋杀吗!”

  石管家一个趔趄蹲坐在地上,一脸惊慌,“孙总,我只是想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下一秒,他就起身慌张跑出厨房,迎面碰上慌忙下楼的陆夫人。

  “夫人.....出事了,孙总被烫伤了.....您快去看看,我这就打急救电话......”

  陆夫人是听到孙雪的嚎叫冲下楼的,一进厨房,眼前的一幕吓得她双腿发软。

  “小孙,怎么会这样?快来人!石管家,赶紧叫救护车!”

  石管家正在慢悠悠打电话,他给站在厨房外看热闹的保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去。

  保洁进门,见夫人一脸惊恐的正小心翼翼帮着清理孙雪腿上和脚上的食物,此时的孙雪疼的咬紧牙关仰着头微闭双眼。

  保洁不动声色的蹲下身,她瞅准机会,拿起孙雪的脚,一把就将袜子从脚上扯了下来。

  “哎吆吆!你脱我袜子干嘛!”

  袜子被强行撕扯的一瞬间,粘连的皮肤一起脱落了下来,疼的孙雪额头直冒冷汗。

  “住手!谁让你这时候脱袜子的?出去!”

  陆夫人气的吼了一嗓子。

  保洁颤巍巍站起身,“对不起,夫人,我以为能脱的.....”

  陆夫人狠狠瞪一眼,“你以为?你这样只能加重伤口,出去!”

那王八蛋欺人太甚!

保洁吓得一溜烟跑出厨房,和石管家相视一笑,装模作样在大厅忙活了起来。

  下一秒,石管家钻进了厨房。

  他满脸歉意开始自责,“夫人,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刚端起锅,孙雪一起身头就撞到了锅上。当时我紧紧抓着锅,但......汤还是洒了出来.....夫人,我该死.....您骂我,扣我工资都行.....”

  石管家声泪俱下,抡起胳膊扇自己耳光.....

  “好了,别说了,赶紧用水壶接上凉水来。”陆夫人没好气说。

  石管家忙不迭接来凉水,陆夫人让孙雪站起身,她用水壶慢慢冲洗烫伤的地方,一边冲一边心疼道:

  “小孙,你忍一忍,救护车很快就到。”

  孙雪咬牙坚持,“没事.....”

  看到孙雪脚上裸露的红色伤口和一大片水泡,陆夫人眼泪簌簌往下流:

  “小孙,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让你进厨房的.....”

  “夫人,您别这么说,都怪我,我也没想到,孙总的头会撞到锅上。要知道是这样,我当时一定不会去端锅.....”石管家流着眼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但话里话外却在推卸责任。

  一想到当时的场面,孙雪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哗啦一下往外冒。

  幸亏她当时躲得及时,要不然,那一大锅滚烫的臊子就全浇到她脸上,那后果想想都可怕.....

  她严重怀疑,这起事件,就是石管家提前蓄谋好的,趁她低头取餐具时,故意去端那一锅臊子,然后制造了这起事件。

  她再联想到花园里石管家附在她耳畔对她说的那番威胁的话,她顿时毛骨悚然。自己差点就毁在石管家手中,石管家这是要置她于死地的节奏,简直就是十足的魔鬼!

  几分钟后,急救车赶到。

  看到孙雪的伤势,医护人员直摇头,“唉吆!怎么伤这么厉害?水泡怎么都破了?不会是搓了烫伤部位?还有,脚上的皮怎么都撕扯下来了?这是连一点应急常识都不懂吗?”

  孙雪眼中噙满泪水,她厌恶的看向石管家,气愤道“你问他,他就是故意的!我差点就被他给谋杀了!”

  石管家不安的搓着双手,声音颤巍巍自责道,“医生,我当时吓坏了,就拿毛巾帮着清理脚上的食物.....”

  孙雪怒斥,“你那叫清理吗?你恨不得拿个铁刷子在我脚上使劲来回刷,有你那样清理的吗!别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了,你手上的力道有多大,你心里没点数吗?”

  石管家耷拉着脑袋小声道歉,“孙总对不起.....我知道您很生气,我知道我有过错,您心里有气就尽管往我身上发。我能理解您此刻的心情,就算是您骂我打我,我都愿意接受......”

  “石管家,不是我说你,作为管家,这些应急的方法不是都给你们培训过吗?你们怎么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还有保洁,我都没发现,她上来就把孙总脚上的袜子给扯下来了!”

  石管家态度诚恳,战战兢兢说,“夫人.....我该死.....当时,我真的吓坏了.....从未碰到过这样的场面,一慌乱脑子就一片空白,之前培训的那些内容都想不起来了。我会汲取教训,对所有人再次培训.....”

  孙雪气的直摇头。

  面前的石管家,正使出浑身解数展示他的表演天赋。

  陆夫人不放心,要陪着孙雪一起去医院。

  一旁的石管家贴心说,“夫人,让我去吧,我去照顾孙总,也算是对孙总负荆请罪。您身体不好,很多事还等着您去处理,再说了,您还没吃晚饭呢。”

  “不用你陪,你也别假惺惺说什么负荆请罪的话,夫人,您不用去,我给朱叔打电话让他来陪我。”

  陆夫人非要去,硬是让孙雪劝了回去,她随即给朱彪打了电话。

  陆夫人不放心,给家里的司机打了电话,让他赶往医院陪护孙雪。

  烫伤面积很大,除了双腿还有双脚。

  幸运的是,孙雪的裤子比较厚实,腿受伤不是很严重,最为严重的就是双脚。

  当医护人员拿镊子蘸着酒精帮着清理伤口时,钻心的痛还是让她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医护人员告诉她,正是烫伤后拿毛巾在脚面揉搓,加上暴力撕扯袜子,从而加重了伤口。

  孙雪心里很难过,她知道,这都是石管家和保洁故意所为。

  就连陆家司机看到医护人员帮孙雪处理伤口时,他皱着眉头吓得将头扭过去不敢直视。

  尤其是右脚脚面上,破了的水泡在不停往外渗着黄色脓液,掉了皮的脚面,露出猩红的肉色。

  半小时后,朱彪气喘吁吁赶到。

  看到躺在病床上,双脚缠满白色纱布的孙雪,朱彪吓得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小孙,出了什么事?”

  孙雪冲陆家司机微微一笑,说,“叔,您回去吧,谢谢您了。”

  “孙总,那您好好调养,有事您就别客气,给我打电话。”

  待男子走了后,孙雪讲了事情经过,朱彪气愤道,“一定是那个老狐狸故意陷害你的,我这就去找他讨要个说法!”

  说完拔腿往外走。

  “叔,您回来!”

  “小孙,你放心,我不会把那个王八蛋打死,我打的他爬不起来!给他留一口气!”

  “叔,我们要冷静,不能中了他的圈套,您不能去!”

  朱彪一跺脚,“我草他娘的,气死我了!那王八蛋欺人太甚!”

  孙雪知道,依朱彪的性格,肯定会去暴揍石管家,但,这样只会将事情闹大。

  石管家阴险狡诈,要是打斗过程中再出个什么幺蛾子,受害的还是他们。

  “叔,这个仇我们要报,但不能莽撞。”

  “对了,赵乐溪老公李虎的事查清了吗?”

  朱彪微微摇头,“李虎确实是死了,我们赶过去,遗体已被送到殡仪馆火化了。”

  “啊!火化了?”

  “叔,您有没有问医生,李虎是什么原因死的?”

  “问了,器官衰竭。”

这可是犯罪呀!胆也太大了吧!

孙雪吃惊道,“器官衰竭?不会是赵乐溪给她老公下毒了吧?”

  朱彪摇头,“不知道,为啥要下毒?真要是下了毒,现在也是死无对证了。”

  孙雪皱皱眉头认真分析了起来:“叔,你想想看,事情发生的蹊跷。我记得瑶瑶曾说过,她爸以前身体很胖,从去年开始,她爸身体就越来越差,经常发烧去医院,以至于连班都上不了。那天晚上石管家将赵乐溪和瑶瑶送回家,第二天赵乐溪老公就莫名死了,这说明什么?”

  朱彪一头雾水,“能说明什么?”

  “说明一定是石管家从瑶瑶口中得知了我和她的谈话内容,生怕他和赵乐溪偷情的事情暴露,所以要杀人灭口!”

  朱彪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道理。”

  说完这番话,孙雪突然反应过来,惊呼道,“叔,我记得陆夫人曾说过,陆老这一年来身体突然变差,也是经常莫名发烧,难不成石管家这一年来也对陆老下毒了?”

  朱彪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啊!?不会吧!这畜生是打算要谋害陆老啊!这太可怕了!”

  孙雪吓出一身冷汗,石管家应该是觉察到我发现了他的阴谋,今天在厨房,他要蓄谋将我毁容的,没想我躲过了这一劫.....”

  她讲了花园里石管家威胁她的那些话。

  朱彪气的咬牙切齿,“这老贼这么阴险嚣张,简直畜生不如!”

  孙雪即刻拨通苏迪电话,语气焦急,”苏迪,我给你发的那些药品名称,你有没有帮我查?”

  “我发给朋友了,这两天有点忙忘了这事,我马上帮你问问这事。”

  挂了电话,孙雪喃喃自语,“叔,有个问题我很不解,如果......石管家和赵乐溪对陆老下了毒,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朱彪脱口而出,“赵乐溪是陆家厨师,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饭里下了毒!”

  孙雪摇头,“我和陆夫人聊过这事,陆夫人说他们一家人都是在一起用餐的,如果是在饭菜里下了毒,不可能只有陆老一人中招,这讲不通呀......”

  “叔,您觉得会不会是......他们偷偷在陆老的药里做了手脚吧?”

  “在药里面做手脚,怎么做?把药偷偷换了?”

  “我也不知道,这样,你马上回趟陆家,悄悄去陆老书房将那些药都拿出来,我让苏迪帮我检测一下,看看这些药有没有问题?”

  “要我说,我们现在就报警,将石管家父子还有赵乐溪姐妹抓起来,让警察动用点刑罚,好好审审这几人,看他们说不说!这些人心肠太歹毒了!还踏马是人吗?陆老一家人对他们那么好,他们简直就是一帮畜生!”

  孙雪反对,“叔,您太小瞧石管家父子二人了,他们这些年能将陆家一家人骗的团团转,可不是简单的人。我们现在没抓到他们任何把柄,反而会打草惊蛇,依我看,石经理这些年在魔都市一定有很复杂的社会关系,一旦惊动他们,他们有可能会很快毁灭所有证据。对了,你去了找陆夫人,就说我受伤很严重,让她来一趟医院。”

  目送朱彪的背影在病房门口消失,孙雪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内心忧虑一点点加重。

  石管家手段之阴险超出了她的预想,她对接下来陆氏集团的命运,陆家人的安危深深担忧起来。

  也就在这时,孙主任的电话打来了。

  孙雪调整好情绪,接通电话热情道,“孙主任好!”

  “小孙,听芊芊说,您们还在魔都市?也该回来了吧?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叔,我受了点伤,脚不小心烫伤了,芊芊她可能过段时间才能回去,霆锋说让她在这里多玩一段时间.....”

  “受伤了?严重不?还能不能参加会议?”

  “还好,能参加会议。”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看一眼缠满纱布的双脚,眼眶猛的泛红。

  “那就好,对了,小孙,芊芊和她男朋友相处的如何?见对方父母了吗?”

  孙雪撒谎,“相处的挺好的,芊芊见了霆锋父母,他们对芊芊很满意.....”

  她能从孙主任的声音中听出他很开心,“那就好,那就好。芊芊母亲说,等我从国外回来后,她和我准备去一趟魔都市,见见对方父母,顺便旅游一趟.....”

  “哦,好的,好的。”孙雪心虚道。

  “那好了,您好好休息,后天我们见面再聊。您早点回来,您阿姨说,临出发前,想叫您来家里做客。”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阿姨。”

  挂了电话,她心里好内疚。

  她向孙主任撒了谎,陆氏家族正面临巨大危机,未来的亲家生死未卜,女婿官司缠身,他们眼中的豪门家族岌岌可危。

  更要命的是,至今,芊芊和霆锋的事情,陆夫人还蒙在鼓里。而之前霆锋又闭口不谈这事,似乎向她隐瞒着什么。

  一瞬间,她感觉事情变得一团糟,要是孙主任从国外出差回来到了魔都市,发现事情真相会有多伤心失望,很大可能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她又该如何向孙主任交代?

  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芊芊和霆锋是真爱。尤其是芊芊,在了解了陆家的实际状况后,并没有任何嫌弃,而是选择了和霆锋一起面对,尽自己努力帮陆氏集团度过难关。

  时间过去了整整两小时,却迟迟不见朱彪回来。

  孙雪着了急,朱彪不会是在拿药过程中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吧?

  她赶紧拨通朱彪电话,小声问,“叔,您咋还没回来呢?药拿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朱彪压低声音说,“拿到了,这边有点事我待会回去,回去跟你说,先挂了......”

  孙雪很纳闷,听朱彪说话语气神秘,他到底在干嘛?这么久还不回来?

  也就在这时,苏迪的电话打来了。

  “孙雪,你发来的那些药名,我朋友帮着查清了。”

  “都是些什么药?”

  “说没啥问题,是些进口药,主要功效是调节免疫力的。”

  “哦,我知道了。对了,回头我给你把药送过去,让你朋友监测一下,看看药有没有问题?”

  “你怀疑有人在陆老的药里做了手脚?”

  “对的。”

  苏迪吃惊道,“这可是犯罪呀!胆也太大了吧!”

  一小时后,朱彪回来了。

  孙雪迷惑,“叔,陆夫人呢?我不是说让她和您一起来的吗?”

  朱彪摇摇头,“她情绪很低落,我看她上楼时在偷偷抹眼泪,所以.....我没敢去打扰她。”

  孙雪一脸懵,“又发生什么事了?”

我明白,但我没得选择。

朱彪叹口气,“我到陆家别墅后,发现家里来了客人,一位阔太太和一位漂亮女孩。陆夫人满脸笑容和他们聊天,等我上楼偷偷将药拿到下楼后,我发现他们聊天气氛有点不对劲,陆夫人眉头紧锁,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我就很好奇,于是躲在一旁偷偷听他们到底在聊什么,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后来,他们竟然吵了起来,我算是大概听懂了他们的谈话内容。陆夫人叫那位阔太太苏夫人,叫那位女孩苏珊,陆夫人讲了现在陆氏集团的困难,恳求苏夫人帮一把,没想到苏夫人一口回绝了,还说要解除婚约。我猜呀,那位叫苏珊的女孩,应该是和霆锋订了婚约,现在一看陆家没落了,就准备毁约。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不就是忘恩负义落井下石吗!”

  “陆夫人看上去情绪很激动,说这些年陆老为苏家的事业出力不少,现在陆家有难了,对方就见死不救。你是不知道,陆夫人语气很卑微,几乎是在乞求,我看着都替夫人心疼……”

  苏家夫人?苏珊?

  孙雪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名字,感觉很熟悉。

  她突然想起来了,那天陆家司机送她和陆夫人回家时,就提到了这两个人。

  司机和陆夫人聊天的话她还记忆犹新,她记得司机建议陆夫人找苏总求助,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陆家有难,苏家在这危难时刻理应伸手帮一把。

  她一下就明白了,为何陆霆锋一直要让她在陆夫人面前隐瞒他和芊芊之间的事情,原来在他和芊芊认识前,陆家和苏家已联姻了。

  朱彪话锋一转,喜滋滋说,“小孙,还有件大快人心的事想不想听?”

  “什么大快人心的事?”

  “陆家保洁,就是偷偷扯下你袜子的那女人,搞卫生时从二楼楼梯上摔了下来。当时我正在现场,她一声嚎叫,把现场所有人吓了一跳。摔的好像还挺惨的,整个人半天爬不起来,直接是被抬到救护车上的,我当时在一旁的那个开心呀!”

  “对了,赵乐溪那个狐狸精竟然回来了,她死了丈夫,倒是没看出来有丝毫的悲伤,和那个渣男石管家明目张胆互送秋波。也就是陆夫人在,要不然这对狗男女估计就当场抱着啃上了。这人呀!要是不要脸了,那可真是无敌了!”

  朱彪骂骂咧咧说着,孙雪却突然萌生了主意,她掏出手机,马上拨通王科电话:

  “王总,您是明天早上几点的航班?”

  “早上九点,怎么了?”

  “好的,还有一个人张招弟,您和她一起来,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行。”

  挂了电话,她拨通招弟电话,安排道:“招弟,你赶紧收拾一下,明天和王总一起来魔都市,我有重要任务给你安排。”

  “突然让我去魔都市干嘛呀?”

  “你先别问那么多,到了我再告诉你。”

  朱彪反应过来,“你让小张来这里.....是不是要安排她在陆家做卧底?”

  “对,让她去做陆家的保洁,这事要千万保密。石管家现在对我和您时刻提防,保洁受伤,刚好是个机会。”

  朱彪点头同意,“嗯,小张那姑娘挺机灵,安插在陆家别墅,也许真能发现点那老狐狸的龌龊事。”

  “叔,说实话,我们自己人是最值得信赖的,包括陆家亲戚,我现在都不敢轻易相信。”

  “小孙,用什么理由让小张来陆家当保洁,才能不让老狐狸怀疑呢?”

  这问题倒是让孙雪陷入了沉思……

  肯定不能说小张是他们的人,她考虑,要不让陆夫人以自家亲戚名义安排招弟做保洁。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她怕石管家起疑心。

  她想,如果是石管家亲自招聘的人,那一定百分百信任.....

  突然,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来……

  “叔,我们可以让医生帮忙。”

  “怎么帮?”

  孙雪讲了自己的计划,朱彪听完后眼前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现在马上去找苏迪,将药送给他,顺便将你的计划告诉他,让他想办法去找医生沟通这事。”

  朱彪走了后,孙雪让护士叫来了主治医生。

  她开门见山说,“主任,后天我要去国外参加会议。”

  主治医生一听就笑了,“孙女士,您可真会开玩笑,依您目前的伤势,至少要在医院治疗一周,才能考虑外出的事。”

  孙雪语气坚定,“主任,我没开玩笑,后天我必须得出发,这个会议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主任直摇头,“我很难理解,再重要的会议还能比您的健康重要?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伤口一旦感染,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明白,但我没得选择。我向您说这事,就是希望您这两天能给我最好的治疗方案。还有,出差的这段时间,我希望您能帮我配最好的药物和后续治疗方案。去了国外,我可以利用晚上的时间去医院进行治疗。”

  主治医生看孙雪并不像在开玩笑,再次确认,“非要参加会议不可?”

  孙雪郑重点头。

  “那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您安排。”

  医生走了没多久,孙雪接到了芊芊打来的电话。

  “姐,听我爸说,你受伤了?严重不?”

  孙雪讲了事情经过,芊芊吓得不轻,“不会吧?石管家这么阴险的吗?这也……太可怕了!”

  “芊芊,你可一定要小心,石管家父子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还要阴险残忍!”

  “姐,你放心,我这边没事。”

  “对了,我昨天偷偷翻了石经理的包,发现原来装在他包里的U盘突然就不见了。”

  “不会是他觉察到了什么吧?”

  “应该不会,我很谨慎的。”

  “对了姐,有个情况我得向你汇报一下。我发现石经理这个人人脉关系很广,他好像认识不少,经常跟各行业的人通电话.....”

  “芊芊,他联系的都是些什么人?”

  “有政府官员,律师,投资人,医院院长,好像还有黑社会的老大,他接听这些电话时,都会有意躲着我。不过我还是偷听了一些,他这两天联系最多的一个人叫吴主任,还有就是他老婆......”

  听到‘吴主任’这个名字,孙雪一怔!

  追问道,“他是不是跟这个吴主任讨论有关陆老的病情?”

  “好像是.....”

  “姐,还有一件事,他告诉我,这两天准备回公司,说处理完公司的事,让我陪他去国外处理霆锋的案子……”

我是来给您负荆请罪的

芊芊的一番话让孙雪的心揪了起来,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为何一直放在石经理包里的U盘突然不见了?难道石经理已对芊芊入职陆氏集团的目的产生了怀疑?石经理又哪来那么多复杂的社会关系?他为何要主动联系吴主任?如果不是为了关心陆老的身体,那他又准备策划什么阴谋?

  还有,他口中的那位‘神秘老婆’是何许人呀?难不成就是赵星迪?既然叫赵星迪老婆,为何这些年两人不光明正大领证结婚,而选择保持地下恋情?他们之间又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疑点重重,搞的孙雪一头雾水。

  在所有疑点里,最让她担忧的,是石经理主动和医院吴主任联系一事。

  吴主任是陆老的主治医生,难不成石经理是想买通吴主任,要对陆老下黑手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倒是将她吓了一跳。

  她立即拨通苏迪电话,迫不及待问,“苏迪,你认识知名医院的专家吗?”

  “怎么了?”

  她将自己的顾虑讲给苏迪听,语气果断说,“看来,这家医院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必须要想办法让陆老转院。”

  “孙雪,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你上次不是说,陆老的主治医生还从国外请专家要对陆老进行手术的吗?怎么可能谋害陆老?”

  在这之前她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她却不这样认为。她认为事情没她想的那样简单。

  “苏迪,我怀疑这可能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有没有一种可能?请国外专家就是个幌子,等做完手术,陆老这辈子都不会醒来,即便是陆家以后追究起来,他们可以将这个锅甩给那些外国专家……”

  苏迪大惊失色,“孙雪,听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有这个可能。”

  “苏迪,你现在马上想办法帮我联系一家你熟悉的医院,为了陆老的安全,必须第一时间进行转院。”

  “行,魔都市刚好有家知名医院,院长是我同学他父亲,我这就帮你联系。”

  挂了电话,孙雪才发现,由于紧张,额头已渗出了汗珠。

  她长舒气,接下来,便是想办法说服陆夫人,同意陆老转院。

  她想好了,将自己了解到的有关石管家父子的所有事全盘托出,取得陆夫人的信任和支持。

  很快,主治医生便给她安排了一套特殊的治疗方案,护士一直忙到了深夜才离开。

  整个治疗过程异常痛苦,孙雪紧咬牙关,双手用力死死拽着床单,钻心的疼痛顺着脚面迅速蔓延到了大脑。

  朱彪站在她身前,拿毛巾帮她悉心擦拭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全程,朱彪都不敢直视整个操作过程。

  他心疼安慰,“小孙,这会好受点了吗?要是疼的忍不住,你大声叫出来会好受一点。”

  孙雪深深吐出一口气,强装淡定,“叔,还好,我还能忍住。”

  “你就别逞强了,你看看你,疼的脸都变成了一张白纸。不怕你笑话,换我早就疼的嚎起来了,你呀,实在太能忍了。我年轻时有一次干活锤子敲到了指头,医生在帮我清理伤口时,我一蹦三尺高,嚎的就像是过年被按在板上待宰的猪,医生是位刚毕业不久的小伙,愣是被我的嚎叫声吓得尿了裤子.....”

  孙雪噗嗤笑出声,“哈哈,叔,您可真逗,我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来.....”

  朱彪红了脸,“你别看我壮得像头牛,其实我特别怕疼,比你的忍耐力差远了,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

  笑过之后,她马上说到正事,“对了,叔,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安排好了,苏迪这小伙确实给力,他已托关系找了保洁的主治大夫,明天会按计划进行。”

  孙雪不放心,再次叮嘱,“明天接上王总和招弟后,你把招弟安排在酒店里,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千万别带她来医院,石管家太狡猾,我们务必要谨慎,我会在电话里向她详细交代。”

  “明白。”

  “叔,您也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孙雪住的是单人病房,朱彪打开买来的折叠床躺了下去,“还真是有点累了,小孙,今晚可不好熬,医生说后半夜肯定会特别痛。要是实在忍不住,你就吃两片镇痛片,要么,你就把我叫醒,我陪你聊天,缓解一下你的疼痛。”

  “我知道了,您赶紧睡吧。”

  朱彪倒头就睡,两分钟不到,病房就响起了朱彪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呼噜震天响。

  她瞥一眼将折叠床压的变了型的朱彪,摇头感慨:天呐!这睡眠质量未免太好了吧!

  她无心睡眠,感觉自己的双脚好像是被架到火上炙烤,又好像脚面有无数蚂蚁在啃食,烧乎乎又奇痒难忍,让她心里刺挠感觉快要发疯。

  她将目光落向窗外,起风了,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她就这样睁着眼,呼噜声夹杂着沙沙声,她辗转反侧....

  ......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一睁眼,迎接她的是清晨的一缕暖阳。

  窗外鸟儿在枝头清唱,阳光透过窗户,将病房照的更加亮堂。

  折叠床立在墙角,床头柜上的放着漱口水和住院专用保温饭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小孙,早餐是你爱吃的包子,豆浆和茶叶蛋,记得起床后趁热吃了,我去机场接王总他们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简短温馨的几句话,孙雪的心情立马好了。

  刚吃完早餐,手机就弹出了信息,是苏迪发来的,内容简明扼要:孙雪,要检测过了,没任何问题;陆老转院的医院我已联系好了,你直接和顾院长联系;陆家保洁的主治医生我已安排好了,你朋友到了给我打电话。

  孙雪舒了口气,快速回复:谢谢,收到。

  很快,护士推着小车面带微笑进了病房,下一秒,陆夫人和石管家一前一后出现在病房。

  石管家一只手捧着一大捧鲜花,另一只手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

  进门的一瞬间,石管家的笑容比窗外的暖阳还要和煦,他放下鲜花礼盒,率先开口说:

  “孙总,您好点了吗?昨晚我内疚的一晚上都没睡着,一大早我就叫上夫人,我是来给您负薪请罪的,希望您早日康复.....”

真正的幕后主谋

孙雪没给石管家好脸色,冷冷说,“用不着道歉,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算万幸了!”

  她这番话不仅是说给石管家听的,更是说给陆夫人听的。

  她要给陆夫人提个醒,就算石管家再伪装,再花言巧语,他本质就是个内心阴险,十恶不赦的家伙,希望陆夫人能认清他面具下的真面目。

  石管家脑袋立马耷拉了下去,声音都跟着唯唯诺诺起来。

  “对不起孙总,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知道您心里肯定不好受.....”

  当护士将缠在孙雪脚上的纱布一层层剥开时,陆夫人心疼的当场落泪。

  “小孙,疼吗?昨晚一定没休息好吧?”

  “干妈,我没事。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您,明天我就要走了,机票都买好了。”

  陆夫人惊愕,“小孙,你这么着急回去干嘛?不行!你脚伤的这么严重,怎么说也要等恢复好了再走。你就乖乖待在医院调养,哪里都不能去!”

  孙雪语气果断的笑着摇摇头,“干妈,我必须要走,明天我要出发去国外参加会议,为期半个月。再说了,从国外回来后,公司很多事都要等着我去处理,不回去不行呀!”

  陆夫人上前拉着孙雪的手挽留,“小孙,我能理解,但……无论如何也要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走,你这样贸然出院,伤口很容易感染。”

  “这位阿姨说的没错,您这样会很危险,我建议您还是等恢复差不多再出院,至少要治疗上一周时间。”

  护士停下手中的动作,语重心长劝道。

  “孙总,这可万万要不得呀!夫人说的有理,工作上的事情再重要,哪有您健康重要。我已咨询过我一位医师朋友,他说烫伤病人要多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我向小赵交代过了,这段时间让她给您安排好每天的营养餐。鸡蛋,牛奶,瘦肉,各种鱼虾和新鲜水果,都是促进伤口愈合的食材……”

  石管家一脸认真,煞费苦心表着忠心。

  孙雪心里冷笑:我要是吃了你安排的营养餐,能不能活着走出病房还是两码事。

  “小孙,听我的,等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再回去,好吗?”

  孙雪果断摇头,语气很是不舍,“干妈,我也想陪在您身边,但……没办法,我必须走,我决意已定,您别劝我了,您好好保重身体。”

  看孙雪态度坚决,陆夫人内心略显失落。

  一方面,她不放心孙雪的身体,另一方面,孙雪这么一走,她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孙雪受伤后当场怒怼石管家的话,以及孙雪之前在她面前说的有关石管家的那些话,当她冷静下来心后仔细去揣摩,她突然就对石管家父子起了疑心。

  虽然目前还没证据证明孙雪说的那些话是否属实,但她知道,孙雪不会骗她,处处在为陆家着想。

  现在孙雪还受了伤,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她眼眶泛红,轻叹一口气,“小孙,如果你执意要回去,我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身体,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

  孙雪留意到陆夫人情绪低落,她马上接过话题,“干妈,您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干爹,有什么事我们保持电话沟通。”

  石管家不失时机的安慰着情绪低落的陆夫人,“夫人,孙总要走,也是为了事业迫不得已,她也想陪在您身边。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想帮忙,但她也有自己的事业……”

  石管家话音刚落,手机就来了电话。

  他掏出手机瞥一眼号码,躬身微微一笑,“夫人,孙总,您们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几分钟后,石管走进病房一脸歉意说,“夫人,医生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趟医院,是有关小刘骨折做手术的事……”

  陆夫人摆摆手,“去吧。”

  临走之前,石管家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语气平静道,“孙总,您好好调养,有时间我再来医院看您,希望您能原谅我的过失,祝愿您身体早日康复。”

  孙雪手一摆冷冷道,“别说了,你走吧。”

  石管家一脸尴尬的笑笑,“夫人,孙总,那我去忙了……”

  走出住院部大楼,他昂首挺胸走向车子,上车后并未着急发动车子,而是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嘴脸微微上扬冷笑道:

  “真踏马的天助我也,这死娘们总算从老子眼前要消失了!”

  他随即掏出手机拨通石经理电话,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耀祖啊!孙雪那娘们要回去了。”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爸。”

  石管家恶毒道,“算这娘们命大,她要是不回去,我就准备实施下一个方案。我猜呀,她可能觉察到我要谋害她,她是怕了。你是没看到她那双脚,哎吆吆,就像是被狗啃过一样,老吓人了。夫人使劲劝她留下来,她死活要回,估计是被我搞的心里有了阴影……哈哈哈。”

  石经善意提醒,“爸,她会不会耍什么花招?据我了解,她是非常聪明的一个女人。”

  石管家自信满满说,“放心好了,料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对了,小赵怀孕了,妊娠反应很大,闻到油烟味就吐,我准备安排她去休息。你那边有认识的厨师吗?要女的,年轻的,五官端庄的,厨艺要好,要乖巧听话的……”

  听到这些条件石经理偷偷笑,他最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爸,这事交给我,我马上去办……”

  石管家催促,“耀祖,这事你要抓紧点。”

  “知道了,爸。”

  石管家语气严肃起来,“孙雪那娘们一走,陆家更会乱成了一锅粥,苏氏家族也要打算退婚了……”

  “爸,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耀祖,接下来一切听我安排,我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对了,你别回来了,直接飞到国外,然后给夫人打电话,说少爷的案子出现了变故,还要两千万才能将人保释出来。先把陆氏集团一点点掏空,我们再实施下一步计划……”

  “明白了,爸。”

  石管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孙雪那个表妹芊芊……是不是还在你身边?”

  “是的。”

  “这人……我怀疑有问题……上次我可提醒过你的。”

  “爸,没啥问题,心思挺单纯的一女孩。”

  “耀祖,我可告诉你,你要提高警惕,不行就找个理由把她辞退了。我们前进路上要铲除一切障碍,不能埋下任何隐患,你可不能因儿女情长坏了我们的计划。”

  石管家最了解他这个儿子了,他就怕在美色面前,儿子乱了阵脚扰乱他的计划。

  “我明白,爸。”

  “好了,挂了,有事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石管家一脚油门,车子很快消失在医院大门……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护士细心帮着处理完伤口,挂上点滴,推着小车离开。

  “干妈,把门反锁起来。”

  陆夫人疑惑的看向孙雪……

  孙雪冲她微微一笑,“我有重要事和您商量,需要保密!”

  陆夫人照做,回到病床前,内心充满疑虑问,“小孙,有什么重要事?”

  孙雪语气严肃,“两件事,但在说事前我有个要求,您要是答应我就说,不答应那就算了!”

  陆夫人愣了愣,“小孙,我答应。”

  “好,要求就是,您必须百分百对我信任,百分百保密,且百分百听我安排。”

  陆夫人点点头。

  她之所以要提这个要求,在她看来,这事事关陆氏家族命运,她必须要取得陆夫人完全的信任才行。

  “好的,第一件事,干爹必须立马转院,石经理父子要谋害他,我已帮他联系好了医院。”

  陆夫人大惊失色,“啊!你听谁说的?”

  孙雪没回答陆夫人的问题,“您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

  “第二件事,从现在起,您就配合石管家父子演戏,今天王总已到魔都市,接下来他会介入陆氏集团的工作,全力以赴帮陆氏集团度过难关。”

  她顿了顿继续说,“同时,我同学会应聘到您家里做保洁,您就当作不认识她,她会暗中搜集石管家的犯罪证据,一旦掌握证据,我们马上报警。”

  信息量如此之大,陆夫人听的一头雾水,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还有,想办法把给石经理的钱要回来,从现在起,他问您要钱,一分钱都不能给。王总今天到了后,您和他马上召集财务部相关领导开会,您以陆家夫人的身份告诉他们,从现在起,凡是陆氏集团任何一笔超过五万元以上交易,必须由您亲自签字才行,王总会配合您的这项工作。霆锋的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处理,您大可不必担心。”

  孙雪一口气说完,长舒一口气说,“接下来,我就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您听……”

  听完孙雪的讲述,陆夫人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啊!石管家父子他们……真是这样的人呀?!”

  陆夫人突然失声哭诉,“小孙,他们……为何要加害我们?这些年……我们一家人从未亏待过他们父子。尤其是石经理,他可是你干爹亲手从公司底层培养起来的。这些年他在魔都市安家落户,住别墅开豪车,从一个穷小子到现在衣食无忧,没有你干爹哪来他的今天……他做事太没良心,太没底线了……他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

  残酷扎心的真相,让这位心地善良,性格软弱的豪门夫人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

  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情绪愤慨,却连句带脏字的话都没能骂出口来。

  “干妈,您也许听说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原因很简单,石管家父子从来就不是懂感恩的人,他们潜伏在陆氏家族,一直虎视眈眈盯着陆氏家族的财产。这么多年来,他们伪装成兢兢业业,为陆氏集团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其目的就是在卧薪尝胆,等这一天的到来!”

  陆夫人怎么都想不到,她眼中形象完美的石管家父子,竟然是披着羊皮的狼!

  就连石管家和厨师在陆家别墅偷情几年,他们一家人竟浑然不知。

  震惊,难以置信,愤怒。

  “小孙,我要报警!他们简直太可恶了!”

  孙雪就知道,了解了真相的陆夫人会是这种反应。

  “干妈,我们现在还没掌握确凿证据,报警只会打草惊蛇。我能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您要沉住气,我们要想办法搜集证据,再报警也不晚。”

  “石管家父子比你我想象的阴险狡诈一百倍,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据我了解,他社会关系复杂,我们报警,他们很快就会销毁所有证据,从而趁机逃脱法律制裁,我们必须要做好和他们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才行!”

  孙雪的话,听的陆夫人后背阵阵发凉!

  “小孙,一切我都听你安排。”

  与此同时,在另一家医院。

  石管家敲开了主治医生办公室的门。

  主治医生很是热情说,“石管家您好,您来了。”

  石管家一愣,随即客气道,“高医生好。”

  “我和病人聊了,她说她在陆氏家族做保洁,家里人都不在这边,她这是干活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也算是工伤,当时是你送他来医院的,我就联系你了。”

  石管家点点头,“她这算是工伤吧.....”

  “您也知道她伤的不轻,我叫您来,就是要和您商量一下她第一步的治疗方案.....”

  聊完病情,主治医生笑着问,“石管家,你家保洁受伤了,这最少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那你们是不是要招人。”

  “是的。”

  “那石管家,招人的事,肯定是你说了算吧?”

  石管家一副领导语气,“那当然了!”

  “那我求你一件事。”

  石管家满脸堆笑,“高医生您说。”

  “是这样的,我有个老家亲戚在我这边,他女儿以前在工厂上班,您也知道今年工厂生意不好,上个月她干的那家工厂倒闭了,这不,亲戚托我让给找份工作,要不我打电话让她过来,你看看?”

  高医生补充一句,“你放心,她干活很麻利的,性格也很活泼。”

  石管家犹豫,“这个嘛.....她多大年龄?”

  “三十多岁,五官很端正,高中学历,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大家族对保洁和保姆要求比较高。”

  “行,高医生,您让她过来吧。”

  “那太谢谢你了,石管家。”

  高医生马上拨通招弟电话,“小高啊,你现在马上来我医院一趟,有好消息告诉你......”

  半小时后,一身干练的招弟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高医生笑着介绍,“小高,这是石管家,豪门别墅的管家,他们现在缺一名保洁,让石管家面试一下你。”

  招弟装出一副略显羞涩的表情叫一声,“石管家好。”

  石管家点点头仔细打量了几眼招弟,顿时眼前一亮。

  虽然穿着比较土气,形象气质却相当不错,比原来的保洁不知强了多少倍,完全不像是在工厂打工妹。

  他相当满意。

  他虚情假意说,“保洁的工作比较辛苦的,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消?”

  招弟笑着回答,“石管家,我是农村来的,唯一的本事就是能吃苦。”

  “呵呵!行,高医生,那就让她来上班吧。”

  “谢谢石管家,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上班。”

  “不急,明天上班也可以。”

  “要不就今天吧,我先过去熟悉一下工作内容,工资结算就从明天算。”

  石管家满意的点点头,“行。”

考验

医院。

  王科一家人敲开了孙雪的病房。

  王科和王浩抵达魔都市后,回了趟家,然后一家人马不停蹄赶来医院看望孙雪。

  和陆夫人打过招呼后,王科看着孙雪缠着纱布的双脚,吃惊道,“伤的这么严重的吗!”

  陆夫人叹气,“小孙这次来,吃了不少苦。”

  “姐姐,祝你早日康复。”王浩将一大捧鲜花递到孙雪怀里。

  孙雪接过花,看着王浩的红扑扑的脸蛋,冲王科妻子不好意思说,“嫂子,浩浩这次去西北,吃了不少苦,都快变成西北农村娃了。”

  王科妻子将手搭在王浩肩上,满眼感激说,“谢谢你,孙总。浩浩的变化真的太让我惊讶了,这一次去西北历练太值了,说实话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她看向王浩,满眼的欣喜,“他变结实了,最重要的是,他变得懂事成熟了。一到家他就一把抱住我说,妈妈,我想死你了!”

  “你不知道,我当时激动的,眼泪哗啦就下来了。那一刻,我感觉他突然就长大了。我记得我们上一次这样拥抱还是在很多年前,他还用自己挣的钱给我买了礼物,把我感动的.....”

  说着,王科妻子眼眶就红了。

  王浩依偎在他母亲身旁,抿着嘴笑,仰起头看一眼母亲说,”姐,你是不知道我妈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的,害的我也跟着掉眼泪,感觉好像是失散多年的母子相见了。”

  孙雪开心道,“浩浩,那是因为你妈看到你变化这么大,开心激动哭了呀!”

  王科妻子摸着王浩的头,满眼的欣慰,“从我记事起,哭的最厉害就两次,一次是我出嫁那天,我母亲送我,我和她相拥哭成了泪人,还有就是这次。那次是不舍,这一次是开心幸福。”

  王浩亲昵的揽着母亲的腰,征求她的意见,“妈,我和爸,还有姐姐都说好了,我想在姐姐所在的城市上高中。我还给姐姐承诺了,接下来的两年多,我要奋起直追,考上我理想的大学国防科技大学,你要不也去姐姐的城市生活?姐姐说了,你要是去了,她公司所有岗位任你选,工资不会低于你现在的工资。”

  王浩笑着看向母亲,恳求道,“妈,你就答应我吧,虽然我现在的成绩很差,但我有信心努力提高。再说了,姐还有家课外辅导学校,到时候我就去那里补习,姐说了,可以给我打折。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已经给姐夸下了海口,就得兑现。”

  王科妻子倒是被王浩的“宏大理想”给震惊了,她开玩笑问,“浩浩,你确定要考国防科技大学?你不是在开玩笑?”

  王浩一脸认真,“当然了,这可是我梦想中的大学。”

  “好,妈答应你,过完年我就辞职,我们一起去你姐的城市,助力你实现梦想。”

  孙雪心中大喜,开玩笑说,“浩浩,到时候你去我培训学校补习,姐给你免费。”

  王浩摇头,“那倒不用,能便宜一点就行,我爸又不是没钱,对吧?爸。”

  王科已乐的合不拢嘴,“对对对,学费再贵,爸都付得起。”

  这一家人的到来,让之前沉闷的气氛立马轻松了下来。

  聊了一会,王科让妻儿先回去,接下来,他要和孙雪还有陆夫人开始商议重要事情。

  陆家别墅,石管家的车缓缓在别墅门前停下。

  招弟拖着行李箱跟在石管家身后往别墅大门走去。

  看到陆家别墅的第一眼,就震撼到了她。

  她心里嘀咕:我滴个娘来,这这这.....也太气派了吧!

  出现在她眼前的别墅,和孙雪公司开发的别墅,简直没法比,无论是气派程度,还是环境,就是天壤之别。

  走进别墅大厅的一刻,招弟彻底傻眼!

  感慨:有钱人真好!

  正当她看的入神时,石管家亲切问,“小高,你是北方哪里人呀?”

  招弟猛的回过神来,笑着回答,“石老板,我是北方南阳人。”

  石管家客气说,“不用叫我老板,叫我管家就好。”

  “好的,石管家。”

  石管家皱眉,“你们南阳人怎么和泉城市人说话口音很像啊?”

  招弟冷静回答,“是这样的石管家,南阳和泉城市离得本来就不远,方言也差不多。我爸以前就在泉城市汽修厂上班,在我上初中时,我爸回老家开了家汽车修理铺。”

  “哦,身份证带了吧?等会要登记一下信息。”

  “石管家,不好意思,身份证上个月不慎弄丢了,我叔正在帮我办理,等办好了我马上带过来,可以吗?”

  果然,正如孙雪说的,此人多疑精明,是一只老狐狸。

  “行吧,办好了记得带过来。”

  “对了,你叔说你之前在工厂上班?是在哪一家厂?”

  “在正和电子厂。”

  石管家点点头,“哦,原来你是在那里上班呀!那家厂的老板我认识,我们一起吃过饭,老板叫什么来着.....”

  石管家皱眉沉思,瓮声瓮气道,“想起来了.....姓张,叫张德财,对吧?”

  石管家盯着招弟眼睛,观察她的表情。

  招弟微微一笑,沉着冷静回答,“石管家,您一定是记错了吧?老板姓刘,叫刘俊。”

  石管家一愣,随即笑道,“哦,那我就记错了,我们很多年前一起吃过饭,时间有点久远了。”

  石管家是在故意诈招弟,好的是,孙雪已给苏迪反复交代过,石管家阴险狡猾,所以凡是能想到石管家要问的问题,苏迪全都做了详细应对准备,他将这些问题的答案整理好发给招弟,招弟已默背过好多遍。

  石管家一脸和蔼的看似在和招弟聊天,实则是在‘考验’她。

  他就怕招弟是孙雪安排进来的卧底。

  “对了,孙雪脚受伤了,你没去医院看她吗?”

  招弟一愣,随即一脸茫然,“孙雪?石管家,我不认识谁叫孙雪,您搞错了吧?”

  石管家尴尬一笑,自我调侃道,“你看我这脑子,又糊涂了,唉!看来是真的老了.....”

  幸亏招弟反应快,要不就穿帮了。

  石管家松了口气,他将招弟带到一楼一间房间,“以后你就住这里吧,需要添置什么就给我讲。”

  “谢谢石管家。”

  招弟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对了,小高,你老公在哪里上班?”

  招弟抬头,不好意思说,“石管家,我离异。”

  “哦。”

  石管家猥琐一笑,蹲下身,“小高,我正好没啥事,我帮你收拾.....”

  说着,他身体故意往招弟身上蹭,附在她耳畔柔声道,“收拾完了,我带你去一起去吃饭,顺便去逛逛商场,看看还有没有要添置的物件。”

  招弟突然就紧张了,石管家嘴巴凑的很近,她能感觉到石管家呼出的温热气息。

  她身子下意识往旁边躲,“好的,石管家。”

  谁知石管家得寸进尺,下一秒手就搭到了她手上,笑眯眯说,“小高啊,这里是陆氏家族的别墅,你穿的太朴素了,待会我带你去买身像样的衣服,只要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过招

招弟慌忙起身,讪讪一笑说“石管家,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她快步出门埋头往前走,身后传来石管家热情的声音,“小高,你走错方向了,洗手间在这边……”

  她赶紧掉头,经过石管家身旁时,她偷偷瞄一眼,发现石管家正色眯眯盯着她看,一脸猥琐相,她赶紧低头快速离开。

  她对石管家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有任务在身,换了平时,就刚石管家的猥琐动作,以她的性格,早一巴掌轮到他脸上了。

  她算是理解了孙雪对她的一番叮咛,说石管家很猥琐,让她防着点。

  果然,孙雪说的一点没错,刚见面就对她动手动脚,还要哄骗她去吃饭买衣服。

  她暗想,好啊!渣男!你不是要讨好我吗?你不是钱多花不完吗?那我就好好花花你的钱,反正你那些钱也是不义之财。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在洗手间待了半天才出来。

  出门后扫了一眼大厅,发现不见了渣男的身影,不由长舒一口气,回屋继续收拾衣物。

  令她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她发现行李箱中的一条内裤竟不翼而飞。

  她将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她这才猛反应过来:一定是石管家趁她上洗手间时,偷偷顺走了……

  我滴个娘嘞!她满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这老家伙这么变态的吗?竟还有如此癖好?

  她赶紧联系孙雪诉苦,讲了事情经过,发信息抱怨道:你这哪里是让我来做卧底的,分明就是让我与狼共处的!这这这,真是让我三观碎了一地!太恶心了!

  收到信息的一瞬间,孙雪大脑当场宕机!

  马上回复:招弟,要不.....你回来吧,太危险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招弟回复道:算了,我自己小心一点,既然答应你了,帮人帮到底,必须要把这个渣男送进大牢才行,免得他再祸害别人!

  收拾完东西,整理好房间,她走出房间,在一楼大厅四处转悠。

  也就在这时,大门缓缓打开,石管家和一女子一前一后走进别墅。

  石管家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身后女子拎着行李箱,行李箱轮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和女子的长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极为搭调。

  招弟扫了眼女子,年龄约莫四十岁左右,小波浪卷发,身材丰满,前挺后翘,尤其是浑圆的大屁股,走起路来一扭一扭,昂首挺胸走的极为自信。

  石管家热情介绍,“小高,这是新来的厨师小吴。”

  厨师上下打量着招弟,石管家忙介绍,“小高,也是新来的,保洁。”

  “吴姐好!”招弟朝女子客气打招呼。

  女子一听是保洁,她满脸不屑的看一眼招弟,一句话没说,扭着屁股径直往房间走。

  石管家冲招弟微微一笑,“小高,待会带你们一起去吃饭,你先在大厅休息,我去帮着小吴安排住宿。”

  看着女子的背影离去,招弟骂一句,“不就是个破厨师吗?牛逼啥?看你那副骚样!”

  她纳闷了,孙雪不是说陆家厨师姓赵吗?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姓吴?

  她马上走出别墅,拨通孙雪电话,将这事告诉她。

  “招弟,陆夫人说了,这是新招来的厨师,石管家已给她打过招呼了,你盯紧点,估计也是石管家自己人……”

  “对了,陆夫人说了,明天要对大厅装修,陆家所有佣人放假一天。”

  “放假一天?还有这么好的事?”

  孙雪语气神秘说,“招弟,你明天想办法叫石管家陪你去逛街,最好是天黑再回来……”

  “为啥呀?”

  孙雪压低声音说,“明天陆夫人要叫人来在一楼偷偷装监控,你拖住石管家,明白了吧?”

  “哦,明白了。”

  挂了电话,她正要往别墅走,就看到石管家和女子走了出来。

  “小高,我带你们去吃午饭。”

  石管家远远地朝招弟招手道。

  上车时,女子很自然的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在去往酒店的路上,女子全当招弟不存在一样,和石管家大声聊着天。两人用魔都市本地方言聊天,招弟一句都听不懂,两人有说有笑,说到开心处,女子笑的前仰后合……

  招弟很是厌恶的看一眼女子,将头扭向车窗。

  石管家带着二人来到一家档次相当不错的酒店,三个人,点了十几个菜,排面倒是不小。

  吃饭期间,坐在她对面的女子一直冷漠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斥着不屑。倒是石管家,对招弟表现的非常热情。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说,“小高,多吃点海鲜,都是最新鲜的,我知道你们北方这个季节很难吃到。”

  招弟还真是饿了,看着桌上的一道道“硬菜”,她毫不客气吃了起来。

  她吃的相当卖力,一会功夫,她面前的碟子里就堆满了虾皮。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女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直摇头……

  她才懒得理,擦擦嘴,感慨,“石管家,不得不说,这虾味道确实不错。”

  石管家开心道,“小高,好吃就多吃点。”

  招弟看向二人,故意问,“你俩咋不吃呢?你看,这一盘虾差不多都让我一人吃了。”

  说着,她拿起筷子,准备将那一盘螃蟹也干掉。

  正当她伸手要夹螃蟹时,没想到对面的女子突然转动转盘,将螃蟹转到自己面前。

  她夹起一只螃蟹放到石管家碟中,妩媚一笑道,“石管家,你别光顾着招呼我,你也吃呀……”

  招弟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尴尬的收回手。

  对面的女子白一眼招弟,笑的一脸得意。

  招弟忍住心中的怒火,好啊,你不让我吃螃蟹,那我吃鱼。

  她将鱼转到自己面前,正当要动筷子时,谁知,女子再次将鱼转到了自己面前,夹了一块放到石管家盘中,柔声道,“石管家,这鱼肉质鲜嫩,你多吃点……”

  石管家发现了现场气氛不对,夹了一块鱼放到招弟盘中,笑道,“小高,尝尝,清蒸刀鱼,我们本地一道名菜。”

  女子打量了招弟一眼,扬了扬嘴角,语气里满满的调侃味,“吆,北方来的呀?估计没吃过这么好的鱼吧?”

  招弟淡淡一笑,回击道,“我确实没吃过,不过我这人有个特点,吃什么身材都不变型,不像有些人,吃得虽然好,但快吃成猪样了,尤其是屁股,比我们农村乡下喂猪的石槽还大!”

  女子气的脸都黑了,恶狠狠瞪着招弟,“你……石管家……她……”

  石管家赶紧站出来解围,“不说了,来,吃菜,吃菜……”

  招弟早就看不惯这女子了,她才不会惯着她。

  吃完饭,石管家先一步下楼买单。

  女子起身拎起包,瞪一眼招弟,嘴里嘟囔着方言,骂骂咧咧往楼下走。

  招弟虽听不懂女子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女子一定是在骂她。

  她简直气疯了,快步跟了过去,趁女子不注意,往她脚下突然伸出腿。

  下一秒,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女子结结实实摔倒在地,手中的包随之飞了出去……

  招弟冲楼下喊一嗓子,“石管家,有人走路不稳摔倒了!”

这事包在我身上

听到声音的石管家一路小跑上了楼,看到倒地的厨师,焦急问,“小吴,怎么摔倒了?没事吧?”

  女子踉跄爬起身,疼的呲牙咧嘴,恶狠狠指向招弟,向石管家告状:

  “石管家,是她,是这个乡巴佬把我绊倒的,她……她就是故意的!”

  招弟无奈摇头,“你可别污蔑我,什么叫我故意绊倒你的?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眼睛长在脑门上,非要往我脚上踩。”

  她甩了甩脚说,“我怀疑,我的脚都被你踩骨折了。”

  她看向石管家,一脸委屈,“石管家,你现在就送我去医院,要给我拍片子看看脚有没有骨折?我这会脚痛的厉害,她那么胖,一身肥肉,从我脚上踩过去,谁能受得了!”

  女子气的脸色铁青,“她……她绊倒我还反咬一口!石管家,你辞退她,现在就辞退她,乡巴佬!”

  石管家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皱着眉头说,“好了,你俩就不能友好一点吗?”

  招弟摇头撇嘴说,“自己身体协调性不好摔倒还赖上我了?你该好好反省一下,是不是要减减肥了!”

  女子说不过招弟,骂骂咧咧往楼下走。

  看女子一瘸一拐下楼,石管家忙不迭的上前,顺势从腰里搀扶着女子下楼。

  招弟走在二人身后,掩嘴偷笑。

  刚那一下,摔的实在过于结实,女子到了一楼大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她整理着乱了的发型,喘着粗气说:“我脚踝好痛,送我去医院……”

  石管家无奈,只好将女子扶上车,看到招弟迟迟不上车,石管家讨好说,“小高,上车呀,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送小吴去医院。”

  女子气的跳脚,“让她自己打车回去,送我去医院,我疼的受不了了。”

  “说实话,我也不想和她坐同一辆车,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车回去。”

  说完,招弟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石管家的叮嘱声,“小高,路上小心点……”

  看着车子在眼前消失,招弟立马给孙雪打电话,兴奋的讲了事情经过。

  孙雪在电话那笑得不行,“招弟,你出手也太狠了吧!”

  “谁让她对我出言不逊的,对付这样的人,就要给她长点记性!我这是杀鸡儆猴,要让那个老色鬼看看,我可不是好惹的,他要敢对我动手动脚,他的下场比她更惨!”

  “招弟,你这下算是把厨师惹了,你要小心点,还有石管家,他可阴险着呢。”

  “知道了。”

  下午,陆夫人回来了,一到家就叫招弟到房间一起聊天。

  看着满脸憔悴的陆夫人,招弟当场表态,“陆夫人,孙雪已向我讲了您家里的事,她是我好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会圆满完成任务。”

  孙雪已给陆夫人讲了招弟的为人处事,陆夫人很喜欢这位性格泼辣的女孩,拉着招弟的手心疼道,“小赵,谢谢你了!”

  招弟呵呵一笑,“阿姨,在外人面前您可千万不能叫我小赵,我姓高,叫高洁。”

  陆夫人点点头,脸上难的有了笑容,“我知道,小孙都给我交代过了。”

  “阿姨,您放心,明天我会想办法叫石管家出去。”

  陆夫人满意的点点头,“难为你了,你小心一点。”

  聊完天,招弟不敢久留,她就怕石管家从医院回来,要是发现她在陆夫人房间,肯定会起疑心。

  她马上下楼,做起了保洁的本职工作。

  果然,她下楼不到半小时,石管家就回来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石管家身旁小声问,“石管家,吴姐怎么没跟你回来?”

  “她呀,脚踝扭伤了,要在医院待两天。”

  “跟我来,我跟夫人介绍一下。”

  招弟跟在他身后走向坐在大厅沙发上的陆夫人,石管家面带微笑恭敬道:

  “夫人,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小高,是高医生的远房亲戚……人很勤快,做事也非常麻利。”

  陆夫人微微点头,“小高给我打过招呼了。”

  她疑惑问,“对了,石管家,你不是说小赵怀孕了,今天会来一位新厨师吗?”

  石管家赶紧解释,“厨师来了,我带着小高和厨师一起去吃饭,厨师不小心扭伤了脚踝,现在在医院,后天就能来上班。”

  陆夫人哦了一声,说,“对了,石管家,明天有装修的人过来,你通知下去,家里的佣人放假一天。”

  石管家一愣,“要装修?那我留下来帮忙吧……”

  “不用,你也很久没回老家了,趁这个机会回去一趟。”

  “好的,夫人。”

  石管家讨好道,“夫人,晚餐您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陆夫人起身往楼上走,“我回来时已吃过了,晚餐就不用给我准备了。”

  石管家看着陆夫人背影在二楼消失,他走到招弟身旁,小声说,“小高,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招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想吃韩国料理。”

  “好的,你先忙,忙完了我找你。”

  石管家还真没食言,他开车带着招弟去了料理店。

  吃饭期间,石管家笑着问,“小高,明天放假,你准备如何安排?”

  她看向石管家,微微一笑,“您不是说我这身衣服太土吗?要不,您带我去高档商场,我想买身好一点的衣服,我也不知道魔都市高档商场在哪里……”

  石管家咽了咽口水,喜滋滋说,“行,明天我带你去。”

  也就在这时,石管家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手机瞥一眼号码,说,“小高,我去接个电话,你先吃,我一会就回来。”

  石管家匆忙出了包厢,几分钟后,招弟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

  她装着要去洗手间,慢慢在走廊走着。

  当她快要走到走廊尽头时,一眼瞥见拐角处石管家的背影。

  她捏手捏脚在他身后躲了起来,石管家刻意压低声音打电话,“耀祖,听我安排,这事不能太急,先别让她去,等你把手里的股票抛售,套出钱来,再让她去闹事,然后我们就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石管家打电话声音很小,招弟竖起耳朵仔细听,却发现根本听不清。她索性猫着腰,轻手轻脚往石管家站立的方向走去……

  石管家站在走廊拐角处,离她不到五米距离,况且他站立的位置刚好有个绝佳的藏匿点,石管家只露出下半身,屁股轻轻晃动。

  招弟突然感觉鼻子好痒痒只想打喷嚏,赶紧用手去捂,但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阿嚏!”

  响亮的喷嚏声响彻整个走廊。

  她心想:这下完蛋了!肯定暴露了。

  喷嚏动静很大,惊到了石管家。

  下一秒,拐角处探出一颗脑袋,看到招弟捂着嘴杵在地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石管家疑惑问:

  “小高……你在这里干嘛?

  招弟挠挠头,呵呵一笑,“石管家,我出来……上洗手间哈……”

  石管家狐疑的盯着招弟,指了指对面,“洗手间不是在那头吗?”

  招弟突然紧张,“哦……我就说找了一圈怎么找不到呢……原来是走错方向了呀……石管家……你忙哈……”

  她转身低头快步离开。

  她紧张的心儿怦怦直跳,也不知石管家有没有发现她藏在身后偷听的事?她好懊恼,怎么关键时刻突然就来个喷嚏。

  本来,这是一次非常绝佳的偷听机会,就这么被她一个喷嚏给搞砸了!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包厢,发现石管家早已回来了,她留意到,石管家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开心。

  她心里犯嘀咕:这只老狐狸不会开始怀疑她了吧?

  她赶紧转移话题,“石管家,明天我们几点去买衣服?”

  “吃过早饭吧。”

  “石管家,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好看?”

  石管家一听,脸上立马有了笑容,他入神的看着招弟,笑道,“你身材很不错,皮肤稍微暗了点,我感觉你穿浅色系的会好看,那样会让你皮肤显得更白……”

  招弟不好意思笑笑,拍着马屁,“石管家,你还挺懂穿着打扮的,怪不得你这么有气质有绅士风度。”

  石管家被夸的心花怒放,“小高,不瞒你说,我最早之前是做投资的,要经常谈生意,见的都是高端客户。”

  招弟一脸崇拜,“哇!你原来还有这样的经历呀!我听说那一行不是很能赚钱的吗?怎么不做了?”

  石管家苦笑一下,应付道,“不想做了,没啥原因。

  招弟暗自思忖:原来还做过投资,怪不得老奸巨猾!

  “小高,你平时下班后业余时间都有哪些娱乐活动?”

  “没啥娱乐活动,吃过饭躺着看会电视,然后就睡觉。”

  石管家直摇头,“那多没劲,你还年轻,要学会享受生活。”

  招弟苦笑一下,“我就是工厂打工妹,上班累的要死,下班躺沙发看电视最享受了,又能放松,又不用花钱。”

  “你才三十多岁,要多去见见世面,要不……待会我带你去泡温泉如何?”

  招弟摇头,“今天有点累了,想回去早点休息。”

  “小高,泡温泉可以解乏的,不用你花钱,是我朋友开的。”

  “不了,改天吧。”

  “这样吧,在我们住的别墅不远处有家酒吧,待会我们去喝点酒放松一下,里面还有驻唱歌手,非常有气氛有情调。”

  招弟果断拒绝,“那种地方我不适应,算了吧。。”

  石管家计划落空,只好尴尬一笑,开始做思想工作,“小高,你这思想太落伍了,你现在是单身,又年轻,现在不去好好享受生活,等老了再去享受?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你不去体验一下人生是不完美的,有机会我带你去……”

  招弟爽快答应,“行吧,等我工作稳定了再说吧,”

  石管家意味深长说,“小高,有我在,你的工作永远会稳定。”

  招弟一脸开心,“那就好,石管家以后多多关照,我可是第一次到有钱人家做事。”

  石管家笑眯眯盯着招弟,“那是肯定的,你人很实在的,我比较喜欢你的直率性格,我会在夫人面前多夸奖你。”

  吃完饭下楼,招弟一上车就钻进了后排座位。

  “小高,你坐副驾驶座吧,你坐后排座位,我们聊天听不太清,我耳朵以前受过伤,听力不太好……”

  招弟身子忽的往前一倾,凑在石管家耳畔扯着大嗓门说,“石管家,你想聊什么?现在能听清我说话吗?”

  招弟声音很大,唾液星子飞了石管家一脸。

  石管家惊的浑身一哆嗦,一脸无奈道,“你这一嗓子吓死我了!好了,你快坐好吧……”

  招弟将身体躺靠在座位上,心里冷笑: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到了陆家别墅,一楼大厅静悄悄的。

  招弟正准备进屋休息,石管家快步追上来,小声低语:

  “小高,来我房间,你第一天上班,我给你讲讲有关保洁工作职责的事。”

  招弟提高音调大声问,“石管家,你说话声音大点,你说什么?去你房间?这么晚了,不太方便吧?”

  石管家神色慌张的看一眼二楼,紧张道,“小高,你别喊呀!喊啥喊!好了,明天吧。”

  招弟冲石管家微笑招手,“那我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

  石管家阴沉着脸,转身悻悻离去。

  招弟掩嘴偷笑进了屋。

  次日清晨。

  她起了个大早,开始她一天的工作。

  虽是来做卧底的,但她的身份是陆家保洁,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给石管家看的。

  陆夫人用过早餐就匆匆出了门,她要去办理陆老转院的事。

  招弟楼上楼下做完清洁,累出了一身汗。

  不得不说,陆家别墅面积太大,光是搞一次清洁,就需要花费整整两小时。

  她看一眼时间,已到了上午九点。

  但却迟迟不见石管家现身,她知道今天陆夫人要偷偷装监控,她还有任务在身。

  她大步走向石管家的房间,上手就大力敲门,“石管家,起床吃早餐了。”

  石管家昨晚在招弟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心生郁闷,改变主意不打算陪她上街买衣服。

  半天,石管家打开门,身着睡衣一副慵懒的样子出现在招弟面前。

  招弟哈哈大笑,她指了指石管家睡乱了的发型说,“石管家,你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吗?发型都睡成鸡窝了。”

  石管家一脸尴尬,“大清早的,敲门声音那么大干嘛?这是陆家别墅,不是你农村老家,还有,你能不能收敛一点,笑那么大声干嘛?”

  招弟放低声音柔声说,“石管家,你不是要答应陪我去逛街买衣服的吗?赶紧去洗脸刷牙,我等你,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得算数!”

新发现

说完这话,招弟笑眯眯看着石管家。

  石管家皱着眉头,“好好好,你在外面等我。”

  招弟快速扫一眼石管家房间,她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进入这老家伙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石管家刚转身,招弟就从他身后溜了进去。

  石管家惊愕,“小高,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你进来干嘛?”

  招弟嘿嘿一笑,“石管家,你房间装修的好漂亮呀,我能参观一下吗?”

  也不管石管家同不同意,她就大步往里走,东看看西瞧瞧,眼睛四处扫荡。

  石管家立马紧张了,“小高,我要换衣服,你赶紧出去呀!”

  招弟头也不回应道,“你不是还没换吗?你先洗漱吧。”

  突然,床头放着的几条色彩鲜艳带着花边的女士内裤闯入招弟视线,她快步走过去,指着内裤惊讶道,“石管家,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内裤?你不会是......”

  石管家满脸通红,支吾道,“我有朋友是卖内裤的,她给我拿了几条样品.....让我帮着推销.....”

  “哦,原来是这样呀?”招弟将一条粉色内裤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一番,喃喃自语,“我也有这么一条颜色款式一模一样的内裤,不过突然就找不到了,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是装在行李箱中的,但死活就是找不到.....”

  她转头问,“石管家,陆家别墅里不会有老鼠吧?”

  “怎么可能有老鼠!”

  “哦,我还怀疑是老鼠叼走了呢?”招弟笑眯眯看向石管家。

  石管家眼神躲闪,“应该不会吧......你再仔细找找看,是不是放其它地方了.....”

  招弟上前一步到石管家身旁,附在他耳畔小声说,“石管家,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研究女士内裤呀?怎么还放在你枕边位置呢?”

  石管家面红耳赤,“小高,你别胡说,我才不是。”

  招弟握着拳头一下打在石管家胸前,噗嗤笑出声,“石管家你就别装了,我懂的......”

  “你懂什么?”

  招弟又一拳砸在石管家胸前,石管家身子往后晃了一下,捂着胸口,“小高,你干嘛?干嘛这么用力?”

  招弟掩嘴笑,“我前夫也和你一样,喜欢研究女士内裤,每天睡觉前都会研究一番,我最开始骂他变态,最后也懒得理他。后来我一个好姐妹告诉我,说这种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什么共同特点?”

  招弟抿嘴一笑,“我不告诉你。”

  “对了,这条样品内裤送给我吧。”

  招弟收起内裤,继续逛,她盯着桌上的一张合影,拿在手上看了几眼问,“石管家,这是你爱人和孩子吧?”

  照片背景是一片草地,石管家和一年轻漂亮女子席地而坐,一小女孩坐在二人中间,石管家搂着女子的腰,两人头微微靠在一起,甜蜜又温馨。

  石管家强装镇定,回答,“是我女儿和孙女。”

  招弟放下相框,“我就说呢,你孩子不可能这么小,你爱人也不会这么年轻的.....”

  石管家慌了神,“小高,你先出去呀,我要洗澡了。”

  招弟装着没听见,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正要翻看,石管家一把抢过去,神色慌张,嬉笑道,“小高,你在外面等我,洗完澡我们一起去给你买衣服.....”

  招弟意识到,这个文件夹里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不然石管家不会如此紧张。

  她正要转身离开,就看到拉开的抽屉里,躺着一排白色药品,每个药品上都用黑色记号笔标着醒目的数字.....

  同时她还发现,电脑旁边放着一个貌似圣诞老人的玩偶,身上插满了针。

  她快速拿起玩偶,好奇问,“石管家,这么好看的一个老爷爷,为啥要在他身上插上针呢?有什么说法吗?”

  石管家赶紧夺下她手中的玩偶,推着她往外走,“小高,你先在大厅等我,我要洗澡了.....”

  招弟硬是被石管家连推带搡出了房门,石管家啪的一声关上门,上了锁。

  招弟扯着嗓子在门外喊,“石管家,你快点洗,我等你哦!”

  屋内的石管家一屁股坐在床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招弟回了房间,将内裤扔进垃圾桶,骂道,“死变态!”

  她马上将在石管家房间发现的‘秘密’发信息告诉了孙雪。

  孙雪回复道:“她合影中那两人不是他女儿和外孙女,是他的姘头,之前陆家的厨师,那小女孩是他们的私生子。”

  “我滴个娘!我差点被他骗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文件夹和抽屉里写着编号的药品,一定有问题,想办法拿出来;那个浑身扎满针的老人玩偶,应该就是陆老了,他这是在诅咒陆老.....”

  招弟回复四个字:“丧心病狂!”

  “招弟,他怀疑你的身份吧?”

  “没有。”

  “你小心点。”

  “知道了。”

  招弟在房间里精心打扮了一番,拿出了压箱底的一套衣服。

  收拾完后,她马上去敲石管家房门,“石管家,洗好了吗?我都等急了.....”

  门突然打开,石管家一身黑色大衣,风度翩翩。

  “小高,以后敲门声音能不能小点?还有,说话能温柔一点吗?别扯着嗓门喊,行不?”

  招弟装出一副娇柔的表情,语气温柔道,“好的....是不是这样的?”

  出门,石管家警惕的看一眼二楼,“夫人回来了吗?”

  招弟摇头。

  她扬起头,语气娇柔,“石管家,我今天漂亮吗?”

  石管家仔细打量着招弟,眼中放着光,“漂亮。”他嗅了嗅鼻子,疑惑问,“你抹了多少化妆品?味道咋这么浓?还有,干嘛把嘴唇咋涂那么红?怪吓人的。”

  招弟噗嗤笑出声,她特意化了浓妆,还故意将嘴巴涂的很红。

  “我为了能和你一起逛街不丢你面子,特意化了妆,我还是第一次化妆。”

  石管家掏出手机给陆夫人打电话,告诉陆夫人他要回老家了。

  挂了电话,石管家叮嘱道,“小高,你可千万不能告诉陆夫人我带你去逛街的事,要是陆夫人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明白吗?”

  “明白。”

  开车途中,厨师来了电话,石管家压下免提,问:“怎么了,小吴?”

  “石管家,我下午想出院,您能来医院接一下我吗?”

  还没等石管家回答,招弟就柔声细语说,“石管家,我们去哪家商场买衣服呢?我想买一套裙子,就是那种包臀皮裙.....”

  电话那头的厨师疑惑道,“石管家,您和谁在一起?”

  招弟抢先回答,“吴姐,我是小高呀!你要出院呀?今天陆家别墅放假,你还是等明天再出院吧。再说了,今天石管家要回老家,他可没时间去医院接你!”

折腾

听到招弟和石管家在一起,还要带着去买衣服,厨师简直要气炸了。

  这个乡下来的小保洁,不但害的她住了医院,竟还和石管家好上了。

  介绍她来陆家做厨师的那人向她透露,这位石管家可不简单,儿子是陆氏集团总经理,有的是钱。能在陆氏家族做厨师可不是随便一位厨师就有这样的机会,工作轻松工资高,还没复杂的人际关系。

  介绍人还告诉她,只要能将石管家关系搞好,日子就能过得很惬意,要不,有可能面临被换人的风险。她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这样的机会对她来说太宝贵了。

  但她发现,这个乡下来的保洁,比她长得漂亮不说,嘴巴还特别厉害,更可恨的是,似乎还特别讨石管家的欢喜。

  她又气又恨,她堂堂魔都市本地人,怎能输给一个外地来的乡巴佬。

  “你插什么话!我问你了吗?最好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厨师冷冷说。

  招弟不急不缓故意气她,娇声说,“吴姐,你生什么气呀!你就老老实实在医院躺着吧,石管家这会要带我去买衣服,买完衣服人家就回家了,哪有功夫去医院接你!是吧?石管家。”

  “小吴,要不明天吧,我确实要回家。”

  电话那头声音随之变软,“好吧,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石管家眉头微蹙,“小高,你和小吴以后是同事,要和平相处,别一说话火药味就那么重。”

  招弟一脸不屑,“谁让她先对我不客气的,别以为她是本地人就想欺负我一个外地人,告诉她,门都没有!”

  石管家幽幽说,“我看你刚来时挺温柔的一个女孩,没想性子这么刚烈的呀!”

  招弟马上换了笑脸,“那要看对谁温柔,比如对你我就很温柔,因为你也是本地人,但你有素质不歧视外地人。不像她,说话没一点素质,还想让我对她温柔?也不知道她老公怎能受的了她的性格!”

  石管家倒是喜欢听这样的话,笑着说,“小吴也是离异。”

  招弟一本正经说,“我可跟她不一样,我离异是因为我前夫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

  “哦,这样的男人是该离婚。”

  石管家意味深长说,“小高,其实呀,婚姻就是枷锁,不瞒你说,我很多年前也离婚了,一直未娶,其实一个人就挺好的,可以尽情享受生活.....”

  招弟当然能听出石管家话里的意思,她故作深沉说,“昨晚我躺在床上仔细琢磨你说的话,觉得也挺有道理的,女人就是要趁年轻好好去享受生活。我现在也想通了,只要对方对我好,有钱,哪怕年龄大点也无所谓,能让我衣食无忧,有大房子住,有豪车开,我就愿意跟着他.....”

  石管家惊讶于招弟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小高,你真想通了?”

  招弟点点头,“对呀,何必委屈自己呢。”

  石管家心中窃喜,附和道,“没错,人就不能委屈自己,你还年轻,自身条件也不错,人也很聪明,有机会让我儿子在他公司帮你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石管家,你儿子是开公司的?”

  一提到这事,石管家就一脸自豪,“差不多吧,陆氏集团总经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年薪几百万,除了老板,公司就是他说了算。”

  招弟一脸惊讶,“哇,这么优秀吗?”

  石管家踌躇满志,“这算啥!他事业前景还大着呢!”

  招弟试探道,“石管家,那你身价也上千万了吧。”

  石管家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石管家,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你是我认识的最有钱的人了,我之前上班那个厂老板一年挣几十万,我都觉得是有钱人了。”

  石管家笑笑,“你这就是井底之蛙,不是我吹,我儿子帮我买块表就几十万,光是这样的表我就有好几块,我平时在家喝点酒都是几千元一瓶的,低于一千元的酒我都喝不下.....”

  招弟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惊呼道,“一块表几十万,都能抵得上我十年工资了!你怎么不戴呢?我都没见过几十万的手表呢!我现在浑身上下一共就一千元存款,以前挣的钱都被我前夫拿去赌博了。”

  石管家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他赶紧纠正,“小高,其实我就是和你开玩笑的,这话你可别到处乱说,尤其是在陆夫人面前。”

  招弟点点头,“石管家,你是我领导,说的话都是圣旨,我怎么能乱说。再说了,我现在很珍惜这份工作,以后还要你在夫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呢。”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亏待你的.....”

  石管家说着,腾出一只手就要往招弟腿上放。

  招弟眼疾手快,一把捏住石管家手腕推了过去,微微一笑道,“石管家,要认真开车哦.....”

  石管家尴尬的缩回手,咽了咽口水说,“呵呵.....好好好。”

  招弟知道,要想搜集石管家的犯罪证据,就要想办法讨得他的欢心,拿捏他,吊住他胃口,还要时刻保护好自己。

  这对她来说确实有点伤脑筋,但她有信心应对这个大色狼。虽然,她一看到石管家那张带着猥琐表情的脸就直犯恶心。

  但为了能帮到陆家,她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周旋。

  商场。

  招弟在一件大衣前驻足了好久,大衣是大品牌,当然价格也不低,是店里最贵的一件。

  “好看吗?”招弟故意问身旁的石管家。

  “好看。”

  “你眼光真好,不过.....价格有点贵,要不不买了吧?”招弟摸着大衣,一脸不舍说。

  “你喜欢吗?”

  招弟使劲点头,“喜欢。”

  石管家豪气说,“喜欢你就买了。”

  招弟一脸为难,小声说,“算了吧,我只有一千元,还是去路边地摊买件便宜的吧.....”

  “那不行,你身材好,就要穿大品牌,我帮你买。”

  “这不好吧.....”

  石管家冲一旁的导购说,“帮忙把这件大衣包起来。”

  就这样,使用同样的套路,从商场出来时,石管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屁颠屁颠跟在招弟身后。

  招弟手里端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走路带风,身后是石管家的抱怨声,“小高,你走慢一点呀.....”

  出了商场,招弟提议去逛小吃街,在小吃街,看到美味她二话不说就来一份。

  吃饱喝足后,她打着饱嗝笑盈盈道,“石管家,听说晚上外滩夜景非常美,我还从未去过,你带我去吧。”

  石管家满脸疲倦,“你真要去呀?要不我带你去泡温泉吧.....”

  “改天吧,今晚月色这么好,逛外滩才浪漫,走吧,别犹豫了。”

  “好吧。”

  外滩,月光将黄浦江映照的波光粼粼,招弟简直太开心了。

  以前她做梦都想来这里,没想到还真就实现了,虽然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她快乐的像只小鸟,快速在人群中穿梭,将石管家远远甩在身后。

  折腾了一天,石管家早已精疲力尽,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艰难的跟在招弟身后。

  招弟绕着黄埔江边整整走了一圈,直到石管家两腿发软,瘫软在长椅上,“小高,我实在走不动了,我们回去吧.....”

  招弟呵呵笑着,“我都没玩够呢,你不是说要尽情享受生活吗?今晚我准备玩到凌晨一点再回去。”

  石管家语气恳求,“改天再来吧,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招弟看着一身疲惫的石管家,说,“累了吧?去后排座位睡觉,我来开车。”

  石管家惊讶,“你还会开车?”

  “当然会,你放心吧,我驾驶技术好着呢。”

  看着招弟驾驶技术娴熟,石管家放心的躺在后排座位很快就睡着了。

  当二人走进别墅时,招弟总算松了口气,她今天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满载而归,顺便还把石管家折腾的不轻。

真是个好女孩

次日一早。

  孙雪即将乘坐航班离开魔都市,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国外会议。

  说实话,要不是这次会议重要,她是真不会离开,陆氏集团如今风雨飘摇,她的离开也是无奈之举。

  陆夫人和陆家司机赶到医院来向她道别,孙雪脚上缠着纱布,穿着一双看上去笨拙又肥大的拖鞋。

  经过几天的加急治疗,伤口明显好了很多,但浮肿还未完全消去,下地走路脚面还是隐隐作痛,只能缓步前行。

  出了住院部,孙雪挽住陆夫人胳膊,“干妈,我要走了,最后想和您聊几句。”

  临走之前,她心里不放心,有些事她必须要再次向陆夫人交代。

  两人走到一旁,陆夫人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小孙,对不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让你吃了很多苦,我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孙雪笑笑,“干妈,我们是一家人,你说这些干嘛!你们一家对我有恩,我这条命还是霆锋捡回来的,现在陆家有难,我不可能袖手旁观,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你不用有愧疚心理。”

  陆夫人点点头,“谢谢你,小孙,你的这份情,干妈永远会记在心里。”

  “我这次去,再次回来就是半个月后了,对了,昨天转院的事还顺利吗?”

  陆夫人叹口气,“小孙,你说的没错,吴主任死活不让转。他很生气,说我不顾你干爹的死活,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以后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不会负任何责任。我一口咬定要转,最后他只能妥协。”

  孙雪松了口气,“我已给朋友打过招呼了,让他想办法联系国内最好的专家,为干爹制定治疗方案,在医院照顾干爹的事就交给朱叔吧,说实话,其他人我还真不放心。”

  “公司的事,您也不用太担心,我和王总已沟通过了,他正在暗中调查这一年来陆氏集团债务危机的事,您相信他的能力和人品,他和我一样,把陆氏家族的事当做是自己的事一样对待。”

  陆夫人一脸懊悔,“小孙,早知道石经理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当时就应该让你干爹将王总培养成公司一把手。”

  “干妈,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姓石的也得瑟不了多长时间了,只要我们掌握他的犯罪证据,他们的阴谋就会被揭穿,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牢底坐穿。”

  “对了,你问石经理要钱,他是如何回复的?”

  陆夫人无奈摇头,“他说钱已经给了对方,他还撒谎说,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过两天霆锋就能保释出来。”

  陆夫人后悔莫及,“小孙,我那时候就是鬼迷心窍,被石经理哄的团团转,要是这事我和你商量一下,这钱也不会被他骗走,我真是糊涂呀!本来,公司资金就很紧张,现在,牙打了只能自己往肚里咽。”

  孙雪只能叹气,她知道这笔钱是追不回来了。

  心思单纯善良的陆夫人就是上了石经理的圈套,她已让王科查过这笔钱的去向,早已被石经理转到了国外,就算是报警,也很难追回来。况且,警方也奈何不了石经理,当时可是陆夫人答应他拿这笔钱用于活动经费去救陆霆锋的,他不可能承认是自己吞了这笔钱。

  孙雪安慰道,“这事以后再说吧,对了,我已经安排我公司财务先给陆氏集团转一千万过来救急,后面过段时间,我公司会有一大笔钱进账,我会根据陆氏集团的资金需求陆续转过来,您放心,资金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她之所以敢这样向陆夫人保证,是因为几天前她向王市长咨询过张建国贪污受贿赃款返还的事,王市长告诉她,已争取通过了审批,返还赃款的80%,这样一来,差不多就是八千万。

  她想好了,等这笔钱下来,就以投资项目的形式,全部用于陆氏集团,解决其资金问题。

  “干妈,还有一件事我想向你求证一下?”

  “你说,小孙。”

  “霆锋是不是有婚约?”

  说起这事,陆夫人眼泪哗就下来了,“是的。”

  “小孙,我现在理解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了。霆锋的婚约也是一年前才定下的,对方是魔都市很有实力的大家族苏氏集团,这些年陆氏集团给了苏氏集团很多业务。现在陆氏家族有难了,我向苏夫人求助,希望能帮陆氏集团一把,谁知他们不仅不帮,陆夫人还带着女儿来向我提出退婚,真是太令人寒心了!”

  孙雪追问,“霆锋当时是不是不同意这门亲事?”

  陆夫人抹了把泪,“霆锋当时是有点不乐意,后来我和你干爹给他做了思想工作,他也接受了。当时我觉得苏氏家族也是大家族,苏小姐人漂亮,又知书达理,谁知.....”

  “干妈,霆锋一辈子的幸福,你们怎么能让他勉强呢?你们只想着门当户对,真心为他考虑过吗?退了还是好事,这样的女孩还真配不上霆锋。”

  陆夫人知道在这件事上她和陆老做的不妥,默不作声叹着气。

  “干妈,霆锋他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女孩也特别喜欢霆锋。”

  陆夫人缓缓抬头,眼神惊讶,“这事,他可从未向我们提起过.....”

  孙雪开心道,“您已见过您未来的儿媳妇了。”

  陆夫人更加迷惑,“你说我见过?”

  “就是芊芊呀!他就是霆锋的女朋友,只是霆锋一直让我瞒着您,原来是因为你们为他安排了婚约。”

  “芊芊,你那位表妹?”

  孙雪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给陆夫人听。

  陆夫人开心的不得了,“芊芊这个女孩我看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那时我还遗憾想,这女孩漂亮又大方,要是霆锋没和苏小姐定婚约,和她在一起就好了。没想到.....他们真在一起了,真是太让我开心了!谢谢你小孙,介绍这么优秀的女孩让霆锋认识。”

  孙雪很欣慰,终于有一件事能让陆夫人如此开心。

  “干妈!你眼光很好,芊芊是位非常优秀的好女孩,值得霆锋去珍惜。我把陆家的遭遇如实告诉她,问她,如果陆氏集团破产了,她还愿意跟霆锋在一起吗?她想都没想回答说愿意,她说她从未图陆氏家族的财产,她喜欢的是霆锋本人。你知道吗?她主动应聘石经理助理,就是想接近石经理,从而掌握他的犯罪证据。”

  陆夫人感动的不行,眼泪簌簌往下流,“真是个好女孩,小孙,不能让她待在石经理身边,那样太危险了。”

  “干妈,你不用太担心,她会小心的。”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去往机场的路上,天空灰蒙蒙,不一会竟飘起了小雨。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速奔跑,后排座位上,孙雪紧挨着陆夫人,她将陆夫人的手团在自己掌心,想给她带去一丝慰藉。

  陆夫人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和高楼大厦,眼神充满忧郁。

  “姐,听说你把姐夫转院了?吴主任可是魔都市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你这样做风险太大了吧?我觉得在这件事上你有欠考虑。”陆家司机语气埋怨,打破了车内的沉闷。

  “霍华不能待在那家医院。”

  “为啥呀?”

  “因为……”

  孙雪使劲捏陆夫人手腕,使眼色让她别说出真实原因。

  “因为你姐夫这么久还不苏醒,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我想换个医院给他治疗试试。”

  “姐,我发现你真是没一点主见,是不是有人在你耳畔吹什么风了?人家吴主任是名医,又想办法从国外请了专家为姐夫会诊,你这样做,不是让人家寒心吗?”

  “吴主任给你讲的?”

  “昨天我俩去给姐夫办转院,吴主任在我面前抱怨,他很生气,说让我劝劝你。”

  “你别管了,我自有主张。”

  司机无奈摇头,“姐,不是我说你,自家的事要自己拿主意,别听外人乱指挥,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说这番话时,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座位上的孙雪。

  孙雪能听出来司机话里有话,他口中的外人指的就是她。

  车子抵达机场,一下车,一股冷风裹挟着雨点迎面扑来。

  南方的冬天有别于北方,尤其是下雨天,那种潮湿阴冷感,让北方生活惯了的孙雪很不适应。

  她撑着伞,挽着陆夫人胳膊往机场入口走,身后不远处,是阴沉着脸拖着行李箱的司机。

  孙雪扭头瞅一眼,将嘴巴凑在陆夫人耳畔小声说:

  “干妈,我给您说的所有事,你一定要藏在心里,对任何人都不能讲,包括您家司机。”

  陆夫人默默点头。

  “不是我不信任您家里人,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的善良有时候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明白。”

  走进候机大厅,孙雪走过去接过司机手中的行李,笑着说,“叔,我走了,陆家的事有劳您操心了。”

  司机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孙总,那是必须的,我姐家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

  孙雪挪步到陆夫人面前,使劲让自己表现的很开心,“干妈,回去吧,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夫人眼泪在眼眶中不停打转,能看出来她在使劲憋着不让流出来。

  她突然想到什么,从脖子上解下围巾,眼中泪花闪动,就像是在对自己女儿说话,“小孙,来,把围巾围上,一个人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孙雪低下头,任陆夫人细心将围巾围在她脖子上,打上漂亮的结,说,“小孙,红色代表幸运,希望这条围巾能带给你平安和好运。”

  孙雪咧着嘴笑,幸福和温暖顺着脖颈一点点将她的心融化。

  她抬起头努力憋着眼泪,挥挥手说,“干妈,我走了!”

  潇洒转身,快步走向检票口长长的队伍。

  刚走几步,眼泪就打开了的水闸,喷涌而出。

  她不敢回头,她知道,身后不远处,有个人正流着泪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能想象的出陆夫人的表情,眼神,甚至内心的恐慌与不安。

  陆氏家族遭遇了这些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曾经撑起陆氏家族一片天的掌门人躺在ICU生死未卜,未来的接班人回家遥遥无期,亲戚个个靠不住,儿子婚约被悔,公司还养了像石经理父子那样的白眼狼……

  陆氏家族命运风雨飘摇,所有的压力如洪水猛兽般一起涌向手无寸铁的陆夫人。

  一想到这些,孙雪心里就憋的难受,就像大厅外面的天,乌云密布低低的压过来,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飞机一点点冲出跑道飞向天空,越来越高,直到地面上的一切变得越来越小。

  孙雪的身体内突然就莫名充满了力量,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为陆氏家族扭转乾坤。

  数小时的飞行,孙雪倒是美美的睡了一觉。

  就连飞机平稳落地,她还沉浸在梦里。

  直到漂亮温柔的空姐叫了她好几声,她才猛的睁开眼,“到了?这么快!”

  空姐微笑着,“这位女士,您可睡的真香,要不是到了目的地,我真不忍心打扰您。您脚是不是受伤了?没事吧?我扶您下去吧。”

  空姐几句话就暖到了孙雪的心。

  “谢谢,还真需要您的帮忙,您帮我拿一下行李吧。”

  空姐还真是热心,见孙雪行动不便,她推着行李,搀扶着孙雪将其送到了航站楼的到达口。

  孙主任夫妇早已等候在大厅出口,一见面,孙主任上前接过行李,惊的叫出声来:

  “小孙,你的脚……伤的这么厉害呀?”

  薛会长亲热的拉着孙雪的手,眼神落在她那双笨拙的棉拖鞋上,语气心疼道,“小孙,走路肯定很疼吧?你可要小心一点,千万可不敢让感染了。老孙啊,赶紧给你那个陆军医院院长朋友打电话,让给安排最好的医生,马上让小孙住院治疗。”

  “住不了院,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脚都这样了,还能参加会议吗?”

  孙雪笑笑,“阿姨,没事的,已经好多了,医生帮我开了药,有口服的,有涂抹的,去了国外,只要定期换药,很快就会痊愈。”

  薛会长直摇头,“小孙,你可真是太拼了呀!”

  她转头问,“老孙,小孙不参加可以吗,比如……找个人替她去。”

  “肯定不行,这可不是普通会议。”

  薛主任沉思几秒,“那小孙就交给你了,去了国外,你就照顾好她。”

  “阿姨,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好了,小孙,你就别逞强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还客气什么。”

  一旁的孙主任笑吟吟开玩笑说,“小孙,在我家大事小事都是你阿姨说了算,她下达的任务,我必须得圆满完成啊!”

  三人说说笑笑,朝大厅外走去。

  外面阳光灿烂,天空很高很蓝。

  孙雪偷偷瞥一眼薛会长夫妇,她心里突然就萌生了一个念头:她觉得她不能再这样欺骗他们,应该把陆家发生的一切都如实告诉他们。

  也不知道,得知真相后,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来?

  她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夫妻携手,风雨同舟

为了迎接她的到来,薛会长准备了丰盛晚餐。

  饭桌上,薛会长一个劲往她碗里夹着菜。

  “小孙,多吃点,你就把阿姨家当成你自己家,这段时间在南方,一定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北方菜吧?我知道江南菜考究,但味道还是淡了点,还喜欢用糖,我们北方人还是吃不惯。”

  孙雪附和道,“是的,阿姨,我也不太习惯。”

  “以后芊芊要是过去生活,她也要适应一段时间的,南北饮食差别还是很大的。”

  孙主任笑着反驳道,“你就别操这么多心了,人家家里有厨师,南北菜都会做的。”

  “我怎能不操心,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生活,况且,她从小吃饭就很挑食。”

  薛会长给孙雪碗里加上一块排骨,“小孙,尝尝,这可是阿姨的拿手菜,你叔最喜欢吃的。”

  “谢谢阿姨。”

  “对了,小孙,芊芊去霆锋家见他父母了吧?霆锋父母对她印象如何?”

  孙雪一愣,笑笑,“阿姨,见过了,他们都特别喜欢芊芊。”

  薛会长一听,可开心了,连连说,“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这鬼丫头不会是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娘吧?最近电话越来越少了,我给她打电话她总是说几句就挂了,说是在帮霆锋处理公司业务,她一个大学英语老师,还懂公司业务?”

  孙主任笑着调侃,“你还不了解你那宝贝女儿吗?跟你一样,等了多年总算等来了自己的白马王子,现在已坠入爱河不能自拔,忘了爹娘不正常吗?”

  “咦咦咦,看把你臭美的,你还能算得上我的白马王子?要不是当年你死皮赖脸追我,在我失恋时乘虚而入,我能嫁给你?霆锋是芊芊的白马王子这还差不多,但你和白马王子这个词那是一点扯不上关系。”

  孙主任呵呵乐了,“小孙,你阿姨说的没错,当年呀,她的确是我们系的系花,直到现在我那帮大学同学都说我是大赢家,其貌不扬却最终迎娶系花。”

  薛会长继续说,“小孙,我好几次打电话想和霆锋聊几句,芊芊总说他忙。我给霆锋打电话,但电话总没人接,事后他也不回电话,他真有那么忙吗?他俩.....不会是闹矛盾吧?我知道芊芊有时会有点小性子,其实,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生气了只要对方说几句好话,立马就开心了。”

  孙主任人接过话题,“小孙,其实我也有这个疑虑,按理说霆锋工作再忙,事后看到你阿姨打过电话,他是应该回电话的,这也是出于礼貌,小孙,你说我说的对吧?”

  孙雪点点头,她知道,这事不能再瞒下去了。

  逃避总不是办法,无论孙主任夫妇知道了真相做出任何选择,她都不应该继续欺骗他们。

  芊芊是他们的宝贝女儿,芊芊未来的幸福不是由她一人说了算,至少要得到他们的同意和祝福。

  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的开了口:

  “叔,阿姨,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们说,但总感觉在电话里说不方便,今天就趁这个机会向您们汇报一下。”

  孙雪的话和认真的表情倒是让薛会长和孙主任马上紧张了起来。

  薛会长一脸疑惑,“小孙,你说。”

  “就在我和霆锋到魔都市后,陆氏家族出了点意外,陆老突然昏厥至今还在医院没苏醒过来,紧接着,霆锋在国外处理公司业务又遭小人陷害被捕了,陆氏集团目前经营状况也很糟糕.....”

  当她说出这番话时,突然感到一身轻松。

  多日来,她内心一直有愧疚,就是因为她一直在向孙主任夫妇隐瞒这件事,总感觉心里有疙瘩。

  紧接着她补充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帮着处理陆氏家族的事务,芊芊也是,她选择在陆氏家族最难的时候,尽自己努力帮其度过难关。芊芊做的一切让我非常感动,我也替霆锋感到幸福,他能遇到芊芊这样一位优秀的伴侣,是他一辈子的福气。他们彼此相爱,我相信芊芊的选择是明智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孙主任夫妇同时愣住!

  事情来的有点突然,二人一时还消化不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陆氏家族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短暂的沉默后,孙主任率先发了话,“陆老患的是什么病?现在恢复的如何了?我和你阿姨能帮上什么忙?如果国内的医疗水平不够,我可以帮着联系国外的医疗团队,我在国外医疗水平最高的国家都有人脉,只要陆夫人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帮着联系。”

  “是的,小孙,昏迷这么长时间还不苏醒,就要想办法联系国际上最顶尖的团队。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别看你叔只是个不起眼的主任,但这些年他经常因公务去国外出差,和各国的政府官员,大企业家交往密切,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说不上国外的医疗技术就能让霆锋爸醒过来。”

  孙雪以为,孙主任夫妇得知真相后会改变想法,毕竟陆氏集团早已不是之前那个风光无限的大公司,没想到,二人最关心的却是陆老的健康。

  二人一番暖心的话,感动的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谢叔,谢谢阿姨.....我没想到,你们如此开明,如此善解人意,真的让我好感动。”

  薛会长语气真诚说,“小孙,你是不是认为你把陆氏家族发生的这些事说了,我和你叔会阻止芊芊和霆锋交往?”

  孙雪不好意思点点头。

  “我和你叔当然希望芊芊能嫁入豪门,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女儿未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我们在芊芊未来幸福这件事上,一直非常尊重她的意见,只要她愿意,我们就不会去干涉,做父母的最多就是给她建议。我和你叔对霆锋这个孩子很满意,很喜欢,我们也相信女儿的眼光,从她和霆锋认识的那天起,我就从她眼神中看到了爱情的光。”

  薛会长顿了顿继续说,“有句话说的好,夫妻携手风雨同舟,就算是陆氏集团倒下了,凭他们二人的才华,未来一定不会过的很差。我和你叔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当年嫁给他时,他也是一穷二白,现在不也是衣食无忧了吗?”

用心良苦的孙主任

“谢谢,谢谢阿姨。”

  孙雪真的被薛会长的话感动到了。

  这样开明,高瞻远瞩的一家人实在太难得,她为自己当初能牵线芊芊和陆霆锋认识而感到幸运。

  再反观苏氏一家人的做法,气愤之余,更多是为霆锋和芊芊这对恋人的祝福,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他们的爱情才是真正能经得住考验的。

  晚餐结束,热心的薛会长迫不及待和陆夫人进行了通话。

  得知薛会长是芊芊的母亲后,陆夫人特别开心。

  更让她感动的是,薛会长详细询问了陆氏家族面临的难处,表达了想要尽自己的一点能力,帮陆氏家族度过难关的态度。

  这样的局面,超出了孙雪的预想,多日来压在她心头的顾虑担忧烟消云散。

  她内心的力量更加强大,信心更足,帮陆氏家族振兴的这条路上,队伍在逐渐扩大,力量在不断变强。

  这晚,她和孙主任夫妇聊了很多,孙主任已经通过自己多年来积累的人脉,着手实施拯救未来女婿的一系列方案。

  这一夜,温暖和感动弥漫在心头,让她久久无法入眠。

  次日上午八点,孙雪和孙主任早早到达国资委,九点钟,五位企业家代表和工作人员碰头后将出发去机场。

  三位企业家代表陆续到达,但对于孙雪来说都是新面孔,她之前只是在有关新闻上看到对他们的采访报道。

  三名都是男性,年龄在五十岁左右,她自信的站在孙主任身旁,听孙主任一一向她介绍。

  无一例外全都是省内知名地产行业的领军人物,一家私企老板,两家国企老板。

  同样,对于他们来说,孙雪更是新面孔。

  “孙总,省青年企业家优秀代表,地产行业的后起之秀。这些年在高端别墅,大型球馆建设,古迹修复等项目上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和魔都市知名企业陆氏集团长期合作。还是位非常有大爱的企业家,一个月前,她向贫困山区捐款一千万,是我省重点培养的青年企业家,未来可期!”

  孙主任一长串的介绍,让孙雪都有点受宠若惊。

  三位企业家非常客气的和她打招呼,眼神中满是惊讶。

  其中有两位企业家认出了她,“捐款一千万,我确实从新闻上看到过报道。”

  陆氏集团他们倒是了解,但在省内的地产行业,雪华集团这家公司他们倒是印象不深。

  他们心中虽有质疑,但就刚刚孙主任那番介绍,倒是让他们觉得孙雪实力不俗。

  再说了,能参加这样会议的企业家代表,哪家公司资产不是几十上百亿。

  更引起他们关注的是孙雪脚上那双笨拙的棉拖鞋,和缠着纱布的双脚。

  孙主任留意到大家的目光,马上解释道,“孙总前几天去山区慰问,在村民家过夜,不小心打翻开水壶烫伤了脚,伤势还有点严重。但为了能参加会议,拖着受伤的双脚忍痛出院,真是给我们年轻人树立了榜样。”

  三位企业家一听,对孙雪投去了敬佩的眼神。

  听孙主任这番善意谎言”,让她又感动又羞愧。

  她知道,孙主任这样说,就是想让她在大家眼中树立更好的形象。

  她这次能有机会参加这样的会议,本就是侥幸,这其中,孙主任功不可没。

  孙主任看一眼腕表,为难,“老孙呢?人怎么还未到?”

  “应该在路上吧,我出发前还和他通过电话。”其中一位代表说。

  “看来我要打电话催催他了,等会他到了,一定得让他请我们喝酒。”

  孙主任开着玩笑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时,就见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开进国资委大门。

  有人一眼认出了车子,“孙主任,别打了,孙总来了。”

  话音刚落,从轿车中走下来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腋下夹着包,脚步匆匆走进大厅。

  男子一脸歉意的笑着冲孙主任摇头,“抱歉抱歉,孙主任,路上堵车了,让大家久等了。”

  孙主任故作认真,“我们都说好了,今晚由你来请客,请大家喝酒。”

  男子笑的很是爽朗,“您孙主任发话了,那必须得请。”

  男子笑着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关系看上去非常熟络。

  孙雪站在人群中不起眼的位置,从男子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笑吟吟盯着对方,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一样开心。

  这位就是她的朋友,也是她非常敬佩的一位企业家:青州市人大代表,全国劳动模范,省知名企业家,省地产行业标杆人物孙雷。

  他们初次相识是在一次会议上,还是王副市长牵线和他认识,当时的画面她还记忆犹新,用心良苦的王副市长特意将二人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

  当男子走到孙雪身旁时,惊讶的叫出声来,“小孙,原来是你呀!主任说这次有位非常优秀的青年企业家代表参加会议,他一直没告诉我是谁,我还猜测是不是你,没想到真是你呀!”

  孙雪热情的伸出手,开心道,“孙总,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其他三位代表面面相觑,孙主任更是一脸迷惑。

  “老孙,原来你和小孙认识呀?”

  “对呀!我们认识有两年了,对吧?小孙。”

  孙雪使劲点头。

  “小孙可不简单,我省这次全运会所有比赛球馆承建项目中,孙总公司可是第一个以高质量完成的,可以说是这次全运会球馆项目的标杆。”

  经孙雷这么一介绍,其他三位企业家对这位新面孔印象更深了。

  “小孙,脚怎么了?”孙雷关切问。

  “受了点小伤。”

  孙主任开玩笑,“老孙,这次五位代表中,只有小孙一位女士,她脚还受了伤,你们四位代表可得把她照顾好。”

  孙雷笑的很是和蔼,“那没问题,小孙和我女儿年龄差不多,我就当照顾我女儿一样照顾她。”

  现场气氛轻松,孙雷一句话听的孙雪眼眶马上湿润。

  在上车前,孙主任将孙雪单独叫到一旁细心叮咛:

  “小孙,这几位都是省内这个行业最知名的企业家,你在他们面前要谦虚低调多听少说。当然,出门在外头衔都是给自己加的,我会潜移默化让他们认识到,你就是省上派来的最优秀的年轻企业家。”

  “我明白,主任。”

怎么?你想做我老公呀?

陆家别墅。

  招弟正在一楼大厅弯腰擦拭实木家具上的灰尘,石管家从房间出来,一眼看到了招弟背影。

  他盯着招弟臀部痴痴看了足足两分钟,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声音温和道:

  “小高,第一天上班表现就这么认真的呀.....”

  专注做事的招弟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她转身瞪一眼石管家:

  “你有病啊!吓死我了!”

  石管家皮笑肉不笑,小声说,“小高,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咋这样说话?”

  招弟白一眼,“我一个保洁,我的工作是做好陆家别墅清洁工作,要那么温柔干吗?你说,我温柔给谁看?”

  招弟知道,石管家花血本给她买了上万元的衣服,以他的精明,接下来肯定是要拿下她。

  而她要做的,是对石管家真真假假若即若离,将其牢牢拿捏。

  石管家厚颜无耻笑笑,“当然是给我呀.....”

  招弟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单刀直入,“怎么,你想做我老公呀?”

  石管家眼神警惕的瞟一眼二楼,“你声音小点.....”

  招弟盯着石管家轻描淡写说,“你有啥好怕的?夫人一早就出门了。你单身我也是单身,那句话咋说的,爱情不分年龄,只要你是真心喜欢我,爱我疼我宠我,让我住大房子,开豪车,过陆夫人那样阔太太生活,我不会嫌弃你老,是可以考虑嫁给你的。”

  招弟说完这番话,自己恶心的差点当场呕吐。

  没办法,她只能逢场作戏跟这渣男周旋。

  石管家一愣,他没想到这北方来的打工妹胃口还蛮大。

  他可没傻到要娶她做老婆,他就是想玩玩而已,等玩腻了找个借口让她乖乖离开,以他的实力,他要是想成家,这些年早就成了,至少不会等到现在。

  不过他还真的小瞧了小高,在他看来,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工厂打工妹,就昨天他花出去那笔“投资”,应该是能将其哄骗到床上的。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郁闷,昨天他花了上万元给她买衣服,不但连手都没摸到,还被当狗遛,累的他骨头都快要散架。

  想想几年前,他仅仅花了两千元就将赵乐溪骗进了被窝,虽然后面他在其身上花了很多钱,但赵乐溪对他那叫一个百依百顺,还给他生了孩子。

  不像小高,刚见面时他觉得他随便一出手就能将其轻松拿下,没想到这女子性子烈,还有点难对付。

  不过,小高越是刚烈,越能激发了他强大的征服欲,他就不信了,那么多女人都被他轻松拿下了,区区一个北方来的打工妹,他还搞不定?

  他嬉笑着哄骗,“小高,大房子,豪车都不是问题,我们在一起了,以后家产不都是你的吗?我今年快六十了,还能有多少个十年,你说是吧?”

  招弟笑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前夫当时和我结婚时也是对我这样说的,说以后让我住大房子,开好车,不用上班,结果呢.....”

  石管家讪讪一笑给她洗脑,“所以,对于女人来说,选择大于努力,你当时选择就错了。你前夫他起点太低,也许努力一辈子的收入,还没有别人一年挣的多.....”

  招弟打量了一眼石管家,点点头,“你说的好像还真有道理.....”

  石管家来了劲头,眼神在招弟身上游荡,“那当然了,对了,昨天买的这身衣服上身确实漂亮,气质一下出来了,显得身材更好了.....”

  招弟低头看一眼新衣,感慨,“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啥那些阔太太看上去漂亮有气质,原来是高档衣服衬出来的呀!对了,老石,你要是真想娶我,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想办法把我打扮漂漂亮亮的,那些阔太太有的,我都想有,以前的穷日子我也过够了,你说的没错,女人的选择很重要。”

  石管家压低声音说,“你不能叫我老石,要叫我管家,夫人听到了不好。小高,只要你听话让我开心,那都不是问题。”

  招弟往沙发上一躺,随之声音温柔,“石管家,我想喝咖啡.....”

  石管家叹口气,“好.....我去帮你冲。”

  看着石管家屁颠屁颠忙活着去冲咖啡,她不禁掩嘴偷笑。

  喝着咖啡继续说,“石管家,我累了,还有点卫生没做完,你帮我吧。”

  石管家脸一沉,“哪有管家帮着保洁做卫生的,胡闹.....”

  招弟摇摇头,“所以,你前面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这点小事都做不了,还想让我嫁给你?我是笨,但我不傻呀!”

  石管家犹豫了几秒,“行行行,我帮你做。”

  招弟翘起二郎腿,手指一指,“石管家,那边,还有那边,都要搞的.....”

  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放下咖啡,一溜烟跑去开门,听到声音的石管家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抹布,看向大门。

  开门后,赵乐溪微笑着站在门口,她身旁的瑶瑶甜甜的叫一声,“阿姨好。”

  “你好,小朋友,你真漂亮。”

  她马上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故意问一句,“你好,请问你找谁?”

  赵乐溪上下打量着招弟,“你是新来的保洁吧?我是陆家之前的厨师。”

  招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哦.....我想起来了,我在石管家的房间看过你们的合影,你是她女儿,对吧?”

  赵乐溪一头雾水.....

  石管家一路小跑过来,神色慌张,“对对对,我女儿。”

  瑶瑶一见石管家就扑进他怀里,“石爷爷,我好想你。”

  招弟故意笑着纠正,“小宝贝,你应该叫姥爷.....”

  瑶瑶扬起脑袋看一眼招弟,“阿姨,为啥呀?”

  赵乐溪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解释,“其实叫什么都没关系。”

  石管家怕招弟发现什么,摆出一副领导口吻说,“小高,你去忙吧。”

  招弟白一眼石管家,“不是你说剩下的要帮我做吗?”

  她转身喃喃自语,“宁可相信猪会爬树,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嘴,还口口声声说要娶我,就这态度,我怎么能放心嫁给你.....”

  赵乐溪当场黑了脸,她看一眼石管家,随即喊一声:“等会,你刚说什么?”

她是谁?怎么还睡你床上?

招弟心里一阵窃喜,呵呵,看来是有好戏看了。

  她就是想要激起石管家和赵乐溪之间的矛盾,将赵乐溪想办法拉拢到自己这一边。

  她停下脚步,转身,表情淡定的瞅一眼赵乐溪,嘻嘻一笑说,“你爸他.....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赵乐溪几步走到招弟面前,将她拉到一旁问,“你刚说什么?他要娶你?”

  招弟一脸羞涩小声说,“他没跟你说这事呀?其实.....怎么说呢,我俩年龄悬殊确实有点大,我要真嫁给他,那你就得叫我妈。”

  她发现赵乐溪脸色愈加难看,继续说,“我看我俩年龄也差不多,这个称呼估计你也叫不出口。但....你爸他人真的很好,儒雅有气质,体贴又温柔....昨天他带我去买了几身衣服花了上万元,我好开心,对了,我们还去外滩,离异这么多年,我似乎又找到了初恋的感觉.....”

  招弟说完,不好意思笑笑,“你爸人真的特别棒,没想到他体力那么棒,一点不像是快六十岁的人,甚至比年轻人还棒.....他是值得托付的男人,当然了,你作为他女儿,这事还需要你同意。”

  “什么?他给你买了上万元的衣服!还有,你说他体力棒啥意思?”

  招弟一脸羞涩,“你不会真想听吧?你啥意思啊?想让我讲整个过程细节吗?就算你想听.....这事我也说不口呀.....”

  赵乐溪简直气疯了,她狠狠瞪一眼招弟,“是你勾引他的,对吧?”

  招弟眼一瞪,“你咋说话的!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赵乐溪转身怒气冲冲走向石管家,此时,瑶瑶正黏在石管家身边玩耍。

  就在赵乐溪和招弟站在远处聊天时,石管家一直皱眉盯着二人。

  “瑶瑶,你自己去一边玩,我和你石爷爷有事要说。”

  看到赵乐溪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火药味,石管家赔着笑脸说,“你干嘛?生这么大气?走,去我房间。”

  石管家生怕在招弟面前出丑,赶紧将赵乐溪拉进房间,将门上锁。

  一进门,赵乐溪气急败坏一把将石管家推倒在床上,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姓石的,你简直太过分了!我走了才两天时间,你就和新来的保洁睡上了,带她去买上万元的衣服,还去外滩玩。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跟了你六年,无名无分,给你生了女儿,现在又怀了你孩子,你把我打发走,原来是有了新欢.....”

  石管家从床上腾的拾起身,上前一把捂住赵乐溪的嘴巴哀求道:“我滴姑奶奶,你声音小点!”

  说着,他拦腰将赵乐溪抱上床,委屈的要命,压低声音说,“我没有跟她睡觉,我连她手都没碰过,我发誓,我要说谎就遭天打雷劈!”

  赵乐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那她怎么说你给她你买了上万元的衣服,说你要娶她,还说你精力旺盛。你骗我,我不会相信你!这事又不是第一次,我生瑶瑶时你和园丁睡在了一起,你跪在地上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你就是耍我的.....”

  赵乐溪越说越伤心,竟哭了起来,石管家吓坏了,赶紧哀求,“你哭啥呀?夫人听到了就麻烦了.....”

  也就在这时,别墅门打开,厨师阴沉着脸,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走了进来。

  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招弟赶紧起身,笑脸相陪迎来上去:“吴姐,你出院了?”

  厨师白一眼招弟,径直往房间走。

  招弟一把拉住她,笑眯眯说,“吴姐,还生我气呢?昨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石管家陪我去买了上万元的衣服,然后我们又去逛了外滩,回来都晚上十点了,他连家都没回。”

  厨师脸色逐渐变黑,恶狠狠瞪着招弟,“把手拿开!”

  招弟松了手继续说,“回来后我去了他房间,然后,算了后面的事我就不说了,你自己脑补吧.....他昨晚累了一夜,到现在还在睡觉调养呢,所以,他压根就没时间去接你喽。不信,你可以去亲自问他,你可以放心大胆问,夫人不在。他这人很挑剔的,亲口告诉我说你太胖了,说肥的像头猪,他就喜欢我这样身材好的.....”

  说完,招弟继续回到沙发,翘起二郎腿悠闲磕起了瓜子。

  厨师被彻底激怒。

  当时自己被招弟绊倒石管家送她去医院,在病房对她照顾有加,说了很多甜言蜜语,拉着她的手说对她一见钟情,说自己单身多年,很需要有个人陪伴。

  她还清晰记得石管家说,他儿子身价上亿,他自己存款都上千万,只要她愿意照顾他,这些家产以后都是她的,她当时都感动哭了,想他们母女从此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没想到,她仅仅住院两天,石管家就和乡下来的乡巴佬睡到了一起,还骂她是一头肥猪,简直气死她了!

  她扔下手中的袋子,快步朝石管家房间走去.....

  招弟看着厨师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她用牙签插起果盘中的西瓜,慢慢品味,等待好戏开始.....

  “咚咚咚!”

  厨师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在门上。

  “谁呀?”石管家不耐烦的问一句。

  “开门!”

  石管家一惊,听出来是厨师的声音。

  他眉头皱了起来:踏马的刚哄好床上的这个,这又来一个。

  他这才想起,说好要去医院接厨师出院的,就因为和小高聊天忘了这事,谁知赵乐溪又突然回来找他。

  他赶紧下床,刚打开门厨师就冲了进来。

  “你别进来,有啥话去外面说。”

  奈何厨师身强力壮,石管家根本就拦不住。

  “石管家,你啥意思?前天你在医院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了什么?我就住了两天院,你就和保洁睡在一起了,还给她买了上万元的衣服,是把我当猴耍呢?”

  本来还偷偷藏在被子里的赵乐溪一听又有新情况,再也装不住了,她哗的掀开被子坐起身。

  她指着站在地上的厨师,厉声质问:“姓石的,她又是谁?”

  被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人,厨师吓了一跳,惊愕道,“她是谁?怎么还睡你床上?”

他又不是孙悟空,更没三头六臂。

石管家脑袋嗡的一声响。

  赵乐溪忽地站起身,眼中怒火中烧,冲石管家吼道,“你说呀?她到底是谁?你在医院拉她手对她说了啥?”

  石管家脑袋又嗡的一声响。

  厨师毫不怯场,“你谁呀?别用手指头指我!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睡他床上了?”

  此刻,风流倜傥的石管家意识到,同时和三个女人保持暧昧关系的确成就感满满,但眼下的局面似乎有点棘手……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

  他眼珠子转了转,语气平静解释道,“小吴,她是我女儿乐溪,今天带着我孙女过来看我.....”

  说着,他给赵乐溪使了眼色。

  此刻,听到动静的招弟一只手捏一把瓜子,一只手牵着瑶瑶出现在门口。

  小小一只的瑶瑶很快觉察到了屋内气氛不对,撅着小嘴仰起头问,“石爷爷,你和我妈妈吵架了吗?我妈妈怎么哭了?”

  她爬上床,抱着赵乐溪的腿小声安慰,“妈妈,你别哭了,医生伯伯说了,你肚子里怀了宝宝,要保持心情愉快。”

  瑶瑶的一声“石爷爷”倒是把厨师搞迷惑了。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床上站着的这位情绪激动,流着眼泪的女子,不会真是石管家的女儿吧?

  但她又很纳闷,为何石管家女儿见到她情绪会如此愤慨?

  赵乐溪气的抄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向石管家,“你哑巴了吗?你说呀?你和她到底啥关系?你对她承诺了什么?”

  石管家脸色逐渐阴沉,“乐溪,你别闹了好不好!”

  瑶瑶吓得哭出声,“妈妈,你别生气了.....”

  赵乐溪一眼瞥见放在桌上的合影,她跳下床拿起相框狠狠砸向石管家,“你就是个渣男!”

  石管家身子下意识一躲,相框擦着他肩飞了出去。

  “哎呀!我的脸……”

  石管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厨师捂着脸瘫坐在地上。

  石管家赶紧俯下身,心疼道,“小吴,伤到哪里了?”

  赵乐溪一看石管家在哄地上的狐狸精,手还放在对方胳膊上,一副怜香惜玉的表情,顿时火冒三丈。

  情急之下,她抓起地上的高跟鞋抡向石管家胳膊。

  石管家眼疾手快缩回胳膊,厨师呲牙咧嘴又是一声惨叫,“哎吆吆!我的胳膊……”

  赵乐溪此刻像头发疯的母狮,下一秒高跟鞋就轮到了石管家脑袋上。

  这一下好狠,立在门框边嗑瓜子的招弟吓得眼一闭,嘴里发出“呲”的一声。

  石管家捂着头怒骂,“你踏马是不是疯了!”

  “我打死你!”赵乐溪情绪彻底失控,鞋子再次抡向石管家。

  石管家阴着脸一拳打在赵乐溪胳膊上,鞋子即刻从手中滑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落在赵乐溪脸上。

  赵乐溪捂着脸愣在原地。

  瑶瑶冲到石管家身前,攥紧拳头在石管家腿上一下下捶打着,“坏爷爷,你干嘛打我妈妈?”

  地上,厨师看着手上的血迹尖叫一声,“我的脸破了……”

  现场乱成一团。

  唯有招弟,嗑着瓜子悠哉悠哉欣赏这场大戏。

  赵乐溪穿好鞋子,一把抱起瑶瑶,“我们走!”,随即冲出房间。

  石管家捂着脑袋追了上去,“乐溪,你听我说.....”

  “石管家,你回来,你不管我了?我脸流血了,还有胳膊……”

  招弟吐着瓜子皮调侃一句,“你自个赶紧起来吧,他又不是孙悟空,更没三头六臂,怎么管你嘛?你是一点看不清局面啊!再说了,你还没混到让石管家管你的份上,要不……我帮你去找片创可贴贴脸上?”

  “你闭嘴!你走开!”厨师脸色狰狞道。

  “切!不识抬举!”

  招弟丢下一句话,潇洒离开。

  也就在这时,别墅大门打开,陆夫人一身疲倦走了进来。

  看到陆夫人,石管家和赵乐溪同时愣住,尤其是石管家,眼神慌乱。

  下一秒,他脸上堆满了笑容,毕恭毕敬说,“夫人,您回来了。”

  陆夫人看向泪流满面的赵乐溪,疑惑问,“小赵,你怎么了?”

  赵乐溪强装笑脸,“夫人……我没事。”

  赵乐溪身旁的瑶瑶抹了把眼泪,小声告状,“奶奶,石爷爷刚狠狠打了我妈妈一个耳光。”

  石管家一听赶紧解释,“夫人,没有的事....小孩子乱说的……”

  陆夫人惊讶的指了指石管家的额头,“你头怎么了?血流到额头上了。”

  石管家摸了把额头,看了眼手上的血迹,尴尬一笑,“没事夫人,刚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怕赵乐溪说错话,马上说,“夫人,您上楼休息,我出门送送她.....”

  石管家碰了碰赵乐溪胳膊,二人逃也似的快步出了大门。

  听到陆夫人回来了,厨师爬起身一溜烟溜回了自己房间。

  而此刻,招弟瞅中机会悄无声息溜进石管家房间,她只有一个想法:将那天看到的文件内容拍照,将抽屉中的神秘药瓶打开各样拿几片。

  结果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文件夹,而正当她准备打开抽屉时,却发现所有抽屉全都上了锁。

  她心里有点慌乱,这才留意到,房间似乎特意整理过,和她上次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就连之前放在桌上插满针的老人玩偶也不见了踪影。

  她眼睛快速扫荡一圈屋子,压根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就在她准备要离开时,房间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本就神经绷紧的招弟吓了一跳,循着声音望去,她在阳台的一张圆桌上看到了石管家的手机。

  她跑过去,一眼瞥见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烁着的一个名字:星河国际赵总。

  “小高,你怎么在我房间?”

  石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门口,吓得招弟浑身一抖。

  她转身,看到身后站着一脸狐疑的石管家,他手里拿着一沓纸巾按压在头上,一脸凶神恶煞。

  “我是听到你房间手机铃声响,所以过来看看……是谁给你打的电话,我正准备要出门叫你.....”

  招弟边说边笑,极力掩饰内心的紧张。

  她心儿咚咚直跳,这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就跟个幽灵一样飘进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石管家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瞥一眼号码,马上挂断电话。

  他转身迅速关上房门,像一堵墙一样立在门口,眼神落在招弟身上。

  “石管家,你干嘛关门?我走了,要去忙了.....”

  招弟想要溜走,石管家一把拉住她,问,“你为何要将我给你买衣服的事告诉我女儿?”

  招弟松了口气,咂咂嘴说,“我以为,我俩的事,你女儿知道呢?我就是想听听她的态度,我怕她接受不了我这么年轻的妈.....”

  “那你为何要将这事告诉小吴?”

  招弟一脸委屈,“我怕你和她走的近?毕竟她是本地人,工作比我好,身材比我丰满,又比我.....会讨男人欢心.....我嫉妒她,你要是真想娶我,我可不愿意你和其他女人有暧昧关系,就这么简单。”

  石管家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容,他身子往前一倾,一步一步将招弟逼到床边。

  石管家身材高大,招弟感觉一股阴森森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干嘛?可别乱来啊!”

  石管家眼神凶狠,附在招弟耳畔,气息敲打这她耳垂,说,“小高,我喜欢你这匹小野马,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和其他女人有暧昧关系的.....”

  说着,一双大手伸向招弟的胸部……

  她赶紧躲闪,慌张道,“石管家,你想干嘛?小心让陆夫人看到。”

  石管家猥琐一笑,“不用怕,陆夫人上楼休息了......”

  也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掏出手机瞥一眼号码,随即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径直向别墅大门走去。

  招弟夺门而逃,魂差点都吓没了。

你要我房间钥匙干嘛?

出了门,招弟想将自己的发现打电话告诉孙雪,虽只是偷看了一眼手机,但她已牢牢记住那个名字:星海国际赵总。

  手机关机。

  她这才想起,孙雪此刻正在去国外的飞机上。

  她只能继续手头没干完的活,干完后,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顺便监控石管家的行踪。

  半小时后,石管家从外面回来,径直上了二楼,招弟一猜,应该是去找陆夫人了。

  不一会功夫他从楼上下来,径直去了厨师房间,约莫半小时后,石管家和厨师一前一后从房间出来,两人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就纳闷了,这石管家真是情场高手啊!

  不仅将赵乐溪哄好打发走了,就在一小时前,厨师还像个怨妇一样坐在地上对石管家恨的呲牙咧嘴,这一会功夫就被哄开心了。

  这鬼老头到底用什么手段?承诺了什么?将情绪失控的二人哄高兴的。

  看到招弟坐在沙发上悠闲嗑瓜子,厨师快步走了过来,阴阳怪气说:“有些人呀,明明就是一个下人,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勾引男人,乡巴佬一个,脸都不要!”

  招弟冲厨师微微一笑,“吴姐,你又满血复活了?”

  厨师眼神凶狠的盯着招弟,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你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呀!是谁蹲在地上说,哎呀,我的脸流血了.....哎呀,我的胳膊.....”

  招弟装出一脸的可怜样,声情并茂还原当时的场景。

  厨师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你......”

  “乡巴佬怎么了?乡巴佬一身衣服上万元,我就问问,你有吗?”

  “小高,少说几句。”石管家皱着眉头说。

  招弟站起身,身杆挺的笔直,故意扭了扭身子挑衅道,“乡巴佬怎么了?乡巴佬S曲线身材,你有吗?该大的地方大,该瘦的地方瘦,不像有些人,前面挂两个大皮球,后面罩个洗脸盆,哪个男人见了不得吐.....”

  受了侮辱的厨师脸涨的通红,指着招弟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不要脸.....”

  招弟不急不缓,她知道厨师虽嘴巴毒,但口才远远不及她。

  “你什么你,搞清你的身份,赶紧去做饭,我累了一早上,还等着吃饭呢。”

  石管家腆着笑脸赶紧劝阻,“小吴,少说几句,你们以后都是同事,要和平相处,去做饭吧,夫人还等着吃饭呢.....”

  “哼!”

  厨师一声冷哼,气急败坏转身离开。

  看着厨师走了,石管家顺势坐在招弟身旁,拉下脸说,“小高,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别一见面就说话那么冲。”

  招弟白一眼,“是她先惹我的。”

  石管家压低声音,”你干嘛老在她面前提我给你买衣服的事?”

  招弟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我愿意。”

  石管家一阵苦恼,“小高,你别总翘着二郎腿坐这里嗑瓜子,我还没见过哪个保洁上班没几天就像你这样的,夫人看到了她会生气的。”

  “怎么了?我的活都干完了,还不允许坐下来嗑把瓜子?再说了,保洁工作手册里也没这一条呀!”

  招弟随即换了笑脸,“老石.....”

  石管家偷瞄一眼二楼,紧张说,“给你说了,在家不能叫我老石,叫管家。”

  “石管家,你当时可向我承诺过的,只要你在,我会一直待在陆家,你会罩着我的,对吧?”

  “我会罩着你,但你要收敛一点,要不我也很为难。”

  招弟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小高,以后再别给我惹麻烦,尤其是别在我女儿和小吴面前提什么买衣服的事,也别提我俩之间的事。”

  招弟装出迷惑的表情,“为啥呀?”

  “我女儿她不太喜欢你的性格,说太刚烈了,我们只能偷偷在一起,等我做通她的工作再公布我俩的关系。还有,这事也不能让陆夫人发现,要不我们就要被开除。”

  “哦。”

  石管家恬不知耻说,“小吴她是喜欢我,但我知道,她是看上我家产了,我已经拒绝她了,我只想找一位能对我真心的,我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对我的.....所以,我俩的事你不能让小吴知道。”

  招弟笑眯眯说,“石管家,我是真心对你,不过,我也看上你家产了.....”

  石管家一愣随即笑道,“你和她不一样,我是很讨厌像她那样的人,有点唯利是图.....”

  招弟算是听明白了,石管家就是用这样的花言巧语将那两人哄开心的。

  他肯定是用这套说辞,在每个人面前攻击其他两人,然后和三人同时保持暧昧关系。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为了能保证我以后能过上幸福生活,我想看看你有多少积蓄?”

  “你放心,绝对能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招弟摇头,“只有我亲眼看了才行,我离过一次婚,不想再重蹈覆辙。”

  石管家搪塞,“行,等有时间我让你看。”

  “还有,你能不能给我一把你房间钥匙?”

  石管家一脸狐疑,“你要我房间钥匙干嘛?”

  招弟语气温柔,“反正以后我们是要在一起了,我想没事的时候帮你收拾一下房间,照顾一下你的饮食起居.....”

  石管家马上拒绝,“那不行,要是夫人发现了,我俩都要丢工作。”

  “我小心一点。”

  “那也不行。”

  招弟厚着脸皮说,“那我....要是想你了咋办?”

  石管家猥琐一笑,“我们可以去酒店呀.....”

  招弟使劲摇头,“我不喜欢酒店,听说酒店很脏的,床单上都是细菌。”

  “那没事,我们大不了带自己的床单。”

  招弟见石管家不上钩,她气呼呼说,“算了,既然你这么说了,以后我也不去你房间,你也别来我房间。”

  也就在这时,厨师走出厨房,一眼瞥见坐在沙发上窃窃私语的二人,她瞬间醋意大发。

  故意装出娇滴滴的语气喊,”石管家,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石管家猛的一回头,笑眯眯回答,“我马上来。”

  眼看石管家要起身,招弟扯了扯他衣角,眨眨眼温柔说,“我这会好无聊,想看电影,你去忙,我去你房间电脑上看会电影,好不好?”

  石管家犹豫几秒,小声说,“那你去吧,门开着呢,小心一点,别让夫人和小吴看到。”

  招弟开心一笑,“我知道了。”

不简单的身份

招弟进房间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却发现电脑设置了锁屏密码,她给石管家发来信息,几分钟后,石管家进门。

  她开玩笑说,“你电脑上有啥秘密吗?还设置密码?”

  石管家没回答,手指快速敲出一长串数字字母,“好了。”

  招弟讨好问,“密码是什么呀?告诉我,下次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石管家岔开话题,“你懂电脑吗?”

  招弟摇摇头,“会开机关机,会点简单操作,其它的一窍不通。”

  石管家点动鼠标,快速打开一个软件,“这里面有海量影片,我买了会员,你可以随便看。”

  “哦。”

  “我去帮小吴了,你慢慢看,声音放小点,”

  “知道了,你去忙吧。”

  待石管家走了后,她马上将门反锁,随便打开一部影片让其播放,然后返回电脑桌面。

  桌面上有很多软件,她大概扫了一眼,发现大多是音影软件和小游戏。同时还有一些文件夹,她随便点开一个命名为‘工作’的文件夹,发现里面全都是关于陆家各个岗位的工作要求。

  她又点开命名为‘照片’的文件夹,里面存了几百张图片,她拖动鼠标快速浏览。

  惊讶的发现,这些照片有些是石管家年轻时拍的,还有这些年拍的。照片中,年轻的石管家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和不同人合影,男的女的,年轻的年纪大的,看上去各个都像是成功人士。

  其中一张上百人的合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合影中,石管家一身白色西服,酒红色衬衣,斜条纹领带,微笑着坐在第一排位置,非常亮眼,一看就是光芒四射的成功人士。

  后面的红色标语上写着:1060国家阳光工程资本运作团队南海研讨会。

  1060国家阳光工程?

  招弟快速在脑海里搜索,她想起来了,好像这是很多年前一个典型的传销骗局,他们村就有一个人加入了这个组织,将亲戚朋友全都拉了进去,最后个个被骗的连裤衩都不剩。

  她猛想起,石管家曾说过,以前自己是做投资的,原来所谓的投资就是传销头子。

  她继续往下翻,就发现大量石管家和女子的合影,照片中,站在石管家身旁的大部分都是清一色年轻女子,搂搂抱抱甚是暧昧。

  她惊讶的发现了赵乐溪的身影,照片背景是在海边,赵乐溪挺个大肚子,海风撩起她的长发,她依偎在石管家怀里。

  “大色狼!”

  招弟骂一句,继续往下翻,突然一张照片一下吸引住了她的眼球。

  是一张合影,背景同样在风景宜人的海边:沙滩,太阳伞,墨镜,泳衣。

  照片中石管家搂着赵乐溪的肩,身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搂着另一名女子的肩,一位小女孩和一位小男孩,躺靠在他们怀里,画面幸福又温馨。

  她一眼认出了小女孩,就是赵乐溪的女儿瑶瑶。

  她纳闷,老家伙旁边的男子不会就是他儿子吧?

  在继续浏览照片的过程中,她又有了新的发现。

  同样是一张合影,照片中全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子,石管家站在一排人中间,身后“星海国际私人会所”的logo一下抓住了招弟眼球。

  她之前看到石管家手机上的来电就是“星海国际赵总”。

  她一边浏览照片,一边将自认为有价值的照片全部用手机拍摄下来。

  她把电脑桌面上所有文件夹打开快速浏览一遍,除了这些照片引起她的怀疑,并未发现其它有价值的线索。

  她不死心,总有种预感,这台电脑上说不定还藏着其它秘密。

  在她看来,石管家的身份绝非是一位普通管家那么简单。

  仅凭在那张合影中,他能在坐在上百传销人最前面,就足以证明他级别不低,过往经历绝不简单。

  她尝试打开电脑的其它几个储存盘,在电脑的D盘,她发现了好几个文件夹。

  其中命名为“情爱视频”和“公司内部文件”的两个文件夹勾起她强烈好奇心,视频文件夹的图标是以石管家赤裸的上半身照片设置的。

  让招弟失望的是,当她试图打开文件夹时,却发现是加密文件,她将D盘所有文件挨着试了一遍,发现全都加了密。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些文件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想将这些文件全都拷出来,却遗憾发现自己忘记带U盘了。

  正在她懊悔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紧张的快速关窗口,接着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她刚关了所有窗口,石管家打开门出现在她面前。

  石管家一脸狐疑,“小高,敲门干嘛不开?你把门反锁了干嘛?”

  招弟揉揉眼,故意打个哈欠,呵呵笑道,“不好意思,石管家,我可能有点困了,看着电影不知何时候睡着了,没听到你敲门.....”

  招弟压低声音说,“我怕有人进来,所以就把门锁了。”

  石管家眼神警惕瞥了眼电脑,“小高,你应该懂电脑吧?”

  招弟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懂,对了,我有时间可以来你房间学学电脑吗?”

  “学电脑干嘛?”

  招弟撅撅嘴,“你忘了,上次还说要让你儿子在他公司帮我找一份工作的,去公司上班肯定要会电脑操作的呀,看来你根本就没当回事.....”

  石管家搪塞,“哦,我是说过,不过,先不急.....先不急。”

  说着,石管家眼神在招弟身上飘来飘去.....

  招弟突然就怕了,她起身说,“是不是饭做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还没好呢,对了,小高,你先别走,我有东西送给你。”

  “啥东西呀?”

  石管家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拿出一条项链,笑的很和善:

  “这是我一位做珠宝生意的朋友送我的,一款顶级海水珠,我一直没舍得送人,今天把它送给你.....”

  珍珠项链在灯光下闪耀着银白冷光,光彩夺目。

  招弟伸手过去拿,“那谢谢你了,石管家。”

  石管家却缩回手,微微一笑,“小高,这么高贵的项链,我想亲自为你佩戴,你转过身去.....”

  招弟突然紧张了,这老家伙想要耍什么花招?

  “快,转过去呀,小高。”石管家催促道。

她动手打人

“不是.....石管家,还是我自己戴吧。”招弟眼神慌张。

  “小高,这条珍珠项链价值数万元,我都没舍得送我女儿,我一直留给我最心爱的人,我觉得你值得拥有,我要亲手给你戴上,表达我对你的情意.....”

  听到石管家的表白,招弟满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转过去吧。”

  招弟紧张的慢慢转身,“你快一点,别让人看到了。”

  石管家走到招弟身后,整理着滑落在脸颊的头发,招弟紧张的要命,她感觉石管家的嘴巴快要贴到她脖子上了。

  “好了没?”

  “别急,马上就好了。”

  足足好几分钟后,石管家终于吐出两个字,“好了。”

  招弟赶紧转身,“那谢谢了。”

  “漂亮吗?”石管家盯着招弟问。

  她松口气,“漂亮.....那我走了。”

  “小高.....”

  招弟一愣,紧张问,“怎么了?”

  下一秒,石管家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嘴巴压了过来。

  “你松手!”

  她使劲挣扎,但双手被石管家紧紧抱着动弹不得,只能左右扭头来躲避石管家凑过来的嘴巴。

  石管家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来,力气很大,喘着粗气像头恶狼,“小高,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野马,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你住豪宅开豪车,过上阔太太的生活.....”

  “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叫人了!”

  石管家淫笑着,“你就听话,跟着我以后让你享受荣华富贵.....”

  “咚咚咚!”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石管家,午饭好了。”

  门外传来厨师故作温柔的声音。

  招弟趁机挣脱开石管家的手。

  石管家皱眉应一声,“知道了,我马上来。”

  听到厨师的脚步声在门口消失,招弟快速跑过去打开门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她将门反锁,心还在咚咚直跳!

  “老变态!”

  她趴在床上,委屈的泪水哗就下来了。

  她突然好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孙雪这件事,她没想到,石管家如此如此阴险变态。

  她给孙雪打电话,电话仍处于关机状态。

  她气的发了条短信:孙雪,我不想在这里待了,这事我做不了。

  发完短信,他将手机狠狠扔在一旁,头蒙在被子里哭的稀碎。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要不是她当时忍着,她真想一膝盖顶到石管家档里,让他彻底残废。

  不一会功夫,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伴着石管家亲切的声音“小高,出来吃饭了.....”

  她懒的理会那个老变态。

  又过了一会,门外传来陆夫人的的声音,“小高,你怎么了?吃饭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她这才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赶紧开门。

  看到招弟脸色不好,陆夫人关上门焦急问,“怎么了,小高?”

  她摇摇头,“没事,夫人。”

  下一秒,委屈的眼泪就簌簌往下流。

  陆夫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张问,“小高,是不是石管家欺负你了?”

  她点点头,小声说,“我想在他房间搜集点证据,没想到他趁机一把抱住我,幸亏厨师来敲门,要不然那个变态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

  “那个禽兽!”陆夫人骂道,心疼道,“小高,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夫人,我发现了他电脑上的一些照片,等有机会我让你看。”她看一眼门口,“夫人,没事,我们出去吧,别让他怀疑.....”

  她擦干眼泪,和陆夫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石管家,小高说胃不舒服,你去帮着给她取点药。”

  石管家看着眼眶红红的招弟,他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马上应道,“好的,夫人。”

  陆家主人和佣人用餐是分开的,佣人在专用的佣人餐区进餐。

  她进门时,厨师和园丁一边吃饭一边聊的很开心,见到她,厨师狠狠剜了她一眼。

  石管家随即进门,手里拿着几盒药,语气关心说,“小高,夫人让我给你找的胃药,待会吃完饭你照着说明吃。”

  厨师撇撇嘴阴阳怪气调侃,“有些人架子摆的可真是大,管家请不动,还要夫人亲自请。”

  石管家皱眉,“小吴,吃饭,少说点。”

  厨师得寸进尺,伸长脖子说,“本来就是,我说错了吗?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一个打扫卫生的,派头还不小。”

  她夹起一块排骨递到石管家盘中,献殷勤,“石管家,你多吃点,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听说有些人胃痛,那就喝点粥好了,可别浪费我辛苦做的排骨.....”

  招弟心里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从她屁股落在椅子上的那一刻起,坐在她对面的厨师就像只苍蝇一样在她耳畔嗡嗡响,她已经忍了好久。

  她抬起头,盯着厨师冷冷问:“你说够了吗?”

  厨师一脸挑衅,叫嚣道,“哎吆!说你几句你就不乐意了?你吓唬谁呢!”

  “小吴,少说几句。”

  石管家瞪一眼厨师,马上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招弟盘中,“小高,你多吃点.....”

  厨师不乐意了,“哎!你给她夹什么菜?她自己没长手吗?真是的!”

  招弟再也忍不住了,突然爆发。

  她站起身端起面前的一大杯果汁,朝着对面的厨师泼了过去。

  黄色的果汁顺着厨师的脸潺潺流淌.....

  厨师起身尖叫,“石管家,她.....她这个疯子.....”

  招弟踮起脚尖身体往前一倾,凑准机会伸手一把扯住厨师的卷发使劲撕扯,“你这头肥猪,我今天非要撕破你那张破嘴!”

  “哎呀呀!我的头发,你快松开,疼.....疼......”

  厨师紧紧抓住招弟手腕嚎叫。

  一旁的石管家被招弟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制止,“小高,你快松手!”

  招弟扯着嗓子吼,“石管家,这儿没你事,你最好给我躲远点,要不我连你一起收拾!”

  她怒斥,“肥婆,还嘴硬不!”

  随着她手上的力度加大,厨师的身体也跟着来回晃动,桌上的碗碟被撞的叮呤当啷响。

  陆夫人闻声赶到,招弟这才松开手。

  厨师满脸通红,疼的眼泪花花,她怒气冲冲指着招弟声讨道,“夫人,这个乡巴佬,她动手打人!”

  陆夫人阴沉着脸说,“吃个饭都不消停,一个个都想不想干了?不想干马上走人!”

  她转头看向石管家,“你是怎么管理的?出来,我有话问你!”

信不信我一拳废了你?

虽厨师身体长得比招弟强壮,但在气势上,招弟远远碾压对方。

  厨师一身狼狈,衣服上全是果汁,她以为陆夫人看到这一幕会将这个北方来的保洁狠狠指责一番,最后将其赶出家门。

  但,陆夫人竟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她突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黑着脸拿纸巾清理着脸上和衣服上的果汁,一旁的园丁见状,不动声色的溜之大吉。

  招弟指着厨师冷冷警告,“肥猪,别以为你是本地人就狗眼看人想要欺负外地人,告诉你,门都没有!今天就给你点苦头尝尝,如果下次再惹我,可就不是今天这下场了,信不信我把你脸打成猪头!”

  厨师下意识摸了摸脸,她知道,面前这位乡巴佬不像是在开玩笑,比她想象的还要野,眼中怒火翻腾,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招弟自己都没想到她火气竟如此大,主要是之前石管家那个老色狼欺负她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厨师又不知好歹恶言恶语挖苦她,将她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

  厨师被招弟的一番话彻底震慑住了,她一声不吭,嘴巴张了张,愣是把话咽进了肚里。

  她就怕,自己多说一句话,招弟面前的碟子就会飞到她脸上。

  她心里那个委屈呀!

  来陆家别墅上班三天没一天是顺利的。

  第一天被小保洁绊倒差点摔成骨折,第二天被石管家女儿用相框砸中脸,胳膊上还挨了一高跟鞋,这第三天,又被小保洁在众人面前泼了她一脸果汁,颜面尽失不说还被对方威胁。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她哪里错了?她不就想抱紧有钱男人的大腿,不就是为了她母女以后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就这么难吗?

  就在她被石管家女儿误伤后,她将所有怨气都发到了石管家身上,甚至萌生了一走了之的想法。

  但石管家向她承诺,说要想办法赶走保洁,让她忍忍;承诺要娶她为妻,说他在魔都市有别墅,存款上千万,自己膝下无儿女,只要跟着他,这些财产以后都是她母女的.....

  她想了想,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她就这么离开陆家有点得不偿失,这样的有钱老男人可遇而不可求。

  她现在将招弟视为眼中钉,视她为情敌,她认为这个小保洁也盯上石管家的财产,要将石管家从她手中抢走。

  招弟说完这番话就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她想好了,她要回去。

  说什么她也不想待了,她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被石管家那个老色狼玷污。

  也就在这时,孙雪的电话打来了。

  “招弟,发生了什么,我刚下飞机,看到你的信息马上给你打电话。”

  听到孙雪的声音,积压在她心里的委屈一股脑都涌了出来,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冒出来。

  “孙雪,石管家那个老变态他....”

  一听到石管家这个字眼,孙雪吓一跳,“他怎么你了?招弟。”

  “他在他房间里一把抱住我,差点就.....”

  招弟流着眼泪讲述了事情经过。

  “那个死变态!对不起招弟,我马上让公司给你定机票,明天你就回去。”

  给孙雪诉完苦,感觉心里好受了不少。

  她想起自己在石管家电脑里发现的线索,赶紧说,“孙雪,我感觉他电脑里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在他电脑中有几个加密文件,我怀疑这几个文件肯定有问题,我忘记带U盘了,下次我找机会去拷出来.....”

  “对了,我还发现他电脑中很多照片也有问题,我都一一拍了照,我马上给你发过去。还有,他和一个叫什么星海国际私人会所的赵总保持联系,好像他与这家公司也有牵连。”

  她一股脑给孙雪讲了一大堆,孙雪回一句,“谢谢你招弟,我的好姐妹,让你受委屈了。”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好了,挂了,有人敲门了。”

  招弟打开门,笑容和蔼的石管家出现在门口。

  招弟瞪一眼,“啥事?”

  看到地上放着的行李箱,石管家疑惑,“小高,你这是要干嘛?”

  “你说干嘛?回家!”

  石管家一听慌了,低声下气,“小高,干的好好的干嘛要回家啊?刚夫人问了我事情经过,我说了,这事全都是小吴的错,我已狠狠批评了她,我说再这样你就卷铺盖走人,我还在夫人面前说了你的一堆好话.....”

  他可不愿意让招弟走人,他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啥便宜都没占到,要是走了,他可就亏大了。

  招弟没给石管家好脸色,“还有你,你干嘛对我动手动脚的?要不是看在我叔的面子上,我真想废了你那玩意!”

  石管家一听,吓得下意识把腿一夹......

  乖乖,这女人这么刚烈的!

  招弟把心中的怒气一股脑往外发泄,“我俩八字都没一撇,你就想占我便宜,是吧?”

  她向前一步,用手指头戳着石管家脑门,牙齿咬的嘎嘣响,“你满脸老年斑,皱纹一大堆,啥都没给我,谁给你的自信这么快就想睡我?你不是说有上千万存款吗?东西呢?你不是说要让我住豪宅吗?豪宅呢?”

  “你以为你给我买几件衣服,我就答应跟你?你想啥呢?我虽离过婚,但我不是你眼中的轻浮女人,信不信我一拳废了你?”

  说着,她举拳做出要暴击的架姿势.....

  石管家赶紧双手挡在下身,“你想干嘛?不能淑女一点吗?动不动就动手!好好好,我回头把存款收据给你看还不行吗.....”

  招弟收回拳头,白一眼,“这还差不多!”

  石管家气的翻白眼,心里狠狠说:我迟早把你这匹小野马给驯服,到时候你乖乖躺在我怀里,只要我手里有视频,看你还敢这样对老子!

  她赔着笑脸说,“因为你和小吴干架的事,夫人把我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我这张老脸羞得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你以后能不能和小吴好好相处?就算我求你了.....”

  招弟回答干脆,“可以。”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善解人意的女人。”

  “不过,我有个条件。”

  石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又有啥条件?”

  “你答应教我学电脑。”

  石管家疑虑重重,“小高,你干嘛非要学电脑呀?”

  “你这么大年龄都会电脑,我一个年轻人不会,我们以后结婚了,我会很有挫败感,我觉得配不上你,我要上进,不想就这么破罐子破摔。”

  石管家无奈,妥协道,“好好好,我教你。”

  招弟嘿嘿一笑,“算我没看错人,还是你心里有我.....”

我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下了毒

说完这番话,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气消已了一半,她准备不打算回家了,老家伙都答应教她电脑了,她就有机会从他电脑里将那些加密文件偷出来。

  她总有种预感,那些加密文件里一定藏着秘密,要不然,他为何要偷偷存在电脑的D盘中,还特意设置了密码,心里没鬼,他干嘛要这样做?

  招弟瞥一眼杵在地上的石管家,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坐呀,干嘛站着呀?不累呀?”

  石管家愣了愣,随即坐在床边,看着招弟忙活收拾行李,他笑呵呵说,“我就喜欢你说话温柔时的样子.....”

  招弟直言不讳,“我这人就是性子直了点,但没啥坏心眼,你要是把我哄开心了,我温柔起来你都受不了。”

  石管家幽幽说,“你发起脾气来是有点吓人。”

  招弟给他下话,“恶人还得恶人治,别人要对我好,我会掏心掏肺对他好,但要是惹我,我也不是吃素的!”

  “小高,你这性子太直,在社会上不讨人喜欢。”

  “我干嘛要讨人喜欢?”她看向石管家,“只要你喜欢就行,对吧?”

  这话他倒是爱听,就是感觉小高情绪变化太大了,让他越来越琢磨不透,前一秒还对他恨的咬牙切齿,下一秒就变得温柔又乖巧,嘴巴还能说会道。

  石管家眼睛笑的眯了起来,“我还是蛮欣赏你的性格,风风火火,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女的都不一样.....”

  招弟瞪一眼,“啥意思?你之前交往过很多女人?”

  石管家意识到说错了话,慌忙纠正,“你别误会,我说我之前做投资时碰到的那些女子,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招弟一脸认真说,“我可提醒你,你要防着点吴姐,她就是个狐狸精。你看她走路的样子,还有对你说话时的眼神,你要跟我好,就不能和乱七八糟的女人有染。”

  石管家满口答应,“我怎能和她有染,我早看出来她是图我钱,不是真心的。”

  招弟收拾完行李,哗啦一声拉上行李箱,将其立在墙角处,长舒一口气说,“哪天你带我去你家别墅呗,我想看看我未来的家……”

  “行。”

  她莞尔一笑,“对了,我还没去过会所,听说很好玩,里面全都是有钱人,你给我讲讲,都有些啥好玩的?”

  听完石管家的描绘,招弟惊的瞪圆了眼:

  “哇!这么好玩呀!是不是你朋友开的?我也想去体验一下,你不是说要趁年轻好好享受生活吗?我告诉你,我活了三十多年,唯一去过的就是舞厅,还是那种女士免费的,但那里面都是些穷男人,花二十元买张门票就想搂着女人跳舞乘机占便宜.....”

  石管家附和道,“舞厅本来就是那样,哪能跟私人会所比?私人会所一晚上消费至少上千元,光是一瓶酒就好几百元,最贵的上万元....”

  招弟眨眨眼,“那你哪天带我去私人会所玩好不好?”

  “等我有空就带你去,但这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行,尤其是陆夫人,对吧?”

  “对,要是让陆夫人知道了,你工作肯定保不住,就算我去求情也没用。”

  “对了,老石,我想见见你家人。”

  石管家瞥一眼房门,“你小声点,见我家人干嘛?”

  “既然要打算陪你过后半生,就要提前融入你家人中,要是哪天我们领证了,你带我去家里,突然告诉你儿子儿媳,这是你们后妈,我怕他们一时接纳不了我,你想那场面多尴尬.....”

  石管家心想:你踏马还挺会做梦的!

  “儿子去国外处理公司业务了。”

  “那我见见我未来的儿媳妇和孙子呗,我去的时候给他们带点礼物,讨好一下他们。”

  “没儿媳妇,更没孙子。”

  招弟知道石管家撒谎了,她隐约感觉那张沙滩上的合影,应该是他儿子儿媳和孙子。

  “不会是……离婚了吧?”

  “嗯。”

  招弟语气调侃,“怎么?你家流行离婚呀?”她眼神狐疑的上下打量起了石管家。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们父子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石管家拉着脸,“瞎扯淡,儿子是感情不合才离的婚。”

  “哦,你女儿好像对我意见很大,哪天你把她叫出来,我们一起吃顿饭。”

  石管家一听,心虚道,“不用。”

  招弟故意说,“你孙女长得好像你呀.....”

  “胡说!”石管家马上又解释,“外孙女长得像姥爷的很多呀.....”

  他怕招弟继续追问,慌忙起身,说,“我走了,我还有事。”

  招弟追问,“老石,我想了想,我还是不准备回去了,我不想错过你.....对了,你什么时候教我学电脑?”

  “过几天吧。”

  “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去你房间吗?我想练练打字。”

  “行,但你要小心点,别让其他人看到,要不然他们会乱说话,你也知道人言可畏。”

  招弟欢快点头,“我明白。”

  石管家走后,她开始给孙雪发那些偷拍的图片。

  发完后,她想了想追加了一条信息:我想了想,还是打算留下来。

  与此同时,异国他乡。

  孙雪正坐在会场,聚精会神听着台上来自各国专家的精彩演讲,认真做着会议笔记。

  坐在她身旁的孙主任瞥一眼她笔记本上书写漂亮的英文笔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小孙,可以啊!这次我省五位代表,就只有你能听懂英文,其他人都要听翻译才能懂。”

  孙雪笑笑,“英文听的更过瘾。”

  这时,她手机屏幕不断有信息弹出。

  她打开信息大概浏览了一遍,喜忧参半。

  信息是朱彪和招弟相继发来的,招弟发来的全都是好消息,不过,朱彪发来的信息却让她蹙起了眉头。

  朱彪告诉她,最近几天陆老病情很不稳定,长时间的缺氧导致身体各项机能明显下降。

  她快速回复:我知道了,实在不行,就考虑给陆老转院,孙主任已在这边联系好了医院。

  朱彪又发来信息:小孙,还有一件事,主治医生说,在给陆老做检查的过程中,意外检测出他身体内残留有毒物质,最终检验结果还在进行中,这事我已通知了陆夫人。我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下了毒?

雪中送炭的大项目

孙雪立马回复:我之前也怀疑过是石管家勾结厨师给陆老下了毒,不过没证据。招弟正在想办法取证,你那边盯紧点,等结果出来立马通知我。

  熄灭手机屏幕,她陷入深深忧虑中。

  她不禁担忧起了陆老的健康。

  之前她心里的那些不好的预感,似乎正在一点点得到印证。

  不出意外,陆老接听了一通电话后突然昏迷,绝非偶然,看来一定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当时陆老昏迷时石经理为何突然去了洗手间?还有,陆老转院之前,号称是一流专家的吴主任,为何那么久都未能检查出陆老体内的有毒物质?而在新的医院,短短几天时间就发现了,。

  难道是……石经理花钱买通了吴主任,故意隐瞒事情真相?

  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人为了利益,真是丧尽天良,幸亏她当时果断让陆老转了院。

  要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现在最令她困惑的是,如果真是石管家下的毒,那他是如何做到只让陆老一人中毒,陆家其他人却安然无恙?

  难不成……陆夫人和陆霆锋体内也有毒,只是没发现而已?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陆夫人发了条短信:干妈,你马上去医院,找干爹的主治医生,让他对您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我怀疑……您体内也有可能存在有毒物质。

  很快就收到了陆夫人的回复:好的,小孙,我马上去。

  “小孙,喝点水,发生什么事了?看你脸色不好。”

  孙主任给她递上一瓶水,关切道。

  “还是陆老的事,等晚上回酒店我详细讲给您听。”

  孙主任点点头,“小孙,你不用太担心,有困难我们大家想办法一起解决,实在不行就让陆老转院来国外,我这边也积累了一些人脉,相信一定能帮他提供世界上最好的医疗服务。”

  “对了,霆锋案子的事,我已找了他所在国家相关政府部门的领导,他们正在积极想办法,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孙主任的一番话让孙雪内心踏实不少。

  “谢谢您,主任。”

  孙主任笑着微微摇头,“谢什么,就算芊芊和霆锋没有那层关系,依你的人品,我也会出手相助的。”

  孙雪心里很感动,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起,孙主任就时刻在无微不至照顾她。

  他们参加会议的国家,正值夏季,气温很高,这对于她双脚的伤口愈合并不是好事。

  他们住的酒店离会场也有段距离,上楼下楼,凡是需要步行的时侯,孙主任总会出现在她身旁。

  为她联系当地最好的医院,带她去换药。

  这让同行的参会代表和工作人员都羡慕不已。

  要知道,孙主任是领队,是那几位参会代表想方设法想要讨好的人。

  会议结束,参会代表能拿到多少数额的订单,孙主任起到了关键作用。

  孙雪自然能从他们眼神觉察到大家对她的羡慕和嫉妒。

  包括和她关系很好的孙总在内,好几位代表在她面前开玩笑说,孙主任对她简直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闺女。

  每次听到这样充满醋意的话,她都淡淡一笑。

  所有人都想不到,她是如何争取到这次参会名额的,他们更不知晓,她和孙主任之间的深厚友谊。

  更让孙雪感动的是,从第一天会议开始,孙主任就开始详细向她介绍会议的相关细节,并在会议结束后,介绍专家让她认识。

  “对了,小孙,陆氏集团有没有新能源项目?”

  “怎么了?主任。您为何问起这事?”

  “是这样的,我得到可靠消息,有家国际大公司想要在我们国内投资一个几十亿的新能源项目,刚好我和这家公司负责人比较熟。如果陆氏集团有这方面的项目,这倒是一个非常好的商机。况且,新能源在我国也算朝阳项目,国家大力扶持,资金这一块,政府会为公司提供更多优惠政策。”

  孙雪一听,激动的不行,“主任,我现在就落实这事。”

  她马上给王科发去信息,询问公司是否有相关业务。

  王科的回复让孙雪兴奋不已:有这个业务,是陆氏集团这些年重点发展的业务。

  孙雪回复一行字:王总,太好了,陆氏集团看来可以东山再起了!

  “主任,我刚咨询过了,新能源项目是陆氏集团这些年的重点项目。”

  孙主任眼中闪着欣喜的光,“那太好了,等回酒店让他打电话给我,我详细向他交代相关准备工作,过几天就让他飞过来,洽谈相关合作业务。”

  “我明白。”

  孙雪没想到,看似非常糟糕的事情,就会在不经意间出现新的转机。

  回到酒店,她立马让王科和孙主任通了电话。

  王科向孙主任详细介绍了公司的新能源项目,两人显得很是兴奋,孙主任事无巨细安排了项目洽谈需要的准备工作。

  “王总,一周后你就可以带着团队飞过来了,这边我会提前向他们推荐陆氏集团。”

  孙主任显得信心满满,“不出意外的话,拿下项目的概率很大。”

  电话那头的王科不停感谢道,“谢谢您主任。”

  这时候的陆氏集团,能拿下这样的项目,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事。

  王科知道,所有的功劳都要归功于孙雪。

  夜深人静,孙雪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开始仔细翻看白天招弟发来的照片。

  其中两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一张是石管家父子和赵乐溪姐妹在海边沙滩的合影照。

  她再次断定,石经理搂着的这位女子就是当时给陆老打电话的女子,而她怀里的小男孩,就是电话中所谓的陆老的私生子。

  也就是说,当时这通电话一定是石经理安排女子打的,至于小男孩,是不是陆老的私生子还需进一步证实。

  还有一张照片是石管家和几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在星海国际私人会所的合影。

  从照片上看,石管家比现在看起来年轻,应该是很多年前的合影。

  从他站的位置能看出来,他应该身居要职。

  孙雪很惊讶,难道石管家陆氏家族的管家身份只是一个假象,他还有不为人知的神秘身份?

没文化真可怕

招弟给她发的几十张照片,她再次仔细翻看,发现照片中的石管家无论从穿着还是气质,妥妥的成功人士。

  那张上百人的合影中,个个穿的光鲜亮丽,尤其是一身白色西服的石管家,坐在最前排位置整个人闪耀着光芒。除了第一排,后面的人全都站着,从这一点足以看出,石管家在这群人里身份地位不低。

  这引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她特意上网搜索了“1060阳光工程资本运作”,结果让她错愕,网上的报道铺天盖地。

  原来,这是十年前的一桩特大传销案,传销组织打着政府项目的旗号进行招摇童骗,受骗人员多达几十万,涉案金额高达上百亿,很多人因此血本无归,甚至妻离子散。

  她皱眉直摇头,“原来他以前是传销头子呀!怪不得心狠手辣,老奸巨猾……”

  这更加笃定了她心中的猜疑,这个石管家身份背景绝非是她现在看到的样子。

  很有可能,就连陆家人也许都不了解他的过往。

  招弟还给她发了很多石管家和多位女子的合影,照片应该是很多年前拍的,石管家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样子,女子个个年轻漂亮,石管家左拥右抱,风流潇洒。

  她骂一句,“真是渣男一个!”

  她现在算明白了,石管家年轻时就风流成性,怪不得和比他小了二十多岁赵乐溪勾搭在一起,这么看来一点都不足为奇。

  招弟搜集到的这些信息非常有价值,虽疑点重重,但似乎真相正在一层层剥开。

  她以前倒是小瞧了石管家,觉得石经理应该是主谋,石管家充其量是石经理的帮手,是安插在陆家的间谍。

  她现在不这么看了,她隐约觉得,石管家的能力一点不比石经理差,甚至比他儿子还要厉害。

  事不宜迟,她快速整理出了疑点,汇总后发给苏迪。

  并特意交代:石管家这个人身份并不简单,拜托你请专业私人侦探,好好深挖一下这人的背景。

  次日上午,医院。

  朱彪语气紧张的给陆夫人打电话,“夫人,您快点来一趟医院,陆老出现了器官衰竭,生命垂危,正在抢救。”

  “好的,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陆夫人吓得双腿都软了,她匆忙下楼,“噗通”一声,身子瘫软在楼梯上。

  “夫人,你怎么了?”

  正在做清洁的招弟见状,扔下工具跑向陆夫人。

  听到动静的石管家从房间出来,看到这一幕,他并未上前,而是远远躲在一旁偷窥。

  招弟被陆夫人的样子吓得不轻,陆夫人脸色煞白,她尝试抱了好几次,才将瘫软在楼梯上的陆夫人抱起来。

  抱在她怀里的陆夫人,身体软的像一摊泥。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你别吓我?”

  看到年龄和自己母亲相仿,流着眼泪的陆夫人,招弟心如刀割。

  她心里清楚,要不是碰到了什么大事,陆夫人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夫人颤巍巍的开口说,“小张,霍华他病危……在医院抢救……”

  “啊?怎么会这样?夫人,您别着急,我扶您去沙发,您先休息一会。”

  她赶紧搀扶着陆夫人坐到大厅沙发上,也就在这时,躲在房间门口的石管家突然出现,他一脸慌张问:

  “夫人,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您没事吧?我这就送您去医院。”

  陆夫人摆摆手,坐在沙发上微微闭眼,胸口处一起一伏。

  “小吴,给夫人倒一杯温开水来。”

  听到喊声,厨师很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招弟狐疑的看一眼厨师,她立马接过水,摸了摸水杯,抱怨道,“温开水,你这哪有温度啊!好了,我去倒。”

  说着她将水随手倒进垃圾桶,进了厨房,快速换了水杯,倒了杯温水,坐到陆夫人面前,这才放心地将水杯递过去。

  “夫人,您喝水。”

  休息了几分钟,陆夫人情绪稳定不少,陆家司机也赶到。

  陆夫人起身,招弟搀扶她跟在司机身后往大门处走。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我陪您一起去。”

  陆夫人懒得理石管家,她摆摆手,“不用。”

  石管家语气里是满满的关爱,“夫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您都别太担心,一定要注意身体,这个家,您可不能倒下……”

  陆夫人没回应石管家的虚情假意,匆忙上了车。

  石管家一脸悲伤目送车子远去,一转身,就看到站在身后的厨师和招弟。

  厨师拉着脸,招弟一脸惆怅。

  “你俩愣着干嘛?都去忙自己的事呀。”

  厨师刚转身要走,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招弟冷冷说:

  “我招你惹你了?我好心给夫人倒杯温水,到你嘴里就变成冰水了!你啥意思?故意跟我做对是吧?”

  招弟毫不客气怼了回去,“你有没有读过书?明白什么叫温水什么叫冰水吗?那我就免费给你科普一下。温度在20度到50度的叫温水,20度以下的叫冰水,你倒的水拿手里没一点温度,我没扯着嗓子骂你就算给你面子了,你还想咋样?”

  招弟瞪一眼,撇嘴摇头,“只能说没文化真可怕!”

  厨师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胡搅蛮缠!”

  她语气娇滴滴冲石管家说,“你听听她,满嘴歪道理,她就是故意让我出丑的,你来评评理……”

  石管家眉头一皱,没好气顺,“好了,你俩能不能好好相处?又没啥深仇大恨,干嘛一见面就非要互掐?”

  厨师以为,石管家肯定会向着她说话,她本来就没错,是招弟故意找茬。

  谁知石管家却当老好人,让她非常失望。

  “狐狸精!”她气呼呼骂一句,转身就走。

  招弟一点不生气,朝着厨师的背影喊话,“我就是狐狸精你能把我咋地?我还告诉你,我喜欢石管家,爱他爱的的死去活来欲罢不能,我还要嫁给他,给她生三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出来……”

  厨师瞬间气的脸色发黑,她跺着脚骂骂咧咧道,“狐狸精!真是不要脸!”

  石管家头都大了,“小高,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

  招弟怒目一瞪,“咋了?我说错了吗?我都不怕你怕啥?我告诉你,你要是能娶我这么好的老婆,是你石家的祖坟上冒青烟了……”

  石管家瞬间无语……

  他马上转移话题,“对了,小高,陆夫人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我看她慌的脸都白了……”

  招弟摇头,“我怎么能知道,我正在打扫卫生,看到陆夫人摔倒在楼梯上,就赶紧过去把她扶到沙发上休息。”

  “哦……”

  石管家一脸狐疑的看了一眼招弟。

  他那么远都听到陆夫人说,陆霍华病危在医院抢救,她竟然说不知道,明显是在撒谎……

  “小张……”

  “干嘛?”

  招弟下意识回道,突然意识到露馅了,赶紧说,“埃,你糊涂了吧?我是小高,乱叫。”

  石管家讪讪一笑,“你看我这脑子,真的到更年期了……”

这个鲁老板生性风流..

“那我去忙了。”

  “去吧。”石管家微微一笑。

  招弟赶紧离开,她心里有点慌张。

  石管家怎么突然会叫她小张?是叫错了还是发现了什么?难道是陆夫人情急之下叫她小张被石管家听到了?但她分明看到她将陆夫人扶到沙发上,石管家才从房间出来的。

  看着招弟的背影离开,石管家喃喃自语,“她明明姓高,夫人为何叫她小张?这娘们不会对我隐瞒了什么吧.....”

  医院。

  “朱师傅,霍华他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一见面,陆夫人焦急问。

  “还没有,还在抢救。”

  “怎么会突然成这样?”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就在我给您打电话前,护士从病房冲出来,说是监护仪突然报警,立马叫来董院长,赶紧将陆老推进了抢救室,这几天,陆老的病情一直不太稳定。”

  陆夫人坐立不安,她的眼神落向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心提到了嗓子眼。

  “朱师傅,霍华他不会有事吧?”

  朱彪安慰她,“夫人,陆老不会有事的,董院长医术高明,肯定能将陆老抢救过来的,您别太担心,您坐下来休息一会。”

  陆夫人在地上徘徊,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朱师傅,我没事,我就是心里着急。”

  未知的恐惧将她紧紧裹挟,她和陆霍华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面对陆霍华生命垂危被推进抢救室抢救。过往的这么多年,陆霍华身体一直非常硬朗,几乎都没住过院。

  “对了,夫人,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陆夫人神色慌张,“结果如何?体内有没有毒素?”

  朱彪摇摇头,“没有,身体所有机能都正常。”

  陆夫人喃喃自语,”朱师傅,这就奇怪了.....”

  两人正说着话,石管家和陆家司机的身影出现在楼道里。

  “夫人,石管家来了,别说了。”眼尖的朱彪一眼就看到手捧鲜花的石管家向他们走来。

  陆夫人顺势坐在朱彪身旁。

  石管家一副焦急担忧的表情,“夫人,老爷身体恢复如何了?我听说老爷在抢救,赶紧往来赶,老爷没事吧?怎么会这样?医生怎么说的?”

  “没事。”陆夫人轻描淡写说。

  “姐,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别转院,你就是不听,吴主任是魔都市最好的专家,你非要冒这个风险.....”

  “好了,别说了。”陆夫人没好气的打断司机的话。

  她心里火的要命,这个石管家肯定是给司机打了电话,然后得知陆霍华在医院抢救。

  “夫人转院自有她的想法,都是想让老爷赶紧醒过来,这没啥错。夫人,您别太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老爷一定会脱离危险的。”石管家虚情假意关心道。

  也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董院长从里面出来。

  陆夫人腾的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董院长,霍华他怎么样了?”

  董院长摘下口罩,面露喜色,长舒一口气说,“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他的情况.....”

  陆夫人马上说,“董院长,我们去您办公室吧。”

  董院长这才留意到,现场多了一位陌生男子,他微微一笑,“行,我们去办公室聊。”

  见陆夫人和董院长往办公室走,石管家随即跟了上去。

  “石管家,你就别去了打扰了吧。”

  朱彪及时的喊一声。

  陆夫人转身,冷冷说,“石管家,老爷没事了,你回吧。”

  石管家点头,“好好好,夫人,您别太担心,有什么事您就给我打电话。”

  他捧着花悻悻的回到长椅上,司机下楼去抽烟了,他顺势坐在了朱彪身边,笑着和他套近乎:

  “朱师傅,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医院的饭菜还吃的习惯吗?要不,我安排让人每天给你送饭。”

  朱彪摇摇头,“我这人对吃没啥讲究,再说了,医院饭菜很不错。”

  石管家叹口气,“老爷这些年身体一直很好,谁知道突然就昏迷了?真是病来如山倒。这一年来,公司发生了很多事,我经常看到他很晚才回来,满脸憔悴,我看着都心疼。他工作压力太大了,要养活公司几千人,我很早也劝过他,说要注意身体,不要那么拼命,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不能跟年轻人比,我就担心时间长了他身体会出问题.....”

  见朱彪不说话,石管家继续说:

  “老爷躺在医院,少爷又出了事,夫人又从未参与过公司管理,说实话我心里特别着急。我跟儿子说,老爷对我们父子有恩,陆家有难,哪怕再苦再累,我们一定要把陆氏家族撑起来。我那儿子这段时间为公司的事,操的头发一大把一大把掉,整宿失眠,没办法呀,陆氏集团也只有他能扛下这个压力。他说他上班这么多年来,从未像现在一样背负这么大压力。我这边的最主要任务就是管理好陆家事务,照顾好夫人身体.....”

  说着,石管眼眶泛红。

  朱彪看着石管家声情并茂的“真情表演”,心里暗骂道:“老狐狸,你踏马脸都不要了!”

  “石管家,那辛苦你们父子了。”

  石管家继续叹气,“这都是我们父子应该做的,对了,朱师傅,老爷怎么会突然抢救?医生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昏迷时间过长,大脑供氧不足引起的,这很正常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石管家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董院长办公室。

  他将一份检验报告推到陆夫人面前,语气凝重说,“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病人体内检测到多种罕见的毒素残留,这种毒素会缓慢损害神经系统和脏器功能,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引发器官衰竭。”

  “毒素?哪里来的?”陆夫人难以置信。

  “可能是通过饮食长期微量摄入。”董院长压低声音,“我建议马上对您家的饮食进行取样检测。”

  陆夫人感到脊背发凉,“您意思是有人在饭菜中下了毒?”

  “可能性很大,安全起见还是要赶紧抽样检测。”

  董院长问一句,“刚手里捧花的就是你说的管家?”

  “是的。”

  他皱着眉头沉思几秒说,“我总觉的这个人很面熟,多年前我一位朋友请我去一家高档会所消遣,当时我朋友还指着他向我介绍说,他就是这家会所的鲁老板。您说他姓石,这就奇怪了?这家会所都是有钱人聚集的地方,消费非常高,里面招聘的服务员非常年轻漂亮,我朋友还开玩笑说,这个鲁老板生性风流.....”

  “董院长,您还能记起会所名字吗?”

  “好像叫星海国际私人会所.....”

神经病

听到这个名字,陆夫人吃了一惊。

  她想起来了,就在一天前,招弟发给她的照片中,有一张石管家的合影,照片背景就是这家公司。

  她感觉阵阵后怕,但同时又很纳闷,他明明姓石,怎么在董院长口中就姓鲁了呢?

  她再次确认,“董院长,您确定没认错人?他姓鲁?”

  董院长笑笑,“虽过去了多年,但我印象很深,应该没错。”

  “谢谢您董院长。”

  董院长似乎没有留意到陆夫人情绪的变化,他继续说,“对了夫人,您的检查报告也出来了,恭喜身体各项机能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陆夫人眉头紧锁,“董院长,您说我爱人体内的毒素是通过饮食长期微量摄入,但平时在家我们都是在一个饭桌上吃饭,这就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你爱人在外面有应酬吗?”

  “有。”

  “这个也在可疑范围之内,比如说在外应酬时对方趁其不注意在他杯中下毒,这只是猜测。”

  董院长这么一提醒,陆夫人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石经理。

  她猜测,因工作应酬,很多时候陆霍华可能会和石经理一起参加饭局,会不会是石经理趁其不备,给他杯中下毒?

  但,她觉得众目睽睽之下,石经理胆子应该没这么大。

  “夫人,您也别太担心,幸亏我们及时发现了,虽然他体内的毒素已对生命造成了威胁,但只要积极治疗,这些毒素会被慢慢被排掉,您要有信心,也请您相信我。”

  董院长的话给了陆夫人极大的安慰和信心,她情绪突然失控,眼泪夺眶而出。

  “谢谢您董院长,谢谢您!”

  陆夫人情绪的波动倒是把董院长弄的不知所措,他极力安慰,“夫人,您也别担心,这样的病人我之前也碰到过,苏醒过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陆夫人哽咽着点头,“董院长,您一定想办法救救我爱人,他一辈子做了很多善事,他是被人陷害的.....”

  “我知道夫人,我朋友向我讲了这事,我也知道陆老是位大善人,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想办法让陆老苏醒过来,只要他能醒过来,事情真相就会一一揭开。”

  陆夫人从董院长办公室出来时,石管家未能从朱彪口中打探到什么,灰溜溜回去了。

  朱彪迎了上去,“夫人,董院长怎么说?”

  ”朱师傅,我们去外面说话。“陆夫人谨慎道。

  二人下楼,朱彪拉着陆夫人到住院部不远处的花园,那里很清静,说话也方便。

  花园环境优雅,有病人和家属在里面散步,鸟儿在枝头鸣叫。

  “董院长说是体内残留了大量毒素,导致某些器官开始出现了衰竭迹象。他推测,是长期食入微量的有毒物质,有人在他饭菜中下了毒。”

  “一定是石管家那个狗杂种干的!”朱彪愤愤道。

  “董院长说是让我从现在开始,严格检测家里的饭菜,偷偷拿来医院做检测。”

  朱彪点点头,“那也是,对了,石管家还问我吃不吃的惯医院的饭菜,说吃不惯就安排人给我送饭。刚好,你就让他给我送饭,安排小张来。”

  “行,饭菜必须要检验,我在厨房已偷偷安装了摄像头,我也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朱彪追问,“有没在石管家房间安装摄像头?”

  “本来是要安装的,但他太狡猾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换了房间门锁,原来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朱彪怒骂,“这个龟孙子,太狡猾太阴险!夫人,您在家可一定要防着点他,这龟孙子啥事都能做出来。我猜呀,他就是知道您对他暂时没什么威胁,所以一直没对您下手。我怀疑他现在应该是嗅到什么味了……”

  陆夫人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助和恐惧感,一想到石管家那张笑容和善的脸,她就感觉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

  她真是欲哭无泪,这些年来,原来石管家父子一直在陆家戴着面具伪装,她实在太大意,被他哄的团团转。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陆夫人到家时,虽已过了午饭时间。

  但石管家为了等陆夫人到来,要求所有人都不能吃饭。

  听到陆夫人进门的动静,石管家赶忙迎了上去,“夫人,您休息一会,我这就安排小吴上菜。我今天上街买了山药和鸽子,特意安排小吴为您煲了山药鸽子汤,能补气血。”

  看到石管家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招弟真想上去踹他几脚,这老家伙太能演了。

  “哦。”

  陆夫人应了一声,接着说,“医生说了,老爷现在可以尝试慢慢进食一点汤汁了,给他单独留出来一份,不要太多,待会送医院。”

  “好的夫人。”

  “对了,从今天起,给朱师傅也留出一份饭来,他在医院很辛苦,家里的饭菜可口一点。”

  石管家微笑着邀功,”好的,夫人。今天我还在医院提起这事,他在医院是很辛苦,我说每天给他送饭,不过他拒绝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医院的饭菜哪能比得上家里的,他在医院要陪护很长时间,医院的饭菜吃久了会腻,小吴的手艺还不错。”

  陆夫人忍着心中的悲痛说,她现在只能将愤怒咽下肚里,陪着石管家来演这出戏。

  石管家去了厨房忙活,很快就提着打包好的两份饭菜出来,“小高,你去给老爷和朱师傅送去。”

  招弟一愣,陆夫人也一愣。

  招弟挠挠头,“行吧。”

  石管家将饭菜递到招弟手中,再次叮咛道,“这个小饭盒里装的是老爷的汤,这个大饭盒是朱师傅的饭菜,可千万别搞混了。”

  招弟提着饭盒往外走,石管家叫住她,“你怎么去呀?”

  “打车呀。”

  石管家掏出车钥匙,“打什么车,开我的车去。”

  说着,他带着招弟快步出了大门。

  招弟疑惑,“钥匙给我呀,你也要去吗?”

  “我顺便去车上取个东西。”

  石管家将钥匙往招弟手里递,顺手捏住招弟的手,“小高,手有点冰呀……”

  招弟猛的抽回手。

  打开车门,她小心翼翼将饭菜往后排座位放,放好后,一转身就看到石管家弓着身子在中央扶手箱处找什么。

  “找啥呢?”

  石管家猛的抬头,眼神中略过一丝慌张,“算了,不找了,你先去送饭,要不饭菜凉了。”

  石管家站在车窗外笑眯眯招手,“小高,路上小心点,快去快回,我给你把饭留着。”

  招弟启动车子,驶出陆家别墅,骂一句:“神经病!”

莫名挨骂

午饭很丰盛,山药鸽子汤煲的很浓,清香扑鼻。

  但,陆夫人没一点食欲,一想到董院长说的那番话,她对饭菜就有了阴影。

  石管家为她盛的那碗汤她一口没喝,只是吃了点各色水果和买来的甜点。

  看到饭菜一口未动,石管家一脸的关切,“夫人,今天的饭菜您怎么一筷子都没动?是不适合您口味吗?”

  陆夫人摇摇头,“我胃不舒服,没啥胃口。”

  石管家劝道,“夫人,您尝尝这鸽子汤,味道鲜美,您最近气色不好,是该补一补了。”

  “不了,我先上楼休息了。”

  石管家在身后追问,“夫人,要不要打电话叫医生来?”

  陆夫人摆摆手。

  “那我马上去给你备胃药。”

  “不用了,我房间有。”

  看着陆夫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楼上走,石管家无奈摇头,嘟囔道:“可真是难伺候呀!”

  叫陆夫人上了口,他开始动手收拾饭菜。

  厨师正在厨房忙活洗刷,看到石管家端着饭菜进进出出忙活,娇滴滴调侃道:

  “哎吆,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呀,这陆家大总管还帮我干起活了。”

  石管家嬉笑道,“我这不是看你辛苦,心疼你吗?”

  厨师撇撇嘴,一脸满足,“这还差不多……”

  她瞥一眼饭菜,不满说,“夫人怎么没吃?我白忙活了一上午,是不是嫌我手艺不好呀?”

  “夫人说胃不舒服。”石管家向前几步走到厨师身后,附在她耳畔说,“山药鸽子汤可是补血的,夫人不吃,你就多吃点补补......”

  他过去将门上锁,手不老实起来,在厨师屁股上狠狠捏一把,淫笑道,“弹性真够好的.....”

  厨师没有阻止石管家,而是语气娇媚说,“讨厌,你老实点,小心夫人和其他人看到.....”

  石管家继续手上的动作,呼吸跟着急促道,“不用怕,夫人上楼休息了,小高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厨师转过身,两只手举在半空,手上沾满了水,娇声抱怨,“我还没忙完呢,你赶紧松手,这是在厨房.....”

  石管家紧紧抵着厨师,双手奋力揉搓,笑的很猥琐,“在这里才刺激,你小声一点.....”

  二楼卧室。

  陆夫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现在才感觉到了这个家危机四伏。

  她习惯性拿出手机,查看一楼监控。

  自从在一楼安装监控后,她每天都会翻看有关石管家的行踪。

  但几天来,她并未发现异样,包括厨房内的监控。

  这让她很纳闷,就感觉石管家知道一楼安装了监控似的。

  当她点开厨房的监控时,让她难以置信,不堪入目的画面出现了。

  此刻,石管家竟然和厨师在厨房内干着让人恶心的勾当!

  厨师站在大理石橱柜前,一只手扶着橱柜,腾出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站在她身后的石管家,脸色涨的通红,一副非常卖力的表情.....

  手机突然从手中滑落,陆夫人只感觉血压哗一下冲到脑门,胃里跟着翻江倒海。

  下一秒,她跳下床,对着垃圾桶呕吐起来。

  直到将胃里所有东西吐的干干净净后,她才缓缓起身。滑落在床上的手机里,还在播放肮脏画面,甚至石管家的喘气声清晰的传进她耳朵里。

  她内心愤慨无比,突然打开门,在即将要冲下楼的一瞬间,她又停住了脚步。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冲下去,她要是冲下去,这些日子以来这么多人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

  她绝望闭上眼,再次回到了房间,身子瘫软倒在床上,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就是他们陆家非常信任的管家,竟然在厨房干着畜生才能干出来的事。

  这可是厨房呀!一想到那画面她就恶心!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这位新来的厨师,上班才不到一周时间,就和石管家勾搭上了。

  她突然想起,孙雪说石管家和赵乐溪的私生子瑶瑶已五岁,那这五年来,石管家和赵乐溪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在他们陆家厨房里,经常做着令人作呕的事?

  真是细思极恐!

  眼泪不停往下流,她仔细回忆过往的这些年陆家发生的点点滴滴。

  就在赵乐溪来陆家做厨师前,石管家还介绍了两位厨师,全都是女的,干了不到一年相继离职;保洁也是,在石管家就职的六年里,保洁换了七位,一年至少换一个,全都是三十多岁的女孩,好几位还是离异。

  这么一想,猛然才发现这些都是疑点,但当时她就是没发现,而是放心的将家里佣人招聘管理的事全权交给了石管家负责。

  原来,所有这些人的招聘都是他精心谋划好的。

  医院。

  招弟到了后马上将饭菜交给了朱彪,朱彪问了句,“是夫人让你来送饭的吧?”

  “不是,是石管家点名让我来的。”

  “石管家让你来的?”朱彪很是疑惑,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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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你小心点,这是只老狐狸,别让他对你起了疑心,实在不行,下次就让他来送一次。”

  招弟点点头,“陆老身体咋样了?”

  “不太乐观,不过确定是有人在陆老的饭菜里下了毒。但这件事也很蹊跷,陆夫人偷偷做了检查,她身体指标一切都正常。”

  “哦。”

  “你是打车来的吧?赶紧回吧,时间太久了小心老家伙怀疑。”

  “我出门时,石管家把他车钥匙给我,我开车来的。”

  朱彪提醒一句,“那老东西非常阴险,小心车上放个什么窃听装置啥的,你可要注意点。”

  “我知道了。”

  招弟和朱彪简单聊了一会,马上下楼往家赶。

  走到一半,手机铃声响起,招弟瞥一眼,是孙雪打来的。

  她赶紧将车开进一家超市前,正当准备要接听电话时,突然想起朱彪的提醒,她没有马上接听电话,而是俯下身开始认真检查座位四周。

  她记得,就在她从陆家别墅开车离开时,石管家好像弓着身在座位中央扶手箱找什么.....

  当她低头仔细查看中央扶手箱时,竟然在下面的空隙中发现了类似录音笔的东西。

  就是这一眼,她吓得后背发凉。

  她低头仔细端详,再次确认,那里确实藏着录音笔。

  还好,她这一路并未说错话。

  当孙雪的电话再次打来时,她接通电话二话不说怒骂道:

  “我说了,我们离婚了,别再来骚扰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有了心上人,他对我很好,他疼我,爱我,还很有钱,虽然他比我大了二十多岁,但他能给我幸福。我未来能住上大别墅,开上豪车,你能吗?你能吗?我告诉你,我高洁这辈子就是嫁给一个老头,我也不会和你复婚!你踏马就别做美梦了,混蛋!挂了!”

  电话那头的孙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招弟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以为自己拨错了电话,再次确认号码,发现就是拨打给招弟的呀,而且对面骂人的也是招弟呀。

  她嘟囔道,“这家伙,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下周我们去领证

不过下一秒,孙雪就反应了过来。

  她猜想,一定是石管家在招弟身旁,所以她才故意这样说。

  挂了电话的招弟,心里未免有点紧张。

  她自认为自己在石管家面前伪装的不错,但这只狡猾的老狐狸还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她就纳闷了,到底是自己哪件事做的不对,哪句话说的不合适,从而让他起了疑心?

  思来想去,她认为还是陆夫人跌落在楼梯上,她去搀扶时陆夫人情急之下叫她小张,使石管家起了疑心。

  看来,她得处处小心谨慎,才能应付得了这老狐狸。

  她忽然就心生一计,既然老狐狸有意怀疑她,那她就将计就计,跟他好好周旋一番。

  还好,她并未动放在车里的录音笔,老狐狸藏的很隐蔽,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发现不了。

  她立马给孙雪发了条信息:老狐狸在他车上放了录音笔,他应该是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我一人在开车,再过半小时你给我打电话,先扮演我妈,再扮演我前夫,配合我演戏。

  然后,她在药店买了清凉油,又在办公用品店买了支录音笔,然后开车往回赶。

  半路上,孙雪的电话如约打来。

  她将车停在路边接通电话,亲热叫一声,“妈……”

  装模作样听了一会后,她开口说,“妈,你是说对方是搞工程的老板?年龄比我大十岁,丧偶有个儿子,市里有两套房,听起来……条件还蛮不错嘛。”

  招弟压低声音说,“妈,不过……我这边刚认识了我们管家,他是魔都市本地人,儿子是大公司老板,老有钱了。管家对我很好,他年龄嘛,好像刚过五十,他答应要娶我,家里特别有钱,有别墅,说哪天要带我去他家……妈,你放心他人很好的,没啥不良嗜好。你说的事,我再考虑考虑,回头再给你回话……我挂了,我在路上开车呢,打电话不方便……”

  过了没几分钟,孙雪的电话再次打来。

  接通电话招弟怒斥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们离婚了,别再来骚扰我!”

  “你现在说这些话晚了!早干嘛去了?我是财迷管你屁事!我就是嫁给老头也比和你过好一万倍,有多远你滚多远!”

  挂了电话,她在车里嚎啕大哭,边哭边骂:

  “我上辈子欠你的吗?早干嘛去了?结婚的时候不好好对我,现在离婚了才知道后悔了,混蛋玩意!”

  装模作样哭了一会,她拿出清凉油,用手指沾了一丁点在双眼上抹了抹。

  清凉油催泪效果果然不同凡响,冰冰凉凉却又火辣辣的味道,瞬间让她睁不开眼,眼泪很快溢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驱车往陆家别墅赶。

  一进门,看到石管家慵懒的躺靠在大厅沙发上闭目养神。

  招弟眼眶红红的,她走过去将钥匙扔给石管家。

  石管家只一眼,就发现招弟眼眶泛红,情绪低落。

  “小高,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没吃饭吧?饭菜都给你留着呢,你自己热热吃……”

  招弟没理睬,径直去了洗手间,她赶紧拼命洗脸。

  她知道,眼睛上抹了清凉油肯定遗留了味,她必须得把这股味洗掉,免得老狐狸起疑心。

  足足洗了好几分钟,感觉没了味才从洗手间出来,一声不吭径直进了厨房。

  热饭时,石管家跟幽灵似的飘进了厨房。

  他关好门,腆着笑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小高,脸拉那么长,谁又惹你了?”

  招弟没好气说,“你惹我了!”

  石管家讪讪一笑,“我心疼你都来不及,还敢惹你……”

  招弟看着石管家那张嬉笑的老脸,语气严肃问,“老石,我很郑重的问你一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什么话?”

  “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石管家一愣,厚颜无耻说,“废话,我不真心喜欢你,能给你买上万元的衣服?你以为我是慈善家呀?”

  招弟下一句话倒是难住了石管家。

  “那好,我也喜欢你,下周我们去领证!”

  他支吾道,“小高,这有点太急了吧?我们认识才一周,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们彼此要对对方负责,至少要相处个一年半载相互了解一下……”

  招弟点点头,“好了,别说了,我明白了,我下周辞工。”

  石管家一头雾水,“干好好的,干嘛辞工?”

  招弟端着热好的饭菜往外走,冷声说,“这你就别管了。”

  石管家拉拉她胳膊,“到底咋了?说话莫名其妙的……”

  招弟不吭声,阴沉着脸出门去了餐厅。

  石管家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

  他讨好的给招弟倒了杯果汁,“小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招弟不说话,一脸委屈,她边吃饭边使劲揉着眼睛,没想揉着揉着竟还真揉出了眼泪。

  石管家一头雾水,他能看出来,招弟眼睛有哭过的痕迹。

  招弟三下五除二扒拉完饭菜,收拾碗碟往厨房走。

  吃饭期间,无论石管家问什么,她就板着脸一声不吭。

  石管家见她心情不好,只好没趣走开。

  招弟看到他拿起车钥匙径直出了别墅。她知道,此刻老狐狸一定是去车里偷听录音了。

  果然,半小时后石管家回来了,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石管家笑盈盈走过去坐到她身旁说:

  “小高,领证的事……你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好不好?至少,我还要征求一下我儿子女儿的意见……”

  她冷声问,“多久?”

  “一个月吧……”

  她沉思几秒,爽快答应,“那行,但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

  “我这人比较传统,在领证前,我们不能发生男女关系。”

  石管家皱皱眉。

  “还有,在这一个月里,我们要做到相敬如宾,你不能有任何过分动作。领了证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也不想干了,我想做全职太太,专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想要孩子,我们就生几个,能做到吗?”

  石管家眉头紧锁,一脸不悦。

  招弟盯着他质问,语气果断,“能做到,我们就继续相处,做不到,我下周立马回家。我还年轻,不想把时间耗在不着调的事上,我还想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我想通了,只要对方有钱对我好,我立马就嫁……”

  石管家很不情愿的嘟囔道,“行吧。”

  他知道,小高回家是要和老家一位搞工程的老板去相亲,不过他也知道,小高话里话外更倾心的是他。

  因为录音笔上,小高亲口这么说的,这一点倒是让他很得意,看来还是他的魅力比较大。

  他暂且先答应下来,至于后面的事,他会另作打算。

  招弟一听,脸上立马有了笑容,眨眨眼语气娇柔说,“老石,我就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

  石管家心虚的笑笑,“那肯定,从看你第一眼,我就有点魂不守舍了。”

  “那我去你房间,我想抽空练习一下打字,好不好?”

  “行。”

身份确实不简单

招弟就这样轻松进了石管家房间,她想好了,只要有机会到他房间,就有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之所以买了录音笔,是想将其藏在他房间,从而窃听到有价值的线索。

  但她现在不敢掉以轻心,这只老狐狸太狡猾,稍不留神可能就会掉进他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

  她甚至怀疑,他房间会不会安装了摄像头?

  她装模作样坐在电脑旁练习打字,石管家顺势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埋怨道,“你赶紧去一边,你坐在我旁边影响我学习。”

  石管家皮笑肉不笑,“我在旁边给你指导一下……”

  说着,他的手顺势就放在招弟腿上。

  招弟一巴掌打过去,“刚保证的什么?这么快忘了?”

  石管家甩甩手,抱怨,“你咋一点都不温柔?”

  “赶紧去睡觉,别影响我学习。”

  石管家咽了咽口水,乖乖躺床上。

  他很郁闷,招弟就像是朵娇艳欲滴的花,感觉垂手可得却又让他采不到,弄的他心里直痒痒。

  这么性格刁蛮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不过他确实累了,倒在床上,很快鼾声四起。

  待石管家睡熟后,招弟好几次想要将口袋里的U盘掏出来将加密文件从电脑中拷出来,但她内心异常紧张,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盯着她。

  在没弄清房间内有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之前,她觉得还是别轻举妄动。

  石管家睡的很沉,呼噜声此起彼伏。

  招弟装模作样敲了一会键盘,起身,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缓缓转身看向睡在床上的石管家。

  石管家身上的被子捂的很严实,只露出个脑袋,背对着她睡的香甜。

  见状,她松了口气。

  她开始壮着胆在房间转悠,东瞧瞧西看看,摸摸这摸摸那,装出副好奇的样子来,眼神快速扫着着房间内的物品。

  她的焦点在插座,闹钟,音响,空气净化器,盆花,空调出风口,衣柜等最容易装针孔摄像头的地方。

  扫视一圈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她将手伸进裤兜,那里装着录音笔,她将录音握在掌心,心里紧张的要命,直至手心出了汗,还是没敢将录音笔掏出来。

  与此同时,陆夫人收到了朱彪发来的信息,招弟打包送去的两份饭菜,经检验,并未发现任何有毒物质。

  朱彪建议,过几天找机会让石管家亲自来送。

  陆夫人很是迷惑,石管家到底是如何给陆霍华下的毒?

  远在国外的孙雪也接到了苏迪发来的资料。

  苏迪通过各种关系,扒出了石管家过往的履历。

  资料显示,石管家真正的名字叫石国富,出身农村,二十岁来魔都市打拼。最初在建筑工地做小工,后来自己承包做包工头,妻子早年病逝。

  后来,石国富因行贿官员罪入狱,出狱后不再从事建筑行业,转而做起了倒卖药材的生意,不过后来赔了很多钱。

  十几年前,他突然转行做直销,化名鲁振华。后来一直在这个圈子混,在传销风靡的年代,他加入1060政府阳光工程的传销组织,几年后做的风生水起,从中赚了不少黑心钱,1060传销组织被查处后,他便销声匿迹。

  资料同时显示,星海国际私人会所位于魔都市松江区,公司注册已有十余年,是一家非常高端的私人会所。老板姓赵,但真正的控股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幕后的真正大老板,也许就是化名为鲁振华的石富国,目前正在调查核实中。

  这份详细的调查资料让孙雪大为震惊,原来,石管家过往的身份还真不简单。

  包工头,药材倒卖贩子,传销头子,有可能还是高档会所的幕后老板,这藏的可真是深啊!

  她马上把这份详细资料发给陆夫人。

  陆夫人看完后同样一脸的震惊。

  这些年,他们陆家原来潜藏着这样一位危险人物。

  她想起多年前石经理介绍他父亲来陆家时的情景,当时石经理说他父亲年轻时当过兵,后来在一家工厂做车间主任,后出车祸腰部受伤办了提前退休。

  她当时见石管家第一眼印象就不错,话不多,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做事勤快,头脑灵活有主见。

  半年不到,她就将其从佣人直接提拔做了陆家大总管,并放权给他,让他掌管陆家别墅的所有事务。

  现在看来,从一开始石管家就伪装的非常好,石经理让他来陆家,看来是父子预谋好的。

  震惊之余,石经理的电话就打来了。

  陆夫人压抑着满腔怒火,问,“什么事?石经理。”

  石经理语气非常热情,“夫人,老爷身体恢复如何了?”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是这样的,夫人,您也知道,我飞到霆锋被羁押的国家已有好几天了,这几天我一直在为他的案件东奔西跑的忙活……”

  陆夫人听到这些话,就知道石经理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正如她所料,石经理话锋一转说:

  “夫人,霆锋的案件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棘手。您之前让公司转来的两千万已全部花完,我那位政府官员朋友刚打电话给我,说还得两千万……”

  说完,石经理誓誓旦旦保证,“夫人,对方承诺了,只要这笔钱到位,绝对保证三天内霆锋就会安全回国,要不然,事情会很麻烦。这事十万火急,最迟明天,您要安排将这笔钱打到对方账户……”

  陆夫人无奈摇头,果断回答,“别说是两千万,公司现在资金这么紧张,两百万都没有。”

  石经理一听,立马说,“我问过财务部领导了,公司账面还有几千万的流动资金,公司最近还收到了从孙总公司转账过来的两千万投资金……夫人,公司发展需要钱没错,但在我看来,霆锋的安全更重要,孰轻孰重想必您心里自有一杆秤。再这么拖下去,霆锋会面临法律制裁,到那时候就是花钱也无济于事了……”

  要是在以前,她可能会采纳石经理的建议,但现在,她恨不得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石经理,霆锋的案件你不用再插手,还有,之前的那笔钱你必须要回来。”

  石经理很是不悦,反咬一口,“夫人,您现在为何突然提出不让我插手这事?当初您可是给我讲了一大堆好话让我想办法帮忙处理这事,您说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救霆锋。”

  他立马变了副嘴脸,语气很不友好说:

  “我可以不管这事,但那笔钱已经花出去了,当时我就向您承诺过,对方如果办不妥,钱会一分不少退还回来。问题是对方没说不办,他们这段时间动用了很多关系,花费大量精力,眼见事情马上要办妥,您却突然中途毁约,那钱我不但要不回来,我还要受到对方的谴责!”

狼子野心

陆夫人很生气,她毫不留情说:

  “石经理,你不是之前说那两千万花出去,霆锋一周之内就可以保释出来吗?这都两周了,每次我打电话你都找借口一推再推,我怀疑你根本没拿钱办事。那是两千万,不是两百万,这么大一笔钱连这么个案子都解决不了,说出来谁会相信?”

  “好了,我也不想说太多,这样,你之前打点关系就算花掉一百万,剩下的一千九百万一分不少全都退回公司,要不然,那我只能上法院告你诈骗了!”

  石经理一听,语气立马变软,“夫人,您别生气呀,您听我说,案件哪有您想的那么简单。我先在这里澄清,那笔钱我全都给了对方,当时对方提出这个数额,您也在电话里同意了,这我没胡说吧?钱全都花出去了,事情马上就能办成,只要第二笔钱到位,我以我人格担保,少爷百分百能安全回国。”

  陆夫人态度坚决给他下最后通牒,“石经理,我也明确了告诉你,你别再想从公司拿走一分钱。我限你一周之内将那一千九百万打到公司账户,要不然,我们只能法院见!”

  电话那头的石经理扯了扯嘴角,突然翻脸,他语气冷冷说:

  “夫人,我忠心耿耿在陆氏集团这么多年,做牛做马给公司立下汗马功劳。到头来,您给我挖坑让我跳下去,您这样做未免太不地道了吧?我没功劳总有苦劳吧?到最后我还成恶人了?您可别忘了,当初从公司申请这笔钱是经过您同意的,我就怕您中途变卦污蔑我,所以,每次通话我都录了音,您要是告我也可以,那我们就法庭见。”

  石经理语气阴鸷道,“夫人,不是我在这里说您,您从未参与过商业上的事,做事真是没一点契约精神,说变卦就变卦!早知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好心揽下这烂摊子事。现在好了,我忙活了大半天,你竟然反咬一口说我诈骗!您的做法让我很寒心!我还是那句话,剩下的两千万明天不能按时打到对方账户,这事我也不想管了。您觉得谁有这本事,就让谁去管这事,挂了!”

  陆夫人握着电话的手不停颤抖,她脸色气的铁青,从不骂人的她气到爆粗口:

  “你这个滚蛋!”

  她知道,自己早已跳进了石经理为她精心编织好的陷阱里。

  此刻,她肠子都悔青了!

  石经理说的没错,当初是她求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想尽一切办法将陆霆锋保释出来。她甚至在电话里向石经理承诺,事成之后一定不会亏待他。

  当时她根本没想到这是对方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那时的她感觉天都要塌了,陆霍华躺在医院昏迷不醒,陆氏集团遭遇危机,陆霆锋突然又在国外被捕,石经理不停在她耳边吹风,说陆霆锋的案件非常棘手,弄不好会被判刑。

  当时的她慌的六神无主,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他们陆家最信任的公司一把手石经理,鬼迷心窍的她相信了石经理说的一切,自作主张将公司两千万打到了对方账户。

  直到后来,孙雪托关系打听了这起案件,告诉她陆霆锋是遭人陷害,陷害他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石经理。

  她这才幡然醒悟自己上了石经理的圈套,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现在,就算她状告石经理诈骗,石经理很有可能反咬一口说她污蔑,那笔钱能不能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她突然感到很悲哀。

  陆霍华这些年辛辛苦苦将石经理从基层培养成公司一把手,到头来,竟亲手培养了一只食人的恶狼,现在他们父子联手,正一步步要将陆家推向深渊……

  她的双肩不停颤抖,悔恨的眼泪在脸颊缓缓流淌。

  她想不通,同样也无法接受现实。

  她想不明白,这对父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了这个阴谋?

  在她的印象中,初次见到石经理,还是他被陆霍华重用提拔为自己的司机。

  那时的石经理阳光帅气,浑身洋溢着活力,衣着得体,说话礼貌,做事踏实认真,每次见到他,总是一副面带微笑谦和的表情。

  她虽不参与公司的事,但总能在饭桌上通过陆霍华的只言片语了解到。这些年来,石经理从基层一步步做到公司一把手,付出了不少艰辛努力,为公司创造了骄人业绩,他自己更是通过努力荣获了公司无数荣誉。

  就是这样一位在她看来近乎完美,公司不可多得的优秀的人才,竟藏着狼子野心,成了置他们陆家于死地的敌人。

  待情绪缓和一些,她拨通孙雪的电话。

  现在,能让她百分百信任的人,也只有孙雪了。

  兜兜转转一圈,她才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人心难测。

  当初陆氏集团风光时,包括陆霍华亲戚,她家亲戚,还有那些所谓的好朋友,个个簇拥在他们身旁,家里总是客人不断,他们说着一些让人听着非常舒服又开心的话。

  但自从陆霍华昏迷,陆霆锋被捕,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后,那些亲戚朋友,一个个躲得远远的,陆家别墅再也见不到他们的身影。

  这段时间,她放下脸面,放下身段,能打的,不能打的电话统统都打了一遍。但一提到钱字,所有人的态度如出一辙的冷漠无情。

  从不提陆家之前对他们的好处和恩惠,拒绝的理由更是五花八门。

  而最后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为陆家命运担忧操心的人,竟然是一年前认识,没一点血缘关系,只见过一面的干女儿。

  一想起这些,就让她觉无比心寒又无比讽刺。

  “干妈,您身体还好吧?干爹是不是苏醒过来了?”

  听到电话那头孙雪热情的关怀,她再次落泪。

  之前她流眼泪,是为石经理背叛的愤慨,而这一刻,她是感动与幸福。

  “小孙,我很好,你干爹他还没苏醒过来,不过,董院长说了,他会全力以赴让你干爹苏醒过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和孙主任今天还商议,要不要过段时间将干爹转到国外就医,医院的事孙主任全都安排好了。”

  “谢谢你,小孙……替我谢谢孙主任……”

  陆夫人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孙雪敏锐捕捉到了陆夫人的忧伤情绪,她着急追问,“干妈,您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难事了?”

恩人家有难,他当然义不容辞出手相助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传来陆夫人的啜泣声。

  “干妈,您没事吧?您怎么哭了?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您别着急,说出来我们大家想办法一起解决。”

  陆夫人也想坚强,也不想在孙雪面前掉眼泪,但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悲伤愤慨情绪。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家里的大事小事,公司经营上的任何难题,都由陆霍华父子去处理。

  现在,所有的压力全都压在她一人身上,一件又一件的棘手事,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小孙,石经理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还要两千万,霆锋才能保释出来……”

  孙雪早已预料到石经理会来这一招,从她得知石经理以保释陆霆锋为由从公司骗走两千万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石经理会拿这事无休无止向陆夫人要钱,最后将陆氏家族一点点掏空。她甚至怕石经理自作主张从公司财务要钱,所以,她非常果断决定,公司五万元以上的资金变动必须由陆夫人签字。

  她焦急问,“您没答应吧?”

  “没有。”

  陆夫人补充说,“我们在电话里吵了起来,我说你必须把之前的钱退还到公司,他一口咬定那笔钱对方已经花了。他说当时是我同意的,还反咬一口说我中途毁约,我们之前的通话他也全都录了音。”

  陆夫人声讨道,“小孙,他为何要这样对我们陆家?他这样做难道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他还是个人吗!”

  孙雪舒口气,安慰道,“干妈,我知道您此刻很愤怒,但谴责他没有用,您认清他真面目就行。您别担心,我马上安排让我朋友帮忙邀请律师来处理这件事,您只要记住,无论他说的天花乱坠,一分钱都不能给他,明白吗?”

  “我明白。”

  陆夫人忧伤开口,“对了,小孙,还有一件事……”

  她把石管家和厨师在厨房偷腥的事讲给孙雪听。

  “这个禽兽,简直太过分了!”

  孙雪相当愤慨,她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石管家竟然能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来,她总以为石管家之前和赵乐溪偷腥一定是在他房间内,没想到……

  想想那个画面都让人有种呕吐的冲动。

  这也太嚣张了吧!这还是个人吗?简直禽兽不如!

  突然一瞬间,她萌生了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只老狐狸的念头。

  在还没有掌握到他的所有犯罪证据前,她要先给他点苦头尝尝,杀杀他的嚣张气焰才行!不能就这么任由他胡作非为!

  随着疑点一点点揭开,对于扳倒石管家这对父子,她越来越充满了信心。

  她知道,这对父子嚣张跋扈不了多长时间了,用不了多久,她会亲手将这对禽兽不如的父子送进大牢。

  “干妈,我知道有些事您一时无法接受,内心气愤压抑,但这时候您一定保持冷静理智,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些都是他的罪证,您全都收集好了。”

  “不久的将来,他会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代价,您现在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陪他把戏演下去。记住了,千万不能报警,报警就是打草惊蛇,会让我们的努力化为泡影。以我对他的推断,他社会关系非常复杂,有可能早已勾结政商,我们只有在掌握了足够证据后,才能告发他们。”

  “我明白,小孙,我没去报警。”

  她很欣慰,至少在她看来,现在的陆夫人不再糊涂了,百分百信任她,她叮嘱的所有事,陆夫人也能做到听话照做。

  她就怕,陆夫人因一时的冲动,将事情搞砸。

  她千叮咛万嘱咐,“干妈,无论发生什么事您都别慌,要么就找王总商议,要么就找我商议。记住,千万千万不能藏在自己心里乱做决定。有可能我们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让我们之前的努力毁于一旦,这一点,一定要切记!”

  “好的,小孙。”

  “干妈,阳光总在风雨后,您保重好身体,相信我,您不是一个人在和恶势力斗争。您的身边还有我,有王总,芊芊,孙主任,招弟,朱师傅,有我们的朋友,有好心人。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携手努力一定能度过难关,迎来胜利曙光!”

  孙雪一番鼓舞打气的话,让陆夫人内心感到踏实和感动。

  “谢谢你,小孙。”

  挂了电话,孙雪立马给金老板打去了电话。

  她非常气愤,必须要给石管家一点颜色看看,不能让他的日子好过!

  简单的寒暄后,她直入正题,简单讲了事情经过,笑着说:

  “金老板,给他点教训这事,我知道找您最合适不过了。”

  金老板回答的相当爽快,“行,孙总,包在我身上,您就说,需要我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您就飞到魔都市,机票,住宿,所有花费都由我来出,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您。”

  “孙总,咱俩的关系,您还对我客气啥!我现在的工作是您介绍的。上次出事是您花钱捞我出来的,我还欠您一个大大的人情呢。”

  金老板说的是真心话,他走私被抓,求助无门,迫不得已找孙雪想办法,没想到孙雪果断出手,花大价钱把他捞出。

  直到今天,孙雪垫付的赎金他还没还清,后来,孙雪又介绍落魄的他去建材商那里做事。

  这一年多来,他在建材这行做的还算不错,积累了不少客户,算是换了行业改邪归正了。

  孙雪对他的救命之恩他自然铭记在心,况且他还从孙雪口中得知,现在落难的陆氏家族,陆霆锋正是孙雪营救他时找的贵人,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现在恩人家有难,他当然义不容辞出手相助。

  “金老板,记住,千万不能弄出人命,给他点苦头尝尝就行。对了,您到了后,我会让朱师傅去接您,所有事情他会详细讲给您听。”

  金老板笑的很是爽朗,“放心吧,孙总,其它事我不在行,但教训人这可是我的强项,我自会拿捏分寸。”

  次日,金老板就飞到了魔都市。

  朱彪将金老板偷偷安顿在了离陆家别墅不远的酒店里。

  他将这段时间在陆家发生的所有事娓娓道来。

  听完朱彪的话,金老板气的当场拍桌子怒骂:

  “我草他娘的!这踏马还是人干的事吗!”

窃取成功

“金老板,石管家人非常狡猾,听小孙说,这人社会关系复杂,以前曾是传销头子,听说现在还控股本地一家知名高档会所,你行事一定要小心一点。对了,这人有个特点,特别好色……”

  朱彪继续说,“这两天,夫人会安排他来医院送饭,到时候我指给你看。”

  金老板上来时,带了两名自己以前开KTV时跟他混的兄弟,这两人他很信任,身强力壮,战斗力爆表。

  动手这种事,他不会亲自出马,他只负责出谋划策。

  他一刻不敢怠慢,立马去租车行租了一辆车,三人窝在酒店房间内开始研究行动方案。

  两天后,陆家别墅。

  招弟照常每顿饭都往医院送,这天中午,她送完饭回来后,发现大厅静悄悄一个人都不在。

  她就有点纳闷了,正常情况下这个点,石管家应该是在大厅喝茶,厨师应该是在厨房收拾洗漱。

  她始终没将录音笔偷放在石管家房间内,也没敢从电脑中将加密文件偷出来。

  在她看来,一是时机还不成熟,最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不确定石管家有没有在房间安装摄像头。

  深思熟虑后,她最终将录音笔偷偷放进石管家车里。

  现在,她每天往医院送饭,每次都是开着石管家的车子。

  她故意往厨房位置走,石管家和厨师在厨房偷腥的事,陆夫人已偷偷告诉了她,陆夫人交代,让她多盯着点这二人,以防他们在厨房干那种恶心事。

  “咳咳。”

  她故意在厨房门口轻咳一声,见没动静,便随手推开了门。

  厨房没人。

  灶台上,摆放着一堆待洗的锅碗瓢盆。

  她疑惑:人呢?

  出了厨房,她偷摸来到厨师房间门口,侧耳偷听,里面同样静悄悄的。

  她快步往石管家房间走去,到了门口,她警惕的竖起两只耳朵偷听里面的动静。

  房门隔音效果很好,不过,她还是听到不堪入耳的声音。声音很小,她听出来了,那是厨师的呻吟声……

  我滴个娘来!怪不得看不到这两人,原来在这里偷情呢!

  她又气又恼,这才刚吃过饭,厨师都还未洗漱锅碗瓢盆,两人就急不可耐的开始战斗了?

  “咚咚咚!”

  她使劲敲门。

  下一秒,房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足足敲了有两分钟,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由掩嘴偷笑,好事被打断,这两人是准备藏起来了?

  她本想走开的,但转念一想,她坚决不能走,走了太便宜他们了,她得好好折腾折腾这对狗男女方能解气。

  于是,她立马给陆夫人发了条短信:夫人,石管家和厨师在房间偷情,我敲门他们不开,在里面装死狗呢!您马上给石管家打电话叫他出来,我趁机遛进去。

  发完短信仅仅过了一分钟,房间内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接着,就传来石管家接听电话的声音。

  很快,房门缓缓打开,探出石管家发型散乱的脑袋,脖子上的口红印还清晰可见……

  看到站在门口的招弟,石管家脑袋下意识往后一缩,眼神慌乱惊愕道,“你咋在门口?你吓死我了!”

  看这样子,石管家是准备让厨师趁机要溜走了。

  招弟一脸的笑盈盈,“石管家,原来你在房间呀?我敲半天门,还以为你出门了呢?”

  “我……我刚睡着了,没听到你在敲门……”

  说着,石管家随手把门一关就要锁门。

  招弟立马上前,“别锁门呀,大白天锁门干嘛?有毛病啊?你房间是金屋藏娇了?还是藏着金银财宝?我进去学会电脑。”

  “今天不行,明天吧。”

  此刻正从楼下下来的陆夫人很不耐烦叫一声,“石管家,你在干嘛呢?磨磨蹭蹭的,赶紧过来,我有事找你……”

  石管家还来不及锁门,招弟就强行一把推开门进去,笑的很甜,“夫人叫你呢,赶紧去啊,还愣着干嘛?我在房间等你……”

  紧张慌乱的石管家只能皱着眉头向陆夫人走去。

  一进门,招弟啪一声关上门。

  她扫一眼房间,战场看来是经过了简单慌乱的整理,不过,还是留下了证据。

  被子下面露出的半截女士内裤,地上立着双女士高跟鞋。

  暖气开的很足,屋内温暖如春,床上的被子散落着,看来还未来的及整理。

  厨师不在,不过招弟很快发现,厨师藏在了衣柜里。

  因为,她看到衣柜的门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石管家,床上这么乱,衣服丢的到处都是……”

  她抱怨一句,开始装模作样收拾衣服。

  一听说招弟要帮着收拾衣服,躲在衣柜里的厨师紧张的要死。

  石管家要出门去见陆夫人,本来她打算是要躲在被子里的,没想到招弟竟然在门口。她听说招弟要进来学习电脑时,情急之下,她赶紧从被子里爬出来,钻进了对面的衣柜里,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招弟揭开被子的一瞬间,不禁咧嘴笑了,厨师的所有衣服全都藏在被子里面。

  大脑开始快速运转,她该用什么办法来整治一下厨师?让她丑态百出……

  当然,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她先是将灯啪的关了,快速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在整个房间来回探测,将房间各个角落扫了一圈,悬着的心终算平稳落地。

  她确定,房间内没安装摄像头。

  她走过去拉开窗帘,抱怨一句,“关了灯还是有点黑,这个石管家,大白天把窗帘拉这么严实干嘛?”

  她赶紧坐到电脑前,还好电脑是开着的,她快速把U盘插进去,将两份加密文件拷进U盘。

  她长舒一口气,扒出U盘装进口袋。

  为了防止厨师听到动静,她打开音乐软件,放了首劲爆的的士高,故意将声音开的很大。

  接下来,她来到柜子前,一眼瞥见之前那个装着神秘药品的抽屉,她心跳加快,下意识伸手去拉。

  她多么希望这次抽屉没有上锁。

  令她兴奋的是,她轻轻一拉,抽屉竟然开了。

  抽屉里一排药品赫然跳入眼帘。

  她将整个抽屉拉出来,惊讶的发现,最外面放着药品,里面是安全.套,春药,各种情趣用品,几张光碟,还有一本大的黑色笔记本。

  她顾不上其它东西,率先将标有数字的几个药瓶快速打开,从每个药瓶中倒出一粒白色药片,然后逐一将药瓶放回原来位置。

  而屋外,坐在陆夫人对面做贼心虚的石管家,心不在焉得听着陆夫人安排工作。

  他的眼神时不时瞟向房间,心乱如麻,生怕小高发现房间异常,发现藏在他房间的小吴。

  他知道,就在他在关上门的一瞬间,看到光溜溜的小吴像条泥鳅一样钻进衣柜里。

大白天哪有鬼?

招弟接着从一摞光碟中随手抽出一张,仔细端详了半天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记录。

  她又拿起那本看似厚重的笔记本,这才发现是一本带锁密码笔记本,黑色的PU皮革,看上去非常上档次。

  她胡乱转动数字锁,尝试了多次愣是没打开,只能将密码复原后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轻手轻脚合上抽屉。

  她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抽屉之所以是开着的,肯定是因为石管家和厨师要干龌龊事,要用到这里面的东西……

  她又尝试旁边几个抽屉,发现全都上了锁。

  看来,这几个抽屉里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任务已完成,她看一眼柜子,扯了扯嘴角心里冷笑道:吴姐,你在里面好好呆着,接下来,该轮到我开始整治你了。

  而坐在大厅的石管家,已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他好几次赔着笑脸试图要结束谈话,无奈陆夫人絮絮叨叨交代完工作,又和他聊起了家里的事,他只能硬着头皮洗耳恭听。

  他心里担忧极了,千万可不能让小高发现小吴在她房间这事。

  因为他知道,此刻藏在柜子里的小吴一丝不挂,他了解小高的性格,那就是个大喇叭,要是发现了还不扯着嗓门和厨师大干一场。

  因为就在两天前,他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向小高保证,一个月后要和她领结婚证的。

  招弟走到电脑前将音乐暂停,故意踢一脚地上的鞋子,疑惑道,“石管家房间怎么会有女人的高跟鞋?”

  她喃喃自语,“这鞋……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蜷缩在衣柜里的厨师听到这话心里暗中叫苦:坏了,被发现了!

  她心里暗骂:这个石管家死哪里去了?出门这么久还不回来!

  他明知道这个乡下来的小保洁在他房间,她还躲在柜子里,为何不来将这小保洁赶走?

  更让她气愤的是,石管家凭啥放这个小保洁进来?这不故意让她出丑吗?

  就在两天前,她半推半就和石管家在厨房发生关系后,石管家送了她一条珍珠项链,说是价值上万元。还向她郑重承诺,半年后两人就去领证,然后让她母女搬进他的别墅内。

  石管家还信誓旦旦说,领证后她就不用上班了,做全职太太。每天的生活就逛逛街,旅旅游,做做美容,购购物,在家相夫教子……

  当时,石管家的那番话让她感动的眼泪婆娑。

  她心想,终算是成功抱上了有钱人大腿,虽然石管家比她大了那么多,但后半辈子她们母女也算是有了靠山,至少可以不用奋斗就能锦衣玉食……

  她之所以这么快就和石管家鬼混在一起,就是想用自己的美色搏一搏,借此将这个有钱老头牢牢拴住。

  但她压根想不到,人家石管家从一开始起,就是抱着和她玩玩的心态,玩腻了找个借口一脚踢开她。

  石管家的所有承诺只是给她画了张大饼而已,是不可能兑现的,她所憧憬的美好生活,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她更想不到的是,介绍她来陆家的那位男子,是石经理的朋友,石经理自然明白他那位和他一样好色的爹需要什么。

  离异,年轻漂亮,一直以来是石管家挑选陆家女佣人的重要指标。

  石管家心里清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但他知道,离异的女子更好拿捏,麻烦事也会更少。

  她更想不到的是,石管家不仅仅是要玩她,她还是其手中的一枚棋子,是他敛财之路上的帮凶。

  包括之前的赵乐溪,就是石管家精心培养的犯罪帮手,陆霍华之所以昏迷,赵乐溪的功劳不小。

  柜子外面招弟的一句话再次让她的神经紧绷起来。

  “我滴个妈呀!这被子里怎么会有女人内衣和衣服?这个石管家……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招弟大声惊呼。

  厨师吓得浑身直哆嗦。

  “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呢?我感觉在哪里见过……”

  招弟故意一惊一乍大声说。

  她的目光落在衣柜上,脑补躲在柜子里的厨师此刻紧张慌乱的表情。

  她要一点点来折磨厨师,让她浑身发抖,最后她再放出大招。

  招弟再次惊愕的叫出声,“哎呀呀!怎么会有安.全套?这软软的黑色橡胶是啥呀?我怎么没见过?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呀?”

  她走过去将窗帘拉上,屋子里变得漆黑一片。

  “这个石管家,到底在搞什么呀?这么大年龄了还……算了,我给他收拾收拾吧……”

  她故意将厨师的衣服全都胡乱塞进旁边柜子里,偷偷藏起来。

  下一秒,她一把打开衣柜,厨师双手捂着脸,耷拉着脑袋蜷缩在柜子里。

  因为房间拉着窗帘,光线暗淡,招弟瞬间大呼小叫,“有鬼啊!妈呀!吓死我了!”

  她跑过去打开门跑出去,又将门关上牢牢抓着门把手,惊慌失措大喊:

  “石管家,夫人,你们快来看!石管家房间有鬼……一个女鬼!披头散发,样子好吓人!”

  她使劲拉着门把手,生怕厨师趁机逃走。

  她知道,厨师即便从柜子里出来,也一时找不到衣服。

  听到招弟扯着嗓门的喊叫声,藏在柜子里的厨师脑袋轰隆一声响。

  脑袋轰隆一声响的,还有坐在大厅的石管家。

  他绝望的闭上眼:完蛋了!

  陆夫人闻声而来,身后跟着阴沉着脸的石管家。

  “小高……你说有鬼?大白天的哪有鬼?”陆夫人故意问。

  招弟一把推开门,拉着陆夫人就往房间走,进了房间她啪的打开灯。

  她故意喘着粗气,紧张说,“夫人,我没骗你……真有一女鬼,躲在衣柜里,头发散落在脸上,嘴巴红红的,样子好吓人,我……魂都快要吓没了……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石管家黑着脸一把拉住招弟,“小高,你别胡闹了,哪有什么鬼……”

  他堵在陆夫人身前赶紧赔笑说,“夫人,小高就是在搞恶作剧,哪有什么女鬼。她刚在我房间电脑上看鬼片,可能是鬼片看多了,产生了幻觉……”

  招弟一脸的惊魂未定,她大声嚷嚷,“石管家,我才没有产生幻觉,我刚正准备给你收拾床上的衣服,一拉开柜子,就看到了女鬼……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

  她挣脱开石管家的手,上前一下拉开柜子。

  “你看……”

  就在她拉开衣柜的一瞬间,石管家眉头紧蹙,绝望的闭上了眼。

  招弟正得意让夫人等着看好戏呢,突然发现,藏在衣柜里的厨师竟然不见了!

太解气了!

“怎么不见了?我分明看到女鬼就躲在衣柜里的呀……”招弟一脸懵。

  “夫人,我就说嘛,小高她是产生了幻觉……”

  石管家长舒一口气,接着说,“夫人,虚惊一场,您上楼休息吧。”

  陆夫人看向招弟,一脸不解……

  “怎么可能!我分明看到女鬼藏在衣柜里的呀.....”

  招弟说着,随手拉开旁边的衣柜看了过去。

  旁边衣柜里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她一时茫然……

  不可能的呀!

  这么短时间,厨师怎么突然就莫名消失了呢?

  “小高,你知道你在干嘛吗?瞎折腾什么!”石管家黑着脸,气呼呼说。

  招弟突然回过神来,她看向窗户.....不会是……跳窗逃走了吧?

  她猛的跑向窗户,一把拉开右手边的窗帘,迅速打开窗户看向外面。

  奇怪!窗户外面的草地上也没人。

  她就纳闷了……人呢?怎么突然消失了?

  “好了,小高,你闹够了吗?马上给我出去!”石管家厉声呵斥道。

  招弟才不会听石管家的话,她就不信邪了,厨师一定是藏在了其它地方。

  她知道,石管家趁机想要将她赶出房间,只要她一踏出房门,她将错过惩罚这对狗男女的机会。

  无意中一转头,她就惊讶的发现,在自己左手旁的窗帘后面,厨师蹲坐在狭窄的窗台上,蜷缩着身子,脸涨的通红……

  哈哈!她就说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人了,原来是躲在这里呀!

  她装出一脸诧异惊呼道,“吴姐,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声音,陆夫人快步走过去拉开窗帘,眼前的一幕让她目瞪口呆……

  厨师羞愧难当,捂着脸不敢抬头和陆夫人直视。

  陆夫人气愤的看向石管家。

  此刻的石管家,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陆夫人厉声质问,“石管家,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小吴怎么在你房间?”

  石管家惊慌失措,“夫人……我……”

  招弟装出相当惊讶的表情故意调侃道,“吴姐,原来石管家床上的衣服是你的呀?我说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还有,刚藏在衣柜里的是你吧?你干嘛要藏在衣柜里?我还以为自己大白天撞到鬼了呢……”

  招弟捂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哎呀妈呀!吴姐,你们在搞什么?我魂都快吓没了!”

  石管家杵在地上,他瞥一眼招弟,脸色甚是难看。

  “还不赶紧下来穿上衣服!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听到陆夫人的责骂声,厨师惊慌的跳下窗台,上床将被子紧紧裹住身体,埋头低声哭泣。

  关键是她发现,藏在被子里的衣服竟然不见了,被招弟藏了起来。

  在众人面前出尽了洋相,她真是又羞愧又气愤。

  她知道,所有一切全都是这位农村来的小保洁干的!

  招弟打开柜子,将厨师的衣服取出来,非常嫌弃的一股脑扔到她面前,没好气说:

  “吴姐,赶紧把衣服穿上吧,你这样子实在太不雅观了。你说说你,餐具都没清洗,你俩竟然就……有那么饥渴吗?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招弟无奈的摇头叹气。

  她突然指着床上的情趣工具好奇问,“石管家,这些都是啥呀……”

  石管家脸色瞬间一阵白一阵青。

  “简直太不像话了!”

  陆夫人气愤的扔下一句话,转身出了门。

  招弟见陆夫人走了,她赶紧跟了过去,路过石管家身旁时,她狠狠一脚踩在石管家脚面上,石管家疼的呲牙咧嘴。

  “渣男!”

  招弟白一眼石管家,扬长而去。

  走出房门,她噗嗤笑出声来。

  真是太解气了!

  看到陆夫人走了,坐在床上的厨师哭的撕心裂肺。

  “哭啥?赶紧把衣服穿好呀!”

  石管家没好气瞪一眼。

  厨师指着石管家鼻子怒骂,“你还有脸说?你为啥让她进来?你明知我在你房间里,姓石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厨师边哭边咆哮,她顾不上穿衣服,下床抱起桌上的花瓶就向石管家砸了过去。

  花瓶从石管家身上滚落,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你就是成心让我出丑,你还是人吗?”

  厨师发了疯的冲到石管家身前,抡起拳头就要打。

  “还有完没完!”

  话音刚落,厨师的拳头还未落到石管家身上,她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红色巴掌印。

  “你……你动手打我?我跟你拼了!”

  厨师叫嚣着,上前一把扯着石管家头发。

  “啪!啪!”

  石管家左右开弓,巴掌狠狠落在厨师脸上,随着几声尖叫,厨师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穿好衣服给我赶紧滚出去!”

  石管家脸色狰狞的扔下一句话,摔门而出。

  他现在心烦意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陆夫人肯定要拿他试问。

  还能不能在陆家待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走出房间,石管家一眼瞥见坐在大厅沙发上悠闲嗑瓜子的招弟。

  他朝二楼瞥了一眼,略加犹豫后快步走向招弟。

  “小高,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对吧?”

  招弟抬头,对上了满眼怒火的石管家。

  她毫不示弱怒怼了过去,“你啥意思?我还没质问你呢,你倒质问起我来了!”

  “你之前对我口口声声承诺的什么?原来你就是个十足的渣男!嘴上说要对我好,要和我领证,私下里和吴姐滚到了一张床上,我真是瞎眼看上你这样的人了!”

  “你……”

  石管家自知理亏,被骂的说不出话来。

  他没工夫和招弟周旋,转身朝二楼走去。

  现在,他要去找陆夫人,想办法认错说好话,希望能保住自己在陆家总管的工作。

  他知道,他的宏图大业还未完成,他不能就这么轻易从陆家离开。

  几分钟后,厨师从石管家房间出来,散乱着头发,捂着脸,她恶狠狠瞪了眼招弟,落荒而逃。

  这对狗男女被她整的狼狈不堪,此刻招弟感觉到浑身都舒畅,心情简直不要太爽。

  她算是替陆夫人出了口恶气,灭了石管家的嚣张气焰。

  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两人肯定会收敛一点,至少不会在厨房里干恶心事了。

  她一身轻松走出陆家别墅,即刻拨通了孙雪电话,声音激动说:

  “孙雪,今天收获满满啊,我在石管家房间拿到了神秘药片。还有,我从他电脑中将加密文件也偷出来了!”

必须要对他下手了

接着,招弟在电话里讲了她是如何整治石管家和厨师的整个过程。

  孙雪在电话那头笑的前仰后合,“招弟,你这整人的花花肠子也太多了,我一想到你讲的那画面就感觉好过瘾,你是替夫人出了口恶气。”

  笑过后,她叮咛道,“招弟,你可要小心一点,我怀疑石管家肯定怀恨在心,就怕他报复你。”

  “放心好了,我有办法拿捏他。”

  孙雪即刻提到了正事,“这样,你马上联系苏迪,将药片和U盘交给他。”

  “对了,我还在他抽屉里发现了好几张光碟,还有一个黑色笔记本。不过,笔记本是加了密码锁的,我怀疑笔记本里也藏有秘密。还有,他房间好几个抽屉全都是上锁的,那里面不知又藏着什么秘密?”

  “想办法将其它几个抽屉里的东西也偷出来。”

  “行,我会想办法。”

  陆家别墅二楼。

  石管家敲开了陆夫人的房间。

  “夫人,我错了……”

  他站在地上,一脸歉意开口说。

  “石管家,你都多大年纪了,你说说你,干的都是什么事!陆家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倒好,竟然有心情干这种事!这事要是传出去,会被人家笑掉大牙!我们陆家对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做事的?”

  “夫人,我该死,我糊涂呀……”

  “你和小吴都走吧!”

  听到这句话,石管家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夫人,我该死,希望您看在我这些年衷心耿耿为陆家服务的情面上,原谅我们这一次。这事的责任全在我身上,也许……这几十年我一个人生活太寂寞了,所以……一时没能把持住……”

  陆夫人心里冷笑:真是太会演戏了。

  几十年来一个人生活太寂寞,真是可笑!

  自从这只狼来到他们陆家后,这七年来,把陆家当做他的庇护所,当成他发泄兽欲的地方,不知坑害了多少佣人,还敢大言不惭说出这话来。

  她真想上前照着石管家脸狠狠抽几巴掌,她甚至想……亲手剁了这个人渣!

  就是跪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害的陆氏家族不得安宁,一门心思想要将陆氏家族置于死地。

  不过,她知道她只能暂时隐忍,她说开除他们二人,也就是想试探试探他的口气。

  现在还不能让他走,他一旦走了,很多线索就会中断。

  “石管家,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石管家突然伸出手开始扇自己嘴巴,“夫人,我该死……”

  陆夫人不想继续看他恶心的表演,语气严厉警告道:

  “好了,起来吧!这一次就原谅你们。石管家,我不想看到陆家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石管家缓缓起身,感激涕零道,“谢谢夫人宽宏大量,我记住了。”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好的,夫人。”

  石管家耷拉着脑袋出了门。

  出门的一刻,他秒变脸。

  眼神阴鸷,牙齿咬的咯吱响,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恶狠狠骂道:这口恶气老子先咽下,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乖乖跪在我面前求我!

  下午,招弟去医院送饭,将这事讲给朱彪听。

  朱彪噗嗤笑出声来,“小张,笑死我了,好解气呀!”

  “对了,叔,我有东西要交给您。”

  她将药片和U盘交给朱彪,“孙雪让我联系苏迪,我想了想,安全起见还是您把这些东西交给他,我怕我和苏迪见面会让石管家起疑心。”

  “没错,你还是少露面为好,这事我来办。”

  “叔,这几天的饭菜有没有检出什么问题来?”

  朱彪摇摇头,“没有,看来老狐狸起疑心了。”

  “我让夫人明天中午让老狐狸来医院送饭,孙雪找了金老板来收拾他,明天顺便让他认人。”

  招弟突然萌生了主意,“叔,我觉得可以借厨师和石管家偷情这事,趁机让金老板好好收拾收拾石管家。”

  朱彪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回头我和金老板好好商量商量。”

  次日中午,就在要送饭前,招弟故意装着胃疼。

  她当着陆夫人的面说,“夫人,今天我可能不能去医院送饭了……这会我胃好痛。”

  陆夫人看向石管家,“石管家,那就你去吧。”

  石管家使劲点头微笑,“好的,夫人,我马上去。”

  医院。

  金老板和自己的两名兄弟,戴着口罩帽子,坐在陆老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

  他们已在这里恭候多时。

  很快,石管家的身影出现在走廊。

  看到石管家,朱彪马上起身对金老板说,“人来了,就是那个提饭盒的高个子男人。”

  石管家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朱师傅,小高胃痛来不了,夫人来让我给你们送饭。”

  “哦,那辛苦你了。”

  “老爷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医生说,身体机能恢复的非常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听到朱彪的话,他心里一颤!

  他马上笑道,“那太好了!老爷昏迷已半个多月了,真是让人好担心……”

  朱彪一改往日的冷漠,他态度客气的和石管家聊天,尽量拖着他,方便金老板他们记住他的长相。

  聊了约莫十几分钟后,石管家催促道,“朱师傅,你赶紧趁热吃吧,我还有事先回了。”

  石管家客气道别,转身往楼下走。

  金老板几人马上起身跟了上去。

  当石管家的车子驶出医院大门,金老板驾驶车子悄无声息远远尾随在后面。

  一出医院大门,石管家马上掏出手机,先是给赵乐溪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石经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石经理警惕的声音,“我这会忙,待会我给你打过去。”

  几分钟后,石经理的电话打来了,“爸,夫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这一次无论我怎么说,她就是不让公司打钱。我怀疑是孙雪那娘们从中作祟,她应该是对我们起了疑心,对陆夫人说了什么。”

  “我知道了。”

  “爸,那老不死的现在怎样了?你上次不是说病危吗?”

  “我刚从医院出来,孙雪带来的那个死胖子这段时间一直守在医院,我派人打听陆霍华的病情,主治医生说病情在不断恶化,但那个死胖子又说身体恢复特别好……”

  “我不知道他们二人是谁在撒谎?我已找了人,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对他下手了!免得夜长梦多,现在的麻烦就是那个死胖子,他时时刻刻都守在那里,一时还没机会下手……”

  “爸,想办法把那个死胖子引开不就行了。”

“耀祖,那个叫王科的,听说在暗中调查公司之前的账务?这个人你可要小心。”

  电话那头的石经理自信满满说,“爸,你放心好了,他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来。他是公司主管建筑的经理,况且一年多不在公司了,现在公司管理层都是我们自己人,我虽人在国外,但公司所有事都在我掌控之中。我知道他突然回来的目的是啥,不就是孙雪那娘们派他来的吗?来了也没用,他一切还得听我指挥,现在的陆氏集团只有我一人说了算。”

  石管家提醒他,“耀祖,凡事务必小心谨慎,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人可能盯上我们了,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

  他疑心重重,“耀祖,你暂时先别回来,陆夫人问起,你就说那边事务还未处理完,一切听我安排。”

  他眉头紧锁,“我想了想,我们现在必须快刀斩乱麻,趁在春节前把事情办妥,我这边会尽快妥善处理所有产业……”

  顿了顿继续说,“这边的事办妥后,我会马上飞过去。”

  石经理能从他父亲话语中察觉到事情苗头似乎不对,他小心问一句,“爸,到时候能带星迪一起过来吗……”

  石管家怒骂,“混蛋,你想找死啊!让她过去干嘛?你脑子进水了?”

  石经理吓得一言不发。

  “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干大事业的人不能被儿女情长羁绊住手脚,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是吧?只要有钱,那样的女人不是一抓一大把?我们去了国外,就让她去当替死鬼,你别忘了,她和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了,她还有利用价值,她的戏还没演完……好了,这事过几天我来安排。”

  石经理很不情愿的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

  石管家再次叮咛,“你给我记好了,干大事的男人要将儿女情长抛在脑后,心要狠!明白吗?”

  “明白。”

  石管家对儿子能力相当满意,但对他处理男女关系却相当失望,在这一点上,一点没遗传他的“强大基因”。

  他知道儿子心里还惦记着赵星迪那个女人。

  在他看来,女人就是他手中的棋子,除了能让他身体得到满足外,还要能成为他敛财之路上的得力帮手,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应该毫不犹豫一脚踹开。

  他这种认知的建立,与他这些年来的经历息息相关。

  近十年的传销生涯,练就了他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做事风格;而他自己操控高档私人会所多年,目睹了太多的风花雪月,内心早已被腐蚀,从不对任何女人产生感情。

  他不仅自己周旋在这些漂亮女孩之间,甚至为了谋私利,将很多贪婪的重要人物也拉下水。投其所好给他们送钱送人,一点点为自己编织了一张庞大的社会关系网,为他疯狂敛财享用。

  这些年他潜伏在陆氏家族,就一个目的,将陆氏家族彻底掏空,为了这个目标,他隐忍整整七年。

  七年间,他隐瞒身份与过往经历,扮演了一位兢兢业业,和善可亲的总管。

  现在,离他实现目标越来越快了……

  要不是半路突然杀出孙雪那娘们打乱他计划,估计此刻陆氏家族早已坍塌。

  陆霍华已被他神不知鬼不觉送上了西天,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陆霆锋在国外经受牢狱之灾的煎熬,陆氏家族只留下手无缚鸡之力的陆夫人,整天以泪洗面。

  而他,此刻已在国外逍遥,躺在海边藤椅上,吹着海风喝着香槟,身边围绕着的是身穿比基尼,身材妖娆的碧眼金发美女,他左拥右抱,享受着奢靡生活……

  他收回思绪,开车缓缓驶入一家高档小区。

  不过,门口的保安却拦下了随后抵达的车子,戴着墨镜口罩的司机摇下车窗。

  一看是豪车,保安板着的脸上立马堆出了笑容,“老板,麻烦您出示一下临时通行证。”

  司机下车,快步走进保安室,偷偷将两包华子塞进年轻保安口袋里:

  “小帅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不会耽误太久,就十几分钟,你就通融通融……”

  保安犹豫了一下,语气故作认真道,“下次可不敢这样了。”

  “好的,谢谢帅哥。”

  就这样,两包华子成功拿下保安,车子顺利开进小区,随即跟上了石管家的车子。

  石管家的车子兜兜转转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随后下车进了别墅。

  金老板远远看着这一幕,默默记下别墅位置。

  “老板,这老家伙看来挺有钱啊!魔都市这样一栋别墅,不得大几百万?”开车男子摘下墨镜,一脸羡慕的扯了扯嘴角说。

  “你以为这钱是他自己挣的?全踏马骗来的!”

  金老板透过车窗看向远处阳光下环境宜人的别墅,不屑说。

  “老板,什么时候动手?”

  金老板点上一支烟,慢悠悠吐出,“不急,先跟踪他几天再说。”

  石管家住的别墅比上陆家别墅要远差一个档次,但能住这样的别墅,实力也不容小觑。

  听到大门处传来开门声,瑶瑶放下手中的玩具,一眼瞥见进门的熟悉身影。

  她笑着扑向石管家,“石爷爷。”

  一位正在庭院中躺在藤椅上享受日光浴的年轻女子赶紧起身,热情欢迎主人的到来:

  “老爷,您来了。”

  石管家将瑶瑶抱在怀里,路过女子身旁时腾出一只手在她屁股上捏一把。

  女子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动作,笑的很甜:“老爷,您先休息,我这就去给您煮茶。”

  石管家在瑶瑶脸蛋上捏了捏,问,“瑶瑶,妈妈呢?”

  “妈妈去和小姨逛街还没回来。”

  他放下瑶瑶,“爷爷还有事,你自己去院子玩吧。”

  女子正忙着泡茶,抬眸看向跑远的瑶瑶,眼底生出一丝嫉妒来。

  赵乐溪命真好,跟了老板这么多年,总算修成正果,给老板生了孩子,还再次怀孕。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很快就能成为别墅女主人,不像她,只有伺候的份。

  石管家去了房间,将七八本房产证一股脑全都塞进包里。随后,他打开保险柜,拉开抽屉。

  抽屉深处,一把枪静静躺卧,枪身蒙着薄尘却难掩金属的冰冷,寒意顺着枪身纹路漫开,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凝了几分凉意。

  他刚将手伸进去,门突然被推开,吓得他赶紧缩回手,快速合上抽屉上锁。

  起身,转头笑眯眯说,“小丽,想我了吗?”

  女子撅着嘴语气娇媚道,“老爷,我想你没用啊?你又不宠我,老让人家独守空房……”

补偿两亿

石管家嬉笑着将女子揽进怀里,“谁说我不宠你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所以.....”

  他话锋一转,“对了,吃过晚饭带你去买衣服,咱俩好久都没去逛街了。”

  女子娇滴滴说,“这还差不多。”

  说着,石管家搂着女子往床边走.....

  半小时后,女子意犹未尽走出房间,整理着衣服,身后跟着乱了发型的石管家。

  一场酣战后,二人悠闲品茶,嬉笑聊天。

  喝了一壶茶的功夫,就见赵乐溪姐妹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逛街回来。

  见到赵乐溪,瑶瑶迫不及待迎上去甜甜的说,“妈妈快看,石爷爷来了。”

  女子赶紧起身,赔着笑脸打招呼,“赵姐,你们回来了。”

  赵乐溪爱理不理的哦了一声,径直朝石管家走去,“老石,你看我都买了什么.....”

  她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展示给石管家看,全都是些婴儿用品。

  她沾沾自喜道,“今天有家国际品牌店搞促销,价格非常亲民,我想这些东西过段时间都要用到,就趁机提前囤上,老石,我会过日子吧?”

  石管家瞥一眼面前的一堆东西,应付道,“你最会持家了。”

  “对了,这件大衣我喜欢很长时间了,星迪也说好看,今天我一咬牙就买了。你看这款式,今年最流行的.....星迪跟老板娘认识,打了八折,两万刚出头.....”

  赵乐溪拿起大衣在身上比划,满脸的幸福,“老石,好看吗?”

  说着,她一脸得意的瞅一眼一旁一声不吭的女子。

  石管家皱皱眉,“两万?贵了吧.....”

  赵乐溪一脸不悦,“老石,你心疼了?你给那个小保洁.....”

  石管家没好气打断她的话,“好了,少说几句,我就随便那么一说,这衣服不错,非常符合你气质。”

  赵乐溪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这话我爱听。”

  她故意问女子,“小丽,你觉得这件大衣如何?”

  女子点点头,幽幽的夸奖道,“赵姐,好看,不愧是大品牌,特别适合你。”

  赵星迪始终没说话,整个人看上去面无表情,眼神冷峻。

  “小赵,你来我房间,我有事要和你说。”

  石管家放下茶杯,起身往房间走,赵星迪一愣,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一进房间,石管家关上门,语气温和对坐在对面的赵星迪开了口,“小赵啊!我知道你一直想去国外生活.....”

  赵星迪不说话,微笑着点点头。

  “你和耀祖的事.....”

  石管家斟酌几秒后说,“我想了想,准备将你们的婚礼安排在明年五一。耀祖这次去国外一是处理公司事务,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为你们购置婚房。他说已经相中了一套海岛定制别墅,建筑面积700多平方,带室内花园,泳池,私人影院,不过造价也高,六千多万.....”

  赵星迪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叔,面积有点太大了吧.....”

  石管家一脸豪气说,“我石家的儿媳妇,值得拥有这样的顶级豪宅。这些年你跟着耀祖一起打拼也不容易,你们年纪也不小了,等结完婚赶紧生个孩子,毕竟你们得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赵星迪略显尴尬的赶紧应道,“我知道。”

  石管家感慨道,“岁月不饶人啊,我一天天老了,我也想赶紧抱上孙子,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赵星迪没想到,自己未来的公公出手如此豪迈,要为她购置豪宅,自己总算是有了好的归属。

  她这些年跟着石耀祖无名无分,精通法律的她,在石耀祖的事业上为其助力不少,甘愿默默做他身后的女人。

  善于察言观色石管家,敏锐捕捉到了赵星迪内心的愉悦,他趁热打铁说,“在我们一家定居海外前,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要去做.....”

  赵星迪已猜了石管家接下来要说什么,她还是问一句,“叔,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小虎的事。小虎是陆霍华的儿子,理应去分得陆氏集团一份家产,你是从事法律事务的,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懂。你和耀祖抚养他不容易,这些年陆霍华从不过问,现在也该到了你站出来为小虎争取利益的时候了,你说对不?”

  赵星迪没说话,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猜的果然没错。

  石管家继续说,“陆氏家族家大业大,公司所有产业加起来几十亿,公司估值更是高达上百亿。多的不说,至少让他拿出两个亿作为补偿,我认为一点不过分,你说呢,小赵.....”

  赵星迪犹豫,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多年前的那晚发生的事,至今还历历在目,直到自己发现怀孕后,她才突然醒悟,那就是石耀祖精心设计的圈套。

  但她有把柄捏在石耀祖手里,加上对方的威逼利诱和花言巧语,她最终将孩子生了下来。

  就在一小时前,石耀祖还打电话提到了这事。

  “小赵,你不为你和耀祖着想,也要为小虎的未来着想呀!这些年,我可一直把小虎当做自己亲孙子一样看待,陆霍华犯下的错,就应该为他的行为负责。你别有什么压力,我们这样做,是为小虎在考虑,在为他争取他应得的权益。”

  石管家语气果断的做决定,“明天,你就带着小虎去陆家找陆夫人,要是她不答应,你就上陆氏集团闹,你精通法律,应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叔,陆霍华现在人还在昏迷,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石管家气呼呼说,“小赵,有什么不近人情的!越是将事闹大,我们才能最大限度为小虎争取到利益!你要明白,这事你和小虎是受害者!拿到补偿,我们也要定居国外生活,你还瞻前顾后什么呢?”

  经过石管家一番游说,赵星迪最终动了心。

  “叔,我知道了。”

  看着赵星迪走出房间,石管家悠哉悠哉翘起了二郎腿。

  他嘴角处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来:陆夫人呀陆夫人,我倒要看看,明天你怎么来应付?

  他马上掏出手机,拨通陆夫人电话后秒变嘴脸,语气温和说:

  “夫人,实在不好意思,老家那边打电话来说是有点急事,我这两天要回一趟老家。”

有预约吗?

怕陆夫人起疑心,石管家补充一句,“夫人,我已经上高速了,有什么事您打电话,家里的事处理完,我会马上赶回来。”

  挂了电话,陆夫人喃喃自语道,“这石管家突然要回家?不会又有什么鬼点子吧?”

  打完这通电话,石管家一身轻松。

  他踌躇满志,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不一会功夫,别墅内变得热闹起来。小丽陪着瑶瑶在院子里玩耍,不时传来瑶瑶银铃般的笑声;另一边,石管家已架起烧烤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赵乐溪围着围裙含笑盈盈,忙活着准备各种食材,两人配合默契,一副老夫少妻的和谐画面。

  唯有赵星迪,眼底藏着一缕忧愁,她悄悄溜出大门。

  “老板,快看,出来一个妞。”眼尖的司机马上叫出声。

  躺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的金老板腾的直起身,“哪里?”

  他眯着眼望向车窗外,只见一身材姣好的女子从别墅出来,低着头缓步向他们停车的位置走来。

  “东子,你下去和她搭讪几句,想办法拍张她的正面照。”

  “好的,老板,我最喜欢和美女搭讪了。”东子嬉笑着打开车门跳下车。

  下车后,他装模作样查看周边环境,以问路为由,很快和赵星迪搭上了话。

  十几分钟后,东子一脸兴奋的回来了。

  “东子,可以啊,泡妞技术不赖啊!我看你们聊的挺热火,都和那妞合影了?快,让我看看那妞正点不?”司机按捺不住好奇,调侃道。

  东子一脸得意掏出手机让司机看,“还别说,这妞不但身材好,脸蛋也贼好看。”

  司机瞪大眼看着照片,咂咂嘴说,“哇塞!不错不错,这妞不会是那老家伙的情人吧?要真是的话,真是可惜了,一颗嫩白菜被猪拱了!”

  金老板一把夺过手机,“让老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他仔细端详照片,马上警觉说,“东子,把照片发给我。”

  收到照片后,他即刻转发给孙雪,追问一句:孙总,这女的,您认识吗?

  十几分钟,孙雪的电话打了过来。

  “金老板,你们在哪呢?怎么有和她的合影?”

  “我们在姓石的别墅外面蹲点呢。”

  金老板告诉孙雪跟踪石管家一事。

  “金老板,这女的就是石管家儿子的情妇,叫赵星迪,是他们的同伙,也是陷害陆老的那位女人。”

  她下意识问,“她怎么会出现在石管家别墅里?他们不会又在商议什么阴谋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

  “老板,老家伙出来了!”东子突然叫道。

  “孙总,那老东西出门了!”

  孙雪在电话那头嘱托一句,“金老板,你们小心一点。”

  金老板眼睁睁看着石管家出门后快步走向赵星迪,两人站在花坛前,石管家附在赵星迪耳畔,手不停比划着,显得情绪激动,不知在向对方说着什么。

  金老板总感觉二人状态看上去很神秘,他皱眉说,“孙总,看样子……这两人在商议什么,你要不要将这事给陆夫人通知一声?”

  “行,我知道了,辛苦了金老板,你们小心一点别暴露了身份。”

  挂了电话,她马上打电话和陆夫人说起这事。

  “什么?石管家和赵星迪在一起?他不是说有急事回老家了吗?一小时前,他还给我打电话说已上了高速,”

  孙雪立马警觉起来,“分明就在撒谎,肯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陆夫人慌了神,“小孙,那怎么办?”

  孙雪仔细琢磨起来,赵星迪的出现,让她立马联想到了陆老昏迷前接的那通电话.....

  “干妈,这个赵星迪.....她不会是和石管家商议,要带着她儿子闹事分家产吧?”

  “小孙,那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孙雪略加思索,“就算她来找你,无论她说什么您都沉着应对,坚决不承认小孩是干爹的私生子,探探她口气,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要是敢胡来,您马上报警,我让招弟协助配合您。”

  “好的,小孙。”

  她心存顾虑,陆老昏迷,真相还无从考证,她不确定赵星迪和陆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小男孩又是不是他们的私生子?

  她就怕一旦那小男孩是陆老的私生子,这些人会趁机闹事,陆氏集团名誉受损,影响到市值。

  她分别打电话给金老板和招弟,详细交代了细节,叮嘱金老板这几天务必跟踪赵星迪的行踪,保护好夫人的安全。

  次日上午,招弟正在大厅忙活,门铃突然响起。

  她立马紧张起来。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长的非常强壮,一身黑衣,戴个墨镜,面部表情冰冷。

  女子面容身材姣好,表情同样冷漠。

  招弟上下打量了几眼女子,从嗓子里冷冷挤出两个字,“找谁?”

  女子微微一笑,“您好,我找陆夫人。”

  招弟没好气问,“有预约吗?”

  “没有。”

  招弟白一眼,“没预约概不接待,你们回吧。”

  说着,就要关门。

  一旁始终板着脸的男子伸手一把推开门,“姐,别跟她废话!”

  “哎!你谁呀?没经允许就闯进来?”

  男子压根不把招弟放在眼里,大步到了大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口:

  “去叫你们夫人下来,我姐有事找她。”

  “拽什么拽!有点素质好不好!”

  招弟骂骂咧咧上了楼。

  很快,她和陆夫人出现在楼梯口。

  她紧跟在陆夫人身后,心里不免有一丝担忧,这男子长的高壮威猛,表情还很凶。

  二人下了楼,招弟顺手拎起提前准备好的半截木棍,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男子。

  而此刻,跟踪赵星迪的金老板已在外待命,一旦别墅有动静,陆夫人一个电话,他们将立刻冲进去。

  此刻他们也没闲着,金老板正指挥兄弟,动手放赵星迪的小轿车轮胎的气。

  陆夫人坐定,故作镇定问,“你们找我?”

你踏马今天出门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赵星迪给男子使了个眼色,男子起身走向不远处,双手插兜,像一堵墙一样杵在地上。他看着招弟手里拿根棍子,眼神充满敌意看着他,他不屑的摇摇头。

  赵星迪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平静开口:

  “夫人,我姓赵,您可以称呼我为小赵。我就直说了吧,今天找您,是为我和陆霍华的儿子来分一份陆家产业。”

  赵星迪以为,她曝出这个大瓜,陆夫人定会惊慌乱了阵脚。

  不过,她预料中的情景并未出现,她看到陆夫人脸上的表情异常淡定。

  “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这些年冒充和我先生发生关系生了孩子,来我陆家分家产的,你是第十个人。”

  赵星迪一愣,随即笑笑,“夫人,我可没功夫和您开这样的玩笑。”

  陆夫人语气冰冷的说一句,“小高,送客。”

  招弟拿棍子在地上戳了几下,发出梆梆梆的声响,见赵星迪丝毫没走人的迹象,她火了:

  “哎!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叫你赶紧滚啊!怎么滴?想让老娘用棍子像撵狗一样撵你吗?”

  赵星迪狠狠剜一眼招弟。

  “看什么看?你说说你,长的人模狗样的,拜托,你能不能干点靠谱事!讹钱讹到这里来了是吧?想钱想疯了吗?想挣大钱老娘给你指条道呀!凭你还有几分姿色,天黑以后你去魔都市红灯区,把腿一叉往那一趟,躺着享受一晚上能挣不老少钱呢!”

  赵星迪气的面红耳赤,“你……你谁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招弟拿棍子戳着赵星迪胸脯,“你什么你?我是谁不重要,但我看你这样的贱货,今天这事我偏就管定了!你以为你是七仙女下凡了?还敢大言不惭说和陆老发生关系有了孩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踏马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陆老看你一眼,估计恶心的三天都吃不下饭。我送你一个字,滚!”

  赵星迪被招弟怼的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男子立马跑过来,他长臂一伸一把推开招弟,“我警告你,最好收起你手里的棍子,信不信我一巴掌扇的你找不着北?”

  招弟丝毫不畏惧,往前走几步站到男子面前,“好啊!有本事你就扇啊!你要是不扇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招弟豁出去了,但凡男子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她立马躺在地上不起来,反正大厅有监控,像赵星迪这样的人她可不想惯着她!

  男子扬起手臂,赵星迪见状,立马上前制止。

  她看向陆夫人,“夫人,您先别急着赶我走,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和您协商的。我们好说好商量,最好别撕破脸,一旦撕破脸,对您,对陆氏集团的未来没一点好处。”

  “对了,夫人,忘记告诉您我的身份了,我是一名资深律师,我还没愚蠢到拿自己的声誉来开玩笑。六年前,陆霍华强迫和我发生了关系,导致我怀孕生下孩子。他给了我一笔钱就想了解此事,但孩子是他的,按法律来讲,孩子是有权利分得父亲的一份家业。陆霍华现在生死未卜,我怕哪天他因病去世了,到那时候我再来就晚了!”

  没等陆夫人说话,招弟用棍子指着赵星迪怒骂道,“你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人才会死!我诅咒你待会出门开车撞树上,撞不死也撞成残废,一辈子躺床上,屎尿不能自理!”

  赵星迪眼神阴鸷的看一眼招弟,“夫人,我在和您认真谈事,您最好让她闭嘴。”

  陆夫人语气温和说,“小高,你先坐下。”

  招弟提着棍子坐在陆夫人身旁,斜着眼瞪着赵星迪。

  陆夫人压制着内心的愤怒,她感觉赵星迪是有备而来,她倒要听听,她如何证明孩子是陆霍华的私生子,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赵,你是律师,你应该知道,什么事都是要讲证据的,就凭你一句话,说你和我先生发生了关系,还生了孩子,我怎能相信你说的话?你应该知道,一旦你说的这些是凭空捏造的,给我先生和陆氏集团带来负面影响,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赵星迪扯了扯嘴角,说,“夫人,您说的没错,没有证据,我不会冒然来和您协商这事。”

  说着,她挥挥手,男子立马走到陆夫人身旁,先是掏出一副耳机让陆夫人佩戴,接着掏出手机,给陆夫人播放了一段视频。

  招弟想要看,但男子的身体堵在她面前。

  随着视频的播放,陆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变黑,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恐慌。

  紧接着,男子又播放了一段通话录音。

  就在聆听录音的过程中,陆夫人身子逐渐瘫软,双肩微微抖动。

  她突然一把摘下耳机扔在地上,眼神慌乱气愤道,“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人陷害了他!”

  她情绪激动,手指指向赵星迪,“一定是你,是你设圈套和他发生了关系!”

  招弟被陆夫人的样子吓坏了,她不知道陆夫人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何突然情绪失控。

  她怕陆夫人气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赶紧过去一把抱住她,“夫人,别理这帮王八蛋,别信他们那套骗人的把戏。”

  她看到坐在她对面的赵星迪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态,她立马怒火冲天。

  她忽的站起身,指着赵星迪发飙道,“你踏马的破鞋烂货,拿些伪造的玩意来这里吓唬谁呢?你马上给老娘滚出去!”

  她怒气冲冲指向男子,“还有你,你踏马戴个墨镜就想装黑社会是吧?滚!再不滚老娘马上报警!

  赵星迪丝毫不慌,起身语气平静说,“夫人,我也是讲道理的人,两天之内,我要见到两个亿的补偿金。要是兑现不了,那我只好上陆氏集团闹!到时候闹的满城风雨,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招弟简直气愤了,追上去骂道,“两个亿?你踏马今天出门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二人快速出了陆家别墅,招弟马上给金老板打电话,语气急促道:

  “金老板,那两人出门了,那个赵星迪太嚣张了,给她点颜色看看。”

  “知道了。”

  出了陆家别墅后,二人才发现,停在外面的小轿车四个轮子全都变瘪了。

  赵星迪气的直跺脚,“是哪个缺德人干的!”

  无奈,她拨打了拖车电话,让男子等候,自己步行去外面打车。

  正当她焦急不安的站在路旁打车时,一辆黑色小轿车突然停在她身旁。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车上跳下一黑衣男子,下一秒,一只黑色袋子将她的头牢牢套住,她尖叫一声,被一双大手拦腰抱上车。

陆老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陆家别墅,赵星迪和男子出门后,陆夫人瘫软在沙发上,眼角有泪水滑落,身体不受控制微微颤抖,一脸悲伤。

  她嘴里嘟囔着:“霍华他不可能做那样的事……一定是遭人陷害的……”

  从第一次听孙雪讲起这事,这段日子,她心里始终笃定认为,陆霍华不可能和除她之外的任何女子有染,这么多年过来,她太了解他了。

  可就在一小时前,她却透过手机屏幕清晰看到,陆霍华和赵星迪滚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像一头疯狂的狮子……

  那一刻,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赵星迪没撒谎,陆霍华确实和她发生了关系,通话录音中也是陆霍华的声音,他向女子道歉,并承诺给对方一百万作为补偿。

  她一时还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事实……

  看陆夫人情绪异样,招弟已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不禁深深担忧。

  难道,陆老和赵星迪真发生了关系?那个未露面的小男孩,不会真是陆老的私生子吧?

  她不解问:“夫人,他们让你看了什么?陆老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陆夫人流着泪讲了她看到的,讲了她听到的通话内容。

  招弟愤愤道,“夫人,这事一定有问题!陆老肯定是被人设套陷害的,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吧。”

  陆夫人语气绝望说。

  “一定是赵星迪和石经理给霍华设下圈套,然后偷拍下视频,以此来要挟诈骗。”

  “夫人,我也觉得应该报警,让警察对赵星迪的孩子做亲子鉴定,如果孩子不是陆老的,那我们就告赵星迪诈骗。”

  这时,招弟的手机震动,屏幕上方有信息闪烁。

  点开来,是金老板发来的信息,简短的一行字:赵星迪已被我控制。

  招弟赶紧安慰陆夫人,“夫人,金老板已将赵星迪控制,也许会从她口中逼问出什么线索来,您别太担心。”

  陆夫人点点头,“那就好。”

  与此同时。

  金老板一行三人半路将赵星迪劫上车后,车子兜兜转转,一路开到了离市区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厂。

  赵星迪眼睛被黑布蒙了起来,身上所有物品都被搜刮没收,双手已捆绑,嘴里塞了条毛巾。

  她从上车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被绑架了。

  她害怕到脸色发白。

  不过,她一时猜不出是什么人劫持了她,她猜测,很有可能是陆夫人暗中派的人。

  被强行带下车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冷风吹在她脸颊。

  这是金老板事先踩好的点,方圆几公里看不到任何人影。

  本来,他准备将石管家带到这里的。

  不过,他临时接到了孙雪的旨意,让他想办法,看能不能从赵星迪口中,逼问出事情真相来。

  口中的毛巾被男子粗暴得拉了出来。

  赵星迪眼前一片昏暗,大口喘着粗气,战战兢兢说,“你们……想干嘛?你们这是绑架,是犯罪……”

  “啪!”

  话音刚落,一记重重的耳光便落在她脸上。

  她尖叫一声,身子一个趔趄。

  眼看就要倒下去,突然一双结实有力的手在她身后扶住她,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男子流里流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身材真是超级棒……”

  紧接着,那双厚实的大手在她腰肢上盈盈一握,吓的她慌乱躲闪。

  她大声呵斥,“你们可别乱来啊!你们这是犯罪!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原谅你们,不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啪!啪!”

  她刚喊完,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顿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男子声音缓缓响起,“是吗?我知道你是律师,懂得很多。不过,这里荒无人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就算是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搭救你。”

  “你最好是给老子乖一点,要不然,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东子将“葬身之地”四个字咬的格外重。

  赵星迪吓得瞬间闭上了嘴巴。

  “我告诉你,你最好配合我,要不然有你吃不完的苦头。实话跟你讲,我之前是屠夫,每天拎着刀在屠宰场杀猪。从我手下被宰杀的猪少说也有几千头,我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将一头猪大卸八块,何况还是人……我估计,都不用十分钟你会变成一块又一块。然后,我就在山上挖个大坑,神不知鬼不觉掩埋起来……”

  话音刚落,一把冰冷的菜刀刀面便在她脸颊轻轻拍了拍。

  吓得她浑身的汗毛忽的全都竖了起来。

  几个大嘴巴子加上言语威胁,果然奏效。

  赵星迪声音里带着哭腔颤巍巍哀求,“你们别乱来,我配合……我好好配合。”

  她从事法律这么多年,处理过很多经济犯罪案件,同样接手了不少刑事犯罪案件。

  她知道,很多犯罪分子心理阴暗,心狠手辣,犯罪手段极度残忍。

  “很好,只要你配合,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金老板早已准备了好了录音设备。

  不过,他始终没说过一句话,全程都是东子在和赵星迪对话。

  在他看来,目前,东子完全能拿捏赵星迪,还用不到他来出面。

  “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了。你要是敢撒谎,撒一句谎,我会用手中的这把杀猪刀剁下你一根手指头。手指头不够,就剁脚趾头,脚趾头不够还有耳朵,鼻子,眼睛……给你三十秒考虑时间……”

  赵星迪一路上想了很多,她虽然心里怕的要死,但这些年的从业经验告诉她,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淡定。

  但此刻,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她双眼看不见对方,她甚至从对方说话声音上,也分辨不出对方是哪里人。她能感觉到自己所处的地方阴冷,但她已紧张的额头冷汗直冒。

  “我……想清楚了。”

  东子微微一笑,“很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第一个问题,你站在路边干嘛?”

  “打车。”

  “为何要打车?”

  “车坏了。”

  “车为何坏了?”

  “被人把轮胎的气放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

  “很好,你没撒谎,表现不错。”

  东子沉默几秒,问,“那你开车去干嘛了?”

  突然,赵星迪犹豫了……

  “怎么不回答了?我提醒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说。我可以很明确向你摊牌,我已在一个月前就盯上你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决定你的手指头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少一根……”

  东子给男子使了个眼色,男子马上将赵星迪的双手紧紧按压在墙上。

  “你别乱来……我说,我说……”

  赵星迪吓得双腿发抖,声音哽咽道。

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赵星迪没敢撒谎,将去陆家找陆夫人分家产的事全盘托出。

  “你是如何和陆老板认识的?”

  “通过业务关系。”

  “是谁介绍的这个业务?”

  “石耀祖。”

  “他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

  “你和陆老板发生关系,是你勾引的对方,是吧?”

  “我没有勾引他,是他强暴了我。”

  “小拇指剁下来!”东子语气平静说。

  男子马上将赵星迪右手小拇指掰开按压在墙上......

  赵星迪脸色突变,“你们松手,别乱来啊!我说的是实话.....真是他强暴了我.....”

  “老大,这娘们还在骗你,必须得剁她两根小拇指才行!”

  东子拿刀在赵星迪的小拇指上比划着,“我看从这个位置剁下来比较好.....”

  赵星迪感觉到锋利的刀刃在她小拇指上一点点划过,巨大的恐惧吓得她双腿发软,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流.....

  此时,金老板刚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了,他和陆夫人通了电话,详细了解了事情经过,他一进门就听到赵星迪哭着说:

  “大哥,我不敢骗你。那天,我们在酒店一楼吃完饭上楼休息,陆总喝多了,我扶着他去房间休息,一进房间,谁知他一把将我死死抱住,然后就.....”

  金老板问一句,“那.....视频是谁拍的?”

  “是我男朋友。”

  赵星迪意识到,这些人对她的事非常了解。

  “如果说你和你男朋友没有预谋,为何他要拍下视频?”

  “我......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视频是我男朋友第二天才让我看的,我送陆总去房间时他刚好去了洗手间,他说他回来后就发现陆总在强暴我,他很气愤,就拍了视频.....”

  金老板一听,就知道是他男朋友在陆总的酒里下了药,他从事KTV那么多年,这样的事他可太清楚了。

  被人下药后,当事人意识是模糊的,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我没猜错的话,你男朋友在陆总的酒里下了药,对吧?”

  “老板.....我真的不知道。”

  赵星迪撒了谎。

  事后她仔细回忆,当时陆总满脸通红,喘着粗气样子很吓人,她猜测是被人下了药。

  而那时,石经理刚刚和她确立恋人关系,出手阔绰,给她送了跑车,送了不少奢侈品,她记得发生这样的事后,石经理一脸愤怒,流着泪痛骂陆总是畜生。

  她以为石经理会因为这事要和她分手,她当时非常气愤执意要报警,石经理抱着她不让她报警。

  说要是报了警,他们就没法在一起了,他总经理的工作也会丢了。说他不想因此事失去她和来之不易的工作,说他会私下去找陆总谈这件事。

  当时她被石经理的话感动,鬼迷心窍信了他,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拿不准这个孩子是陆总的还是石经理的,要去医院做流产。谁知医生告诉她,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要是做了流产,以后很有可能会怀不上孩子。

  正在她左右为难时,石经理对她又是一顿哄骗,说为了他们未来的幸福,千万不能做流产,她竟再次信了他的话,并将孩子生了下来。

  生完孩子,石经理突然变了嘴脸,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用孩子去要挟陆总分得陆家财产。

  后来她发现,当时建议她留下孩子的医生原来是石经理的朋友,她才意识到,这一切就是石经理提前策划好的阴谋,但已为时已晚。

  东子呵斥一声,“老大,别和这娘们磨叽了,我看剁手指太麻烦。要不这样,我们轮流和她快活快活,然后我再把她剁成碎块装袋子里去喂狗,省的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金老板嬉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把这娘们的衣服扒了,老子先上,你俩在一旁先看一会。说实话,老子最近确实憋的慌,也算是解解馋了.....”

  东子把菜刀往地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响,“好嘞,老大,你先来,我帮忙给你们拍个小视频.....”

  说着,开始动手解赵星迪外套扣子......

  赵星迪以为这些人在吓唬她,当她的外套被强行解开,就在对方动手开始解她裤子时,她吓得大喊大叫:

  “别别别,老板.....我说.....我说.....”

  金老板摇摇头抿嘴一笑。

  他以为律师出身的赵星迪会是个硬骨头,没想这么不堪一击。

  大招他还没上呢,赵星迪就这么快服软了。

  “这一切,都是我男朋友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他当时应该是在陆总的酒里下了药,其实,我也是受害者,我从一开始就是被他利用的.....”

  惊慌失措的赵星迪讲述了事情经过,她刚讲完,手机铃声响起。

  金老板看着备注名为“爸爸”的来电号码,问,“尾号5688的电话是谁?”

  赵星迪颤巍巍回答,“是我男朋友父亲.....”

  “告诉他,你在外面很忙,一切都好。别耍花招,要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金老板给东子使个眼色,东子立马从地上捡起刀,抵住赵星迪的脖子。

  “老板.....你们把刀放下,千万别乱来.....我不乱说.....”

  接通电话,打开免提,东子附在赵星迪耳畔轻声说,“电话通了,给老子老实点.....”

  电话那头传来石管家语气狐疑的声音,”小赵,你在哪呢?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你怎么不回?”

  “爸,我在外面忙,遇到了几个朋友。”

  “什么朋友?等你这么久了你也不回来,黑皮说车被人放了气,你去打车了,你没事吧?”

  “爸,我.....我没事.....”

  狡猾的石管家很快听出赵星迪说话语气异样,马上说,“小赵,你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你,我有事要对你讲.....”

那可是谋杀

情急之下,金老板立马附在赵星迪耳畔小声说,“你告诉他,你在外地谈生意,过几天才能回去,你说陆夫人已答应了你的条件,正在筹钱。”

  赵星迪听话照做,“爸,我在外地谈生意呢,过几天才能回去。”

  石管家起了疑心,“小赵,谈什么生意?”

  “接了个大案子。”

  他疑虑重重,“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呀?”

  “是临时接的案子。”

  金老板马上在一旁补充一句,“赵律师,酒店已帮您安排好了,这是您的房卡。”

  赵星迪说一声,“谢谢。”

  沉默片刻,石管家小声问,“小赵,这会说话方便吗?”

  “方便,爸,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问,“陆夫人怎么回复你的?”

  “她刚给我打电话,说是公司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要花时间去筹钱。”

  “你给她给了多长期限?”

  金老板附在赵星迪耳畔说,“告诉他,半个月。”

  “半个月。”

  石管家气呼呼说,“小赵,我不是提前给你说好的吗,你怎么能给她那么长时间?”

  “爸.....陆夫人说两个亿是笔大数目,公司没那么多钱。”

  “没有现金可以抛售陆氏家族的股份呀!两个亿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这些话我不都提前给你讲过吗?你怎么.....哎呀!小赵,你在搞什么?”

  石管家不想拖太久,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必须马上拿到钱,钱一到手,他将立马飞往国外。

  不过,他压根没想到此刻赵星迪已被绑架,随着谈话的进行,他的疑心也逐渐消失,他相信了赵星迪说的话,以为她真在外地处理案件。

  他语气烦躁说,“好了,小赵,办完事赶紧给我回来,这可是大事,明白吗?”

  “我明白。”

  挂了电话,赵星迪长舒一口气,怯生生问:“老板,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金老板对赵星迪的表现还算满意,赵星迪的回答,和他从孙雪和陆夫人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基本吻合。

  说明,赵星迪没有撒谎。

  不过,他不可能轻易就放了她。

  孙雪在电话里告诉他,赵星迪是石经理的姘头,跟了石经理多年,应该对石经理的犯罪证据非常了解。

  “暂时还不能走。”

  赵星迪突然紧张了,“老板,我知道的可全告诉了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非法拘禁?”

  金老板冷笑一声,“你最好配合我,我也答应不会伤害你。但你要是拿法律那套玩意想吓唬我,不好意思,对我没用。别说是非法拘禁你了,有可能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你.....你到底要干嘛?”

  金老板嘿嘿一笑,“你讲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吧?我这儿还有很多的疑惑需要你配合解决。疑惑解决了,我会安全送你回家,你身上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我说到做到。”

  “你们是陆夫人派来绑架我的,是吧?”

  金老板在捏了捏赵星迪的嘴巴,“赵律师,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你的任务,就是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看天色已晚,金老板马上结束谈话,安排小弟就地安营扎寨。

  两名小弟从车里取出几顶户外露营帐篷,照明设备,以及食物和水,忙活了起来。

  他不敢贸然带赵星迪去酒店,他知道,无论酒店还是宾馆,都安装有监控设备。赵星迪被蒙住了双眼,去这些地方很容易暴露他们的身份。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荒废的厂房披上一件金色外衣。

  金老板走出厂房,拨通了孙雪的电话。

  “孙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对赵星迪的审问已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在我一顿恐吓下,她乖乖交代了石经理设圈套陷害陆老的全过程,陆老总算是可以洗冤了!”

  金老板接下来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真相。

  孙雪开心的不得了,她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

  她知道,虽然陆老和赵星迪发生了关系,但只要陆老是被陷害的,就不会负法律责任。

  她心里不禁捏了把汗,仔细一想就觉得后怕。

  要不是金老板在跟踪石管家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赵星迪,从而引起她的怀疑,继而果断让金老板将赵星迪绑架,那么就不会这么快知道事情真相。

  而赵星迪没从陆夫人那里要到钱,很有可能马上会去陆氏集团闹,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金老板,您有没有将她说的话录音。”

  “那是肯定的。”

  “对了,她人还在我手里,暂时还不能放她回去。”

  “谢谢您金老板,您一出手,事情立马就迎刃而解,看来对付这种人,还得是要用点手段才行。”

  金老板呵呵一笑,“只要他们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乖乖说出口。对了,下一个目标就是石管家那只老狐狸。”

  孙雪嘱托一句,“金老板,您一定要小心一点,石管家可非常狡猾。”

  挂了电话,孙雪立马想到,要不要马上报案缉拿人在国外的石经理。

  她想了想,如果报案,公安人员势必要找赵星迪接受调查取证,而赵星迪目前还在金老板手里……

  再三考虑后,她决定暂时不报案。

  她怕一旦石经理听到风声,人在国外很有可能会潜逃,致使案件难度增加。

  最好是想办法让他回国,让警方控制他,继而对他进行审讯。

  该用什么办法让他回国,孙雪一时陷入了沉思。

  而在另一边,别墅内。

  赵乐溪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听着轻音乐进行胎教,她满脸的幸福甜蜜,双手下意识放到了肚子上。

  就在昨天,石管家告诉她,等过完年两人就去领证,然后举办盛大婚礼,而后,带她去巴厘岛度蜜月。

  这里也将成为他们未来的家,她很满足,跟了石管家这么些年,总算是修成了正果。

  虽然,她知道石管家人很花心,但她图的是石管家的钱,图的是石夫人这个名分。

  她也想通了,就算石管家花心点,再怎么说,她以后是名副其实的石太太。石管家年事已高,到时候嘎了,所有财产可都属于她,他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也只有羡慕她的份。

  而在别墅的另一间房内,此刻石管家正和小丽在翻云覆雨。

  他要抓紧时间享受美好,用不了多久,他就要飞到国外了。

  酣畅淋漓后,小丽躺在石管家怀里撒娇,语气里满满的不满:

  “老石,乐溪姐哪点比我好了?让你那么宠幸她。”

  石管家在小丽脸蛋上一捏,嬉笑道,“怎么?吃醋了?”

  小丽一脸娇媚,“我觉得我一点都不比她差。”

  石管家眨眨眼,“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你比她强。你比她年轻,比她温柔,她那脾气我也是够了,要不是看她怀孕,我真想……”

  小丽一听,马上说,“她不就是给你生了个女儿吗?我可以为你生儿子出来!”

  “真的?”

  “哪还能骗你。”

  石管家一脸认真问,“小丽,你是真爱我还是图我的钱?”

  小丽昧着良心果断回答,“废话,当然是真爱你了。”

  “那好,过完年我们去领证,五一我们举办婚礼,然后我们花几个月时间去环球旅行。”

  小丽一听激动的不行,“你没骗我吧?”

  “我发誓,骗你就遭天打雷劈,出门让……”

  小丽一把捂住石管家的嘴,“好了,我相信你。”

  “小丽,你老公要是有难了,你会不会帮?”

  “当然会呀!”

  石管家附在小丽耳畔小声低语了几句,小丽一脸慌张的看向他:“那可是谋杀!”

  “小丽,只要你动作快,就是几分钟的事,你怕啥?谁知道是怎么死的,本来他就昏迷不醒,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石管家一脸不悦,“你刚刚还说,老公有难你要帮,看来你和我在一起,就是图我钱了,算了,当我没说。”

  小丽斟酌一番,还是禁不住未来石夫人头衔的诱惑,点点头说,“我帮你。”

  石管家一把小丽紧紧搂在怀里,“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对我的。”

  “明天,你就去医院。”

惊天秘密

次日一大早,正在忙活的招弟听到大门处传来动静,她一扭头,就看到石管家的身影。

  她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扔下工具主动迎了上去,赔着笑脸说:

  “石管家,你回来了,听夫人说你老家有急事回家了?”

  “对呀,夫人还在楼上没起床吗?”石管家瞥一眼二楼问。

  招弟拉了拉石管家胳膊,一脸神秘小声说,“走,去你房间,我有事给你讲。”

  进了房间,招弟关上门,开始八卦起来:

  “你走了后,有一男一女来找陆夫人。那男的长的好壮,像黑社会的;那女的长的特别漂亮,好像是陆老的小三,还给陆老生了孩子。是来分家产的,乖乖,你猜她要多少钱?”

  石管家故作好奇问,“多少?”

  招弟伸出两根手指,“她要两个亿。”

  “夫人答应了吗?”

  “没答应,我当时也特别生气,夫人说她就是来诈骗的,我还把那女的狠狠臭骂了一顿。你当时要在的话,肯定要扇那女的耳光!你觉得我做的对不对?”

  石管家心里很生气,不过却装出一副开心的表情来,虚情假意说,“你做的对。”

  招弟话锋一转,“不过……陆夫人因这事愁的病倒了。昨天,我听到她在四处打电话筹钱。我大概听了几句,陆夫人好像在给一位银行行长打电话,说是公司困难需要资金周转,要贷款两个亿。”

  “小高,陆夫人最后有没有贷到款?”

  招弟点点头,“对方好像答应了……”

  石管家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来。

  看来,赵星迪说的没错。

  招弟叹口气,“我感觉陆夫人好可怜啊!老公昏迷了,儿子被捕了,小三还来找她麻烦。我昨天看她坐在大厅沙发上一会发呆,一会抹眼泪,一会喃喃自语不知说些啥,感觉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你赶紧上楼劝劝她,我就怕她精神出问题……”

  石管家心想:摊上这事,她精神不出问题才怪!

  他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来,“那我是要好好劝劝她,毕竟,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了。”

  招弟催促道,“那你赶紧去呀。对了,我请几个小时的假。”

  “请假干嘛?”

  “这不马上过年了吗?我妈催我回去让我相亲,说对方是个小老板,很有钱,就是年龄有点大,快五十了。我拒绝了,和你在一起的事,我已讲给我妈听了,我妈不同意,说你年龄太大。我想买点年货给我爸妈寄回去,让他们高兴高兴,你觉得如何?”

  石管家点点头,“挺好的。”

  招弟手一伸,“车钥匙给我。”

  石管家犹豫……

  “快给我呀!”

  石管家很不情愿的把车钥匙递给招弟。

  招弟喜滋滋出门,“你赶紧上楼去看看夫人。”

  出了门,她小心翼翼将藏在车里的录音笔取出来,开车在市区瞎逛,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开始听录音。

  这一听,竟然发现了惊天秘密。

  录音是两天前石管家去医院送饭,从医院出来后打给石经理的。

  通话时长二十分钟,信息量非常之大。

  招弟逐一梳理出了最重要的几个信息:石管家要策划暗杀陆老;他已起了疑心,应该是感觉到有人在调查他们父子;他让石经理找借口别从国外回来;他要在春节前将国内所有家业抛售,然后逃往国外;他拒绝石经理带赵星迪去国外的要求,并要最后一次利用赵星迪,然后让她当替死鬼。

  如此重要又庞大的信息量,惊出了招弟一身冷汗。

  她首先想到的是陆老的安危,第一时间拨通了朱彪电话。

  语气焦急问,“叔,你在哪里?”

  “在病房。”

  “我告诉你,石管家要谋害陆老,你一刻也不能离开病房!”

  朱彪吓得不轻,“你怎么知道的?”

  招弟赶紧讲了石管家和石经理的通话内容。

  朱彪气的骂道,“这个畜生!心肠太歹毒了!”

  挂了电话,招弟立马拨通了孙雪电话,将石管家的阴谋一一讲给她听。

  孙雪越听越害怕,“招弟,你真是为陆家立了大功劳了!我知道了,你记得把录音资料保存好,继续窃听他的谈话内容。”

  招弟回答,“我这会在外面,准备买支录音笔藏他房间里。”

  “好的,招弟,一定要小心一点。”

  挂了电话,孙雪先是给朱彪打了电话,安顿好一切后,接着又给陆夫人打了电话。

  陆夫人不放心,马上派了自己非常信赖的一位朋友去医院陪着朱彪,二十四小时守护在陆老身边。

  挂了电话,陆夫人马不停蹄赶往医院,她怕石管家买通医院护士对路霍华下毒手,即刻找到了董院长说了这事。

  董院长对此事高度重视,从众多护士中挑选了两名自己最信任的护士专门服务陆老。

  并告诉护士,每次用药前,所有药品必须经过他的检查才行,并安排人偷偷在陆老病房安装了监控设备。

  孙雪接着拨通了金老板的电话,“金老板,石管家应该是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的事,他准备近期把国内的产业抛售,携钱出逃到国外。”

  “孙总,您的意思是……”

  她当机立断决定,“要想办法把他控制住,不能对他手软。一是要逼问出他的犯罪事实,二是阻止他出逃,证据到手,我们马上报警!”

  “行,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还有,现在有两个关键人物,赵乐溪和赵星迪。要从她们那里找到突破口,她俩是最了解石管家父子犯罪证据的人。我待会让小张将录音资料发给你,那里有石管家让赵星迪当替死鬼的录音,播放给她听,让她了解石管家父子的真正嘴脸。”

  “好的。”

  她又给芊芊打电话,让她想办法,找个借口让当地警方将石经理逮捕或强制遣返回国。

  她之所以没选择马上报警,她隐约感觉石管家社会关系复杂,在还没有拿到充分证据前,贸然报案,可能会使结果更糟。

  为了引诱石管家出门,吃过晚饭天黑后,招弟主动找到石管家,语气娇柔说,“老石,今晚有空吗?”

  石管家一看招弟娇滴滴的样子,笑眯眯点点头,“有啊,怎么了?”

  招弟含情脉脉说,“听说附近的森林公园不错,我想让你陪我去……”

  “天都黑了,你想去森林公园?你不怕黑呀?”

  招弟眨眨眼,“天黑才浪漫,再说了……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

  石管家一听,正中下怀,爽快答应,“行。”

  于是,两人偷偷溜出了别墅。

  公园就在附近,很大,植被茂密。招弟知道,这个季节晚上没什么人,这样,金老板下手会更容易。

你打发叫花子呢?

因公园就在附近,两人步行半小时后抵达。

  占地一千多亩的森林公园,有着配备完善的道路设施和停车场,绿树郁郁葱葱,是夏天情人幽会的绝佳地方。

  不过这个季节公园却看不到几个人影,只有夜跑的身影在路灯下一闪而过。

  随着一点点进入公园深处,招弟突然一把挽住石管家胳膊,她瞅着道路两旁黑漆漆的树木,神色慌张问,“老石,好黑……我有点怕,你说......这里不会有鬼吧?”

  石管家一愣,他扭头看一眼招弟,心里暗自窃喜。

  两人认识这么久,小高还是第一次主动挽他胳膊。

  这个硬骨头他一直没能拿下,看来,今晚是个好机会……

  他语气温和道,“不用怕,有你老公在呢。”

  招弟狠狠掐一把石管家胳膊,“讨厌!我们都没领证,你才不是我老公呢。”

  石管家故伎重演,信誓旦旦说,“我征求了儿子和女儿的意见,他们说只要我过得幸福,他们没啥意见。”

  招弟仰起头,“真的?他们同意我俩的事了?”

  “没错。”

  石管家感慨道,“说实话,这些年也有很多女人想要和我组建家庭,但接触下来我才发现,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他们都是图我的钱。”

  为了配合石管家演戏,招弟也是拼了。

  她把石管家的胳膊挽的更紧了,将头靠在他身上娇媚说,“知道就好,我感觉你人挺好的,成熟有魅力,跟你在一起心里特别踏实。”

  石管家知道招弟已上钩,他附在她耳畔说,“小高,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石管家指了指道路一旁的茂密竹林。

  “我害怕……那里面那么黑,不会有蛇吧?”

  “小高,有我在你还怕啥?”

  招弟扫一眼,发现这地方没任何监控设备,于是半推半将的点点头:

  “哦……那好吧,我拉着你。”

  石管家丝毫没觉察到,夜色下,他身后一辆黑色小轿车正缓缓前行,看到他们往竹林里走,小轿车立马停下,从车上下来两名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尾随在他们身后。

  刚进竹林,石管家就变得不老实起来,他迫不及待一把抱住招弟。

  招弟仰起头,“老石,黑灯瞎火的,你想干嘛?”

  石管家喘着粗气猥琐道,“小高,你肯定没体验过野外的滋味吧?”

  “你.....这不太好吧?”

  石管家一听就知有戏,“没事,很刺激的……”

  招弟推开石管家,害羞说,“那你赶紧脱,我们速战速决,别让人看到了……”

  “好好好,我马上。”

  说着他便急不可待解裤子。

  裤子刚褪下去,他身旁突然闯出两位黑衣男子,戴着帽子口罩,吓得的浑身一颤,“什么人?你们想干嘛?”

  对方没回答,照着他脑袋就是一拳。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石管家应声倒地,下一秒,身强力壮的男子就将他压在身下,照他脑袋又是一记猛拳。

  而另一边,招弟也被男子控制,她知道是金老板,故意叫一声,“我们就是来散步的,你们可别乱来啊!”

  她刚叫出声,嘴巴就被死死捂住。

  石管家挨了重重两拳,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全都是小星星在闪动。

  很快男子将他双手捆绑,为了防止他喊叫,在他嘴里粗暴的塞进一块毛巾,紧接着一只黑色袋子罩住他脑袋。

  “穿好裤子!”

  男子吼一嗓子,石管家嘴里发出哼哼声,不停摇晃着被捆绑的双手。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绑住了对方的双手。

  他气的一脚踹在石管家屁股上,石管家疼的一声闷哼!

  男子帮石管家提好裤子,押着二人消失在夜色中。

  由于天黑,对方又戴着帽子口罩,石管家根本没看清对方的长相。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和小高怎么会被突然绑架了?

  他第一反应是遇上了打劫。

  金老板开车,后排座位上,东子坐在石管家和招弟中间,招弟瞥一眼头上顶着黑袋子的石管家,和东子相视一笑。

  为了打消石管家的疑心,招弟只好陪着一起演戏。

  他们的目的地,依然是关押赵星迪的那座废弃厂房。

  到了目的地,石管家已吓得脸色苍白。

  招弟这才看清是一座废弃的工厂,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地上堆放着食物,两张帐篷里亮着灯。

  他将金老板偷偷拉到一旁问,“赵星迪就在这里吧?”

  金老板指着不远的房间说,“在那里面呢,把她耳朵捂起来了,这里说话她听不到。”

  当塞在他口中的毛巾被抽掉的一瞬间,他惊慌说,“你们别乱来啊,你们不就是要钱吗?你们放了我们,我愿意给你们五十万。”

  金老板一耳光扇过去,石管家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五十万?你踏马打发叫花子呢?”

  “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也没有多少钱.....”

  “是吗?但我怎么听说你儿子是公司高管,身价上亿。还有,你以前是传销头子,赚了不少钱,现在还有家知名夜总会,身价应该上亿了吧?”

  石管家一听,再次确认,这帮人就是来绑架敲诈的。

  他赔着笑搪塞,“老板,那都是谣言,我儿子年薪也就几十万,我名下哪有什么高档会所。”

  金老板话锋一转,问招弟,“他是你什么人?”

  站在一旁的招弟故意装出紧张的语气小声回答,“是领导,他是管家.....我是保洁.....”

  金老板差点笑场,语气严肃问,“我是问你俩什么关系?”

  “我老公。”

  “好好说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你敢撒谎,信不信我一刀割下你舌头!”

  招弟忙说,“老板,你别冲动,我说,我说。”

  金老板吼一声,“快说!”

  “我们是一个月前认识的,他说他非常有钱,光是一块手表就几十万,这样的手表有好多块,儿子是陆氏集团的一把手,家里有别墅好几套。我是离婚的,我一听,条件这么好,就答应了他的追求,我们正在热恋期,准备过完年结婚.....”

  石管家一听,气的冒烟,小高怎么说话就口不遮拦呢?这不是出卖他吗?

  金老板一听,气疯了,狠狠怒骂:

  “你这老不死的竟然敢撒谎骗老子,几十万一块的手表老子都没见过,你踏马竟然有好几块,你还说没钱,你踏马玩我呢!”

  金老板给东子使了个眼色,东子立马抄起墙边立着的一根手腕粗的棍子,冲着石管家的膝盖就是一记蒙棍。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划破夜空,石管家应声倒地。

我要你血债血还

看着东子拿着那么粗的木棍抡向石管家的膝盖,招弟吓得将头扭向一侧。

  她心想,就刚那一棍子下去,估计很长一段时间石管家是没法走路了。

  也好,他不是要逃到国外吗?这下,他插翅难逃了。

  倒在地上的石管家脸上表情扭曲,身子扭成一团,脸色苍白吓人,嚎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东子立马捡起地上的毛巾塞进石管家口中。

  看着石管家痛苦扭曲的表情,招弟没丝毫怜悯,反而觉得心里好解气!

  这人真是罪有应得,这种人就应该要金老板这样的狠人来惩治他。

  想当初,陆家人对他们父子那么好,他们却昧着良心策划阴谋坑害对方。

  陆老差点丢了性命,陆霆锋遭遇陷害回不了家,陆夫人以泪洗面内心承受苦苦煎熬,陆氏集团因他们也损失惨重。

  他们父子血迹斑斑的罪行,理应得到这样的下场。

  要不是陪他演戏,说实话她都想上去,照着他的膝盖再狠狠补上几脚,让他双腿彻底残废。

  此刻,石管家已疼的神志不清昏迷了过去。

  东子走过去扯住石管家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其拖到墙角,让他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屋内温度很低,而石管家因双腿的剧痛,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渗出。

  招弟无意间留意到石管家裤腰带上挂着的钥匙串,她偷偷给金老板使眼色,两人悄悄走出房间。

  招弟担忧问,“金老板,不会出什么人命吧?我看他昏死过去了。”

  “放心吧,不会的,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你放心好了。”

  “对了,我在他房间发现了光碟和上锁的笔记本,还有锁着的抽屉,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我刚看到钥匙就在他身上,待会他醒来后,您想法办逼着我去他房间将那些东西全都拿出来,趁机拷问他,里面到底是什么秘密。还有,要想办法让他那个王八蛋儿子立马飞回来。”

  “行,我知道了。小张,那就委屈你了,还要陪着这个王八蛋演戏。”

  招弟呵呵一笑,“我没事,我就陪他好好玩玩。倒是你们辛苦了,这种人看来还得是您来治,早知道这样,就早点让孙雪给您打电话。”

  “陆氏家族对我有恩,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约莫半小时后,石管家恢复了神志,但他的双腿是彻底不能动了,估计是骨折了。

  他之前还抱有侥幸心理,他以为自己花点钱,对方就可以放了他。

  但他没想到,对方似很了解他的底细,还出手这么狠。

  此刻他感觉自己双腿已报废了,膝盖处的剧痛让他整个人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

  缓过气来,他咬牙切齿骂道。

  金老板走过去,俯下身托起石管家的下巴,冷冷说,“石老板,这就是骗我的下场,这还只是开始。”

  “我很明确告诉你,接下来我有问题要问你,在你回答我问题前,你最好想清楚了,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撒谎骗我,那不好意思,下一次木棍打的就是你的双手,胳膊,脚腕,脖子.....”

  “这并不是骇人听闻的话。”他附在石管家耳畔说,“石老板,知道我是谁吗?”

  石管家语气绝望哭诉着,“你到底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这样对我?你要钱我想办法给你筹钱,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金老板语气平静说,“因为我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很多年前,你将我骗进了传销组织,害得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还欠下了巨额外债。”

  “为了生存我四处躲藏饱经辛酸,而你,过着逍遥快活的生活,这些年我一直在苦苦找你,终算在一年前找到你了。你竟然隐姓埋名躲在陆氏家族,我一切的苦难全都是你带来的,我要你血债血还!”

  石管家已吓得浑身哆嗦,他以为这些人就是单纯的绑架勒索,没想到竟然是多年前被他拉下水的炮灰。

  他想不起来说话的这人到底是谁?因为被他骗入传销组织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

  那时的他已做到了组织领导级别的人,每天的工作就是风光无限站在台上,对着台下一堆渴望一夜暴富的人侃侃而谈,给他们彻底洗脑。

  他亲眼目睹了一个又一个抱着财务自由梦想的人,近乎狂热的被他游说加入组织。骗来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朋好友。

  “你到底是谁?”

  金老板一巴掌扇过去,石管家嘴角马上有血迹流出。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代表当年那些被你害惨的那些人,来替天行道的。”

  “现在马上给你家主人打电话,告诉她,你有事要请假半个月。”

  东子将石管家身上的手机掏出来,问,“号码是多少?”

  石管家听话的说出了电话号码,东子拨打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他耳畔警告他:

  “最好老实点,要不谁都救不了你。”

  接通电话,石管家说,“夫人,我家里有点事,要请假半个月。”

  陆夫人已知道石管家在金老板手里,她象征性的埋怨道:“什么事呀?请这么长时间。”

  “夫人,我父亲生病了住院了,我要回去陪护。”

  “知道了,忙完了就抓紧回来,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知道了,夫人。”

  东子开始对石管家搜身,很快就搜出了那串钥匙。

  “老大,这是他房间钥匙,他不是说有好几块价值几十万的手表吗?去他房间搜搜。”

  一听说要搜房间,石管家立马紧张了。

  他房间里面可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他前一天刚从别墅带回来一摞房产证,更要命的是,他将那把枪也顺便带了回来。

  这些东西一旦被发现,那他就死定了!

  “老板,那些手表不在我陆家房间,在我家里。你们想要,我打电话说叫人送过来,还有,你们想要多少钱,我满足你们。”

  金老板一听,再次断定,在石管家在陆家别墅的那间房间里,一定藏着秘密。

  他冲招弟吼一句,“你知道他的房间吗?”

  “知道。”

  “好,你带我们去。”

  出门前,金老板凶神恶煞说,“我告诉你,你要敢耍什么花招,我就剁了你的双手!记住了吗?”

  招弟小声回答,“老板,我记住了。”

  当听到招弟的脚步声在房间门口消失,石管家突然绝望的嚎啕大哭起来。

  东子过去,再次将毛巾塞进他嘴巴里,骂一句:“吵死了!”

神秘访客

走出厂房,招弟给陆夫人打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和金老板一起,去别墅搜查石管家的房间。让她将家里的佣人叫到她房间开会,以免他们看到金老板的长相。

  当招弟和金老板到达陆家别墅时,一楼大厅显得异常安静。

  招弟瞥一眼二楼,小声说,“不用担心金老板,佣人们全都被陆夫人叫到她房间了,没人会看到您。”

  为了掩人耳目,金老板戴着帽子口罩,他将帽檐往下拉了拉,低着头跟在招弟身后悄悄往房间走。

  他必须做到小心谨慎才行,毕竟他动用武力绑架了赵星迪和石管家,况且,石管家还被他打伤了。

  以石管家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事后必然会报警追究此事。

  随着钥匙的转动声,招弟没费吹灰之力便顺利打开了石管家房门。

  柜子的抽屉也一个接一个打开。

  令二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招弟不仅翻出了她之前看到过的白色小药瓶,黑色笔记本和五张光碟。还意外发现了迷药,八本房产证,护照,银行卡,商业合同书,一支枪和一盒子弹。

  看到枪,金老板吃惊道,“踏马的,这狗东西竟然还私藏了枪支,看来我是低估了他的实力。”

  招弟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枪,她正要伸手去拿,金老板马上制止道:

  “小张,先别动!”

  他让招弟去厨房找来一次性手套,戴好手套后,才小心翼翼将枪拿起放进塑料袋。

  “这东西最后是要交给警察的,不能在上面留下我们的指纹,以免他栽赃陷害我们,非法持枪可是要坐牢的。”

  招弟直觉后背发凉,战战兢兢说,“没想到他是这么危险的一个人,幸亏我们发现早,要不然哪天我把他惹了,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我骗到没人的地方,啪的一枪嘣了我。我滴个妈呀,想想都可怕!”

  金老板调侃道,“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都不敢碰这玩意,没想他一个管家,竟然还有这家伙,真是深藏不露,比我还心狠手辣!”

  金老板显得非常谨慎,从进门的那刻起,他一直没动房间任何物品,直到戴上手套后,才开始仔细搜查起房间内的物品。

  他警惕问,“小张,他不会在房间安装了监控吧?”

  “我之前排查过,没有发现,安全起见,我再仔细排查一遍。”

  说着,招弟拉上窗帘,再次仔细检查起来。

  经过排查,确认没发现异常,她长舒口气说,“金老板,确认没有安装监控。”

  二人将石管家的房间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除了抽屉里翻出来的这些物品外,他们并未发现其它可疑物品。

  从陆家别墅出来后,招弟显得很兴奋。

  这次收获不小,要不是金老板制造这样的机会,就不可能如此轻松拿到这些东西。

  她很期待,那本上了锁的笔记本和那几张神秘光碟,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二人回到厂房时,发现石管家身体像一摊泥似的软趴趴靠在墙上。头上的黑色袋子已被摘掉,眼睛用一条黑布条绑了起来。

  石管家似乎像是睡的很沉,就连二人进门都没吵醒他。

  金老板拿强光手电照向石管家,就见他苍白的脸上没一点血色,呼吸微弱。

  他拿手电筒敲了敲石管家脑袋,“老东西,装死呢?”

  石管家抬了抬眼皮子瞥一眼金老板,一言不发的又闭上了眼。

  东子将金老板拉到屋外,略显担忧说,“老板,你们走了,他不停哀嚎,哭的鼻涕眼泪,哭着哭着就昏迷了。过了一会又醒了,醒来后他苦苦哀求我,说他腿痛,说他患有心脏病,要马上送他去医院,要不然他就会死掉。老板,不会闹出人命吧?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金老板瞪一眼东子,“送他去个锤子的医院,送他去医院,我们就得蹲大牢!”

  “放心吧,他那点伤死不了的。东子,你去医院,买几瓶止痛喷雾,再买几盒止痛药,后半夜他还要折腾人。对了,顺便再买几床棉被。”

  “知道了,老板。”

  金老板叫来另一名手下,两人一起将石管家往帐篷抬,水泥地实在太冰冷,他怕石管家冻感冒会误了他的正事。

  就在转移的过程中,男子手一滑,石管家的双腿从他手中跌落,石管家一声嚎叫:

  “我的腿!”

  金老板见石管家精神萎靡不振,决定次日再对他审问。

  次日上午,医院。

  自从接到石管家要谋杀陆老的消息后,朱彪整个人精神高度紧张。

  虽说陆夫人又添加了人手,他仍不敢掉以轻心。

  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为陆老准备输液,朱彪马上走过去,拿起药瓶逐一拍照,搞的护士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叔,您放心好了,院长都给我交代过了,况且,每次用药前,院长都会亲自检查。”

  朱彪尴尬一笑,“你别误会,我并不是不放心你,保证陆老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快到中午饭点时,和朱彪一起陪护的那位女士刚下楼去给二人打饭,一位神秘访客便敲响了房门。

  朱彪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漂亮女孩,年龄二十多岁的样子,手捧鲜花,笑盈盈看向朱彪,热情打招呼:

  “您好,叔。陆总是住这里吗?”

  朱彪客气的回了句,“是的。你是?”

  女孩大方的自我介绍,“我叫刘婷婷,是陆总曾经资助过的一名学生,现在在陆氏集团策划部做设计师。昨天刚出差回来,听说陆总生病了,几经打听得知他在这里住院治疗,我过来看看他。”

  朱彪看女孩衣着朴素,热情大方,还是陆氏集团员工,总不能将其拒之门外吧。

  于是说,“进来吧。”

  女孩将花放在床头柜,看着戴着氧气面罩,像是睡着了的陆霍华,一脸担忧问,“叔,陆总昏迷多长时间了?”

  “有一段时间了。”

  她眼神突然变得黯淡,“老天爷太不公平了,陆总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女子说她当年以优异成绩考上大学,却因家庭贫困支付不起大学学费,非常幸运的成了陆总的资助对象,顺利完成学业。说陆总是她的恩人,是陆总的善举让她有机会走出大山,从而改变了命运。

  说到动情处,女孩声音一度哽咽。

  朱彪也被这样的故事感动着。

  看女孩讲的口干舌燥,朱彪起身,笑着说,“小刘,我去帮你倒杯水。”

  女孩微微一笑,“谢谢叔。”

  就在朱彪转身的一瞬间,女孩嘴角闪过一丝转瞬即逝冷笑,她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陆老氧气呼吸面罩连接主机的软管。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也就在这时,打饭回来的吴姐推门进来。

  自称为刘婷婷的女孩吓得突然缩回手,赶紧起身,一脸紧张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吴姐。

  她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来,“您好……阿姨。”

  吴姐觉察到了女孩眼神中的慌乱,她上下打量了几眼,疑惑道:

  “你谁呀?”

  朱彪已帮着倒好了水,她递给刘婷婷,介绍道:

  “吴姐,你回来了。这位是小刘,陆总以前资助过的一位大学生,现在在陆氏集团上班。”

  吴姐皱起眉头,“你叫什么名字?”

  “刘婷婷。”

  “在哪个部门上班?”

  “设计部。”

  吴姐一脸狐疑的看向女子,“我儿子就在设计部上班,我咋就没听说你呢?”

  女子明显有点紧张,搪塞,“阿姨,设计部几十名员工,没听过我很正常呀……”

  女子神色慌张,生怕吴姐继续盘问,她放下水杯马上说,“叔,阿姨,我先走了,等有时间我再来看望陆总。”

  说完这句话,她马上走出房间,加快脚下步伐,一溜烟消失在走廊。

  吴姐喃喃自语,“我看她神色慌张,我刚进门时,看到她的手好像放在陆老氧气呼吸面罩上,这人指定有问题……”

  她马上打电话给在陆氏集团工作的儿子,“儿子,你帮我查一个人,你们公司产品设计部的刘婷婷。”

  两分钟后,那头回答,“产品设计部没有叫刘婷婷的。妈,你查这个干嘛?”

  “知道了,挂了。”

  “朱师傅,刚那个刘婷婷身份是假的,陆氏集团产品设计部根本没这样一个人。她刚刚一定是想断了陆老的氧气,从而谋杀陆老。我就说,她表情看上去很不自然……”

  朱彪大惊失色,“玛德,你看着陆老,我去抓人!”

  吴姐喊一声,“朱师傅,别去追了,人估计早跑了。”

  朱彪停下脚步,转身回了病房。

  吴姐刚刚那番话,直接惊出他一身汗。

  要不是吴姐突然推门进来,他将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酿成大祸。

  试想,要是女子强行断了陆老的氧气,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没想到,自己时刻保持警惕,差一点就栽在一位年轻女子手里。

  他突然想起来,病房是安装了摄像头的。

  他马上去找了董院长,讲了此事。

  董院长一听,赶紧查看监控画面。但很遗憾,女子背对着摄像头,看不到她手上的动作。

  不过,就在吴姐进门的一瞬间,女子身子一颤,右手突然缩了回来。

  从这个细微动作可以看出来,在吴姐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女子表现的紧张又慌乱。

  她当时那只右手一定是放在陆老的氧气呼吸面罩上的,要不然,她不会反应那么大。

  董院长再三叮咛,“以后一定要小心,一个疏忽就可能酿成大错!实在不行,从现在起,拒绝一切访客,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朱彪默默点头,“我知道了,董院长。”

  化名为刘婷婷的女孩,正是石管家的姘头小丽。

  眼看她差点得手,却因吴姐的突然出现,坏了她的计划,她只能落荒而逃。

  她早已觉察到了吴姐已起了疑心,肯定识破了她的阴谋。

  她心里有点怕又有点恼火。

  她快要恨死吴姐了,要不是吴姐,陆霍华早就悄无声息死在她手里。

  石管家对她承诺了,只要她能杀了陆霍华,马上先借口将赵乐溪赶出别墅,和她领证迎娶她。

  从此,她将摇身一变,成为别墅的女主人,成为坐拥千万家产的石太太。

  逃出医院,她立马拨打石管家的电话,想要向他倾诉苦恼。

  谁料,石管家手机关机。

  她骂骂咧咧道,“这老头死哪里去了?怎么连电话也不接!不会是又和哪个狐狸精滚到床上了吧?”

  与此同时,废弃的工厂内。

  三人都未留意到,石管家的手机因电量耗尽关了机。

  经过一夜的休息调整,石管家精神明显比前一天好了不少。

  金老板带着东子走进石管家睡觉的帐篷内。

  听到声音,石管家眉头蹙了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金老板调侃道,“石老板,昨晚睡的可好?”

  石管家一言不发。

  “我们老板问你话呢!你踏马装死狗是吧?”

  东子上前,一脚踹在石管家屁股上。

  石管家双腿动不了,但这一脚疼的他脸上终于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金老板拉了拉东子,示意他火气小点。

  “石老板,昨晚我去你房间,没找到你那几块价值几十万的名表。不过……我意外发现了一些很有价值的东西。”

  听到这番话,石管家心一沉:完蛋了!

  “石管家,你房间的宝贝还真是多呀!”

  “神秘的白色药瓶,加了密码的笔记本,自己刻录的光碟,几瓶迷药,还有你的护照,你的一摞房产证,文件合同,个个都是宝啊!”

  石管家心里纳闷:难道那把枪和一盒子弹他没有发现?

  不过金老板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石老板呀石老板!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你踏马竟然还有枪,你真牛,我甘拜下风!”

  石管家不说话,深深叹口气。

  他不知道,这位所谓的仇人,到底想要干嘛?

  他绑架自己,说和他有深仇大恨,目的不就是想要从他这里讹钱吗?但对方却只字不提钱的事。

  金老板继续说,“好了,言归正传,我对这里面的几样东西比较感兴趣。下面,你逐一告诉我,他们被锁在你抽屉里,里面到底藏在了什么秘密?”

  “先说说这几个白色药瓶吧,为何上面没任何说明,只有你自己手写的数字编号,这些药是用来干嘛的?”

  石管家回答的很干脆,“这些药是我从国外不正规渠道买来的,所以没有说明,是我自己服用,我有心脏病。”

  “是吗?不过我听说,医生在陆氏集团陆总的身体里检查出了一种有毒物质,和你这几瓶药的成分一模一样。”

  石管家冷静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金老板狠狠一巴掌扇过去,“姓石的,死到临头了,你踏马还嘴硬,是吧?”

是个狠人

这个消息是孙雪几小时前发信息告诉他的。

  孙雪还告诉他,招弟从石管家电脑里偷出来的那份加密文件,里面储存了大量不雅视频。

  视频拍摄地大部分集中在酒店,还有一小部分,貌似是在自家房间拍摄的。

  而视频男主角无一例外全都是石管家,女主角都是年轻漂亮女子,年龄集中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在众多女子中,孙雪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赵乐溪。

  金老板吓唬道,“姓石的,你要是好好配合,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不过,你要是和我对着干,那你能不能活着出去就很难说了。”

  狡猾的石管家料到对方不会将他杀人灭口,从对方对他的问话中,他隐约已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倒是显得很淡定,“老板,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并不是我仇人,你是替陆夫人卖命的,对吧?听你口音应该是北方人。这样,你放了我,她给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金老板一愣。

  看来,他果然是只老狐狸。

  即使他的双腿受伤动不了,依然保持了冷静。

  不像赵星迪,扇几个大嘴巴子,刀架在脖子上吓唬几句,马上慌了神乖乖听话。

  金老板又一巴掌扇了过去,“我再一次告诉你,我是替我自己和被你害惨的那帮兄弟姐妹来讨债的!”

  石管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流出的血渍,不急不躁说,“老板,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你说个数,我尽量去满足你。出门在外,何必相互为难对方?只要你放了我,一切都好说,我不会追究你任何责任,权当是我花钱买个平安。我的腿已被你打断,我还患有严重心脏病,你这样会闹出人命的,到时候对你也没啥好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

  “我考虑你妹!”

  金老板拿过黑色笔记本在石管家头上敲得邦邦响,质问道,“笔记本密码是多少?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石管家不做正面回答,而是说,“笔记本对你来说没任何价值,你要多少钱?五百万够吗?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协商……”

  金老板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拿来刀,刺啦一声,强行割开笔记本。仔细翻看起来。

  里笔记本每一页都会记录一个人名,在人名下面,详细记录着认识对方的时间,对方职业,年龄,性别,特殊喜好,给对方送了多少金额,送钱的地点。

  金老板惊讶的发现,这些人的职业有老板,打手,政府要员和公职人员。

  原来,这是一本记录他见不得光的行贿手册。

  怪不得,要用密码锁锁起来。

  金老板冷笑一声,“可以啊!石老板,你这人脉相当厉害了!黑道白道都有你地人呀!”

  石管家马上否认,“这笔记本是我捡来的,我对里面的内容毫无所知。”

  金老板拿笔记本啪啪打在石管家脸上,“你踏马的还敢狡辩!”

  “说说吧?光碟里面都是什么内容?”

  “光碟是之前的管家留下的,我只是帮着保存,里面的内容我也不清楚。”

  金老板用手指戳着石管家脑门冷哼一声,“行啊老家伙,是个硬骨头,不说是吧?”

  “我……真不知道。”

  东子在一旁吓唬道,“老大,别跟他废话,我看直接在山上挖个坑,将这老东西活埋了。”

  见石管家丝毫没任何回应,金老板给东子使眼色。

  东子立马拿菜刀架在石管家脖子上,“老东西,说还是不说?”

  即使刀架在脖子上,石管家依然面不改色坚挺说,“我确实不知道,要杀要剐随你们。”

  金老板怒骂,“老东西,你是宁死不屈是吧?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东子扔下菜刀,攥紧拳头,薅住石管家为数不多的头发,朝他脸上咣咣就是几拳。

  一声闷响,石管家身子咚一声倒在帐篷里,满嘴是血。

  东子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老东西,说还是不说?”

  石管家声音微弱的摇摇头,“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也跑不了……”

  东子气坏了,没想到老东西竟然还敢威胁他,他左右开弓,对着脸一顿猛扇,直到手臂酸痛才松了手。

  石管家嘴里的血喷的到处都是,东子松手的一瞬间,他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金老板皱着眉头摇摇头,示意东子别再打了,他怕再打下去,定要闹出人命来。

  他们只是用武力迫使石管家说出他的犯罪证据,不想因此事闹出人命来。

  看来这招对石管家没用,只能再做打算。

  在对石管家用刑时,招弟就站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看到石管家脸肿的很高,嘴里不停在往外流血,猩红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到了脖子里,衣服上星星点点到处是血迹。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亲眼目睹如此血腥暴力的场面。

  看着东子那么结实的拳头砸在石管家脸上,她都能感觉痛。

  她也是震惊,都被打的奄奄一息了,石管家还如此嘴硬。

  看来,这也是个狠人。

  金老板眉头紧锁,他走出屋子,此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他站在屋檐下,啪的点上一支烟,陷入沉思。

  他在想,要不要将石管家和这些证据一并交给公安局,让他们去审问这只老狐狸。

  不过,他一想到那本黑色笔记本上记录的相关信息,他就犹豫了……

  他立马拨通孙雪电话,想听听她的意见。

  听完金老板的讲述,孙雪果断说,“金老板,暂时还是不要将他交给警方,他社会关系复杂,很可能早已买通对方。到时候他们会勾结在一起掩盖事实真相,帮他逃脱法律制裁。我们现在可以通过赵乐溪姐妹,让他们来揭发他的罪行。”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两个月前,石管家送赵乐溪回家后,第二天赵乐溪老公就离奇死亡,她断定,一定是石管家跟赵乐溪一起谋杀了对方。

  还有,陆老身体中毒,当时作为厨师的赵乐溪一定知道真正内幕,只要能让她说出真相,录下录音,到时候就完全可以放心将石管家交给警方。

  光是他们合伙谋杀找乐溪老公的事,就足以让他将牢底坐穿。

  她将自己的想法讲给金老板听,金老板马上说,“好的,我这就将赵乐溪那娘们抓来试问!”

爷爷的愿望

在孙雪看来,现在她掌握到石管家的犯罪证据越来越多,真相正在快速浮出水面。

  就凭现在掌握到的证据,石管家完全可以被警方控制。但很多的事情的真相还未完全揭开,就怕中途出现意外,让石管家趁机钻空子逃脱法律制裁。

  金老板立马找到被扣押在另一间房的赵星迪。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赵星迪下意识身子一缩。

  这两天她过的还算舒坦,虽被囚禁,但有吃有喝,也没人来折腾她。

  她并不知道,之所以没人来找她,是因金老板这两天一直在折腾石管家,暂时还顾上她。

  这两天,她躺在冰冷的帐篷里,一边流泪,一边复盘自己这些年和石耀祖的点点滴滴。

  金老板已让她听了石管家的那段通话录音,她非常震惊,同时也非常气愤。

  她突然才醒悟,这些年她在石管家父子眼中啥也不是,充其量是父子二人敛财的一枚棋子。

  原来,几年前石耀祖疯狂追求她,让她涉入陆氏集团法律事务从而和陆霍华相识,再到陆霍华和她发生关系,石耀祖哄骗她生下孩子,继而让她以此索要巨额赔偿。

  所有这一系列操作,从一开始,就是这对父子精心设计的阴谋。

  她还痴痴傻傻的爱着石耀祖,这些年,在石耀祖敛财路上为其充当法律顾问,帮其钻法律空子,规避法律制裁,从公司非法牟利。

  她不仅充当了石耀祖身体发泄的工具,还成了他敛财路上的得力助手和免费律师。

  原来,几天前石管家向她信誓旦旦承诺的,在海外给她购置了七百平方的大别墅,筹划要给她和石耀祖举办盛大婚礼,统统都是骗人的鬼话。

  残酷的真相是,石管家说服并鼓动她去向陆夫人索要两亿补偿,只要钱一到手,石管家立马一脚踹开她逃到国外,从而让她来当替罪羊。

  一想到这些,她就对石管家父子恨的咬牙切齿。

  金老板踢了踢赵星迪的脚,“给你姐打电话,说一小时后,你朋友去别墅接她,说你要带她去购物。”

  赵星迪一听,脸色瞬间苍白,她吓得“哇”的哭出声来,跪着苦苦哀求道:

  “老板,求求你放过我姐吧……我们姐妹并没有做错事,我们全都是被石管家父子利用了……”

  金老板不耐烦的吼一嗓子,“老子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了,给老子闭嘴!”

  赵星迪立马闭嘴不敢出声。

  金老板语气变得温和不少,“你别怕,我找你姐,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我答应你不会伤害她。我就实话告诉你,石管家在我手上,不过他顽固不化,概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你姐是他情人,对他的很多事都很了解。”

  “你们姐妹要想以后少坐几年牢,就最好配合我,要不然,你们的下场会和石管家一样惨,明白吗?”

  赵星迪一听,心里踏实不少。

  “老板,我明白。”

  有一点她很庆幸,面前这位未曾谋面的男人,说话倒是很诚信。

  除了她刚来这里时被扇了几个耳光,这几天,男子再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金老板从赵星迪手机中找到赵乐溪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接通电话前他提醒一句:

  “我警告你,最好演的像一点,事情要是搞砸了,信不信我扒光你衣服?”

  赵星迪使劲点头,“我明白,老板。”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赵乐溪热情的声音:

  “星迪,你案子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回去的路上,对了,姐,你在家吗?”

  “在啊。”

  “这样,一小时后,我让我朋友开车去接你,他到了别墅会在外面按喇叭。我在欧陆商厦等你,我们一起吃个饭,我再带你去买衣服。瑶瑶你就别带了,先让小丽照顾一下。”

  赵乐溪很开心,“好的。对了,星迪,老石有没有给你打电话?他手机怎么关机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鬼混了。”

  “姐,他回老家了,你别管了。”

  一小时后。

  听到别墅外传来小轿车的喇叭声,赵乐溪拎着包出现在别墅大门。

  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小轿车,她微笑着远远的招手,款款走来。

  来到车前,她很自然的打开后排车门上了车。

  待她坐定才留意到,后排座位还坐着一位高大的黑衣男子,戴着墨镜口罩,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长相。

  她突然紧张了起来。

  驾驶座传来东子的声音,“你是赵星迪姐姐赵乐溪,对吧?”

  “是的。”

  东子哦了一声。

  赵乐溪紧张说,“不好意思……我忘了件东西,你们等我一会,我回去取一下。”

  还没等她打开车门,她身旁的男子一把勒住她脖子,随即一把刀抵住她脖子,声音冷清道:

  “老实点,可别乱动,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

  赵乐溪吓得浑身哆嗦,“我不动……你别乱来呀……”

  东子跳下车,快速打开后排车门,将毛巾塞进赵乐溪口中,随后用黑色袋子罩住她脑袋,用绳子将她双手双脚捆绑的结结实实,整个过程仅用了几分钟。

  赵乐溪甚至都没看清东子的脸。

  东子一脚油门,车子快速消失在别墅区。

  与此同时。

  某国,航海标志号邮轮在海上破浪前行。

  这艘豪华邮轮,内部有六大主题社区,还有三十余家餐厅与酒吧。

  此刻,芊芊手捧鲜花和石耀祖站在邮轮顶层四十米高空处俯瞰整个海面。

  石耀祖看着广袤的碧蓝海面,不禁憧憬道:

  “芊芊,我想好了,未来,我们的婚礼就在这里举办,浪漫又有纪念意义。”

  “好呀!”

  她随口应付,不禁偷偷瞥一眼满脸幸福的石耀祖。

  心里不屑暗骂: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已获得了石耀祖的信任,虽没能从他那里获得太多有价值的犯罪证据。

  不过,她已偷偷从他手机中,成功窃取到了他经常保持联系的那些人的电话号码和备注名。

  她陪着他演戏,石耀祖更是变着花样疯狂向她示好,出手的阔绰程度,简直惊掉了她的下巴。

  她费尽心思和他周旋,面对他的强烈攻势,她一直保持应有的分寸,始终没让他占到便宜。

  让她欣慰的是,这段时间下来,在他父亲的操作下,加上她同学的帮忙,陆霆锋的案子已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不出意外,半个月之内就能保释出来。

  案件幕后真凶已初步查清,陆霆锋被陷害,真正的主谋,就是此刻站在她身旁这位“光鲜亮丽”的男人。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刚登上邮轮顶层,石经理突然手捧鲜花向她求婚。说着浪漫又动听的情话,场面甚是温馨感动,引来周围游客的一片祝福声和掌声。

  “耀祖,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芊芊欲言又止,眼神忧伤,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石耀祖赶紧追问,“芊芊,什么事?你说。”

  “就在一小时前,我爸打来电话,说我爷爷病危,估计撑不了几天时间了,他老人家最心疼的就是我。我爸说他之所以还没闭眼,就是在等我们。他想在弥留之际,能看一眼他的孙女婿,这样,他才能安心离开……”

  看石耀祖在犹豫,芊芊继续说,“这是他最大的心愿,我非常非常爱他,我不想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刚刚,我已答应了你的求婚,我希望你能帮我满足爷爷的这个愿望,要不然,我会遗憾一辈子,你愿望吗?”

要不是你们自私贪婪,能是如今下场?

石耀祖左右为难。

  一方面,是父亲的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回国。

  而另一方面,是站在他面前魅力四射的美人刚说的那番话,又让他一时难以拒绝。

  毕竟,就在半小时前,他还信誓旦旦向对方表态,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芊芊已猜到石耀祖此刻的心思,她苦笑一下,语气中透着些许失望说:

  “算了,耀祖,你还是留在这里忙你的工作吧。我爷爷的愿望,也许.....这辈子是没法实现了,大不了,我一个人回去就是了……”

  这招欲擒故纵果然灵验。

  仅仅在犹豫几秒后,石耀祖一咬牙说,“芊芊,我答应你,陪你回去实现你爷爷的愿望。”

  芊芊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来,“耀祖,你真决定陪我回去?你确定不是哄我开心的?”

  “我确定,我说过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芊芊一脸满足,她含笑道谢,“谢谢你,耀祖,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石耀祖虽嘴上勉强答应,但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他这样做,直接违背父亲的旨意,同时,也打乱了事先拟定好的计划。

  他了解父亲的脾性,如果得知他是因一位女人而贸然改变计划回国,定会勃然大怒。

  他记得父亲曾不止一次在电话里警告过他,说做大事的男人一定不能让儿女情长束缚住手脚。

  况且,芊芊是孙雪表妹,从一开始,父亲就对芊芊心存疑虑,更不允许他和芊芊有男女之间的纠葛,多次提到要让他找个借口将芊芊打发走。

  但,他内心深处又为这位高挑漂亮,身材一流的女孩深深痴迷,迷的他神魂颠倒,迷的他欲罢不能。

  芊芊是他这些年交往过的所有女孩中,形象气质最为出色的女孩,没有之一。

  也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让他为之心动的女孩。

  不过他发现,他越是为之着迷,芊芊越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态度,即使他出手相当阔绰,却仍迟迟未能拿下对方。

  两人交往的这些日子,每次他送贵重礼物给对方,对方都是拒绝,虽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收下了礼物,但话里话外心疼他挣钱不易。就这一点,他觉得芊芊和他过往交往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

  迟迟拿不下,无奈之下,他才策划了一出豪华邮轮求婚的浪漫戏份。

  没想到的是,一向对他拒之千里的芊芊,这次竟爽快答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背着父亲和芊芊交往,他从一开始的猜疑,提防,到如今的信任,他并未发现芊芊有啥可疑之处。

  在他看来,芊芊聪慧直爽,清高傲慢,社会阅历相对简单,心思单纯,并没有心机城府。

  他还沾沾自喜,以为是他的浪漫和诚心感动了对方,殊不知,芊芊从开始做他助理的那刻起,就是孙雪安插在他身边的一名卧底。

  这一次,是接到了孙雪的旨意,要想尽一切办法骗他回国,答应他的求婚,也是为了能将其成功骗回国。

  一番斟酌后,石耀祖决定背着父亲的旨意偷偷回国。他想好了,一旦完成芊芊爷爷的愿望后,就火速飞回来。

  芊芊乘胜追击说,“耀祖,那我们明天就出发,我怕爷爷等不住,出现什么意外……”

  “行,我现在就预定明天的机票。”

  说完这句话,他并未意识到,他这一次飞回中国,就再也插翅难逃。想要回来,只能在梦里了。

  另一边。

  赵乐溪被带到废弃的工厂后,东子直接将其带到了她妹妹赵星迪面前。

  赵乐溪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从上车到被蒙上眼塞上嘴,再到被捆住手脚的那一刻起,她压根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被突然绑架。

  明明一小时前,赵星迪在电话里告诉她要带她逛街,而且接她的男子也已确认过她的身份。

  怎么突然就遭到了绑架?

  “你就是赵乐溪?”

  金老板的一句话,却让赵星迪突然哭出声来。

  “老板,求求你们别伤害我姐姐,她是无辜的,她也是被石国富那个老贼骗的。骗她生了孩子,我姐姐她现在还怀着那个老贼的孩子,我们被他害惨了.....”

  听到赵星迪的声音,赵乐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疑惑问,“星迪,你怎么也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星迪泣不成声,“姐,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她肠子快要悔青了。

  过往的回忆再次一帧帧在脑海浮现。

  五年前,在石耀祖强大的爱情攻势下,他们很快住在了一起,她以为,自己总算遇到了这辈子可以依靠的男人。

  石耀祖帅气成熟,事业有成,风度翩翩,出手更是阔绰。

  确定关系后,石耀祖很快带着她去见了自己未来的公公。

  后来的一次聚餐中,石国富和她姐姐相识,并强烈建议当时身为酒店厨师的赵乐溪去陆氏家族做厨师。并承诺有他在,绝对保证工作轻松工资更高。

  她于是极力说服当时还有点犹豫的姐姐,她以为,这是改变姐姐生活品质的一次绝佳机会,没想到,这竟是噩梦的开始。

  后来一切似乎顺风顺水,直到一年后,姐姐生下瑶瑶后才告诉她,就在她去陆氏家族上班一个月后,石国富就和她发生了关系,按时间推算,孩子是她和石国富的。

  她震惊,难以接受。

  但姐姐告诉她,她已爱上了石国富。声称石国富有钱,贴心,懂浪漫,能给她梦寐以求的生活,比她那个没用的老公强一百倍。

  说石国富还向她承诺,未来要娶她为妻,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富太太生活。

  就这样,姐姐在有家室的情况下,和石国富保持着畸形的男女关系。

  她曾好多次劝说姐姐和石国富断了关系,但她发现,姐姐已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现在想想,这就是一个笑话,她和姐姐就是半斤八两,两人都在石国富父子的金钱诱惑下双双堕落,被这对父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从一开始,他们姐妹就一步步踏进了石国富父子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金老板皱起了眉头,吼了一嗓子:

  “都别哭哭啼啼了,老子最烦你们这种女人了,要不是你们自私贪婪,能是如今的下场?”

  一句话,直戳二人痛点,屋子里瞬间变得死一般安静。

  金老板点上一支烟,缓缓开口:

  “赵星迪,给你姐姐说说,我们带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就是禽兽!他就是恶魔!

听到金老板的话,赵星迪略微调整了下悲痛心情,语重心长的开了口:

  “姐,我们都该醒醒了,我们姐妹都被石国富父子骗了!所有一切全都是他们精心设计的圈套,我们就是他们手中的棋子,玩弄我们感情,帮他们敛财.....”

  妹妹的话,让赵乐溪很是震惊。

  妹妹是她家学历最高的人,也是她们家的骄傲,是见过世面,事业成功的资深律师。

  平时,她有拿不准的事情,都会听从妹妹的建议。

  但妹妹为何会哭诉着说出这番话,这让她很迷惑……

  他们被石国富父子骗了?怎么可能?

  在自己再次怀上石国富的孩子后,石国富还非常贴心的让她辞去工作,住进豪华别墅安心养胎。

  也就在几天前,石国富还信誓旦旦表态,过完春节两人去民政局领证,五一举办盛大婚礼,而后带她去国外度蜜月。

  当时石国富说这番话时,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腹,眼神深情而坚定。

  她笃定的认为,那眼神绝对不像是在骗人。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石国富在个人生活问题上不检点,喜欢寻花问柳,但她睁只眼闭只眼视而不见,她更看重的是石太太的头衔,还有未来阔太太的豪华生活。

  她马上反驳,“星迪,老石他不是那样的人!”

  赵星迪无奈摇头,“姐,你还执迷不悟呀!”

  金老板怒骂一句,“就你这智商,活该被那老家伙玩弄!”

  他马上播放了石管家的通话录音。

  赵乐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逐渐暗淡了下来。

  “星迪,这不可能,你别被他们欺骗了,这个录音一定是他们伪造出来的。我怀了老石的孩子,他前几天还说过完春节就去领证,五一要为我们举办婚礼的。”

  “姐,那天在他别墅里,石国富也是这样对我说的,说已在国外为我和石耀祖买了七百平的豪宅,说过完年就要让我们领证结婚,随后环球度蜜月。然后,他就借机鼓动我去陆氏家族,向陆夫人索要我和陆霍华的孩子小虎的两个亿补偿.....”

  赵乐溪反应了过来,吃惊道,“星迪,小虎不是你和石耀祖的孩子吗?怎么会......”

  赵星迪痛苦的眼泪簌簌往下流,“六年前,石耀祖设计圈套让陆总和我发生了关系,我怀上了陆总的孩子,他拍下了我们在床上的视频,哄骗我生下孩子。然后,鼓动我向陆氏家族索要赔偿。身为法律工作者,却被他们父子设套陷害,被他们牢牢拿捏,这简直太讽刺了!”

  金老板冷笑一声,“确实有点讽刺啊!我也是大开眼界了,一对亲姐妹被一对父子玩弄几年,还死心塌地为对方生了孩子。到头来连人家家产一分钱都分不到,最后还要充当替死鬼!你姐没文化被骗也就罢了,你踏马还是资深律师,这事要是传出去,人家估计要笑掉大牙!”

  赵星迪声泪俱下,“姐,我好糊涂呀......”

  赵乐溪到现在还未回过神来,当未来石太太的美梦被彻底击碎的一刻,她的内心是复杂的:绝望,震惊,愤怒和巨大恐慌。”

  几天前,她还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中,这一刻,彻底从狂喜跌入深渊.....

  如果,她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些年她和石国富做的那些事,将彻底断送掉她的人生。

  因为,她身上还背负着一条人命。

  准确说,是一条半。

  因为,陆霍华现在处于昏迷,生命危在旦夕,一旦死亡,她将变成真正的杀人凶手。

  突如其来的恐惧顿时将她整个人紧紧裹挟,让她瞬间情绪崩溃,她嚎啕大哭:

  “呜呜呜!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哪里做错了?”

  “给老子闭嘴!”

  赵乐溪紧紧咬着嘴唇,嗓子里发出呜咽声,整个人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眼看二人情绪逐渐崩塌,金老板马上进入正题:

  “说说吧,姓石的怎么蛊惑你这一年来给陆总下药的?还有,姓石的怎么教你杀了你老公李虎的?”

  赵星迪惊呼道,“什么?姐,你和石国富对陆总下了毒手?还有,姐夫也是你们害死的?”

  赵星迪这才想起来,几个月前,石耀祖无意中说,陆霍华的身体现在差的一塌糊涂,有可能都撑不过今年。让她赶紧去向他索要他们孩子的补偿,要不然等陆霍华病故,那时候想要就难了。

  两个月前,在石耀祖的不停鼓动下,她向正在住院的陆霍华打去了电话,电话台词是石耀祖提前精心为她设计的,她在电话里痛骂陆霍华,用难听的言语侮辱威胁他。

  后来,她得知因为她的这通电话,刺激到陆霍华并导致其昏迷不醒,被推进抢救室抢救。

  事后,她良心不安,但那天,石耀祖显得异常兴奋,秒变脸,痛骂陆霍华该死,痛骂小虎是野种,说陆霍华当年的行为,导致他这些年一直活在阴影里,这下终于扬眉吐气了。

  但在这之前,石耀祖根本不是这态度,总在她面前说他早已不将这事放在心上,说一直把小虎当做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还有,她那位可怜的姐夫,也是一年前突然垮了身体,后来直接就死在了医院。

  她姐告诉她,是因病重抢救无效死亡的。

  原来,真相竟然是......

  石国富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阴险毒辣!这样残忍的事都能做出来!

  身为律师,她知道一旦这事是真的,她姐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赵星迪声嘶力竭道,“姐,你到底是说话呀?这是不是真的?”

  面对赵星迪的质问,赵乐溪选择了沉默,只是不停抽泣。

  赵星迪从她姐姐的态度上已猜到了结果,她深知,既然男子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此刻,她内心悔恨到了极点,同时也绝望到了极点。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短暂的沉默后,是赵星迪的无力控诉:

  “姐,你为何要这样做?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这是杀人,你真是比我还糊涂啊!是石国富那个王八蛋毁了你!他就是禽兽!他就是恶魔!”

看谁能耗过谁?

赵乐溪似乎对于妹妹的话无动于衷,她将头深埋于胸前,双肩一耸一耸,默默流泪。

  二人全都被蒙上眼看不见对方,但都能真切感受到彼此的悔恨,愤怒和无助。

  “姐,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到底有没有帮着石国富杀人?”

  赵星迪虽内心充满了恐慌,但她仍抱有一丝侥幸,她迫切想听到姐姐口中的真相。

  “星迪.....我.....”

  身为律师的赵星迪要远比只有初中文凭的姐姐头脑冷静的多,她语气严肃说:

  “姐,你听我说,无论过去石国富蛊惑你做了什么,你都要毫无保留讲出来。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们做的那些事,是在石国富父子诱导教唆下做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积极检举揭露他们父子的罪行,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你懂我意思吗?”

  金老板马上附和道,“总算是有个明事理的人了,还愣着干嘛?赶紧交代吧!把你这些年知道的,听说的,有关石国富的罪行统统讲出来,你妹是搞法律的,她还能害你不成?你就长点脑子吧!”

  “姐,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功自救。”

  金老板骂道,“还好你有如此明事理的一位妹妹,要不然,就你这智商,被石国富那个王八蛋卖了,你踏马还笑着替他数钱呢。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跟了一个能当你爸的老男人,还给他生了娃,到头来连个结婚证都没混到,这事正常吗?明摆着那老家伙就是在玩你,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一点吧?你踏马还执迷不悟?”

  为了让这位被石国富洗了脑,可怜又可恨的女人彻底清醒,金老板突然心生一计。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好好好,我现在就把石国富那王八蛋揪到你面前,让他亲口告诉你,你在他心目中算什么玩意?”

  金老板命令东子,“去,把老狐狸带来。”

  “好的,老大。”

  “我提前向你俩透露,你们彼此都看不见对方,他也会被我蒙上眼,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说的才是真话。我提醒你们,待会他来了,你俩最好保持冷静,无论听到什么,必须给老子克制情绪。我们一起来见证一下,这位在你们心目中的优秀男人,他真正的内心独白.....”

  金老板再次确认,“老子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姐妹俩异口同声回答。

  她们内心无比愤怒,却对接下来的环节无比期待.....

  招弟在一旁无奈摇头。

  在她看来,这对姐妹,一个只有初中文凭,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却落得同样的下场,全都栽在男人手里。最讽刺的是,还是栽在一对父子手里,实在令她唏嘘。

  她发现她们都有共同点:那就是贪婪。

  十几分钟后,石国富被东子和另外一名男子抬了进来。

  “咚”的一声,他被二人像是扔一袋水泥一样扔在地上。

  “哎呀!哎呀!我的腿.....”

  落地的一瞬间,石管家疼的上身蜷缩成一团,一声猪嚎声划破了屋内的沉闷。

  就是这一声嚎叫,细心的招弟留意到,赵乐溪姐妹同时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招弟虽看不到二人眼神的变化,她能想象的出此刻二人眼中那股不断往外升腾的怒火。

  看来,仅凭石国富简单一句话,姐妹二人就已听出来了,对面站着的就是害惨他们的仇人。

  伴随着石国富的出现,屋内本就不太新鲜的空气变得更加污浊,大小便混合在一起的臭味弥漫在整个房间内。

  “我草!这味,真踏马上头!”男子皱着眉头掩起口鼻。

  石国富双腿动不了,无法行走上厕所,金老板本来是安排东子帮其解决这问题的。

  谁知东子很嫌弃,于是将这皮球踢给另一名男子,那名男子仅仅是帮着石国富解决了一次,结果恶心到吐。后来他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哪怕石国富喊破嗓子,他装着听不见,憋不住的石国富欲哭无泪,只能解决在裤裆里。

  石国富的样子更是吓到了招弟。面如死灰,为数不多的头发如枯草般散落在脸颊,满脸淤青,脸肿的像发面馒头,嘴唇处裂开的口子露出猩红的血肉。

  招弟不禁恍惚。

  这还是几天前那个在陆家别墅的管家吗?那时的石国富,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儒雅。

  “石老板,别来无恙呀!”

  金老板的一句调侃,让东子差点笑场。

  石国富不说话,犹如一具横在地上的僵尸。

  金老板埋怨一句,“你们是怎么照顾石老板的?怎么能这样待他?搞得我们石老板满身臭哄哄的,待会我和石老板谈话结束,带他去洗个热水澡,再换身干净衣服……”

  东子呵呵一乐,“知道了,老大。”

  “不打不相识,怎么说石老板现在也是我朋友,对吧?石老板。”

  石国富还未从双腿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刚刚他身子突然落地的一瞬间,膝盖处钻心的疼痛顺着双腿迅速蔓延到了全身,他感觉脑瓜子都跟着一起疼。

  一天前,他还非常坚挺,宁死不屈,无论金老板如何逼问,如何诱导,甚至动刑,他都保持“铁骨铮铮”。

  他想好了,只要自己不承认,这些人也奈何不了他,一旦自己认怂了,等待他的将是牢底坐穿。

  这些年他苦心经营,送钱送女人给他认为的那些“重要人物”,一个个将他们拉下水,编织了庞大复杂的社会关系网。

  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他敛财服务,更是在自己遇到麻烦时能让这些人为他化解危机。

  他只要能活着出去,就有翻盘逆转的机会。

  不过,他还是小瞧了金老板,这两天他所经历的一切,正在一点点瓦解他那强大信念和意志。

  几天时间他没喝过一口水,吃的是东子从垃圾箱里翻来的发霉食物,双腿稍微一动就疼痛难忍,大小便全都在裤裆里解决,他的大脑开始出现幻觉.....

  金老板还附在他耳畔告诉他:这只是开始,看谁能耗过谁?

  就是这句话,让他对“生不如死”这个词有了刻骨铭心的体验,他这才意识到,是自己严重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石老板,你讲的故事很精彩呀!

金老板语气温和的开了口,“石老板,我这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算是比较讲义气讲诚信的一个人,你要是真心对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一切都好说好商量,你觉得呢?”

  石国富破天荒的松了口,语气跟着软了下来,“老板,我明白,我会好好配合......”

  “很好。”

  金老板欣慰的点点头,说,“接下来,我会简单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为了防止赵乐溪姐妹因情绪冲动发出声,金老板让手下人将她俩的嘴巴堵了起来。

  “好的,老板,你说。”

  “赵乐溪你应该认识吗?”

  “认识,她是陆家之前的厨师。”

  “你俩是什么关系?”

  石国富楞了下,随即平静说,“上下级关系。”

  金老板微微一笑,“那我怎么听说,她和你是男女朋友关系?她为你生了个女儿,还再次怀上了你的种,我还听说,你很快就要娶她为妻.....”

  石国富扯了扯嘴角难得一笑道,“娶她为妻?真是笑话!她就是个浪荡女人,她勾引我和我发生关系,私自生下孩子。我还不了解她的心思吗?她就是想拿孩子来威胁我让我和她结婚,她不就是图我钱吗?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你觉得我会上她的当?”

  石国富就在两姐妹面前,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米。

  就在他一脸不屑说这番话时,赵乐溪姐妹早已坐不住了。

  尤其是赵乐溪,浑身不停颤抖,表情狰狞,身体下意识想要往前冲。幸亏东子和另一名男子死死按着她俩,要不然,场面会乱成一团.....

  “那我再问你一次,是谁给陆老下的毒?还有,赵乐溪老公李虎又是怎么死的?”

  石国富这次没有拒绝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回答:

  “是赵乐溪给陆老下的毒,这事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她说一年前的一天,那天陆老回来很晚,喝的酩酊大醉。她赶紧扶着陆老上楼休息,结果一进房间,陆老就把她压在床上。她想呼喊,但陆老捂着她的嘴,最后陆老和她发生了关系,她非常气愤,就想到要报复陆老。于是买了药在他饭里下药,她怕事情暴露,就跪着求我,说要救救她,最后将药偷偷藏在我房间里。”

  “至于她老公李虎,也是她亲手杀害的,事后她告诉我真正原因,说她老公经常家暴她,她想离婚对方却不答应,还威胁说她要是敢离婚就杀了她。被逼无奈,她萌生了杀人的念头。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也说了,她喜欢我,想要我娶她,但老公成了她的绊脚石。”

  “对了,我还忘了,她还骗保,两年前她向我借钱,偷偷给他老公买了好几份保险,最后通过杀人来骗取保险公司赔偿金。”

  石国富娓娓道来,语气显得风轻云淡,脸不红心不跳,甚是冷静。

  他苦笑一下,“就她这样心如毒蝎的女人,我还敢娶她?要是我和她生活在一起,最后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金老板只能先忍着不去揭穿他,他本以为石国富有了悔意,没想竟来了招栽赃陷害。

  他会慢慢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说辞,石国富很早之前都已酝酿好了。

  他知道,再天衣无缝的计划都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不过,如何化险为夷,让自己成功脱险,他在认识赵乐溪的那一天心里就有了答案。

  这也是他能和赵乐溪相处这么久的原因,至于说瑶瑶的意外降临,只是他用来牢牢拴住这个女人的一个工具而已。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他对面的赵乐溪已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拼命在东子怀里挣扎,抬起的脚在空中乱舞……

  如果此刻给她一把刀,她会拿刀砍向石国富。

  愤怒过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绝望和痛苦,挣扎一番后,赵乐溪浑身颤抖,泪水浸湿了东子死死捂在她嘴巴上的大手。

  金老板无奈摇头,继续问:

  “听说赵乐溪还有个妹妹叫赵星迪,和你儿子相处了很多年,还给你石家生了个续香火的儿子。但你却硬是让你孙子冒充陆老的私生子,去向陆夫人分陆家财产,我说的没错吧?”

  石国富马上怒骂,“赵星迪就是个小婊子,心机女!”

  “我从未参与过这事,这都是那小婊子一手策划的阴谋!”

  金老板扯了扯嘴角,饶有兴趣问,“哦!石老板,还有这等事?竟然会有人敢戏弄你石老板?那说来听听.....”

  “他把我儿子害惨了,当年我儿子委托她处理公司业务,她勾引我儿子和她发生关系。我见那女人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我当时就告诫过儿子,那就是个心机女,要远离她。但儿子被那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执意要和她在一起,为此事我差点和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石国富顿了顿继续说,“后来,她在一次饭局上经我儿子牵线认识了陆老,陆老喝完酒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还生下个孽种。从那以后她经常去找陆老幽会,给我儿子戴绿帽子,让我儿子帮别人养孩子,她以为我儿子不知道这事,幸亏我儿子发现了他们的奸情并拍了视频留了证据。”

  “事情暴露后,她跪在我儿子面前痛哭流涕承认错误,说为了补偿我儿子,她愿意向陆老索要赔偿来弥补。我了解那个贱人,等钱一到手,她就会一脚将我儿子踹开,她知道我儿子这些年已对她产生了感情。那女人野心很大,她这些年利用我儿子来熟悉公司业务,就是想有一天做上位做陆太太,我那可怜的儿子被他害惨了,我真想亲手剁了那个贱人!”

  石国富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赵星迪,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被石国富父子设套陷害已够让她气愤了,没想到石国富最后还颠倒黑白,不忘在她身后捅上几刀。

  她这才明白,在石国富和石耀祖的那段通话录音中,说要让她来当替罪羊,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呀!

  金老板拍手鼓掌,“石老板,你讲的故事很精彩!”

  石国富顿时一愣.....

  “这么说来,你和你儿子原来是受害者呀?这还真有点讽刺了,像你们如此精明的父子俩,竟被一对来自农村的姐妹给耍了?”

  “石老板,你这是在讽刺自己智商不在线呢?还是在侮辱我智商不在线呢?”

  石国富意识到自己的谎言已被识破,他怯生生说,“老板,我没那层意思,你误会了,我说的真是事实.....”

  “是吗?”

  金老板呵呵一笑,“石老板,你不是说要亲手剁了赵乐溪姐妹吗?那我就给你创造这个难得的机会。其实……就在你开口说第一个字时,这对姐妹就一直站在你面前聆听,你们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石国富脸色一点点变黑。

  “放开他们姐妹俩,我倒要听听,听完石老板讲的故事,他们姐妹会有什么话要说……”

  金老板话音刚落,东子和另一名男子就拿开了捂在两姐妹嘴上的手。

  “石国富,你个禽兽!”

  “石国富,你这个王八蛋!”

  姐妹俩像两头咆哮的母狮,凭着直觉冲向面前的石国富.....

脸上写着两个字:渣男

下一秒,蹲坐在地上的石国富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嚎叫……

  “哎吆吆!踩到我腿了,疼死我了……”

  “我头发……你松手……别扯我头发……”

  “你们这两个疯女人……”

  ……

  虽看不到石国富,但姐妹俩硬是凭着直觉精准抓到了石国富,她们甚至不知道石国富双腿受了伤。

  气急败坏的姐妹二人,此刻完全激怒失去理智,将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在石国富身上。

  赵乐溪的长靴不小心踩到了石管家受伤的腿上,二次创伤带来的剧痛,差点让石国富疼的晕死过去。

  赵星迪也精准抓到了石国富头上无数不多的头发,她将内心无比的愤怒一股脑发泄在手上,薅着石国富的头发使劲撕扯。

  石国富只觉头皮阵阵发麻,头上好似锥扎,疼的他直翻白眼。脑袋跟着赵星迪手上的动作,像钟摆般左右摇摆。

  “石国富,你心肠简直太歹毒了!我们姐妹被你害惨了!我今天跟你没完!”

  赵星迪一改往日的优雅,扯着嗓子痛骂。

  赵乐溪当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她比她妹还要愤怒疯狂百倍。

  相比石国富,她妹更痛恨的是石耀祖。

  她才是被石国富害的最惨的人!

  她在陆家上班一个月后,石国富就以谈工作为由把她叫到房间,偷偷下迷药将她给睡了。后来又哄骗她生下瑶瑶,现在,她再次怀上了石国富的孽种。

  但在石国富口中,颠倒黑白,说是她主动勾引的,生下孩子是为了图他的家产。

  这还不是让她最痛恨的,最可恨的是,给陆老下药,给她老公下药,最后再用药毒死她老公,包括给她老公买保险骗保。

  所有这一切,从头到尾统统都是石国富一手策划,并指使她去实施。

  结果,对方竟然反咬一口,将所有罪责全都甩锅给她。

  她除了无尽绝望,就剩下无尽的愤怒!

  “石国富,你这个王八蛋老变态!禽兽!你不让老娘好过,老娘今天就和你拼命!”

  她并不知道石国富腿受了重伤,发疯了的她,抬起脚使劲在石国富腿上狠狠踩踏。

  一下。

  两下。

  ……

  “哎吆吆!你这个臭婊子!我的腿呀……我的腿……”

  石国富撕心裂肺的嚎叫着,脸上的器官跟着扭曲。

  他扯破嗓子嚎叫,一声比一声凄惨!

  赵乐溪并不解恨,踩踏完后,接着就是一顿乱踹。

  她那带着尖头的长靴,秒变锐利武器,踹在石国富的胸口上,肚子上。当然,也毫无悬念的精准命中石国富裆部要害部位。

  伴随着一声沙哑的尖叫,石国富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倒地,疼的喘不上气来。

  看着这惊心动魄的打斗场面,准确说是被虐场面,招弟吓得心儿砰砰直跳!

  石国富双腿动不了,双手被捆绑,没有缚鸡之力,活脱脱一只待宰的羔羊。

  赵星迪还文雅一点,只是怒骂薅头发,石国富为数不多的头发已被薅掉了一半。

  而发了疯的赵乐溪,丝毫没留情面,她一副要置石国富于死地的节奏。

  倒地的石国富,疼的脸色苍白,脸上五官扭曲,上身在地上扭来扭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短短十几分钟的折腾,几乎要了石国富半条命。

  金老板生怕赵乐溪再这么折腾下去会闹出人命来,于是及时进行了制止:

  “好了!够了!都住手!别踏马在我这里搞出人命来。有什么怒气,怨气,委屈不公,留着让警察处理吧!”

  东子和男子闻言,立马控制了姐妹二人。

  失去理智的赵乐溪破口大骂,“姓石的龟孙子,你给老娘听好了,我要把你的那些罪状一项项揭发给警察!你毁了我的人生,我也不会让你有一天好日子过!你这个人渣!你这个畜生!老天爷呀!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我咋就遇到了这样的渣男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

  赵星迪情绪也早已失控,但她要比姐姐冷静的多,她早已泪流满面,无奈苦笑摇头。

  她心里很清楚,姐姐被骗,她有责任。当初她要是清醒一点,少一点贪婪,就不会中石国富父子的圈套,姐姐也不会遭石国富的玩弄。

  她舔了舔流到嘴角的眼泪,有点苦涩,就像她此刻的处境。

  本来,她有着大好前程,现在,所有一切都因这对父子而改写。

  一手好牌,硬生生被她打的稀巴烂。

  她抿了抿嘴角,语气冰冷开口说:

  “石国富,你别高兴的太早,你以为你信口开河颠倒黑白,就能将你们父子的所有罪状污蔑到我们姐妹身上?就能逃脱法律制裁?”

  她冷笑一声,“你别忘了我的身份是什么?法官不会听你信口雌黄,法律讲究的是证据。我可没我姐那么傻,那么好骗……”

  听到赵星迪的话,石国富顿时一愣……

  “这些年,石耀祖利用职权,通过非法手段吞掉了陆氏集团多少钱,想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是我眼瞎,踏进了你们父子设计的圈套里,但我早就看出来,你那混蛋儿子就是个傀儡,这场阴谋背后的真正主谋才是你,我说的没错吧?”

  石国富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作声。

  “我和石耀祖生活的这些年,我对他还是相当了解的,在心狠手辣这方面,他离你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和你一样好色,但他处理感情优柔寡断,从一开始他疯狂追求我,其目的就是想要利用我的身份为你们的敛财服务,然后设圈套让陆老和我发生关系,所有这些都是你策划的,对吧?”

  “但这些年过来,他多多少少还是对我有了感情,对我有了信任。所以,对于你做的那些勾当事,我也从他口中知道了很多。别以为你换了名,伪装身份,就能将过往洗白?那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赵星迪顿了顿继续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小虎不是我和陆老的孩子,我和陆老发生关系的那晚,我在安全期,是不可能怀孕的。就是因为我知道小虎是我和石耀祖的孩子,我才一直抱有幻想,而你们竟然一直把我当傻子一样对待。”

  “我和陆老发生关系后,我就猜到是石耀祖设计的圈套,我从见陆老的第一面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别问我为什么,那是直觉,就像你一样,脸上写着两个字:渣男。”

  “你以为他拍下视频就能要挟我?要挟陆老?可是你那个儿子不够争气,他有一次喝醉酒,在我的诱骗下终于讲了事情真相,包括他是如何给陆老酒里下药的。他当时声泪俱下,不停扇自己耳光说对不起我,说所有这一切都是你谋划并蛊惑他那样做的,当然,他说的话我都录了音……”

  “你……你……这个心机女!”

  事情暴露,石国富气急败坏骂道。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明可怕。

  “石国富,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有及时做掉肚子里的孩子,小虎他……”

  一说到小虎,赵星迪就情绪失控,哭诉道,“大人再恶毒再畜生,但孩子是无辜的……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正是因为我爱他,才让我这些年在不归路上越陷越深……”

  足足哭了好几分钟,看到赵星迪为孩子流泪,惹的一旁的招弟眼眶也湿润了。

  她也是母亲,她能理解此刻赵星迪的心情。

  是啊!大人再十恶不赦,孩子是无辜的,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上天馈赠给大人的礼物。

  赵星迪抹了把眼泪,继续说,“你想不想听听,这些年你做了些什么勾当事?”

揭露罪行

听到这句话,石国富心里一颤。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幕?

  他好懊悔,他怎么没早点觉察到,要是早点觉察,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女人送上西天。

  赵星迪调整了下情绪,戏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相当阴险狡诈,所有阴谋设计的天衣无缝,但你那儿子有点不太争气。你也许忘了,他有个毛病,每次喝完酒话会变得很多,而且酒后还容易吐真言。我是他枕边人,自然成了他酒后真言的聆听者,我稍微引诱几句,他就会滔滔不绝讲半天……还好我留了个心眼,他的所有真言,我都偷偷做了录音。这个……你应该没想到吧?你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结果会被他泄露……”

  石国富脸色突变,“你……你这个心机女!”

  “石国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儿子对我的夸奖吗?他说我是我们那一届法律系的高材生,优秀毕业生,连续四年一等奖学金获得者,两次荣获国家励志奖学金。当时你听完后夸我聪明优秀。说实话,在智商这方面,我完全可以碾压你那混蛋儿子,有些事我一眼就能看破,只是我不想说破而已……”

  赵星迪的话让石国富感觉到脊背发凉!

  “好了,我不想和你废话,那我一件件来说说你的事,你竖起耳朵听好了……”

  “你那位结发妻子是怎么死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你为了攀上有钱女人,不惜将自己老婆活活捂死在睡梦中。你以为你做的很干净,但还是被你儿子无意中看到了……”

  石国富大声反驳,“你胡说!你这个疯女人!”

  “你确实心狠手辣,后来,你最终骗光了那女人的钱后突然消失,我说的没错吧?”

  “你放屁!”

  “还有,十多年前,你化名进入传销组织,骗的无数家庭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出事后你逃了,估计是花钱摆平了这事。后来,你辗转来到陆氏家族,那里成了你的庇护所。你用从传销组织骗来的钱,开了家高端私人会所,老板不是你,但真正幕后操控人却是你。你将公司注册在海外,以此想逃脱法律制裁,你想的很周全啊!”

  “臭婊子,你踏马捏造事实!”

  对于石国富的谩骂,赵星迪不急不躁。

  “说是高端会所,其实就是你敛财,洗钱,收买人脉关系的犯罪窝点,我没说错吧?在那里面,大批重要人物被你用金钱和美色收买并拉下水,甘心为你服务。你通过美色引诱让那些人跳进你设计好的温柔陷阱里,拍下他们和陪酒女郎苟合的视频,以此牢牢控制这些人。”

  “这其中,还包括陆氏集团很多高管,这也是你儿子这些年来在陆氏集团如此张狂,轻松拿走很多钱的重要原因!你这一招确实非常高明,就连陆老都被假象迷惑,还以为你儿子能力优秀,为公司拿下了一个又一个大项目,立下了汗马功劳。殊不知,这些项目背后有着怎样的肮脏交易,要不是你偷拍视频要挟那些人,你儿子能轻松拿下那么多项目?又从中获利那么多钱?他确实得感谢你这个有头脑的爹!”

  赵星迪冷笑一声,“就因为你,未来不知会有多少人跟着你倒霉,他们会因此丢了前途,失去家庭,还要面对牢狱之灾。那帮人现在要是知道你出事了,估计最大的愿望就是盼你赶紧死。”

  此时,石国富身子开始一点点瘫软……

  果然,赵星迪这个女人,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

  他现在除了恨这个女人,还恨自己那没用的儿子。

  他曾不止一次提醒过儿子,不能对女人提半点他们所做的事。

  谁知……他那个不争气的混蛋儿子……

  金老板点上一支烟静静聆听。

  他突然明白,原来那个上了锁的黑色笔记本里,记录的全是这些年石国富拉下水的重要人物。

  怪不得石国富死活不肯说,原来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将烟蒂狠狠扔在地上,上前一把拽住石国富衣领,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老东西,你踏马罪状不少啊!原来笔记本藏的是这个秘密呀!对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几张光碟里,储存的一定是你偷拍别人的不雅视频吧?你踏马可真是高手啊!”

  石国富不说话,脑袋就像是蔫了的茄子,软塌塌耷拉着。

  “差不错,当然也不排除是他自己和那些女人的视频……他的滥情好色,我是知道的……”赵星迪语气淡淡补充道。

  赵乐溪愤怒的接过话题,控诉道,“他就是个人渣,他下药强暴了我,还下药强暴了陆家园丁。我还听园丁说,在我来之前,他就和陆家好多佣人发生过关系,肯定也是被他下药强暴的。有个女的因为这事最后还服毒自杀了……他就是个畜生!我要联合她们一起控告他,告他强暴,让他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对了,你不是蛊惑我妹,说小虎是陆老的私生子要分家产吗?好啊!瑶瑶可是你的亲闺女,你的家产自然也有她的一份。”

  赵乐溪的话让招弟差点笑出声来。

  金老板调侃道,“我们石老板有的是钱,我已经从他房间发现了七本房产证,不知他手里还有多少本没有被发现的。他不是还控股高档会所吗?这些年估计也挣了不少钱吧?没看出藏的挺深呀!我估计,你身价至少上亿了吧?”

  他话锋一转说,“石老板,我早已说过,我来找你是解决个人恩怨的,没想竟意外发现你害了这么多人呀!看来你仇人不止我一人,我不能太自私。本来我是准备活宰你的,现在看来,你罪孽太深,还得把你交给司法部门处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金老板知道,他最终是要将这三人交到公安局的,到时候,石国富肯定不会放过他,办案人员也会对他追责。毕竟,他绑架了这三人,还将石国富打伤。他这样说,也是为了不将孙雪,陆夫人等人牵连进来。

  与此同时,在国外。

  正准备要回国的石耀祖和芊芊却被迫取消了航班。

  原因是,他们遇上了台风天气。

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酒店房间。

  电视新闻上正播放着对于台风的报道,说这次命名为“烟火”的台风来势凶猛,有可能在这座城市滞留长达三到七天,提醒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得知因台风被迫取消航班,石耀祖心里偷着乐呢。

  刚好,这给了他不回去的理由。

  他留意到坐在床边心思重重的芊芊,过去坐到她身边虚情假意安慰道:

  “芊芊,看来我们回国的旅程一点都不顺利,你也别太着急,只能等台风停了再做进一步打算......”

  芊芊却顾虑重重。

  她已从孙雪那里得知石国富被金老板控制的事,说已掌握了对方大量犯罪证据,即将将其扭送到司法机关。

  她也第一时间和陆夫人进行了沟通,告诉她,自己很快就会和石耀祖回国,让夫人赶紧拿着相关证据去报案,他俩乘坐的航班一旦降落,马上让警方控制住石耀祖。

  至于罪名,就以对陆老敲诈勒索罪进行逮捕。

  她怕此事夜长梦多,石耀祖要一旦听到什么风声,那么很可能会第一时间潜逃。

  她必须想办法马上骗其回国才行。

  她装出一脸忧伤的样子说,“耀祖,我看新闻说,这次台风要滞留好几天时间,我就怕.....”

  说着,她眼眶突然泛红,“我就怕,等台风停了,我们回去就晚了,连他老人家最后一面可能都见不到.....我妈昨晚打电话说,爷爷病情恶化,估计撑不了几天时间.....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听到芊芊的话,石耀祖心里不禁打起了小算盘。

  他本就不愿跟着芊芊回国,在邮轮上一时冲动答应她,事后冷静下来后他已后悔。

  一想到父亲在电话里对他叮咛的那番话,他心里就已经动摇。

  他知道父亲这些年在大事上的决策从未失误过,当时在电话里向他说这事时,语气严肃,他能感觉到事情很不妙.....

  况且,他虽喜欢芊芊,但可没动过想要娶她为妻的念头,就是他想,父亲那头也不会同意。

  从一开始,他就抱着玩玩的心态,毕竟这段时间,他在其身上可是花了重金和心思的,他可不想自己花出去的钱就这么打水漂。

  芊芊不是说她爷爷这几天病情恶化了吗,他不妨就拖着,一旦她爷爷去世,那他就有理由不回去。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去帮芊芊完成心愿上,他的焦点全都聚焦在芊芊身上。

  他一看到芊芊,内心的欲火就熊熊燃烧,这位美人,他已馋了很久,这次无论怎么样,他都要想办法拿下她,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深知,一旦芊芊回国,他们再次见面的概率非常之小。

  他父亲正在抛售国内家业,一旦迫使赵星迪拿到陆家的那笔巨额赔偿款,将飞到国外和他汇合。

  他仔细盘算了一下,他这些年在陆氏集团挣来的钱,加上赵星迪敲诈来的巨款,还有他父亲手中的钱,七七八八加起来,足可以让他们父子在国外过上躺平的富足生活。

  他很自然的将手伸到芊芊腰间,贴心说,“行,我待会给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想想办法.....”

  芊芊立马紧张起身,“耀祖,我去帮你冲杯咖啡.....”

  石耀祖一把拉住她,眼神炽热,“我不想喝咖啡,芊芊,我们坐下聊会天.....”

  芊芊挣脱开石耀祖的手,慌张说,“那我去给你倒杯果汁.....”

  看着芊芊起身离开的背影,石耀祖眉头紧锁。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行为有点怪异。

  他花尽心思给她送各种贵重物品讨好她,甚至不惜上演在豪华游轮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地求婚的感人场面,况且,芊芊也答应了他的求婚,按理说,芊芊会顺从他,为何她对自己如此抵触?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但每次两人独处时,他就连主动拉个手,芊芊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更别说其它过分要求了。

  就在去倒果汁的间隙,芊芊开始思考,如何摆脱这个渣男的纠缠,骗他赶紧回国。

  她趁石耀祖不注意时,快速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大学同学发了条求救信息:姐妹快来救我,我遇到麻烦了,我在北街瑞瑟夫酒店3088室。

  她怕自己的行为让狡猾的石耀祖产生怀疑,她更怕石耀祖强行和她发生关系。毕竟,她都答应对方的求婚,还收下对方送的那么多贵重礼物,还有那枚价值不菲的求婚钻戒。

  等她心烦意乱倒好一杯果汁转过身时,突然撞上了石耀祖火辣的眼神.....

  她能感觉到石耀祖的目光一直在窥探她,那眼神让她心里瞬间发慌.....

  她强颜欢笑,将果汁递了过去。

  “耀祖,这是我昨天买的椰汁,味道很鲜美,你快尝尝.....”

  石耀祖起身接过果汁,将其放在床头柜上,走近芊芊身旁,附在她耳畔语气温和说:

  “芊芊,椰汁哪有你这样的美人鲜美.....”

  下一秒,他突然一把抱住芊芊,语气急切倾诉:

  “芊芊,我爱你!你知道吗?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深深爱上了你,为你着迷,为你痴狂!没有哪个女孩让我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日思夜想,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

  这话听的芊芊满身的鸡皮疙瘩,她使劲挣扎着身子,“耀祖,你别这样,你快松手.....”

  此刻的石耀祖,早已欲火焚身,他怎会松手,将其搂抱的更紧。

  “芊芊,我都向你求婚了,你也答应我了,你干嘛还这样对我?你迟早是我的人,等回国后我们马上去民政局领证,然后将你父母都接到国外来生活。我把我们的婚房都看好了,一千平米的豪华别墅,过几天我带你去看,我会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你快松手!”

  石耀祖突然脸色变得阴沉,眼神狐疑的连声质问:

  “芊芊,你到底心里在想什么?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对我就是这样的态度?你不会是孙雪派来卧底的吧?”

  “你放手,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石耀祖突然火了,她脸色狰狞道,“你喊呀!我告诉你,只要是我石耀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说着,他开始撕扯芊芊的睡袍。

  “啪!”

  情急之下,芊芊下意识一巴掌扇在石耀祖脸上。

报警

石耀祖突然愣住。

  他黑着脸死死盯着芊芊,也就是这一巴掌,让他对芊芊的身份起了疑心。

  他感觉芊芊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两人都发展到这份上了,连男女之间的正常亲昵动作芊芊都表现的如此排斥。加上他联想到之前发现的小细节,让他笃定认为,芊芊定是孙雪派来监视他的。

  他秒变了嘴脸,冷冷道,“看来我猜的没错,你是孙雪派来的卧底!藏的够深呀,竟骗了我这么长时间!”

  芊芊趁机从石耀祖怀里挣脱出来,她心虚解释,“你胡说什么?我爷爷病危,我心里烦的要命,哪还有这心情。”

  石耀祖眼神凶狠的瞪一眼她,他摸摸自己的脸,刚刚那一巴掌,彻底激起了他内心的憋屈和愤怒。

  芊芊一步步往门的方向退,她想好了,如果石耀祖敢乱来,她就夺门而逃。

  石耀祖步步逼近,语气阴冷:

  “是吗?你以为你伪装的很好,我就没觉察到一点蛛丝马迹吗?还记得你刚跟我出差的那段时间,有一天你趁我打电话翻了我包,结果还是被我无意中看到了,我特意检查了包,发现你动了我的U盘。为何后来包里的U盘不见了,就是因为我藏起来了,那时我就有点怀疑你.....”

  当时,就是芊芊的这个动作让他对其身份起了疑心,但后来他一直暗暗观察,并未发现芊芊有可疑行为,才逐渐放松了警惕。

  芊芊赶紧辩解道,“耀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并不是孙雪派到你身边的卧底,更没监视你。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处朋友,要不然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求婚。”

  石耀祖突然满脸堆笑语气温和说,“哦,那我是误会你了,芊芊,对不起啊……”

  说完,他眼神猥琐的大步走向芊芊.....

  芊芊见状,赶紧往门口跑。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她的手刚接触到门把手,一双手就从她身后拦腰将她抱住。

  “你干嘛去呀?”

  芊芊大叫,“石耀祖,你快松手!”

  石耀祖手上力气很大,他从芊芊身后紧紧抱住她,硬是将她拽到床边,一把将其抱起扔在大床上。

  他扯了扯嘴角,“你说你不是孙雪派来的卧底?那你干嘛那么紧张要走?你心虚什么?你慌张什么?我们都已确定恋人关系了,偶尔亲密一下不很正常吗?”

  石耀祖快速脱掉身上的睡袍,随手扔在床上,咽了咽口水猥琐说:

  “芊芊,你身材真的很棒,毫不夸张讲,我早已垂涎三尺了......就等着今天这一刻呢.....”

  说着,他像只恶狼一样扑向倒在床上眼神惊恐的芊芊。

  “你要干嘛?你快松手!”

  石耀祖扑在芊芊身上将她压在身下,开始撕扯她身上的睡袍.....

  芊芊伸手要打,石耀祖一把拽住她手腕,眼神阴鸷说,“刚刚扇了我一个耳光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还想动手打人是吧?”

  他将芊芊的双手紧紧按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你迟早都是我的女人,今天不如就从了我,我馋你的身子可是馋了很久了....”

  说着嘴巴就猛的贴了上去。

  芊芊左右摇晃着脑袋躲避,内心气愤又绝望,她知道自己身份有可能暴露了,石耀祖是不会放过她的。

  她使出浑身力气,猛的抬头狠狠撞向石耀祖贴上来的那张脸。

  石耀祖来不及躲闪,脸和芊芊的脑袋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撞在芊芊脑袋上,瞬间让他眼冒金星。

  石耀祖被激怒了,也许是迫切想要想拿下对方,他反手一巴掌抽在芊芊脸上。

  “你还是个硬骨头啊!”

  芊芊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她奋力呼喊,“救命啊!”

  “你闭嘴吧!”

  石耀祖慌了神,他扯过毯子的一角一把塞进芊芊口中,开始动作粗暴了撕扯她身上的睡袍。

  眼看睡袍就要被脱掉,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

  姗姗来迟的芊芊的同学,带着酒店服务人员在门外使劲敲门。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石耀祖一时乱了阵脚,他停了手中的动作,爬起身一脸歉意说:“不好意思,芊芊,我刚刚有点冲动了.....你别生气哈。”

  然后他快速下床,赶紧穿衣服。

  芊芊趁机冲到门口,打开门,见到她同学的一瞬间,她放声大哭,她指向正在穿衣的石耀祖,大声说:

  “快!报警!他要强暴我,他还动手打人。”

  看到头发散乱,衣裳不整,眼神慌乱的芊芊,她的女同学也吓坏了。

  她瞥一眼房间内刚穿好睡袍的石耀祖,马上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石耀祖见状,赶紧走上前笑着解释,“你别报警,这就是误会,我们是情侣关系。刚刚闹了点小矛盾,我根本没有强暴她,也没打她.....就是一场误会……”

  芊芊躲在工作人员身后,大声呵斥道,”你们别听他的,他在撒谎,他就想强暴我!”

  她向工作人员哭诉,“马上让你们保安来,就是他,有暴力倾向,他打我,虐待我,还想强暴我!别让他跑了!”

  石耀祖一听就怕了,他深知这可是在国外,要是给他安个暴力强暴的罪名,他就死定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想趁机溜走。

  不过,工作人员立马拦下了他,这时,接到通知的酒店保安也火速赶来。

  石耀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赔着笑脸语气讨好说,“芊芊,刚我是有点过分了一点,请你原谅我,我那样做也是出于对你的爱!”

  芊芊流着眼泪,她同学在一旁不停安慰着她。

  “石耀祖,我不想听你狡辩,待会警察来了,你跟警察说吧!”

  石耀祖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压低声音说,“芊芊,一点小误会,你干嘛非要小题大做呢?我答应你,明天我想尽一切办法,陪你去国内看咱们爷爷好不好?”

  芊芊冷冷说,“别想用你的小伎俩讨好我,没用的。再说了,就你这样品行的人,没资格去见我爷爷!”

  正说着,几名神色严肃的警察匆匆上楼,向他们快步走来.....

最后的垂死挣扎

看到警察的身影,石耀祖心想:这下完蛋了!

  面对警察的到来,芊芊不停哭泣着向其控诉石耀祖的罪行:

  “就是他,将我骗到他房间,实施暴力,还试图要强暴我,幸亏我好朋友及时赶到才让我逃出他的魔爪……”

  石耀祖一听芊芊来真的,他立马就怂了,赶紧赔着笑脸语气讨好恳求道:

  “芊芊,你在说什么?你别瞎闹好不好?看在我们相处这么久的份上,你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芊芊根本不理会石耀祖的苦苦哀求,她必须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将石耀祖这个恶棍绳之以法!

  她在国外学习生活过,非常了解国外的法律,她和石耀祖不是夫妻关系,只要她一口咬定石耀祖实施了暴力行为试图强暴她,石耀祖就难逃法律制裁,很大概率会被遣返回国继续接受法律处罚。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遣返他回国。

  看芊芊态度坚决,石耀祖马上矢口否认,“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们是情侣,根本没有她说的那回事,我们之间就是闹了点小矛盾,她生气才这么说的。”

  不过,芊芊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他彻底傻眼。

  芊芊狠狠瞪一眼石耀祖,一脸愤怒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你别听他胡搅蛮缠,我们根本不是情侣关系,他是我上司。他以出差为由,将我骗到他房间,非要强迫我和他发生关系,我不答应,他就狠狠打我,还威胁我。对了,我有证据向你们提供,他包里携带了迷药,安全套。还有,他还非法贪污公司巨额财产,还涉嫌给公司老总下药,导致老总和他的一名女同伙发生了关系,然后他借机进行诈骗!”

  芊芊的一番话,让石耀祖瞬间愣在了原地。

  “芊芊,你乱说什么!你……你在污蔑我……”

  芊芊打断他的话,“石耀祖,你做了多少违法的事自己心里很清楚吧?也该到为你自己行为买单的时候了,如实向警察交代你的罪行吧!”

  警察一听,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报警,竟牵扯出这么多案件来。

  简单做了笔录,警察就要将二人带走。

  临走前,芊芊赶紧给自己的国外好朋友叮嘱,让她马上帮着聘请一名律师,并让她第一时间联系中国大使馆寻求帮助。

  芊芊很担忧,她怕石耀祖花钱买通当地警方。

  这是将石耀祖遣返回国的最佳机会,她不能有丝毫大意。

  在去往警察局的路上,石耀祖明显乱了阵脚。

  他心里很清楚,芊芊说的这些罪状,任何一项,都足以给他带来大麻烦。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哄好芊芊,博得她的原谅。只要芊芊答应撤案,承认他们是情侣,发生在酒店房间的事只是情侣之间的一点小误会,最多拘留他几天,罚点款此事就能了解。

  一旦要是芊芊咬定这些事不松口,他进了警察局,再想出来就很难了。而且,一旦立案调查,他很快就会被遣返回国接受调查,那么,他们父子做的事将会一一曝光……

  石耀祖瞬间感到脊背发凉。

  他突然后悔莫及,自己当初为何就没听进去父亲的话!

  要是自己当初听了父亲的建议,将这位自称孙雪表妹的女子找个理由辞退,或是安排她去公司其它岗位任职,哪会有今天的麻烦事发生?

  就是因为自己一时的贪念作祟,将父亲的多次提醒当做了耳旁风;也正是因自己的疏忽大意,让他放松了对芊芊的警惕。芊芊的伪装和美色让他蒙蔽了双眼,上了孙雪的当。

  他突然痛哭流涕,态度极为卑微,用警察听不懂的国语苦苦恳求道:

  “芊芊,念在我们相处这么久,念在我对你的一往情深,念在我们相爱的份上,你原谅我好吗?我求你了……”

  “芊芊,我真的爱你,我对天发誓,为了你,我可以倾其所有让你未来过上富足生活。”

  芊芊淡淡一笑,“是吗?那就是说你家非常有钱了?有多少钱?少说也有几千万了吧?还是不止这些?一个亿?十亿?这些钱都不是靠你自己挣来的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都是靠着你们父子用肮脏手段骗来的吧?”

  石耀祖一脸惊愕的看一眼芊芊……

  他避开这个敏感话题,语气诚恳说,“芊芊,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以我人格担保,要是骗你就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芊芊,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芊芊无奈摇摇头,“石耀祖,从我第一天跟你一起工作的那刻起,我就时刻在提醒我自己,往后你说的一百句话,有一百零一句都是骗人的!”

  “你的这些话也就拿来骗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或者是那些贪图你钱财的拜金女。实话告诉你,对我,没有用!”

  石耀祖还想苦苦挣扎,他流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落魄样,就差要跪在芊芊面前哀求了。

  “芊芊,你还记得那天我单膝跪地向你求婚的场景吗?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激动,多幸福!我是真心爱你的,求求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待会去了警局你告诉他们,我们是情侣,闹了点小矛盾而已,你不会眼睁睁看我在里面受苦吧?”

  对于石耀祖打出的感情牌小把戏,芊芊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问:

  “石耀祖,你是在做梦吧?向我求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我说过了,我们是上下级关系。我也从未答应过和你确认情侣关系,你别玷污情侣这个字眼了。至于你送我的那些东西,从一开始我就是拒绝的,是你非要硬塞给我的,那些用不义之财买来的奢侈品,回头你统统都拿走吧!”

  石耀祖突然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子,哭的伤心欲绝,“芊芊,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的心好狠啊……?”

  石耀祖的突兀动作倒是让警察吃了一惊,对方立马将其制止。

  芊芊告诉警察,“这个人有暴力倾向,你们可要小心点。”

  石耀祖挣扎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着芊芊的强硬态度一点点破灭。

  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没想到,他竟然会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警察局。

  石耀祖第一时间为自己聘请了律师,这些年,他在国外也积累了一些人脉。

  他拒不认罪,口口声声说他和芊芊是情侣关系,他们在房间只是发生了点小误会而已。

  他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告诉律师,无论花多大代价,也一定不能让他回国。

  他心里清楚,一旦回国,就是他的末日。

你就是陆家的福星

芊芊料到他会这样做,在来警局的路上,她早已看出石耀祖怕了,苦苦哀求她不成,必然会拒不认罪。

  她从进警局那一刻起,就不停向警察控诉,她否认自己和石耀祖是情侣关系,说他们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她一口咬定,石耀祖借谈工作的借口,多次对她进行性骚扰。这一次,更是对她又是殴打又是强迫威胁,差点就和她发生关系。

  她还向警察提供证据,说石耀祖的包里装有迷药,安全套,很早就在预谋要强暴她。

  她还详细向警察讲述了石耀祖在国内所犯的罪行,说他为了逃避中国法律制裁,借出差名义潜逃到国外,建议一定将此人遣返回国接受法律制裁。

  同时,她强烈建议对石耀祖所住的酒店房间进行搜查,她谎称石耀祖可能非法私藏枪支。

  她还惦记着之前看到的那个U盘,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她倒是非常好奇,那张看似神秘的U盘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对于她提供的这些证据,办案人员高度重视。

  办案人员马上立案,并赶往石耀祖所住的酒店房间进行搜查。

  果然,他们在石耀祖的房间内中发现了迷药,几盒安全套和那个神秘U盘。

  很快,U盘的神秘面纱被揭开。

  令警察惊讶的是,U盘中储存了大量不雅视频,全都是石耀祖和不同女子拍摄的。

  面对证据,狡猾的石耀祖一口咬定,视频中的女子,都是自愿和她发生关系的。

  当得知神秘视频里藏的竟是这样的秘密,除了惊讶,芊芊更是吓出一身冷汗。

  幸运的是自己和石耀祖所处的这段时间,她时刻高度警惕,要不然,自己也将成为石耀祖的猎物。

  警察让芊芊指认视频中的女子,芊芊看了一圈,全都是陌生面孔。

  她并不知道,这些女子,全都是石耀祖那好色老爹控股的高档会所里上班的女孩。

  这对父子,除了对不择手段捞钱感兴趣,同样痴迷于年轻漂亮女子,沉迷于花天酒地的奢靡生活。

  这家高档会所,是他们父子犯罪的温床,他们将大量重要人物拉下水的同时,父子俩不忘在那里享受醉生梦死的生活。

  芊芊语气认真的告诉警察,说他们父子在国内从事组织卖淫活动,怀疑这些女子就是他们从全国各地诱骗来的。

  她虽不了解真相,但她现在就一个念头,将尽可能多的罪名加到石耀祖头上,让他插翅难逃!

  她的国外朋友也非常给力,不仅帮她聘请了最好的律师,还第一时间联系到了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律师告诉她,光是这么多罪名中随便一个,足以让石耀祖难逃法律制裁。很快,他会被遣返回国,接受国内司法机关的调查。

  律师的话让芊芊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她长舒一口气,对律师说,“无论如何,都要尽快遣返他回国接受调查。”

  她和大使馆工作人员进行深入沟通,详细讲述了石耀祖所犯罪行。

  她就一个诉求:希望大使馆马上跟魔都市当地警方联系,第一时间将石耀祖羁押回国。

  当芊芊在好朋友的陪同下驱车赶到酒店,刚下车,一位中年男子便追上她客气打招呼,“孙女士,您好。”

  她一脸警觉的打量起了陌生男子,问,“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对方热情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您好,我是石先生多年的好朋友。我想和您简单聊几句,可以吗?”

  芊芊果断拒绝,“不可以!我没时间,再说了,我和他的事没什么好聊的!”

  芊芊转身要走,男子立马拦住她,语气诚恳说:“孙女士,您先别着急拒绝,听我把话说完,就耽误您两分钟时间。”

  芊芊蹙起了眉头,“我凭什么听你说话?我告诉你,别来纠缠我,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要打电话报警了!”

  男子不死心,“孙女士,您别生气,石先生他认识到自己错了,只要你能撤案原谅他,他愿意给你一千万作为补偿……”

  芊芊无奈摇摇头,冷冷说,“他想干嘛?想拿钱来贿赂我?借机逃脱法律制裁?他把我当什么人了?他作恶多端天理难容,就别再想这些歪门邪道了!好好认罪才是他的明智选择。你告诉他,别说是一千万,就是一个亿,我也不会昧着良心包庇他!”

  “暴力,强暴未遂,陷害他人,敲诈勒索,贪污受贿,侵犯他人隐私,组织卖淫,所有这些罪状加起来,足够他后半生在大牢里好好反省了。”

  男子见计划落空,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他阴阳怪气,语气中带着些许威胁:

  “孙女士,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事别太绝!要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想威胁我是吧?告诉你,我敢检举他的罪行,就没怕威胁!收起你们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说完,她拉着好朋友快速进了酒店。

  不过,冷静下来后,她还是多了份警惕。

  像石耀祖那样阴险狡诈,道德败坏的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干的出来。

  毕竟,她将他亲手送进了警察局,还揭发了他那么多的罪状。

  她知道,石耀祖哀求她原谅失败,找人私下协商被拒,肯定对她恨的咬牙切齿。

  谁知道他会不会报复?来个雇凶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况且,国外治安可不比在国内,普通老百姓可以合法拥有枪支,在这里,随时都有枪击案发生。

  看来,酒店是不能住了。

  安全起见,她立马退了房,暂时搬到了朋友那里。

  并决定,等台风一停立马回国。

  她随即给陆夫人打了电话,报告了这一“战果”。

  陆夫人感动的在电话那头一个劲说着感谢的话,“谢谢你小孙,谢谢。辛苦你了,记得一定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阿姨,我很快就回国。”

  挂了电话,陆夫人激动的泪流满面,真相正在快速揭开。

  有这么多好心人,为了陆家的安危和前途,不惜冒着危险。

  更让她感动的是,这位亲手将石经理送进警局的女孩,未来将会成为他们陆家的儿媳。

  一想到这些,多日来压在她心头的阴霾就逐渐散去,剩下的,是发自内心的感动和踏实感。

  同样在国外的孙雪,接到芊芊打给她的电话后,也是激动万分,所有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在发展。

  她激动说,“谢谢你,芊芊,你就是陆家的福星,你自己一定小心一点,尽快回来。”

扭送公安局

废弃工厂。

  风高夜黑。

  石国富被扒光了衣服,捆绑了双手蹲坐在地上,他的身下垫着一张塑料泡沫纸。

  在他身旁放着一只大号红色塑料桶,桶内不断有热气冒出。

  “臭死了,把屁股给老子抬起来!”

  东子一只手掩着口鼻,一只手拿着水瓢从桶里舀了热水,一脸嫌弃骂。

  石国富双腿动弹不得,他吃力的想要将屁股抬起来,尝试半天,愣是没能做到。

  一旁的男子也是满脸嫌弃,他上前,硬是拽着石国富的身子粗暴将其翻了身。

  石国富双腿疼的眉头紧锁,不停哀嚎道,“哎吆吆,轻点……轻点……我的腿……”

  东子将一瓢热水往石国富屁股上浇,另一名男子拿着刷子刷洗石国富身体,骂骂咧咧道:

  “恶心死我了,让老子也跟着你这王八蛋受罪。”

  男子动作粗暴,像刷马桶一样使劲刷。

  “老板,求求你了……你轻点……疼啊……”

  屋子弥漫着热气和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男子气的拿刷子啪啪啪敲打石国富,“王八蛋,你也知道不好受是吧?你踏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踏马要是不作恶多端,还受这些苦?”

  石国富欲哭无泪,闭嘴不敢说话。

  几天下来,他已被金老板拿捏死死的,也被治的服服帖帖。

  双膝以下动弹不得,双手被捆绑,满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味。为了活命,他只能强忍吃下东子从垃圾箱里捡来的残羹剩饭。

  这样的身心折磨,让他情绪逐渐走向崩溃边缘,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曾多数次苦苦哀求金老板,希望能送他去医院治疗。他承诺,只要将他送到医院,他愿拿出一半身家回馈金老板。

  但,他的诉求被无情驳回。

  情绪的崩溃让他产生了幻觉,他甚至萌生了自杀念头。

  奈何下半身动不了,上半身唯一能动的双手却被牢牢捆绑。他一度想要用绝食来对抗,谁知,他硬是被强行撬开嘴巴,被迫吃下那些发霉的食物。

  吃下去的食物让他消化功能紊乱,接踵而来的就是上吐下泻……

  他突然发现,对方手段太狠,就连自杀都成了一种奢望。

  也就在几小时前,他终于彻底低了头,声泪俱下讲述了他所有的犯罪行径。

  金老板对他的罪状进行了完整录音,这才有了给他洗澡的决定。

  石国富身上味道实在太冲,他必须要给洗干净了,同时也洗掉他们在他身体上留下的那些指纹。

  洗完澡,准备给他换上新衣,下一步,将这四人全都交给公安局。

  当然,招弟是负责演戏的。

  一是帮着监控这三个人,二是作为证人帮着指控三人的罪行。

  在一声声咒骂声中,石国富的身子总算被洗干净了。

  东子和男子戴上一次性手套,给石国富换上新衣。

  也许是身子太臭的原因,洗过热水澡,换上新衣的一瞬间,石国富感觉浑身一下变得舒爽。

  对于金老板的“恩惠”,他已隐约猜到了什么,战战兢兢问,“老板……你们……要干嘛?”

  金老板轻描淡写说,“干嘛?当然是把你交给司3法部门呀!你这样的社会毒瘤,只能让法律来惩治你。”

  一听到“法律”二字,石国富情绪再度崩溃,他嚎啕大哭:

  “老板……我求求你,别送我去那里。你说……你要多少钱都行,我把一大半家产给你行不?我知道自己错了,但我不想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

  金老板拿过马桶刷,在石国富的脑袋上边敲边骂,“你踏马还想的挺美,还想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你手里有好几条命案,还有那么多的罪状,就等着吃枪子吧!”

  “老板,你放过我……这样……我把所有家产都给你行不?求求你高抬贵手……”

  金老板懒得跟他啰嗦,大手一挥说,“让他闭嘴!”

  东子立马用毛巾堵上石国富的嘴巴。

  接着,金老板当着其他人的面语气相当严肃的对招弟说,“你,负责把这些证据交给公安人员。“

  金老板将装有石国富犯罪证据的袋子递给招弟,“我告诉你,别给我耍花招,要是让我知道你耍花招,就等着给你家人收尸吧!”

  招弟配合演戏,胆怯回答,“知道了,老板……我保证,我会按你要求做……你可千万别伤害我的家人呀……”

  为了防止赵乐溪姐妹逃跑,金老板将姐妹俩的双手捆绑,然后再用绳子将姐妹二人的胳膊分别和招弟的胳膊绑在一起。

  这样,招弟在中间,身旁一左一右是赵乐溪姐妹二人,她们即使想跑也跑不了。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金老板特意租了辆七座面包车,趁着夜色,面包车缓缓驶出工厂,朝着魔都市公安局方向驶去……

  就在离公安局还有几百米距离时,车子驶到一处没有监控的偏僻地段,东子和男子立即将四人放下车,并将招弟眼睛上蒙着的布条扯下来,威胁道:

  “前面就是公安局,乖乖带他们去自首!明白吗?”

  “我明白”

  两人交换了眼神,东子马上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其实,他们并未走远,就停在不远处窥探这几人。

  车子刚离开,躺在地上的石国富立马扯着嗓子喊,“小高,不能去公安局,你快打出租车,带我们离开这里。”

  招弟骂道,“你闭嘴吧!我才不要听你的!你是想趁机逃跑是吧?那伙人说了,我要是不听他们的,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家人。”

  石国富声音急切,“小高,那是他们在吓唬你,你快带我们离开这里,我不会亏待你,我给你五百万行了吧?”

  招弟已经动身往公安局方向走,也就在这时,她身旁的赵星迪脚步突然变得迟疑起来……

  她停下脚步小声说,“小高……你放了我和我姐,你就带着那老东西去公安局,好不好?”

  赵乐溪姐妹被蒙了双眼,捆了双手,也就在这一刻,狡猾的赵星迪萌生了逃跑的念头。

  她知道,她们姐妹虽是从犯,但一样会面临法律制裁。

  招弟断然拒绝,“不行!你想害死我家人是吧?”

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是杀人犯

赵星迪哭着哀求,“小高,我和我姐都是受害者,真正被惩罚的人应该是石国富那个老东西,所有的罪责应该由他一人来承担……”

  赵星迪越说越伤心,使劲挣扎着身子,“小高,我知道他们给你松了绑,我求求你了,你解开我们身上的绳子好不好?我和我姐不能去公安局,我们的孩子还小,他们不能没有母亲……”

  招弟硬是拽着二人往前走,她大声呵斥,“赵星迪,你是律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初你在那帮人面前是怎么承诺的?你给你姐说要在公安人员面前去揭露石管家的罪行,你说你们要自救,我就算是给你松了绑,你们也逃不了的!再说了,我要是这样做了,那帮人就要报复我家人,我不可能给你松绑的,你就乖乖跟我去公安局投案自首吧!”

  听赵星迪这样说,没了主意的赵乐溪也跟着哀求道,“小高,你放了我们,该死的人是石国富,你把他交给公安局。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姐妹吧,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这事,求你了,好不好?”

  那边传来石国富的声音,“小高,你把我们都放了。这样,你放了我们,我给你一千万。只要你放了我们,这笔钱就是你的,哪怕到时候我们出了事,也不会牵连你,有这一千万,你这辈子再也不用上班了……”

  赵乐溪附和道,“他说的没错,你放了我们,我们绝不出卖你。”

  要不是胳膊绑在一起,招弟真想给赵乐溪一个大嘴巴子,她骂道:

  “我警告你,你最好闭嘴,要不然待会见了警察,我把你们刚刚说的这些话全都告诉警察。”

  赵乐溪乖乖闭上了嘴巴。

  也就在这时,招弟看到不远处一辆出租车飞驰而来,她扯着嗓子喊,并拽着二人堵在马路中间。

  出租车司机吓坏了,一脚踩下刹车。

  车窗摇下,探出一个肉乎乎的大脑袋,怒骂一句,“找死啊!”

  招弟赶紧解释,“师傅,我们遭人绑架了。快!带我们去前面的公安局,我们要报案!”

  司机一听吓一跳。

  他看着站在风中狼狈的三人,再瞥一眼躺在地上的石国富,神色惊慌说,“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说完,车子朝公安局方向飞奔而去。

  其实,精明的赵星迪已对招弟的身份开始了怀疑。

  “小高,你和那帮人是一伙的,对吧?”

  招弟反驳怒骂,“你放屁!我这几天都被那帮人吓出了神经病。”

  赵星语气冷静威胁道,“小高,你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就是陪着他们演戏的。你放了我们,我就装着什么事都不知道,要不然,我就告你涉嫌绑架,到时候我们都得一起蹲大牢,你别忘记了,我是律师。”

  她吓唬道,“绑架也是重罪,至少要坐十年牢……”

  招弟当然不会中她的计谋,她语气平静说,“我说了我也是受害者,你竟然为了逃跑想要陷害我,你去找警察说呀,待会见了警察,我要把你忽悠我放你逃跑的话全告诉警察。”

  也就在这时,出租车再次折返回来,很快停在他们身旁,从车上跳下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

  看到民警的一瞬间,招弟长舒一口气,大声说:

  “警察,我们被人绑架了。”

  听到招弟这句话,赵乐溪姐妹,还有躺在地上的石国富全都绝望的闭上了眼。

  他们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在这一刻在这冷清的夜晚彻底破碎。

  值班民警扯掉赵乐溪姐妹眼上蒙的布,解开了他俩手上捆绑的绳索,同时解开了连在三人胳膊上的绳索。

  见到光明的一瞬间,赵星迪狠狠瞪一眼躺在地上的石国富,又充满敌意瞪一眼身旁的招弟。

  下一秒,她突然痛哭流涕。

  “好了,别哭了,你们现在都安全了,都上车吧,去局里做笔录。”

  民警以为赵星迪哭泣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殊不知,她是因绝望而哭泣。

  躺在地上的石国富听到民警的声音,扯着嗓子喊道,“警察,我的腿被人打伤了,快送我去医院……”

  招弟一脸警惕的指了指石国富向民警告状,“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是杀人犯!”

  说着,她将袋子交给民警,“他私藏枪支,就在袋子里,有人让我交给你们。”

  值班民警彻底懵圈了……

  他搞不清,此刻到底是什么状况?

  他们不是遭绑架了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个杀人犯?而且还有枪?

  他当时正在值班室,一名出租车司机神色慌张的敲开门,说是离公安局不远处有四个人,声称被人绑架了,他和另一名同事立马就赶了过来。

  他一看现场,两女子被蒙了眼,捆了手,地上躺着的男子也被蒙了眼捆了手。

  他第一反应是这几人真是遭遇了绑架,看样子是逃出来的。

  怎么突然又冒出来杀人犯,更加让他不解的是,杀人犯怎么也被蒙了眼捆了手,还躺在地上不起来?

  他赶紧打开袋子,确实看到袋子里有一把枪。

  很多的疑惑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神经高度警惕起来。

  他们将石国富抬上车,一名民警和出租车司机送石国富先行,他带着招弟三人步行往公安局。

  一进公安局,值班民警马上对几人的身份进行了确认。

  首先对招弟进行审讯。

  毕竟,招弟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位没被蒙眼,又没被捆绑双手的人。

  更重要的是,招弟还给他们提供了一份物证。

  审讯一开始,招弟就迫不及待说,“警察,我告诉你,绑架我们的几人,和石国富有仇,好像听说是当年被石国富骗到了传销组织,骗的对方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所以他们就找他来报复。”

  接着她讲了自己和石国富被绑架的过程。

  民警认真记录着。

  “那位叫赵乐溪的女子是石国富的情人,那位叫赵星迪的是石国富儿子的情人,他们是亲姐妹,和石国富都是一伙的。他们姐妹和石国富父子勾结,做了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

  民警一愣……

  招弟继续说,“当时我们都被关在一间屋子里,眼睛全被蒙了起来,他们三个人把所有的犯罪事实都向石国富的仇人交代了。好像杀了好几个人,还涉嫌诈骗,贪污,行贿官员,从事卖淫活动……对了,绑架我们的那帮人说让我把那袋东西交给你们,他们的犯罪证据全在里面。”

  招弟不忘告状,“就在刚刚,他们三个人求我放了他们,说要给我一千万,我才没那么傻,我要是放了他们,我就犯罪了,是吧?”

  办案人员听的云里雾里,“什么?你们遭到了绑架,他们三人是罪犯?”

  招弟点点头,“这些都是我在现场听到的,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们。”

最后的负隅顽抗

招弟的一番话让审讯人员大为惊讶,他大概捋清了整个案件脉络。

  犯罪嫌疑人和石国富有仇恨,趁夜色将正在公园游玩的二人绑架,后来挟持招弟去陆家别墅,从石国富房间发现私藏的枪支,神秘笔记本,光碟等各种物品,从而意外发现了石国富重大犯罪证据……

  和招弟了解案情的谈话进行了整整三小时,办案人员事无巨细的提出了一堆问题,招弟一一回答了这起案件她所知道的所有细节。

  并顺便道出了石国富和赵乐溪姐妹犯罪的斑斑劣迹。

  审讯人员光是笔录就做了十几页。

  直到天空泛出鱼肚白,谈话终算接近尾声。

  审讯人员意识到,这是一起重大案件,如果真像招弟供述的,那么犯罪嫌疑人将涉嫌杀人,投毒,诈骗,非法经营,恶意陷害他人等罪名。

  审讯人员不禁皱起眉头问,“你说你是陆家新来的保洁,你工作时间这么短,是怎么了解到他们这么多内幕的?”

  招弟冷静回答,“当时,我们四个人都被关在同一间屋子内,石国富的仇人开始对他们三人逐一进行拷问,我讲的这些,全都是我当时听到的。”

  “当时绑架你们的人把你们关在了什么地方?”

  招弟漠然摇头,“不知道。”

  “从我在公园被绑架,眼睛就被蒙了起来,直到他们把我们送到公安局附近,才解开蒙在我眼睛上的布条和手上的绳子。当时天黑,他们把我们推下车,我当时吓得要死,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长相,他们就开车走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都是男人。”

  对这起绑架案,审讯人员问了诸多问题,但从招弟口中,并未获得关于嫌疑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审讯人员略显失望。

  他内心虽有很多疑虑,但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调查清楚石国富和赵乐溪姐妹三人的犯罪事实,这才是当务之急。

  另一边,物证的侦查工作有了重大突破。

  值班民警在对招弟带来的一袋物证进行逐一核查,发现U盘中储存的录音内容,分别是赵乐溪姐妹对石国富罪状的控诉,以及石国富自己对罪状的陈述。

  这和招弟几个小时的笔录内容完全吻合。

  同时,光碟内容也曝光,里面是全都是不雅视频,和石国富在U盘供述的录音内容吻合。是他偷拍被他拉下水的重要人物和会所女子之间苟合的视频。

  还有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的内容也和石国富在U盘中的供述内容吻合。

  而那把枪,办案人员初步怀疑,是石国富通过边境走私买来的。

  至于那些神秘的白色药瓶,有待进一步检测。

  不过,办案人员接下来对石国富的审讯却遇到了阻力。

  石国富否认所有罪证,一口咬定,自己遭到他人绑架,控诉对方打断他的腿,使用各种暴力手段刑讯逼供,他声称自己是受害者,是遭人陷害,录音内容是在被逼的情况下才那样说的。

  早上八点钟,审讯人员给陆夫人打去了电话,让她来公安局配合案件工作,接到电话的陆夫人匆匆赶到了公安局。

  其实,她一直在家里等候,她知道石国富被扭送到公安局后,公安人员一定会给她打电话。

  一起和她来的,还有她花重金提前聘请的魔都市最优秀的律师。

  听完审讯人员对于案件的陈述,陆夫人气愤说,“我就说石国富突然请假,原来他是准备畏罪潜逃。我早已怀疑,这个石国富身份不简单,他这些年潜伏在陆家,他让儿子潜伏在陆氏集团,是在策划一场阴谋。他们要杀人灭口,要把陆氏集团吃干抹净,他们父子太可恨,必须要严惩!”

  她向办案人员出示了一系列证据,其中包括陆霍华身体检测出来的有毒物质,赵星迪打给陆霍华的那通电话录音,还有赵星迪来陆家索要两个亿补偿的视频。

  她控诉石国富勾结他的情人,陆家厨师赵乐溪对陆霍华下药,导致他身体中毒昏迷,目前生死未卜;石国富还指使儿子勾结情人赵星迪,给陆霍华下药和对方发生关系,以此来索要两个亿补偿金。

  她还告诉办案人员,石国富的儿子石耀祖,目前因在国外涉嫌多项罪名已被捕,很快就要引渡回国接受调查。

  陆夫人态度非常强势,要求公安机关马上立案调查,要求立即冻结石管家父子名下,境内外所有账户名下的财产,以防他们将财产转移。

  她还声称,由于石国富等人的犯罪行为,已给陆氏集团造成了巨大损失,不但要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还要追究他们的民事赔偿责任。

  她说会随后联系各大媒体,密切关注案件侦破进展。

  办案人员深知,陆氏集团在魔都市非常有影响力,陆夫人的话顿时让他们感觉到了压力。

  陆夫人知道,石国富这些年在魔都市结交积累了不少社会各界的人脉关系,她就怕石国富私下花钱买通各种关系,以此来逃脱法律制裁。

  所以,她必须要给办案人员施压。

  与此同时,律师已将搜集好的相关证据寄往中国大使馆,并和大使馆工作人员沟通,希望他们协助当地司法机关,对石耀祖羁押回国接受调查。

  国外警察局。

  石耀祖为了不被遣送回国,他不惜花重金聘请最好的律师,并将从陆夫人那里骗来的两千万全部用于活动经费。

  他就一个目的,通过私下运作,坚决不回国。

  就在石国富被被捕后,这一噩耗也是第一时间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此时的他,犹如惊弓之鸟。

  这让他更加笃定,打死都不能回国。

  在国外他可以想办法改写罪行甚至逃脱法律制裁,但一旦回国,他将面临牢底坐穿的命运。

  他知道这些年来,他们父子对陆氏家族和陆氏集团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然,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被捕,罪魁祸首就是芊芊,他当然不会放过她。

  他已让自己的律师联系了本地朋友,找了当地黑恶势力,已经悄然盯上了芊芊……

拒不认罪

医院。

  因石国富双腿受伤严重,审讯一结束,办案人员立即决定先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派两名民警二十四小时对其进行监视。

  拍片,化验。

  主治医生拿着X光片在光灯片下看了足足十几分钟后,皱起眉头慢条斯理说:

  “断状周围血肿机化,骨折严重,软组织受损严重。”

  他瞥一眼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的石国富,又瞥一眼一脸严肃的两名民警,好奇问:

  “病人受伤好几天了吧?伤势这么严重,怎么拖到现在才来治疗?”

  听到医生的话,石国富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哭诉道,“那些王八蛋,他们心肠太狠了,他们用木棍敲断了我的腿,还不送我来医院接受治疗。我求他们送我来医院,他们不理我,我双腿动不了,大小便不能自理,他们也不管我……呜呜呜……”

  石国富眨巴着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道,“警察同志,那帮人是受陆夫人指使的绑架我,打断我腿的,你们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啊……”

  办案民警狠狠瞪一眼,“好了,别哭哭啼啼了,这是在医院。”

  主治医生扶了扶眼镜说,“需要立即手术。”

  石国富止住哭声,一脸急切问,“医生,我这腿……还有救吗?”

  主治医生微微摇头,“已错过了最佳手术期,现在手术,很可能后会留下后遗症,严重的会膝关节屈伸功能受损,影响正常的行走……”

  石国富一听,情绪再度失控,医生的话意味着,手术后,他有可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呜呜呜……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那帮恶人,他们心肠太歹毒了……”

  很快,石国富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要是他在出事前就潜逃到国外,此刻他正在国外过着神仙生活。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就是太贪心,想要等着赵星迪从陆家勒索两个亿,从而让他错失了最佳逃跑机会。双腿被打断,还遭受了非人折磨,如今又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逃跑是不可能了,他自知罪孽深重,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悬……

  一想到这,他内心就陷入无尽的绝望中。

  不过,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就认输。他盘算好了,坚决不认罪,并想办法通过他这些年积累起来的人脉去翻案。

  魔都市公安局。

  审讯室。

  赵星迪耷拉着脑袋,脸色黯淡无光。

  不过,她头脑冷静,思路清晰,向审讯人员详细交代了石耀祖的罪行。

  包括如何设局给陆霍华下药,导致陆霍华和她发生关系,石耀祖趁机拍下视频来威胁她,让她去威胁陆霍华,并索要巨额赔偿。

  她口口声声说她就是受害者,全程被石耀祖设套陷害,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石国富父子身上,却只字不提自己这些年为石耀祖做幕后法律顾问,帮助其钻法律空子,从陆氏集团非法牟利。

  “警察同志,所有这一切,都是石国富父子精心策划的阴谋,这场阴谋从头到尾我都不知情,他们也从未在我面前提及过。包括我去陆氏家族索要巨额补偿,是石国富父子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答应,就要杀了我。”

  赵星迪眼泪花花说,“我本来是要报警举报他们的,石国富威胁我,说我要是敢报警,他就杀了我儿子,杀了我全家。他就是畜生,为了防止我报警,他还强暴了我,说我敢报警,就把视频发到网络上,所以……我害怕,害怕他对我孩子和家人下毒手……”

  她心里很清楚,无论是做伪证,也不能将自己牵扯进去。

  这番话就是她信手拈来的谎言,她心里清楚,就算是办案人员去查也无从查起,就算石国富反驳,也没有证据。但这样说,却能证明她至始至终都是受害者,她的所有行为,都是被威胁,教唆和胁迫。

  即使追究起责任,也会对她从轻处罚。

  与此同时,赵乐溪在另一间审讯室接受审讯。

  比上赵星迪的淡定,赵乐溪就要慌张的多。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给陆霍华饭菜中下毒,给自己老公下毒。

  陆霍华昏迷,老公被他活活毒死。

  这可是命案呀!

  她现在恨死了石国富!

  这全都是石国富出的馊主意,但她鬼迷心窍的听了石国富安排。只因石国富拍着胸脯向她承诺,要娶她为妻,要将家产让瑶瑶继承。

  现在她才明白,这就是石国富骗她的话,她住的别墅石国富很快就要出售,然后卷着钱扔下他们母女跑路。

  更滑稽的是,她和石国富的亲生孩子瑶瑶都五岁了,竟然一直将石国富当做外人,长这么大,连一声爸爸都没叫过。

  就在进公安局大门时,赵星迪趁民警不注意,偷偷附在她耳畔说:让她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石国富做的。

  “赵乐溪,陆霍华昏迷不醒,是你和石国富合伙在他饭菜里下的毒,是吧?”

  赵乐溪慌张反驳,“不是我……跟我无关,是石国富干的,是他下的毒。”

  经验丰富的审讯人员从赵乐溪的表情和眼神中能猜出,她撒了谎。

  “石国富说是你下的毒,他说陆霍华有时候从公司回来晚,是你主动给他做的宵夜,然后偷偷在饭菜里下了毒。”

  “我没有……他胡说。”

  “还有,你为了骗保,一年前先是给你老公下毒,导致他身体免疫力受损,怕事情暴露,偷偷给他服用过量有毒药物,导致他器官衰竭不治身亡。”

  赵乐溪突然哭了起来,她老公当时死亡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整个人脸都是黑的,面目狰狞。

  “不是我……是他……是他让我这样干的……”

  赵乐溪一紧张,对于妹妹叮嘱的话抛到了脑后。

  当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时,赶紧纠正,“所有事我都不知道,都是石国富,是他干的,跟我无关。”

  办案人员一拍桌子,“赵乐溪,你还敢狡辩!我告诉你,你妹认罪态度就非常好,不像你,执迷不悟,再这样下去,谁都救不了你!”

  赵乐溪一听,吓得浑身哆嗦,她情绪失控嚎啕大哭,“警察同志,我说,我说……”

猫腻

赵乐溪比上石国和赵星迪,要单纯不少,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审讯人员简单几个回合,她便破防,轻松将其拿下。

  接下来对于赵乐溪的审讯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她详细描述了石国富教唆她对陆霍华下毒的事。

  一直令孙雪和陆夫人困扰的谜团终于揭开,之前他们一直困惑:一家人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石国富是怎么给陆霍华单独下的毒?

  原来,陆霍华有时在外应酬回来特别晚时,石国富就抓住这个机会,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就安排赵乐溪给陆霍华准备简单的宵夜。

  也许是一杯鲜榨的果汁,也许是煲的一碗养生汤,然后悄无声息在里面下药。

  这些药都是石富国通过非法渠道买来的,剂量掌握好短时间不足以要命,但时间一长,会一点点破坏人体免疫系统,最后的结果就是导致器官衰竭而亡。

  他知道,像陆霍华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只有用这样的方法,在不引起对方怀疑的情况下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包括赵乐溪老公李虎,也是在一年前,他教唆赵乐溪用同样的方法打算将其置于死地。

  原因很简单,赵乐溪经常和他鬼混,李虎怀疑赵乐溪外面有男人,就动手打了她。

  赵乐溪回来后向他诉苦,他便萌生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但狡猾的他觉得直接杀了李虎太便宜了他,就想到了同样的办法,还蛊惑赵乐溪给她老公买了好几份保险,想借机来骗保。

  但中途,他意识到孙雪发现了他和赵乐溪之间的奸情,生怕孙雪去赵李虎,情急之下教唆赵乐溪去医院,给李虎一次性服用了大剂量的药物,导致其器官衰竭而死。

  因为有长期住院治疗的证明,加上他通过私下贿赂医生开具的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等完整材料,最终获得了保险公司上百万的理赔。

  赵乐溪泣不成声,“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呀.....药确实是我下的,但,是石国富哄骗我下的药,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这些药能要人命.....”

  “还有,我来陆家做厨师,有一天石国富叫我去他房间谈工作,我喝了他给我的饮料就失去了意识。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光着身子睡在他床上,他强暴了我,一定是在饮料里面放了药。”

  赵乐溪骂道,“他就是畜生,他还偷偷拍了视频,威胁我,说是我要敢将这事说出去,他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让我身败名裂。他还说,他认识魔都市很多大领导,我就算是报警也白搭,到时候我怎么死的都没人过问。所以,我害怕.....就没敢将这事说出去。”

  听到石国富认识这么多领导,审讯人员刘国栋眉头蹙了起来,厉声问,“他有没有说领导的名字?”

  赵乐溪摇头。

  刘国栋意识到,赵乐溪没有撒谎。

  招弟送过来的那袋物证中,他看过其中的一张光碟内容,他就从其中看到了两位有点眼熟的身影和女子之间的床戏。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看完,所有光碟便被局里某位领导找借口拿走了.....

  从录音资料,还有赵乐溪的供词,他隐约感觉石国富的案子绝非那么简单,其中牵扯进了不少人,而且,这些人全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他甚至觉得,石国富的财产不仅仅是目前看到的七八本房产证那么简单,也许这只是冰山一角.....

  而且,对石国富的审讯也能看出来,他非常老奸巨猾。

  从谋害陆霍华,到谋害赵乐溪老公李虎,再到教唆赵星迪向陆家索要赔偿,没一件事是他亲自出面的,所有事都是这对姐妹冲在最前面。

  石国富做的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通话记录,没有任何短信,全都是口头交代,将自己的责任撇的干干净净。

  也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领导出现在门口。

  笑盈盈说,“小刘,石国富的案子交给其他人审吧,你来我办公室,我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审讯刚进行了一半,被迫中断。

  刘国栋一愣,“王局.....我这刚审了一半.....”

  王局拍拍他的肩,“没事,我已安排小李来接手这个案子,我还有重任要给你安排.....”

  “王局,什么重任呀?”

  王局笑眯眯说,“肯定是好事呀!”

  刘国栋放下笔,一脸疑惑的跟着领导出了审讯室。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中途换人,况且,他听同事说,那几张光碟好像就是被王局拿走的。

  他是局里的副职,喜欢喝酒,工作之余喜欢去会所放松。

  一进办公室,王局就笑嘻嘻说,“明天你去参加全国的工作会议,提前准备一下。”

  刘国栋一愣,“王局,不是名额已经定了吗?”

  王局拧眉,一脸不悦,“小刘,怎么?你不愿意参加?”

  刘国栋赶紧笑着说,“我当然愿意参加。”

  “小刘,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去了要好好学,回来要向大家分享学习心得。”

  “哦。”

  王局大手一挥,“好了,回去准备吧。”

  与此同时,石国富被捕一事的消息早已在私下悄悄传开了。

  很多人开始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尤其是这些年和石国富交往密切,收受了他大量好处,为他当保护伞的那些人。

  此刻个个如坐针毡。

  他们知道,石国富手里有拿捏他们的把柄,那就是送给他们的钱财,名酒名烟,各种奢侈品,还有不雅视频。

  一旦石国富狗急跳墙,定会供出他们,向警方公布视频,那迎接他们的不仅是丢了饭碗,还要吃官司。

  国外。

  芊芊待在朋友家足不出户,她一直和律师保持联系,时刻关注石耀祖案件的进展情况。

  这天中午,二人刚吃过饭,她就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让她去警局做案件的配合调查。

  挂了电话,芊芊着急说,“我得去一趟警局,配合案件调查。”

  她朋友马上说,“我开车送你去。”

  “你不是说下午家里要来客人吗?要不.....我一个人去吧。”

  “那你小心一点。”

  芊芊拎起包,笑笑,“我知道了。”

  说着起身出门。

你在说谎

芊芊刚走出别墅,身后传来朋友的声音,“芊芊,等会.....”

  她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朋友一路小跑而来。

  “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我给朋友打电话了,让他们下周再来我家,还是我陪你去吧。”

  她顺手挽起朋友胳膊,开心道,”谢谢你,艾米莉。”

  艾米莉大大咧咧说,“谢什么,在我国家,我必须要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艾米莉伸了伸胳膊,露出短袖下黝黑健壮的胳膊来,扯了扯嘴角说,“我爸是自由搏击教练,我可是从小跟着我爸训练过的,谁敢欺负你,我就将他打趴下。”

  芊芊被艾米莉的一番话逗乐了,点点头,“嗯,我看行,有你在,我心里还真的踏实。”

  艾米莉说的没错,她从小跟着做搏击教练的父亲练习搏击,虽最终没能成为自由搏击运动员,不过她身手相当不错,曾在读书时拿过六十公斤级业余搏击比赛的冠军。

  在前往警察局的路上,芊芊顺便给律师打了电话。

  二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出门没多久,一辆小轿车就远远尾随在了他们车子后面。

  警察局。

  警官就当时在酒店石耀祖猥亵她的案件做了进一步的询问。

  让芊芊不解的是,这些问题在两天前就已问过她了,包括所有细节她都一一做了陈述。

  怎么突然又重复问起这些问题?

  而且,她从警官的语气中,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耐烦.....

  她隐约感觉事情苗头有点不对。

  果然,她的预感是对的。

  在绕了一大圈后,警官皱着眉头说,“石先生说你们是情侣关系,在你们相处的近一个月内,你以和他以谈朋友为由,向他索要了很多礼物,是这样吗?”

  她马上反驳,“我从未向他索要过任何礼物,全都是他硬要送我的,每次我都是拒绝的。”

  “他还向你求婚,你答应了,并且收下了他送你的戒指,是这样吗?”

  “戒指是他硬给我的,我从未答应他。”

  警官眼神犀利的看向她,“你在说谎!”

  她语气坚定,“我没有说谎!”

  让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警官竟然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石耀祖单膝跪地,手捧鲜花,说着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爱情宣言,亲手递上了戒指,周围一片喝彩声....

  她一时懵了,石耀祖是从哪里搞来的视频?

  “从视频来看,你们是恋人关系。石先生还说,当时在酒店房间他并未使用暴力,更没强暴你,你们只是发生了争吵。原因就是你想回家看望生病的爷爷,却遇上了台风,石先生建议等台风停了再做打算,然后你很生气,还用语言辱骂了他.....”

  她意识到,石耀祖这是要翻案。

  她气愤说,“这一切都是他编的,他打了我,还试图强暴我!”

  警官摇摇头,语气严肃问,“那证据呢?孙女士,你要想清楚你说的话,做伪证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嫣然失笑,“证据,那天你们不是去酒店房间取证了吗?现在突然问我证据?”

  警官并不理会她的控诉,而是摊摊手说;

  “我们怀疑你是在做伪证,石先生说了,他很珍惜和你之间的感情,他向我们提出诉求,希望你们能当面好好沟通协商,毕竟这是情侣之间的一点误会.....”

  她再次否认,“我说了,我们之间是上下级关系,他别想和我扯什么情侣关系。”

  也就在这时,在一名警官的陪同下,石耀祖走进了审讯室。

  石耀祖一脸的歉意,刚坐定,马上说:

  “芊芊,你还在生我气是吧?情侣之间的一点小矛盾,你何必要开这么大玩笑?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再别胡闹了,你这样是给警局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她怒斥,“石耀祖,别想拿情侣一词来搪塞想逃避责任,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石耀祖摇摇头,“芊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

  她反问警官,“还真是无法无天了是吧?他在国内陷害他人,行贿受贿,难道你们警局没收到中国大使馆提供给你们的证据吗?”

  警官愣了愣,耸耸肩,“我不知道什么证据,我们现在处理的是你和他之间的案子。”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石耀祖一定是花钱买通了关系,才让案情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扭转。

  她不再争辩,她知道争辩下去也是徒劳。

  见她保持了沉默,石耀祖起身离开。

  临出门前,他不屑的撇撇嘴,意味深长说,“你识相点吧,这是在国外.....”

  走出警局,她立马将发生的事情向律师汇报,并咨询案件的最新进展情况。

  律师听完后点点头,“这个人非常狡猾,他应该是私下买通了相关工作人员。”

  “那怎么办?就让他颠倒黑白逍遥法外?”

  律师倒是信心满满安慰她,“你不用担心,我和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正在积极协商,正在完善相关证据,我们会想办法将他尽快遣返回国的。他有犯罪事实,在任何国家都逃不脱法律的追究,这样案件我见多了。”

  和律师聊了足足一小时,芊芊心里逐渐踏实多了。

  艾米莉也安慰她,“你放心好了,这是我们州最有名的律师,他会有办法的。”

  和律师告别后,艾米莉提出,带她去这里最有名的中央广场逛街。

  她回家心切,正在犹豫时,艾米莉挽住她胳膊,“走吧,去散散心。”

  就这样,她跟随艾米莉驱车来到了中央广场。

  他们二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她心情不是太好,性格开朗的艾米莉一脸兴奋的给芊芊介绍着这里的一切。

  殊不知,就在他们身后,三名身强力壮的男子正悄悄尾随,并一点点向二人靠近.....

仓皇而逃

逛了十几分钟,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芊芊有点心烦意乱,她心里一直琢磨案件的事,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

  “艾米莉,我有点累了,要不我们回吧?”

  艾米莉看芊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好笑笑说,“好吧,等你哪天心情好了我们再出来。”

  二人说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刚走出喧闹的人群,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名男子,趁艾米莉不注意,一把扯掉她手中的挎包,头也不回往人群中跑去。

  “站住!有人抢劫!”

  艾米莉大喊一声,下意识拔腿向男子追去。

  大概追了有几十米的距离,眼看男子就要跑的没了影,突然,男子扭头朝她咧嘴一笑,扬起手中的包狠狠抛向空中,然后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等艾米莉找到包往回走时,她突然心里冒出一个不好的想法来:“不好,芊芊不会出事吧……”

  她赶忙往芊芊站着的方向跑,到了地方一看就傻眼了。

  芊芊不见了踪影!

  她突然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对方使用调虎离山计,趁机绑走了芊芊。

  她不由加快脚下的步伐,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芊芊,芊芊,你在哪里?”

  她放眼望去,街上热闹喧哗,到处是晃动的人头,但唯独不见芊芊的身影。

  从她追歹徒到回来,不过短短数分钟,却把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给整丢了。

  她心急如焚,不停拦下路人,重复着同样一句话:

  “您好,有没有看到一位东方女孩,个头很高,长头发,穿白色连衣裙……”

  不过,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全都是漠然摇头。

  她几乎是一路狂奔并大声呼喊,紧张和未知的恐惧一起向她袭来。

  这可是西方国家,街头每天都在上演抢劫和枪击事件。况且,芊芊一位文弱女子,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假如一旦遭到黑社会绑架,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突然就特别后悔,后悔不该劝说芊芊来人流这么大的地方逛街,后悔不应该不顾芊芊安危冒然去追歹徒,在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无疑增加了寻找的难度。

  烈日炎炎下,一个身影在人群中狂奔,大热的天,很快艾米莉就大汗淋漓。

  正当她快要绝望时,一束曙光终于出现。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听完她的描述,用拐棍指了指不远处的路口说:

  “我看到两名男子带着一位东方女孩向那边走了……”

  老奶奶看着惊慌失措的艾米莉,小心翼翼问,“姑娘,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报警吗?”

  艾米莉喜出望外,她扔下一句,“谢谢您奶奶!”,像一支离弦的箭,向着路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中央广场面积很大,四通八达都是路口。

  很快,艾米莉就跑到了老奶奶所指的路口,她拨开人群往前冲,慌乱中身体撞倒了行人,她顾不了那么多,眼神一直盯着前方,嘴里快速说,“不好意思,让让.....”

  看来老奶奶说的没错,到达路口拐进一条巷子跑了有上百米,她很快发现了芊芊的身影。

  芊芊正在两名男子的挟持下,向巷子尽头快步走去。

  “站住!”

  听到艾米莉的呵斥声,两名男子戛然止步,同时转过身来,看向飞奔而来的艾米莉。

  艾米莉在离对方不到五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出现在她面前的两名男子,高大威猛,肌肉结实,裸露出的胳膊和脖颈上是密密麻麻的纹身,看着就很瘆人。

  一位大胡子男子手中握着的水果刀抵在芊芊的脖子上,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旁边的光头男紧紧捂着芊芊的嘴巴,眼露凶光。

  两名男子显然没将艾米莉放在眼里,拿刀的大胡子男子给光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搞定艾米莉。

  光头男立马松开手向艾米莉走来,边走边握了握拳头,扭动了几下脖子,一副要战斗的架势。

  艾米莉发现,向她虎视眈眈走来的光头男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光头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满脸横肉,长相很凶。

  艾米莉做好了快速放倒对方的想法,但她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只好示弱说:

  “你别过来,你想干嘛?马上放了我朋友!不然,我就报警!”

  男子一听,哈哈大笑,“我倒要看看你拿哪只手报警?”

  周边的行人一看一脸凶神恶煞的男子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一个个下意识的往一旁躲。

  光头男一步步逼近艾米莉……

  艾米莉已暗暗攥紧了拳头,她微微弓身,调整好身姿,准备伺机出击。

  光头男大步走向艾米莉,刚伸出手准备要抓她胳膊时,艾米莉突然出拳,一拳击中光头男眼睛。

  光头男一声惨叫,双手捂眼,身体在原地打转。

  艾米莉瞅中机会,一记勾拳,直击光头男下颚。

  只听“咚”一声闷响,光头男身子趔趄几下,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艾米莉冲上前,对着光头男头部就是重重几记快拳,光头男抱头在地上疼的打滚。

  短短几分钟,光头男就被艾米莉撂倒在地爬不起来。

  大胡子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也就在这时,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艾米莉身后,手里拎着一根木棍,悄无声息的向艾米莉逼近。

  而艾米莉却毫无察觉……

  不过这一幕却被芊芊看在眼里,情急之下她大声冲艾米莉喊,“艾米莉,小心身后有人……”

  艾米莉猛的回头,就见一男子举着棍子脸色狰狞向她的头上抡了上来……

  她想躲,发现已来不及了,她头一偏,棍子重重落在她肩上。

  肩膀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这一棍子力道实在很大。

  艾米莉皱皱眉,下一秒她大吼一声,突然飞起一脚,狠狠踢向男子。

  这一脚艾米莉憋足了劲,也许是刚刚挨了一闷棍,她将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了出去。

  “咚”一声闷响,男子身体摇摇晃晃退出好几米,然后咚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低声呻吟。

  艾米莉拿起棍子,对着男子腿上就是几棍子。

  然后,她转身,对着持刀的大胡子说,“放了我朋友!”

  大胡子见自己两个兄弟相继被女子放倒在地,他松开芊芊,叫嚣着,骂骂咧咧举着刀冲向艾米莉。

  “艾米莉,小心,他手里有刀。”

  芊芊大声提醒道。

  此时的艾米莉,战斗力爆表,信心百倍。

  况且,他手里还握有棍子,不等大胡子近身,她抡起棍子就打。

  大胡子虽身强力壮,但艾米莉的棍子很快落到她胳膊上,他尖叫一声,败下阵来,吼了一嗓子,其它两名男子安妮地上爬起来,一起仓皇而逃。

  也就在这时,看热闹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动了,真的动了!

躲在远处的芊芊跑向艾米莉,心疼道,“艾米莉,你肩膀是不是受伤了?”

  艾米莉扔下棍子,这才感觉到,自己肩膀处隐隐作痛。

  她强忍着疼痛长舒一口气关心道,“芊芊,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要是你被他们带走,麻烦就大了,那帮人一看就是黑帮组织的人。”

  路人全都围了过来,对艾米莉刚刚徒手放倒三位强壮男子干净利落的身手全都是赞美声。

  艾米莉倒是显得很不好意思,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要不是芊芊及时提醒一句,那一棍子就结结实实敲在她的脑袋上,那别说是救芊芊了,她自身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为了防止那帮人来继续找麻烦,二人赶紧撤离,他们冲出包围的人群,向停车场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们没回家,而是驱车直接去了医院。

  艾米莉的肩受了伤,必须要去医院治疗才行。

  医院急诊室,当艾米莉解开外套露出受伤的肩膀时,芊芊眼泪哗就下来了。

  艾米莉肩膀已肿了起来,还能看到淤青。

  做了消毒处理,取了药,两人驱车往家赶。

  芊芊眼眶泛红很是内疚说,“对不起,艾米莉,你受伤都是因为我。”

  艾米莉却大度的笑笑,“芊芊,你不用自责,这点小伤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我小时候跟着我爸学习自由搏击时,受伤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芊芊被艾米莉的大度和义气感动到了,她一脸羡慕说,“艾米莉,你在那么短时间内制服了三个壮汉,简直酷毙了!”

  艾米莉沾沾自喜,“我这十几年的训练可不是白练的,说实话,要是徒手打,就是再来三个,也不是我对手。别看他们身体强壮,但都是蛮力,我不会让他们近身,还会在短时间内击中他们的要害部位,让他们乖乖趴在地上求饶!”

  艾米莉一脸正色道,”芊芊,我怀疑,那几位男子肯定是你那位上司花钱雇来报复你的。”

  芊芊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艾米莉叹口气,“想起来就后怕,我差点就上了他们的当,要不是我追的快,后果将不堪设想。你也知道,在我们国家,个人是可以合法拥有枪支的,就在我家别墅附近,上周就有歹徒潜入一户人家偷盗,主人发现后,歹徒开枪打死了主人......”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哪都别去。”

  芊芊很是不好意思,“要不我还是回国吧,待在你家里给你添麻烦了。”

  艾米莉摇摇头,建议道,我觉得你暂时还是别回去的好,案件正在审理中,警局会随时打电话传呼你去配合案件调查。没事,这段时间我刚好休假,我们好多年没见了,我陪着你好好聊聊,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讲呢。“

  芊芊觉得艾米莉的话也有道理,案件还没结果,石耀祖还没被遣返回国。她是原告,就这么走了,还真怕石耀祖中途再出幺蛾子来。

  见芊芊在犹豫,艾米莉信心满满说,“你别怕,有我在,你就放心待在我家里吧。”

  芊芊很是感激,有这样一位好同学,真是给她帮了不少忙。

  “谢谢你,艾米莉。”

  魔都市医院,VIP病房。

  护士还是像往常一样给陆霍华做完身体基础护理,临出门前老生常谈道:

  “叔,空下来的时候您就帮着给病人多按摩一下身子,尤其是脚底和手掌,这样有助于加速病人血液循环。还有,多陪着病人说说话。”

  朱彪随口应道,“知道了,小孟。”

  给陆霍华按摩,现在已变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

  护士的基础护理也包含这项内容,但朱彪听董院长说,经常按摩会对长时间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好处非常多。于是,一有时间,他就会拿个小马扎坐在陆老身旁,先是按摩胳膊,手掌心,手指,再到双腿,脚底板。

  按摩一次,花费差不多一小时,他每天至少按摩三次。

  为此,他还特意买了按摩的相关书籍,照着上面的手法,穴位进行按摩。

  至于陪着说话,他虽然也算是话唠,但在陆老面前,他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

  于是大部分时间,她都花在按摩上。

  他像往常一样,将毛巾在热水盆中捞出,拧干水,将陆老的身体擦拭一遍,然后开始进行全身按摩。

  经过这段时间的按摩,无论从手法还是力道上,都已非常娴熟,尤其是看了穴位按摩的书籍后,很多穴位他早已烂熟于心。

  他熟练的按完双腿,就在他帮着按摩脚心时,不知道是他今天手上的力道大了还是怎么滴,他隐约感觉陆老的脚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他一脸惊讶,“大姐,陆老的脚刚刚.....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一旁的大姐赶紧凑了过来,“是吗?”

  朱彪喃喃自语,“不会是我眼花了吧?我按的时候你眼睛别眨看着,看看陆老的脚有没有反应?”

  朱彪不禁加大了手指的力度,瞅准脚上的某个穴位,使劲的按压了上去。

  这一次,他分明看到陆老的脚轻轻缩了缩,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过动作幅度很小。

  “朱师傅,没错,动了!我看到了,真的动了!”

  一旁的大姐惊的叫出声。

  就在朱彪手指按在陆老脚底板上的那一刻,她使劲睁大了眼,眼睛眨都没眨的盯着。

  “没错,我也看到了,动了,真的动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朱彪再次使劲按压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每按一下,就发现陆老的脚微微缩一下,那样子好像是感觉到了疼痛一样。

  朱彪兴奋的叫道,“大姐,快!快去叫董院长来,陆老身体有反应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大姐起身,满脸压抑不住的兴奋快速出了病房。

  走廊响起她的呼喊声,“护士,病人有反应了,快,叫你们董院长来。”

  朱彪激动到手指发抖,他马上换了一只脚按压。

  令他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只脚也是一样,只要按压上去,就会微微一缩。

  他起身,看向陆霍华。

  此刻的陆霍华依然看上去睡的很安详。

  朱彪眼泪倏的下来了,他轻声呼喊,“陆总,您睁开眼看看我.....”

奇迹一定能在他身上发生

从他和孙雪来魔都市至今,距陆总昏迷已有一月多,他亲自照顾也有了些日子。

  陆总的人品他早有耳闻,陆氏家族的遭遇更是令他揪心。

  这段时间守在他身旁伺候,很多时候他就静静注视着病床上躺着的这个人:面容显瘦安详,像是已进入沉沉的梦乡。

  他时常在想:这样一位大善人,优秀企业家,老天却对他如此不公。

  他多么希望,有一天早上当他一睁眼醒来,突然就看到陆总睁开眼苏醒了过来,接着下地走路和他亲切交谈,听他亲热喊一声朱师傅。

  可是,陆总就像是睡着了,这些日子以来,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董院长在护士的陪同下急匆匆走进病房,眼神中带着欣喜问:

  “陆总有意识了?”

  朱彪忙不迭点头应道,“是的董院长,刚我给他按摩时,他脚有了知觉,似乎感觉到了痛。”

  董院长立马俯下身,捏住陆霍华的脚趾头狠狠一捏,下一秒脚趾头还真的微微动了动。

  “太好了,陆老已有了意识,出现了有目的肢体回缩,用不了多久就能苏醒过来了。”

  董院长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现场气氛充满了希望之光。

  “董院长,陆老他……怎么还不睁眼?”朱彪小心翼翼问。

  “这个嘛,因人而异,不过依我看,很快就能睁眼,然后苏醒,开口说话,下地行走,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就能完全恢复。”

  董院长扶了扶下颚,有点小小的激动,“这段期间以来,陆老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有明显改善,各器官功能也在快速恢复,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苏醒过来。他现在已有了意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你们放心好了,奇迹一定能在他身上发生。”

  董院长的话听的朱彪内心振奋起来。

  是啊!奇迹一定能发生。

  等这一刻,大家等了太久太久,这段时间到,所有人的内心都在希望,怀疑,失望之间不断徘徊。

  董院长马上嘱托道,“对了,朱师傅,这段时间要不断去刺激他,包括对他身体的按摩,没事了就和他多说说话,喊喊他的名字。还有,随着光线的改变,他会慢慢睁眼,尤其是白天,阳光好的时候,可以适当将窗帘拉开一点,让自然光射进来,这样有助于唤醒他的视觉意识。”

  “好的,董院长,我记住了。”

  董院长看向朱彪,赞许道,“朱师傅,这段时间照顾陆老辛苦了,我常听小孟说,总是看到你坐在陆老身旁为他按摩,还说你的按摩技术相当专业。陆老有你这样一位朋友在身边这么悉心照顾他,真是他的福气,等他醒来,要好好感谢感谢你。”

  一旁的大姐接过话题,“没错,朱师傅照顾的太细心了,白天他几乎没合过眼,每天给陆老按摩最少不下三次,从没说过一个累字,也从没抱怨过一句。”

  听到夸奖,朱彪咧嘴呵呵笑道,“董院长,不是您说按摩对陆老恢复大有益处,所以我就记下了。我就是个粗人,其它忙帮不上,出力气的活还是可以的。其实,我做的这点算不了什么,我就寻思,只要陆老能苏醒过来,哪怕我就是不睡觉为他按摩也值得。”

  董院长欣慰的拍着朱彪肩膀,“朱师傅,相信我,有你这话,陆老很快就能苏醒过来的。”

  “对了,这个好消息给陆夫人通知了吗?”

  朱彪挠挠头,“光顾着自己高兴了,还真把这事给忘记了,我这就给陆夫人打电话,让她来医院,让她也开心开心。”

  董院长点点头,临走时再次叮咛道,“这几天就多操点心,一旦有最新情况立马通知我。”

  “好的,董院长。”

  朱彪随即拨通陆夫人的电话,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说,“夫人,您快来一趟医院,陆老他……”

  由于情绪激动,朱彪突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陆夫人听到朱彪未说完的话,吓得声音都不合适了,急切问,“朱师傅,霍华他……怎么了?”

  “夫人……陆老他……有意识了,脚趾头会动了……”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留白,紧张之后便是喜极而泣。

  陆夫人声音同样哽咽道,“太好了!谢谢你……朱师傅,我这就去医院……”

  挂了电话的陆夫人还未能从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中回过神来。

  多日来的委屈,无助,迷茫和阴霾,如巨石般压在她心头,此刻轰然落下。

  几十个日夜,她内心备受煎熬夜不能寐,一想到家里的顶梁柱生死未卜,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家族事业也风雨飘摇,她就感到莫名的恐慌和无助,多少个夜里,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潸然泪下。

  但此刻,她内心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开心与幸福。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打开房门快速下楼。

  下楼就看到了正在忙活的招弟,她语气焦急又兴奋说,“小张,别忙了,陪我去医院,霍华他醒了,不……是有意识了。”

  招弟一听,激动的张大嘴巴,“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她解下围裙,顾不上洗把手,套上一件衣服,挽起陆夫人胳膊就往大门走。

  她喜滋滋说,“夫人,我早就知道,陆老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奇迹在他身上发生,这不,还真被我说准了吧!”

  说这番话时,她看到陆夫人眼眶红红的,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她由衷的替陆夫人开心,这段时间以来,她亲眼目睹了陆夫人脸上很少有笑容浮现。

  而此刻,陆夫人走路倍有劲,眼神中的忧郁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之光。

  二人推门走进病房时,朱彪正坐在病床边给陆霍华按摩。

  “夫人您来了!”朱彪起身,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陆夫人眼神落在陆霍华安详的脸上,“朱师傅,你说陆霍他有反应了?”

  “夫人,您看。”

  朱彪俯下身,握紧拳头,将中指微微抬起,用中指指关节使劲压向陆霍华脚底的穴位,下一秒,陆霍华的脚肉眼可见的往回缩了缩。

  “陆夫人,您刚刚看到了吗?陆老的脚动了,比之前的幅度还大。”

  陆夫人声音哽咽,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滚落,“我看到了……看到了……”

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陆夫人坐在床边,她将陆霍华的一只手团在掌心轻柔摩挲,滚烫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一颗一颗滴落在手上。

  她情绪几近失控,声音颤抖着喃喃自语道:“霍华,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看到这一幕,朱彪赶紧将头扭了过去,眼泪止不住往外冒。

  多么令人动容,多么让人开心又温馨的一幕!

  他深知,这段时间,陆夫人内心默默承受了多大煎熬,等待这一刻的出现,陆夫人的心情比任何人都急切。

  他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夫人,董院长说了,要多刺激陆老的意识,您陪着他好好说说话吧。”

  陆夫人默默点头,她附在陆霍华耳畔,声音温和说:“霍华,你知道吗?你这一觉睡的好沉好沉,我知道这些年你累了,你想好好的睡一觉,现在,也该到你醒来的时候了.....”

  “你睡着的这段时间,我们陆家发生了很多事,也让我看清了一些事和人。”

  她语气忧伤说,“那些我们眼中所谓的亲朋好友,在我们陆家风光的时,他们一个个都围绕在我们身边,等陆家出事后,他们个个像躲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生怕他们受到牵连。”

  “你知道吗?就连苏家,在得知陆氏家族出事后,他们竟提出退婚。还有,你亲手培养起来的陆氏集团一把手石耀祖,和他父亲勾结,这些年我们一直待他们不薄,可他们就是一只吸血虫,策划阴谋陷害你,还想将陆氏集团的血吸干.....”

  陆夫人长舒一口气,语气欣喜继续说:“但,幸运的是,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你的干女儿小孙,从你昏迷的那天起,她就默默扛下这一切,放下自己公司生意,全身心想尽一切办法来帮陆氏家族度过危机,还有她的那些朋友们,他们全都为了陆氏家族的命运,不求回报默默做着一切.....”

  “霍华,俗话说福祸相依,这话一点没错。你知道吗?要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永远看不清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的真正面目;要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看不清苏家原来是这样的人,石国富父子是如此不懂感恩,心肠歹毒的人。”

  “不过好的是,要不是苏家退婚,我们陆家将错过芊芊这样一位优秀女孩。你没见过她,她漂亮大气,心地善良,和霆锋一见钟情,就是上天送给我们陆家最好的礼物。她和霆锋一定会幸福一生的,就像我俩一样。还有石国富父子,赵乐溪姐妹,他们也已被捕,他们会为他们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的。霍华,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陷害的。”

  “霍华,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你要是听到了,你就睁开眼看我,你要是听到了,就点点头让我看看.....”

  陆夫人眼里闪着光,泪流满面,双肩微微颤抖。

  朱彪小心翼翼将纸巾递给陆夫人,“夫人,您别太伤心了,我想,陆老一定在听你讲话。”

  “霍华,等你醒来后,你就将事业交给霆锋,他很优秀,和你一样是一位有担当的男人,以他的能力,将来一定能将事业打理好的。你还记得你向我承诺的话吗?你说等你退居二线后,让我陪着你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见见那些一直相见的老朋友,一门心思投入到慈善事业上.....”

  “我想好了,等你身体恢复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将霆锋和芊芊的婚礼办了,将事业交给他们夫妻俩打理,你就好好歇一歇。我陪着你四处走走,霍华,你说好不好?你要是同意,你就睁开眼,点点头.....”

  陆夫人轻声诉说着,情绪激动,泪流不止,眼神专注的落在陆霍华脸上,仿佛陆霍华正坐在她面前听她倾诉.....

  朱彪使劲憋着眼泪,但这样的感人场面还是让他的眼泪从眼眶中再次夺眶而出。

  陆夫人紧握着陆霍华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她聊他们年轻时的故事,聊过往那些令人开心幸福的画面.....

  陆夫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说就是整整两小时。

  她从一开始的情绪激动,到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宁静安详。

  朱彪默默听着,卖力帮着按摩。

  “朱师傅,霍华他听到我说的话了,他流眼泪了.....”

  循着声音望去,朱彪惊讶的发现,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陆老的眼角缓缓流淌.....

  他兴奋叫出声来,“是的,夫人,陆老他流泪了,他听懂您说的话了.....”

  他急切道,“大姐,快,去叫董院长来。”

  陆夫人满眼的惊喜兴奋,压抑不住内心的巨大喜悦呼唤道,“霍华,你快睁开眼看看我.....”

  “陆老,你快睁开眼看看夫人,夫人她一直陪在您身边和您说话呢.....”

  下一秒,奇迹真就出现了!

  陆霍华缓缓睁开了眼,他泪眼模糊,看一眼面前的陆夫人,又看一眼一脸兴奋的朱彪,嘴唇微微蠕动着.....

  陆夫人将耳朵贴在陆霍华嘴边,激动说,“霍华,你终于醒了!你在说什么?”

  陆霍华嘴唇不停蠕动,不知在说着什么.

  这时,董院长步履匆匆赶到。

  他笑着由衷感叹:“太好了,醒了,终于醒了!昏迷这么长时间能苏醒过来,可真是个奇迹啊!”

  他给陆霍华竖起了大拇指,同样情绪激动,夸道:“陆老,您很棒,真的很棒!”

  在他看来,陆老在昏迷了一个多月后能奇迹般苏醒过来,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他信誓旦旦给陆夫人说的那些话,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出于安慰她,给她精神上的鼓励和信心。

  但他自己心里很清楚,陆老能不能苏醒过来,他也没百分百的把握。

  像这样的病例,在他的职业生涯中碰到过太多太多,大部分病人在昏迷数小时和几天后就能苏醒过来,像陆老这样,昏迷一个多月还能苏醒过来的案例还真是少见。

  医疗手段是一方面,还要看病人自身的身体机能,当然,还有点运气成分在里面,这本身就是个扑朔迷离的复杂问题。

  陆夫人已激动到不能自已,她流着泪,俯下身轻轻擦拭掉陆霍华眼角溢出的泪水,深情说:

  “霍华,你终于醒了,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好事一桩接一桩

听到“回家”二字,陆霍华嘴巴微微蠕动,喉咙吃力的发出声音来,但在场却没人能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陆夫人再次将耳朵贴在陆霍华嘴巴上仔细聆听,柔声问道,“霍华,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听懂了我说的话?”

  陆霍华嘴巴一张一合,急满脸通红,他在非常努力表达,可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华,你要是听懂了,你就点点头。”

  当陆霍华意识到自己讲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听不懂时,两行热泪慢慢从眼角溢出,他知道自己语言功能出现了问题,他吃力的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冲陆夫人微微点了点头。

  陆夫人喜极而泣,“霍华,你点头了,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太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董院长赶紧解释,“夫人,陆老由于长时间颅内缺氧,损伤到了他的语言中枢神经,后期还需康复训练才能完全恢复。”

  “您别太担心,只要苏醒过来了,后期经过我们专业康复训练,他很快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恢复语言功能。”

  “我知道了,谢谢您,董院长。”

  董院长冲陆霍华微微一笑,然后指了指站在一旁略显紧张的朱彪,说:

  “陆老,你得好好感谢感谢这位朱师傅,这段时间他可是二十四小时守在您身边,像照顾亲人一样无微不至照顾您。,我都看着感动。”

  陆霍华眼神落在朱彪脸上,朱彪有点拘谨的冲陆霍华笑着点点头。

  陆霍华微微点了点头,董院长留意到,陆霍华的手指在微微抖动。

  他马上明白,陆霍华这是想要感谢朱彪,他说不出话,想要和朱彪握手以示感谢。

  “朱师傅,陆老他要和你握手。”

  朱彪一愣,赶紧俯下身,伸出双手轻轻握住陆霍华的手,他能清晰感觉到陆霍华手掌的温热,他心头一热,大声说,“陆总,您别担心,董院长说了,您很快会康复的。”

  “霍华,他就是小孙的司机,朱师傅。一年前小孙昏迷住院时也是他在床边照顾,你记得吗?他还来过我家,他是一个大好人,这段时间多亏了他在照顾你。”

  陆霍华点头,嘴巴一张一合,想要努力表达什么。

  “好了,陆老刚醒,不能让他情绪过于激动,他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卧床静养。”

  董院长上前,握住陆霍华的手,亲切道,“陆老,您好好休息调养,养精蓄锐,放心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董院长离开后,陆夫人坐在陆霍华床边,她不说话,就握着他的手,眼含泪花笑着静静看着他,用眼神和他交流。

  朱彪也没闲着,他打来热水,帮着擦拭陆霍华的双腿双脚。擦完后将他的腿轻轻抬起,一只手握住脚,另一只手在脚底板用合适的力度一下一下按摩起来。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陆霍华便沉沉进入梦乡,呼吸均匀,脸色红润安详。

  董院长说的没错,陆霍华刚苏醒过来,身子骨还很虚弱,而刚刚见到陆夫人的激动场面,几乎耗尽他体内的所有能量,再加上朱彪略显专业的按摩,让他非常舒服的进入了梦乡。

  看陆霍华睡着了,朱彪小声说,“夫人,您先陪一会陆老,我出门给小孙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陆夫人点点头,“朱师傅,你去吧,辛苦你了。”

  朱彪轻手轻脚出了病房,他下楼到了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

  这是他这段日子第一次走出病房,从得知有人要谋害陆老的那一刻,他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

  他神经高度警惕,时刻保持陆老在他的视线监视范围之内。

  外面应该是刚下过小雨,此刻天已放晴,午后的温暖阳光透过树木斑斑驳驳洒在花园。

  鸟儿鸣叫,金黄色的腊梅花俏立枝头,香气宜人。

  朱彪张大嘴巴,迫不及待大口大口呼吸着令人沉醉的空气,多日来,陪伴他的只有消毒水味道

  这时,他手机铃声响起,是孙雪打来的。

  他笑着摇摇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吗?

  他正准备是要给她打过去的。

  接通电话,孙雪焦急问,“叔,陆老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他心情不错,于是故意逗孙雪,“你猜?”

  “叔,听你这轻松的语气,不会是陆老醒了吧?”

  “呵呵,小孙,还真被你猜准了,陆老醒来也就一小时。”

  孙雪声音激动,“真的假的?叔,您没骗我吧?”

  “当然是真的。”

  孙雪长舒一口气,声音兴奋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醒来了!我就说,今天一上午我都感到心里莫名着急,总是预感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正准备要给你打电话报喜呢,没想到你就打过来了,我俩真是心有灵犀呀!”

  孙雪感慨道,“真是老天有眼啊!陆老终于醒了。”

  “对了,小孙,你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还要一周吧。”孙雪信心满满说,“这几天,我和王总正陪着孙主任谈生意呢,不出意外,这次能拿下好几个大项目,未来,我公司和陆氏集团就不愁没生意可做了。”

  “那太好了,小孙,你好好努力,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孙雪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告诉了孙主任和王科。

  会议一结束,王科就带着陆氏集团的投标计划书赶赴国外,这两天,在孙主任的带领下的,他们二人正和国外一家知名公司负责人洽谈新能源项目。

  这家公司准备在中国建亚洲区最大的新能源项目基地,孙主任认识这家公司的项目副总,得到这个消息后,他率先想到了孙雪,想让她的公司拿下这个项目。

  但因孙雪公司规模小,好的是得知她之前和陆氏集团合作,对外宣称是陆氏集团的分公司,如果以陆氏集团的名义,拿下这个项目的几率就会变得很大。

  巧的是,陆氏集团刚好有新能源项目,这样一来,只要谈判顺利,再加上孙主任的大力引荐,拿下项目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听说未来的亲家醒了,孙主任显得非常开心,“那太好了,小孙,等活动结束,我们马上飞到魔都市,我想去医院看望一下陆总。”

  孙雪开玩笑,“孙主任,你们马上就成一家人了,双方父母是该见见面了。”

  孙主任呵呵笑着点头。

  “孙主任,如果这个项目能顺利拿下来,我想把这个项目给陆氏集团去做,陆氏集团目前急需要这样一个重量级的项目。”

  孙主任一愣,给孙雪竖起了大拇指,“小孙啊!我很欣赏你的格局。”

  这样一个能在未来带来巨额利润的香饽饽项目,孙雪却让给陆氏集团,就这一点,他就很佩服这位年轻人。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主任,陆氏集团未来的兴衰,就全指望这个项目了,这个项目能不能顺利拿下来,得全指望您了。”

  孙主任自然明白孙雪的意思,他笑着开玩笑,“小孙,你这是在给我施压啊!不过,我会使出浑身解数争取拿下这个项目。”

  孙主任的话,让孙雪心里踏实了不少。

  好事真是一桩接一桩呀!

重大内幕

国外。

  别墅外的花园里。

  吃过午饭,艾米莉和芊芊在休息区放松。

  艾米莉躺在摇椅上,怀里抱着一只乖巧的宠物狗,圆形茶几上是两杯飘着浓香的手磨咖啡。

  而芊芊正和律师耐心通着电话,电话那头不知在说着什么,芊芊眉头微蹙。

  挂了电话,艾米莉着急问,“芊芊,律师是怎么说的?”

  芊芊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微微叹口气,“事情正如我们猜测的那样,石耀祖那个混蛋拒不承认罪行。律师说案件有点棘手,他通过私下打听到了,应该是石耀祖私下买通了警局的人。”

  艾米莉很是气愤,“怎么可以这样,大使馆那边不是已经向警局提交了他在中国相关的犯罪证据吗?”

  芊芊摇摇头,“律师说,他从警局那边的工作人员那里得到的反馈是,说这些证据不充分,这明显是联合起来为他解脱罪名。”

  “那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犯罪嫌疑人被无罪释放?大摇大摆从警局出来?”

  芊芊扶额,“我也很无助,律师说他正在和中国大使馆积极沟通想办法,如果石耀祖被无罪释放,就要向法院提起诉讼。”

  艾米莉怒斥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他猥亵了你,证据充足,况且,警方还从他的房间发现了U盘,那里面全都是他的犯罪证据,这些还不够吗?”

  芊芊一时陷入苦恼中。

  看样子,石耀祖是下了血本要为自己洗脱罪名。

  也就在这时,孙雪的电话打来了。

  她从电话中得知陆霆锋父亲已苏醒,算是安抚了他郁闷的心情。

  “芊芊,你还没回国吗?”

  “姐,这边的案件遇到了点麻烦,我想等案件有了结果再回去。”

  “芊芊,你自己小心一点。对了,你爸就在我身边,他想和你说几句.....”

  孙主任语气担忧说,“芊芊,我听小孙说了你被差点绑架的事,要不,你先回国吧。说实话,你一个人在那边,我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爸,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案件目前遇到了点麻烦,我是原告,我要是走了,石耀祖一定会逍遥法外。”

  芊芊语气忧伤的讲了案件的最新进展情况。

  “芊芊,我明白,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爸让你回国,是为你个人安危考虑。国外不同于国内,无论案件发生了什么变故,我希望你别卷进这起案件里,你一个人在国外,爸很担心你,你能明白吗?”

  “爸,您别担心,我在我朋友这里很安全。我不可能不管这件事,石耀祖做了违法的事,我不可能让他就这样逍遥法外的。”

  芊芊一想到石耀祖在酒店房间扇她耳光,威胁她,还将她压在床上,这样的侮辱,她怎能让他逍遥法外!

  “芊芊,你听爸一句劝,赶紧回国,那边的事,我想想办法。”

  听到这句话,芊芊立马振奋起来,“爸,您有办法吗?对了,您肯定认识这边的政府官员,您将案件详情告知他们,让他们将石耀祖那个混蛋赶紧从他们国家驱逐出去!”

  “我想想办法。”

  芊芊开心恭维道,“爸,我就知道您神通广大,您一定有办法的。”

  孙主任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某些方面和孙雪很像,只要是自己拿定的主意很少会改变,他知道自己再劝说下去也是徒劳。

  他只好叮咛道,“芊芊,你答应爸,一个人在国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事......爸尽量想办法去解决吧。”

  挂了电话,孙雪很是内疚说,“主任,这事还得怪我,是我当时将芊芊安插在石耀祖身旁的,要不是我当时的决定欠考虑,也不会将芊芊牵扯进去.....”

  对于孙雪当时的这个决定,孙主任心里还是有怨言的,毕竟,哪个父亲不心疼自己女儿。

  但现在事情已发生了,再说了,孙雪当时也没恶意,一门心思为了陆氏家族才出此下策。

  未来和陆家也将成为一家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自己积累的人脉想办法解决此事。一方面是将坑害陆家的罪犯缉拿归案,另一方面,也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赶紧脱离危险环境。

  他即刻开始联系相关人脉,好的是,在芊芊所处的国家,他还真有几位认识的企业家朋友。

  魔都市,医院。

  直到天黑,陆夫人才在朱彪的劝说下恋恋不舍走出病房。

  朱彪将陆夫人送至楼下,说,“夫人,您先回去休息吧,陆老这边我来照顾,明天上午您再来。”

  陆夫人满眼感激,“谢谢你朱师傅,辛苦你了。”

  刚到家,她手机铃声就响了,电话是用座机号打来的。

  犹豫一下,她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男子的声音,对方有意压低声音问,“您好,您是陆夫人吧?”

  “我是,您是哪位?”

  “您好,夫人,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接下来我说的话,对您来说非常重要.....”

  对方的话,顿时让陆夫人紧张起来,“您说.....”

  “石国富的案件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之前提交的证据已被人偷偷拿走,他们怕案情暴露牵连到自己,所以要隐瞒案情真相,我提醒您将案件盯紧一点.....”

  这番话让陆夫人非常震惊.....

  “谢谢您,您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

  对方语气谨慎说,“夫人,我只能回答您一个问题,我之所以告诉您这些,是因为我一直非常敬重陆总的为人。希望今天的通话您能替我保密,我也是冒着很大风险向您透露这个内幕.....”

  “谢谢您!”

  陆夫人还未说完这三个字,对方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位神秘人偷偷告知她的这个内幕瞬间让她大脑紧绷起来!

  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告诉她这么重大的内幕?接下来她该如何去办?

我俩之间的事,你必须要守口如瓶

这突如其来的案情内幕,让陆夫人立马紧张了起来。

  到底是谁拿走了那些证据,为何要拿走?那些证据到底又触动了什么人的利益?

  一旦证据被毁,那就意味着为石国富洗脱了罪名。

  这诸多的疑点,让陆夫感觉阵阵后怕,她立马给律师打去了电话。

  听完陆夫人的陈述,律师也是非常震惊,他从业这么多年,这样的事确实还很少见。

  “夫人,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处理。”

  他意识到问题的性质相当严重,证据被人拿走,很有可能会出现毁证,篡改的嫌疑。

  如果陆夫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人的胆子未免有点太大了些。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看来案情愈发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他很清楚,在案件审查起诉阶段,有权接触到犯罪嫌疑人证据的只有几个部门:检察院,公安局,法院和纪检监察局。除此之外,就是犯罪嫌疑人以及辩护律师。

  这么多部门能接触到犯罪证据,又会是谁?冒着如此大风险去顶风作案?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石国富的辩护律师。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

  物证的相关制度,程序以及责任三重防线将风险压到了极低,也就意味着,石国富的辩护律师几乎没有毁证和篡改的机会。

  剩下的就是其它几个司法部门了,他又逐一排除了法院,检察院和纪检监察机关。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证据保管实行闭环,公安局物证实行双人双锁、专人保管、全程登记,原物多存于公安局专用场所;检察院,法院要想接触到原物物证需审批,登记,留痕,无单独处置权。

  况且,违法代价极高。毁灭证据,徇私枉法者,一旦查处,将面临最高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律师觉得,没人会愿意去冒这个风险。

  经过逐一排查,他将最终目标锁定在了公安机关内部。

  在他看来,只有他们可以最大范围接触到物证原件,毁证篡改的几率也最大。

  如此推断,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物证牵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然后这些人设法买通公安局内部人员准备销毁证据。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利益受到牵扯的人本就是公安局内部人员,他生怕事情暴露,想私自销毁证据。

  陆夫人请的诉讼律师姓刘,在魔都市律师行业有着相当高的知名度,很重要的一点是,刘律师是陆霍华多年的朋友,两人关系还相当不错。

  刘律师很欣赏陆霍华的为人处事,陆夫人将如此重要的案件托付与他,他定会全力以赴去帮陆霍华这个忙。

  他首先调查向陆夫人爆料黑幕的神秘人,发现对方是在路边公用电话亭打的电话。

  他一时还搞不明白这位神秘人爆料这些内幕的真正意图。

  他马上联系到了金老板,再次详细确认当时有哪些物证,以及石国富当时对于这些物证的解释。

  从金老板的陈述中,刘律师敏锐的发现了几个关键线索:星海国际私人会所,不雅视频,笔记本中记录的行贿记录,被石国富拉下水的重要人物……

  将这些关键线索串起来后,他果断排除了石国富销毁证据的可能。

  也就是说,有人已经知道了这些证据的内容,且这些证据关系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想要将其销毁。

  想到这,他马上向检查院申诉,怀疑有人私藏销毁物证,提出要翻阅,复制案卷中相关物证原件的申请。

  申请很快遭到检察院的拒绝。

  对方告诉他,就算是要翻阅复制案卷中的物证,也只能是复印件,他是不可能接触到原件的。

  刘律师经过整整一个上午的协调,对方终于做出了妥协,同意可以申请公安局,在物证保管人员的监督下翻阅物证。

  不过,对方告诉他,已将申请提交,最快也需三个工作日才能审批下来。

  刘律师内心很着急,但这些都是办案流程,他只能等待。

  与此同时,医院。

  石国富躺在病床上,一副焦躁不安的神态。

  一天前,他接受了双腿手术,不过令他悲催的是,由于他错过了最佳手术黄金期,导致膝关节肌肉萎缩,软组织部分已坏死,还出现了感染。

  术后医生明确告诉他,像他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出现术后骨折延迟愈合或不愈合,也有可能会出现畸形愈合,切口感染风险也会大大增加,导致不能正常行走。

  他现在恨死了那个绑架他打断他双腿的男子,他知道此人一定是陆夫人雇来的,但他连对方面都没见过,更没任何证据证明此人是陆夫人雇来的。

  正在他盯着天花板暗自伤神时,公安局的王局突然出现在了病房。

  王局一进病房,对守在病房的两名警员吩咐道:“你俩先在外面等候。”

  看着二人出了病房,王局关上房门,严肃的脸上有了笑容,关心问:

  “石总,我听主治医生说,手术还挺成功的。”

  石国富冷哼一声,他没回答王局的话,而是冷声问,“王局,你来干嘛?”

  王局依然面带微笑,“当然是来看望你的呀.....”

  石国富一脸的不以为然,“是吗?就是为这事?”

  王局眼珠子转了转说,“当然,顺便还有事和你商议.....”

  “说吧。”

  王局坐到石国富床边,嘴巴凑在他耳畔,语气像是在商议,又带着几分命令说:

  “过几天,等你身体恢复好一点了,局里会对你进行提审,我俩之间的事,你必须要守口如瓶!”

  石国富一愣,他就知道,王局此行是有目的的。

  王局有把柄在他手里,他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怕,马上跟对方谈条件:

  “王局,你要我守口如瓶我可以做到,但我这样做,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王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来,“好处嘛,自然是少不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职权范围内,帮你尽可能逃脱法律严惩.....”

各自的小算盘

本来还一脸颓废的石国富,听到王局的这句话,眼中突然有了光,他语气试探道,“王局,你意思.....是不是能保证我坐个三五年牢就出来?”

  王局收回笑容,语气严肃起来,“石总,你想的未免太天真了吧!我就是神仙也保证不了!”

  石国富显然对于王局的话很不满意,他撇撇嘴,“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只能如实交代问题了。”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语气中带着威胁,“既然都不好过,那就鱼死网破呗!大不了后半辈子我在大牢里度过,反正我也无所谓了,我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不成?你说对吧?王局。”

  王局眼神阴鸷的看一眼石国富,他就知道石国富会这样威胁他。

  这些年,他从石国富那里得到的好处太多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光是收受的金钱就好几百万,还别说什么好酒好烟奢侈品,以及石国富给他安排的那些投怀送抱的美女。

  就是因为认识石国富,让他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当然他也知道,他给石国富也创造了不少财富。

  因为他的庇护,这些年星海国际私人会所一直非常安全,这可是魔都市非常高端又相当神秘的会所,能在里面消费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消费项目价位高的惊人,打着正规会所的旗帜,实则经营着多个灰色项目。

  他更知道,石国富手里牢牢捏着他的把柄,一旦石国富揭穿他,知法犯法,他清楚自己会面对怎样的法律严惩。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就在他来找石国富谈判之前,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

  双方谈判成功,各取所需;一旦谈判失败,他首先会撕票,让石国富永远没机会在法庭上开口揭露他的罪行。

  石国富阴险狡诈,他比他更胜一筹!

  王局没有丝毫的惧怕,他语气认真说,“石总,你这是在威胁我?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最好能听从我的建议。”

  “你自己想想,你现在涉及到了多少项罪名?抛开别的不说,光是你指使赵乐溪谋害陆霍华,谋杀她老公李虎,骗保。还有,你谋杀你前妻,任何一个案件拎出来,就足以让你牢底坐穿,我说的没错吧?”

  石国富一愣,随即反驳,“谋害陆霍华,谋杀李虎都是赵乐溪做的,这事可与我无关。”

  王局嘴角微微上扬,摇摇头说,“石总,法律是讲证据的,你说与你无关就可以逃脱法律制裁?在这方面是你专业还是我专业?”

  石国富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你想怎样?”

  “我可以帮着你做伪证,将所有这些事的责任全都推到赵乐溪身上。就这几件案子,至少能让你免除死刑,毫不夸张讲,能为你减刑至少十几年。至于其它案件,我也会暗中帮你,再说了,其它案件,定罪量刑也不是很严重。”

  王局继续说,“当然了,你要是表现好,在你儿子的案件上,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快速权衡利弊后,石国富最终还是松了口,他语气讨好说,“行,就这么说定了,我儿子的事,王局你就多费心了。”

  石国富已得知了儿子在国外出事的消息,当他第一时间得知儿子在国外被捕是因为他猥亵了孙雪表妹芊芊,他就非常失望。

  他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恨的牙痒痒,他曾经不止一次告诫他,找借口将那女人从身边支开,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女人手里。

  从一开始,他就怀疑芊芊是孙雪派到儿子身边的卧底,他以为儿子听了他的劝诫,早已不和那女人来往了,但儿子还是骗了他。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一旦儿子被遣返回国,纸最终还是包不住火,陷害陆霍华进行诈骗,还有这些年儿子在陆氏集团做的那些非法事,都会被一一曝光。

  到最后,他们父子只能双双将牢底坐穿!

  王局起身,拍了拍石国富肩膀,意味深长说,“石总,好好调养身体,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别让我失望.....”

  “王局,一定一定,我都记住了。”

  “好了,我走了。”

  看着王局粗壮的背影在病房门口消失,石国富脸色狰狞心里暗骂道:“王八蛋,你踏马要是敢耍老子,老子也不会让你好过!”

  看到王局出门,两名警员马上从长椅上起身,恭敬道,“王局.....”

  “小胡,你去将石富国盯好了。”

  “好的,王局。”

  瘦瘦的男子马上推门进了病房。

  王局将另一名男子叫到楼下,嘴巴凑在他耳畔小声低语了一阵,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布袋子,快速递给他。

  男子接过后装进口袋,毕恭毕敬说,“我知道了,王局,你放心,我随时听你安排。”

  王局笑着拍了拍男子肩膀,语气温和说,“去忙吧。”

  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王局冷哼一声,“姓石的,你踏马要敢背叛我,我就让你永远闭上嘴!”

  国外,某大型国际公司。

  孙雪,王科还有孙主任并肩走在一起,走在三人前面的,是某大型国际公司的相关领导,正兴致勃勃给他们介绍公司的项目。

  此刻,他们正在这家公司参观交流。

  一小时后,众人走进了公司阔气的会议室,接下来,将进入项目实质性的洽谈环节。

  一番参观下来,孙雪不由紧张了起来。

  这家公司实力非常雄厚,在新能源领域,无论是规模还是技术,在国际上都处于领先地位。

  她心里没一点底,这样一家公司,对于合作伙伴的要求肯定非常苛刻,能不能拿下这笔订单,她对接下来的洽谈着实捏了一把汗。

  会议开始前,孙主任敏锐的留意到了孙雪紧张的表情,他微微一笑问,“紧张了?”

  “有点。”

  “别紧张,接下来要看你的表现了,你的发挥很大意义上决定能不能拿下这笔订单。”

  她长舒一口气,“好的主任。”

  孙主任已安排好了,陈述由他和王科负责,孙雪负责翻译工作。

  正如孙雪预料的,洽谈一波三折,整整谈了近四个小时才结束。

  全程,她思想高度集中,发挥的非常不错。从会场出来后,由于神经一直紧绷,让她有种身体被掏空了的感觉。

  不过,结果令人惊喜!

  双方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一周后,对方的负责人会飞往魔都市,对陆氏集团进行实地考察。

眼红

出了会议室,三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心里格外的踏实。

  如果一周后的实地考察能顺利通过,下一步双方就要签署正式合同。

  那将意味着,接下来,这家实力不俗的国际大公司将和陆氏集团合作,在国内筹建亚洲最大的光伏项目,总投资超过70亿美元。

  实行中外合资模式,对方是第一大股东,承担整个投资的大部分资金,陆氏集团负责一小部分资金投入,并全面负责整个项目的经营管理。

  最后能顺利拿下项目也是着实经历了一番波折,在孙雪看来,最关键因素,是对方看中了中国未来巨大的市场潜力,当然,陆氏集团在国内行业内的影响力也起了关键性作用。

  孙主任更是功不可没,没有他,百分百拿不下这个项目。

  他第一时间获知了这个消息,会议一结束,他就带着孙雪和王科二人,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相关资料,第一时间找到对方公司负责人,进行了长达数日的沟通。

  其实,对方事先已做了市场调研,对中国几家颇具规模的大型国企很感兴趣。

  当然,陆氏集团并不在他们的名单之中。

  但他们毕竟对中国市场比较陌生,孙主任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事先和王科做足了功课。

  捷足先登,向对方负责人详细介绍了中国这个项目的发展状况,描绘了未来中国市场在新能源方面巨大的市场前景,并极力推荐了陆氏集团。

  为了能拿下项目,他使出了浑身解数,通过各种关系邀请到了对方所在国家商务部的一位重要领导,让其出面一起跟对方公司负责人沟通,经过不遗余力的努力,最终博取对方的信任,为接下来的合作赢得了先机。

  况且,对方公司负责海外业务的副总多年前在会议上和孙主任相识,一直保持着友好合作关系。在过往的十几年里,经孙主任牵手促成的几个小项目合作的非常不错,这也是对方信任孙主任的主要原因。

  全程,孙主任和王科负责和对方进行沟通,孙雪负责翻译。

  诸多因素综合在一起,异常艰难的促成了此次的成功合作。

  孙主任心里清楚,要不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去争取,这个机会哪有陆氏集团的份。

  原因很简单,在国内新能源领域,尤其是几家大型国企,在这个项目上的实力远在陆氏集团之上。

  但,孙主任硬是凭着自己的人脉和先入为主的优势,牢牢把握住了这个机会,丝毫没给竞争对手机会。

  这样大手笔的合作,在孙主任的职业生涯中堪称是中外合作的国际大项目,预计总投资超过四百亿人民币。

  孙雪才突然明白,在参加会议前孙主任对她说的那番话,说会议结束,绝对会让她满载而归。

  这样的结果,何止是满载而归!简直远超她的预期。

  她庆幸当初自己用捐款一千万换来的参会名额,由衷佩服王市长的高瞻远瞩。

  那一千万花的简直太值了,不仅实实在在帮到了大山深处的孩子们,还为她赢得了宝贵的参会名额。

  也正是她的这一善举,好似触发了多米勒骨牌效应。

  先是认识了薛会长,继而认识了芊芊,促成了一段美好爱情,很自然的博得了孙主任一家对她的好感,使得孙主任对她偏爱有加,不遗余力为她争取到了这样的国际项目。

  孙雪明白,孙主任不仅仅是在帮她,更是在暗中帮陆氏集团。

  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的女儿未来要嫁入陆氏集团,而现在陆氏集团又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孙主任当然会出手相助。

  从参会第一天开始,孙雪的出现就饱受争议。

  表面上,几位企业家代表对她客客气气,但私底下对她的质疑,嫉妒,眼红却从未停止。

  原因很简单,他们发现,孙雪的待遇完全和他们不一样。

  作为领队的孙主任对孙雪简直就跟对自己亲闺女一样,亲自陪她去医院治疗脚伤,直至康复;无论见任何重要人物,总能在孙主任身旁看到孙雪的身影。

  他们发现,会议期间孙主任介绍了大量的行业专家和商业大佬让孙雪认识。甚至为了让孙雪能快速融入到这个小团队中,孙主任多次在饭桌上不遗余力向他们推荐孙雪,夸奖她年轻有为。

  孙主任带领他们参加过多次会议,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位代表能享受到如此待遇,这着实让他们嫉妒又眼红。

  而在这之前,除了孙雷,其他几位代表还从未听说过孙雪的事迹,况且他们早已在私下将孙雪以及她的雪华集团调查的明明白白了,充其量就是一家才刚刚崛起的新公司而已。

  甚至都没资格来参加这样的会议。

  对于孙雪和孙主任之间的关系,对他们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谜,各种版本的猜测都有,但却没有人知道,包括和孙雪关系还不错的孙雷。

  当他们得知,孙雪和国际大公司签署了一项投资额高达七十亿美元的项目时,所有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是过往这些年来,通过这样的会议签署的金额最大的一笔生意,创造了一个记录。

  在过往的所有会议中,签署到的最大项目金额也就几十亿人民币。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为了这个项目,孙主任亲自带着孙雪和王科,连续忙活了整整一周时间,虽然这次他们也收获满满,但跟孙雪一比,他们所有项目加起来,金额还没孙雪的一半多。

  这位第一次出现的新面孔,无疑成了这次会议最大的赢家,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他们心里自然很不服气,大部分的猜测是,孙雪和孙主任之间一定关系非同一般,比如说男女不正当关系......还认为孙雪并不像孙主任吹嘘的那样年轻有为,也许就是绣花枕头一个。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们并未发现二人之间有暧昧关系。

  孙雪表现的极为低调谦逊,会议期间是所有人里最用功的一位,每次在会后讨论中,总能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能看出来是思想很有深度的一位年轻人。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孙雪是五位代表中学历最低的一位,却是唯一一位能听懂会议发言,并能在会后提问环节和国外专家侃侃而谈。

  就凭这些,又不得不让他们高看孙雪一眼。

在外面说话不方便

三天后,刘律师去检察院追问,工作人员却告诉他,查看犯罪嫌疑人物证原件的审核结果没出来,让他继续等待。

  刘律师意识到,事情苗头不对,这明显是公安局在故意敷衍他。

  经验丰富的他,可不想再这么继续等下去,他必须要给对方施压才行,很快,他就通过私人关系联系了魔都市晚报的记者。

  下午两点钟,公安局刚上班,大厅内就突然涌进了数位肩扛摄像机的记者。

  得知有记者来采访关于石国富的案件,王局坐不住了,立马从办公室冲出来拦下了记者。

  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领导架势,阴沉着脸色质问,“你们哪个单位的?这是要干嘛?这是公安局,是随便能拍摄的吗?”

  记者一看王局的架势就是公安局的领导,他们早有准备,递上记者证,采访函。

  王局看了眼,很不耐烦问,“有我局里的采访审批流程吗?”

  “申请已经提交了。”

  王局摆摆手,没好气说,“没有审批流程,谁允许你们进来乱拍摄采访的?都走吧!”

  记者当然不会吃他这一套,趁着现场闹哄哄,几人开始七嘴八舌追问:

  “听说犯罪嫌疑人涉嫌好几起命案,证据充分,为何你们迟迟不出结果?”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受害人陆霍华是魔都市知名企业家,大慈善家,却因犯罪嫌疑人的陷害导致公司损失惨重,人至今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你们迟迟不出结果,这中间肯定有猫腻,这事我们必须要跟踪报道,还受害人一个清白。”

  “听说你们公安局内部有人徇私枉法想要毁灭证据,我们想知道案件最新的进展和公开查处结果。”

  ......

  王局一听立马慌了神。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搪塞道,“案件正在侦查阶段,暂时还不便透露案件相关细节,你们回吧,等官方发布的案件基本信息吧。”

  记者哪里会走,来之前刘律师就已叮咛过了,要想办法将事态闹大。

  王局心里清楚,要是这帮记者再不走,一旦事情继续发酵,对他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他硬是连哄带骗加上威胁,将记者全都逐出了大厅。

  他以为事情就此消停了,但他还是想简单了。

  被逐出了大厅,记者就一直守在公安局门外,毫不避讳的向围观的市民诉说这起案件的相关情况,搞的王局心情相当郁闷。

  他已猜出,这帮记者是本着什么目的来的。

  迫于压力,他只能同意了刘律师查看物证的申请。

  次日上午,刘律师在检察院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公安局,进行了物证的查阅摘抄。

  就在刘律师翻阅物证时,心怀鬼胎的王局在办公室坐立不安,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律师看出什么端倪来。

  虽然,在他看来,他做的相当隐蔽。

  刘律师查看的非常仔细,不过一番查阅下来,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

  所有物证都保存齐全,且没有被做过手脚的痕迹。

  走出公安局,他就迷惑了。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那位给陆夫人爆料黑幕的神秘人在搞恶作剧?

  律师没有看出任何破绽,王局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刘律师却并没就此气馁。

  有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就是那本黑色笔记本。

  那是石国富用来记录他这些年行贿的,里面记录非常详细,涉及到多个部门的重要人物,却唯独没有公安机关的相关人员。

  他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再联想到石富国是星海国际会所的幕后大老板。按理说,这样一家高端私人会所,涉及灰色业务,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出事,必定是幕后有人在为他做保护伞。

  以石富国的做事风格,他能详细记录对其他重要人物的行贿记录,不可能少了公安局的这一笔。

  在来公安局查看物证之前,他已偷偷对公安局的相关领导的资料全都熟悉了一遍,不过在笔记本上,他却没发现他们中任何一人的名字。

  他律师觉得,事情有点反常。

  他马上想到了去星海国际会所进行实地暗访。

  等他赶往星海国际会所,才发现会所大门紧闭,门口一名年龄四十岁左右的保安在打瞌睡。

  保安马上拦下了刘律师,一脸狐疑问,“找谁?”

  刘律师故意说,“您好,师傅,我找你们会所负责人,我是你们会所的酒水供应商,这不年底了,特意过来找你们负责人结一下货款.....”

  保安毫不客气的摆摆手,“会所现在在装修,负责人不在,你电话联系他吧。”

  刘律师摇摇头,“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他主动试探对方口气,“师傅,我向您打听点事.....”

  “啥事?”

  “听说你们会所老板出事了.....这是不是真的?”

  保安眼神警惕的看一眼刘律师,漠然回答,“不知道,我还忙,你回吧。”

  说完,点上一支烟,对刘律师爱理不理。

  刘律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走,他知道一家会所的保安,肯定对会所情况很熟悉。

  他马上掉头来到一家商行,买了两条好烟,提着袋子继续去找保安。

  他必须要拿下这个保安才行!

  他怀疑会所关门,只是一个幌子,其真正的原因是害怕事情暴露,在避风头,或许正在整改或在销毁什么证据。

  看到刘律师,保安很不耐烦说,“你怎么还没走?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负责人不在。”

  刘律师笑脸相迎走上前,将袋子递过去,小声说,“师傅,给你买了两条烟,一点心意。”

  保安低头瞥见袋子里的两条好烟,脸色秒变。

  他笑嘻嘻半推半就说,“老板,这我不能收......”

  刘律师将袋子硬是塞进保安手中,“师傅,我就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你也知道,你们会所还欠着我上百万的酒水钱,我这心里着急呀......”

  保安收下了袋子,小声说,“老板,你跟我来保安室吧,在外面说话不方便.....”

两条烟换来的重大线索

一进保安室,保安便将两条烟马上塞进柜子里,压低声音语气略显神秘说:

  “老板,我听说会所确实是出事了,据小道消息讲,说是会所大老板出事了,前几天老板给我们开会说会所要停业装修,所有人都放假了.....”

  也许是收了对方的好处,保安善意提醒,“对了,老板,你要赶紧找负责人去要钱,一旦会所出事,很可能你的那些货款都要不回来.....”

  刘律师还是有点小小的开心,看来他这两条烟没白送,这保安还真是了解些会所的内幕。

  他点点头,“嗯,谢谢你,我是要抓紧将货款结了。对了,你们大老板叫什么名字?”

  “听说姓鲁,具体叫什么名我就不知道了。”

  刘律师一愣。

  看来保安没撒谎,这和他掌握到的情况吻合,大老板不仅姓鲁,全名叫鲁振华,正是石国富化名的,这家会所还是石国富注册在开曼群岛的一家离岸公司。

  石国富是会所真正的控股方,幕后大老板,他之所以化名,还将公司注册在国外,就是想逃避法律追究,达到洗钱的目的。

  “听说来你们这里消费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消费非常高?是这样吗?”

  保安很是诧异的看一眼刘律师,“怎么?老板,你没在里面消费过?”

  刘律师笑笑,赶紧解释说,“我就是一名普通的销售,我那点工资哪能在这里面消费得起。”

  “保安眼神警惕人看一眼窗外,小声说,“不过也是哦,来我们会所消费的,可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么是大老板,要么是阔太太,要么就是大领导。”

  “我们这里可和别的高档会所不一样,不是你有钱就能进来的,有钱只是最低门槛,还得要有熟人介绍才行入会员,我听说会员的基础门槛就是两百万.....”

  保安的话让刘律师大为震惊,原来,这家会所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在这之前,他以为这就是一家高端会所而已,没想到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猫腻。

  怪不得那本笔记本上记录的人名看着都不简单.....

  刘律师装出一脸的好奇问,“原来是这样呀,消费这么高,里面都有些哪些特殊项目呀?”

  保安明显不愿意说,他随口应付道,“其实懂得都懂,具体什么项目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个保安而已。不过....”

  保安压低声音说,“我就这样跟你说吧,凡是能来我们会所上班的,可全都是俊男靓女,还要进行层层筛选,条件相当苛刻,不是说像其它会所那样只要长得漂亮长得帅就能进来.....”

  刘律师想了想,装出一副焕然大悟的表情说,“我懂了,我懂了......”

  保安会心一笑,“懂就好,好了,我就给你说这么多,你回吧。”

  刘律师赶紧掏出烟给保安点上,语气讨好说,“你先别着急让我走呀,我们再聊聊。对了,看来你们老板后台相当的硬呀!也不怕被查?”

  保安理直气壮说,“那当然。”

  刘律师故意套话,“不过也是,如今社会都这样,开娱乐会所的,老板要是没点后台还真干不下去,那些公安局的动不动来个突击检查啥的,哪家不得停业整顿。”

  “我给市里好几家娱乐场所送酒,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KTV,那家伙可牛逼了,他和派出所的所长关系很好,算是铁哥们一类的,有事都照着他.....”

  保安一脸不屑说,“认识个派出所所长那有啥了不起的!派出所所长都入不了我们老板眼,我们老板认识至少是公安局局长这个级别的.....”

  刘律师装出一脸的羡慕来,马上说出了几个领导的名字,追问,“你说的不会就是这几个人吧?”

  保安很是诧异,“你也认识他们?”

  刘律师笑着摇摇头,“我哪有那本事认识他们,我听我朋友提起过。”

  保安小声说,“我们老板和王局是铁哥们,我告诉你,王局经常来我们这里玩....”

  刘律师追问,“是不是大脑袋,有点谢顶,大鼻子,眉心有颗痣?”

  “对对对,没错。”

  保安语气里满是羡慕,“他几乎周周都来玩,是我们这里的常客,老头子可会玩了......”

  刘律师终于和保安口中的这位王局对上号了。

  幸亏他私下做了功课,将公安局几位领导的照片全都记在了脑中。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些年石国富的这家会所一直平安无事,身后还真的是有保护伞。

  那是不是可以推断,打给陆夫人的那通神秘电话是真的,真有人在对物证做了手脚,而做手脚的那个人就是王局,他怕事情暴露。

  想到这,刘律师不禁纳闷,王局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为何在笔记本上和光碟的视频中竟会看不到有关王局的任何记录?

  难道?王局将关于他的所有证据都私自销毁了不成?

  这个想法一出,倒是让刘律师感到一阵后怕。

  怪不得案件迟迟不出结果,怪不得会所至今还未被查封,原来一直是有人在幕后作祟。

  事不宜迟,他再次向检察院提出查看物证原件的诉求。

  检察院将他的诉求提交到了公安局。

  仅仅过了一天时间,再次接到陆夫人的委托律师的诉求,王局神经立马又绷紧了。

  就在一天前,他还暗自庆幸律师没发现端倪,他忧心忡忡在想,难道律师觉察到了什么?

  一下子,他就感觉到了危机。

  检察院工作人员告诉刘律师,这一次他需要等更长时间,至少要等五天时间审批结果才能下来。

  刘律师很无语,但又很无奈,法律流程上也是这样规定的,审批流程需要至少三到五天时间。

  而王局,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做出一个大胆决定。

  在他看来,一旦律师发现他对物证做了手脚,事情迟早要曝光,而现在唯一得知他犯罪证据的就是石国富。

  若要保自己平安,那只能让石国富永远没有机会说出这个秘密.....

  次日上午,他便偷偷来到医院。

  看守石国富的两名警员中瘦瘦的那位已被王局调回了局里。

  病房目前只有一位警员在看守,王局先是虚情假意询问了石国富的病情,然后将警员叫到楼下僻静处,附在他耳畔小声交代了一番。

  警员点点头,“我知道了,王局。”

  王局仍不放心,临走前再次叮咛,“记住,事情要做的漂亮一点!”

快报警,有人要杀我

交代完事情后,王局悄然离开了医院。

  而他安排的这名警员,将替自己的上司王局完成一个邪恶计划:将石国富杀人灭口,然后制造石国富畏罪自杀的假象。

  王局之所以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原因很简单,他有把柄落在石国富手里,石国富是唯一了解他犯罪事实的人,只有将石国富杀人灭口,自己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是他的计划之一,一天前他还没有这个决定,因为他和石国富的谈判很顺利,他答应替石国富做伪证,石国富替他保守秘密。

  但突然出现的刘律师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已预感到事情很快就会暴露,一旦暴露,石国富很有可能将他的事曝光。

  思来想去,他认为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将石国富杀了,就算刘律师发现他对物证做了手脚,只要他自己不承认,死无对证,法律也奈何不了他。

  警员走进病房时,石国富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涣散。

  看到警员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进来,石国富扭头问一句,“王局走了?”

  “走了。”

  石国富内心狐疑,问,“他来干嘛?”

  警员一愣,“他来看看你病情恢复的如何了,这两天可能要对你进行提审,顺便给我安排了一下工作。”

  石国富却对警员说的话很是怀疑,在他看来,王局不会因为这件事特意跑一趟医院,这样的事在电话里完全就能解决。

  以王局的身份,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敏感期来医院见他?

  他内心虽疑虑重重,不过他打死都不会想到,王局要对他下毒手,而死亡的气息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对了,我在楼下买了两瓶可乐,你也喝一瓶吧。”

  警员热情说,很自然的掏出一瓶,拧开盖递了过去。

  石国富犹豫一下,淡淡说,“谢谢。”

  接过可乐,他顺手放在床头柜上。

  生性多疑的他隐约感觉,今天警员的表现似乎有点反常。

  从一进病房跟他说话的态度和语气,明显跟之前不一样。

  在他住院的这些日子,看守他的两名警员总是板着个脸,脸上几乎看不到笑容,看他的眼神除了鄙夷就是嫌弃,更不用说给他主动买饮料了。况且,警员对羁押的罪犯买饮料本身就是违规的。

  这让他突然就警觉起来。

  警员自己打开一瓶,大口喝了几口,看石国富将可乐放在床头柜上,笑着示意道:“没事,喝吧,这事我不说出去.....”

  石富国立马紧张起来,搪塞道,“谢谢,我待会喝。”

  警员催促道,“赶紧喝吧,要是让王局看到了可不好,我可是要受处分的。”

  “哦...”

  石国富很不情愿的拿起可乐,脑海中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应对,他意识到这瓶可乐可能有问题.....

  也就在这时,警员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震,他掏出手机瞥一眼电话号码,立马眉头紧锁,接通电话快步出了病房。

  见警员出了病房,石国富如释重负,他眼神快速扫一圈病房,一眼瞥见了床边放着的垃圾桶,想都没想,他马上拿起桌上的可乐快速倒进了垃圾桶。

  为了掩人耳目,他俯下身将垃圾桶里套着的塑料袋打结,快速一把将垃圾桶推向一旁。

  等他做完这一切后,他将空着的可乐瓶再次放到床头柜上,此刻他心儿狂跳,生怕警员进门发现。

  几分钟后,警员接完电话回来了。

  进门的一瞬间,石国富留意到,警员的眼神落在床头柜上的那瓶可乐上。

  这让他内心更加笃定,可乐绝对有问题。

  “喝完了?”

  石富国笑着点点头,内心慌张的说一句,“你不是说让我赶紧喝完嘛。”

  他拿起空的可乐瓶说,“你赶紧将空瓶子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吧,别让人看到了。”

  警员接过空瓶子,然后一口气将自己手中的可乐喝完,说了句,“你先睡一会,我去扔。”

  警员出了门,石国富却紧张的没有一丝睡意,他脑海里不断冒出各种不好的预感来。

  几分钟后,警员推门进来,他赶紧闭上眼,佯装睡觉。

  警员进门后就没了动静,病房静悄悄的,石国富侧身躺着,他能感觉到警员正坐在他身后的位置,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过了约莫半小时,石国富突然听到警员的叫声,“石国富.....”

  石国富吓得大气不敢出,继续装睡,大脑却高度警惕。

  看到石国富没有反应,还没等石国富反应过来,一条毛巾就重重的捂在他嘴巴上.....

  石国富突然睁开眼扭头死死盯着警员,警员瞬间脸色突变!

  他大脑一时宕机,石国富不是已睡过去了吗?怎么突然睁开了眼?

  见石国富在拼死挣扎,警员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事情已经败露,他别无选择,必须要将石国富置于死地。

  石国富感觉自己马上要窒息,他这才反应过来,警员这是要杀人灭口。

  石国富脸憋成了猪肝色,他虽双腿动不了,但他双手还能使上劲,他使劲用拳头捶打警员头部,但由于短时间缺氧导致他手臂越来越没了气力。

  就在慌乱之中,他的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他抓住水杯,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力狠狠砸向警员的脸部.....

  随着一声尖叫,警员松开了手,双手捂眼跌落在地上。

  “救命啊!快来救命啊!有人要谋杀!”

  惊慌失措的石国富从床上滚落,他大口喘着气奋力朝着门口爬,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求救声。

  刚好有路过的护士听到了病房传来的呼救声,推门而入,就看到趴在地上一脸惊慌的石国富,和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警员.....

  “医生,快!快报警,有人要杀我!”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护士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马上叫来护士帮忙救人,同时第一时间报了警。

  两人均受伤严重躺在地上嗷嗷直叫,警员的一只眼睛被玻璃杯砸的流了很多血,满脸是血迹;而石国富,从病床上滚落下来的一瞬间,刚做过手术的伤口二次创伤。

  警员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经诊断眼球破裂,眼角处划开了一道3厘米的口子,鲜血直往外流,模样甚是吓人。

  石国富躺在地上又是嚎叫,又是放声大哭,他脸色煞白,大声怒骂道:“王国伟,你踏马的混蛋,你想杀人灭口,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石国富的哭嚎声和谩骂声肆无忌惮,病房外的走廊上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大家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虽石国富自知罪孽深重,但死亡来临时,他还是表现出了极强的生存欲。要不是他对警员的示好起了疑心,要不是他在慌乱之中抓住了床头柜上的那一只玻璃杯,毫无疑问,他将被警员活活捂死在病床上。

  护士给石国富注射了镇痛剂后,他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

  派出所民警随后赶到,见到民警的一瞬间,石国富哭的愈加伤心,他眼神充满恐惧,大声向民警控诉:

  “警察,有人要谋杀我!是市公安局的王国伟,他让看守我的警员在可乐里下药,然后趁我不注意用毛巾将我的嘴巴捂住,幸亏被我发现,要不然我就被他活活捂死在床上.....”

  他指向垃圾桶,“下了药的可乐就在垃圾桶里,是他们杀人的证据.....”

  民警打开垃圾桶,的确发现被倒在垃圾袋里的可乐。

  民警将围在病房外的人群驱散,关上房门开始对案情展开调查。

  与此同时,刘律师和妻子陪同母亲也走进了医院大厅。

  好巧不巧,就在一小时前,刘律师的母亲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虽无大碍,但刘律师不放心,亲自+带着母亲来医院拍片检查。

  就在刘律师在大厅排队交费时,身旁两名中年女子小声的谈话飘进他耳朵。

  “你知道吗?好吓人啊!就在刚刚,在骨科住院部三楼,一名双腿受伤的男子哭的撕心裂肺,说是看守他的警察要谋杀他。”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那人好像是名罪犯,听说那位看守他的警察被他打瞎了眼,流了很多血,派出所警察都来了,正在调查这事呢.....”

  “你说,这事也奇了怪了,那人腿都受了伤,怎么还能把看守他的警察打伤?”

  “听说是用玻璃杯砸伤的.....”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点,这不就是袭警吗?”

  “谁知道到底发生两人什么,他哭的很伤心,说是警察要谋杀他.....”

  刘律师一惊,他脑海中马上浮现出石国富这个人。

  他知道石国富就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而且就住在骨科住院部三楼306病房。

  她们说的不会就是石国富吧?

  他赶紧追问一句,“您好,麻烦问一下,住院的男子是不是五十多岁,个头很高,头发稀疏?”

  女子看一眼刘律师,点点头回答,“没错。”

  刘律师说了声谢谢,立马走出队伍,找到妻子说,“你陪着妈,我有点急事去处理一下。”

  妻子埋怨道,“什么急事呀?”

  刘律师来不及解释,扔下一句,“回头我再告诉你”,直奔骨科住院大楼。

  刘律师来到住院部三楼的306房间时,就见一名民警一脸严肃守在病房前,病房外的走廊,围观的人不敢靠近,都远远的站在一旁,好奇的盯着民警,窃窃私语。

  刘律师上前,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强调自己是受害者的诉讼律师,而住在306病房的患者,正是他代理案件的犯罪嫌疑人。

  刘律师面带微笑,“我可以进去了解一下案件情况吗?”

  民警果断拒绝,“不行,我们工作人员正在对调查案件,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

  “那你能讲述一下案件基本情况吗?”

  民警言简意赅说,“我们接到医院工作人员报警,说是有病人宣称自己遭到他人蓄意谋杀,案件具体情况还需进一步核实调查,你等最后的调查结果吧.....”

  刘律师客气问,“据我了解犯罪嫌疑人刚做完手术,他在医院也是被二十四小时监控,那就是说谋杀他的人就是看守他的公安民警了?”

  男子眉头一皱,“我不是说了吗?案件正在调查中,等调查结果。”

  刘律师见从民警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他知难而退,他走进围观的人群,开始从他们这里了解案件情况。

  经过一番打听,他从目击者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脉络。

  结果让他非常意外,看守石国富的民警要谋杀石国富,结果被他用水杯将对方眼睛砸伤,得以死里逃生。

  刘律师敏锐意识到,对方这是要将石国富杀人灭口,而要杀他的竟然是看守他的警员。

  他率先想到人就是王国伟!

  将石富国杀人灭口,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刘律师守在病房外整整两小时后,病房门打开,审讯人员从里面走出来。

  刘律师赶紧上前想要了解案件情况,但审讯人员拒绝透露关于案情的任何信息,石富国的病房也是戒备森严,已派了两名民警看守。

  而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那位眼球受伤的警员,经过长达数小时的手术,被推出了了手术室。

  同样,在他住的病房外也派了两名民警看守。

  而在警局的王国伟,对医院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晓,他还在等着警员给他汇报好消息呢。

  左等右等不见警员打电话来,于是他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而此时,警员的手机在派出所民警手中,看到来电的备注名是“王局”二字,民警顿时一愣。

  就在刚结束的审讯中,石国富多次提到,就是这位王局指使警员要杀他。

  他们下一步正准备要传唤这个人呢,没想对方竟然亲自打来了电话。

  电话被接通,民警冷静说,“您好,您是王国伟是吧?”

  王国伟很是纳闷,“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受伤了,正在手术,您马上来一趟医院。”

  挂了电话,王局心里一阵慌乱。

  好好的怎么会受伤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案情峰回路转

怀揣不安和焦虑,王国伟匆匆赶往医院。

  就在他看到派出所民警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双腿发软,身子差一点瘫软在地上。

  他脑袋轰隆一声响,心想:完蛋了,不会是事情出了乱子吧?

  果然,正如他所料,民警第一时间将他控制。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见到那位受伤的警员,就被守候在医院的民警带上了警车。

  审讯室,对于民警的盘问,王国伟一口否认他曾指使警员对石国富实施杀人灭口的事,反咬一口说,是石国富在污蔑他。

  殊不知,气急败坏的石国富,已彻底撕破了脸,将这些年他们狼狈为奸的事全都抖了出来。

  对于石国富供出的有关他的犯罪事实,王国伟同样一口否认。

  派出所审讯人员意识到案情重大,立马上报上级组织,在获得审批后,决定暂时对王国伟进行羁押拘留。

  此时的王国伟表面表现的云淡风轻,丝毫看不出任何慌张来,毕竟这样的场面他见的太多了。

  不过,他内心深处已乱成了一团,只不过心里还留存最后一丝侥幸。

  他已毁掉了部分证据,况且在他看来,那名警员也绝不会出卖他。

  很快,那份倒在垃圾桶里面的犯罪证据化验有了结果,从中检测出了浓度极高的安眠药成份。

  王国伟打死都没想到,他指使杀人灭口的计划竟然出了这么大差错。

  他很懊悔,早知道手下人办事这么不靠谱,当时还不如他亲自动手。

  这一次,事情算是闹大了。

  就在警员做完眼部手术的第二天,派出所民警第一时间对其进行了现场提审。

  没想到审讯工作进行异常顺利,警员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详细交代了王国伟指使他作案的全部细节,以及他谋杀石国富的整个过程。

  就连自己也没想到,生性多疑的石国富,在他出门接电话的短短几分钟,并未喝下那瓶加了大量安眠药可乐,而是偷偷将其倒在了垃圾桶里。

  本来,王国伟的计划是用安眠药让石国富昏睡过去,然后伺机用毛巾将其捂死,制造石国富畏罪自杀的假象。

  谁知,狡猾的石国富识破了警员的阴谋,并意外将警员打伤逃过一劫。

  警员的主动认罪,在铁证面前,王国伟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流着泪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不过,狡猾的他,仍在做最后的挣扎,对于石国富指控的其它罪名他概不承认。

  他声称自己和石国富只是普通朋友,并未收受任何好处费,也没为他做保护伞。

  就在王国伟被派出所拘留后,刘律师查看物证的申请竟意外得到了批准。

  在检察院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刘律师二次来到公安局查看物证。

  这一次,他查看的相当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竟还真从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发现,笔记本上纸张侧边切口有一点不平整,切口处有细微凹凸不平的毛边,逆光看很明显。

  这个重大发现让他很兴奋,他断定,一定是王国伟将记录自己那一页的犯罪记录撕毁了。

  同时,他又有了惊人发现,意外发现其中一张光碟的纹路和其它四张纹路明显不一样。

  这张光碟纹路清晰,没有任何划痕,这引起了他的好奇。

  在刘律师的申请下,技术人员通过检测发现,这张光碟确实存在异常,是经过二次刻录的。

  也就是说,王国伟在这张光碟上做了手脚,将其中的部分视频进行了删除。

  这些光碟里保存的全都是石国富偷拍下来的不雅视频。

  可以推断,王国伟悄无声息将自己那一份视频删除了。

  一系列重大发现引起了公安局局长的高度重视,他亲自参与了这起案件的调查。

  局长没想到,身为公职人员的王国伟知法犯法,藐视法律,滥用职权,简直是对这一神圣职业的玷污。

  他第一时间召开会议,放出狠话,一定要严查包括王国伟在内的国家蛀虫,绝不手软。

  刘律师自己都没想到,案情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转变。

  要不是王国伟雇凶杀人案暴露,石国富的案件会阻力重重。

  不过,现在局面完全不一样了,案件真相很快会一点点解开。

  就在王国伟被派出所拘留后第二天,监察委就王国伟个人案件立案调查。

  知道自己已回天无力,王国伟很快乖乖承认了自己的犯罪证据。

  包括收受石国富的贿赂,多年来一直为其做保护伞,使得石国富非法经营的会所一直以来安然无恙,逃脱了相关部门的检查。

  同时他承认了自己销毁证据的罪行,他私自拿走证据,将笔记本上记录自己犯罪证据的那一页撕毁,将光碟上石国富偷拍下的有关自己的不雅视频删除。

  为了获得立功机会,他揭发了石国富星海国际高档会所,近十年来经营内幕和灰色产业,并疯狂举报了他所熟知的重要人员名单。

  公安局局长亲自坐镇,派出了大量警力,第一时间查封了星海国际私人会所。

  在会所现场,局长简直惊掉了下巴。

  从外面看会所装修非常一般,甚至还有点很不起眼。

  但里面的装修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奢华,金碧辉煌,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而就是这样一家会所,竟然在王国伟的庇护下,近十年来一直从事非法交易。

  关于石国富的案件,重新进行了审讯。

  包括石国富,赵乐溪姐妹,被审讯人员再次提审。

  这起案件很快引起了魔都市政府的高度重视,政府向公安局下了指令,两周之内必须结案,一定将涉案人员全都缉拿归案。

  这起案件在魔都市引起了不小的震荡,案发后仅仅一天,那些嗅到味道,曾经被石国富拉下水的各路人马,很多人已主动到公安局投案自首。

  那些没有投案自首的,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的人,已紧张的惶惶不可终日。

死有余辜

医院病房。

  石国富心如死灰,整个人已绝望到了极点。

  仅仅是一夜之间,头发就白了一大半。

  他面容憔悴,眼神涣散,如僵尸般直挺挺躺在病床上,双眼漠然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因从病床上摔落,二次创伤非常严重,刚做完的手术伤口再次裂开,尤其到了晚上,钻心的疼痛顺着双腿蔓延到了全身,痛的他怀疑人生。

  他的双腿已经严重到了必须立即手术的地步,如果不马上进行手术,后果就是伤口感染,无法正常愈合,以后只能永远躺在床上。

  就在昨天,医生告诉他,上一次的手术费用全都是由监管机构负责的,已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基础范畴。

  而这一次,若要再次手术,费用必须要他自己来承担,监管机构只能承担他这段时间住院的基础费用。

  更要命的是,依他目前的病情,后期想要恢复,还需要做不止一次的手术,包括后期康复,那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想要进行手术,需要马上筹钱。

  要是放在以前,这点钱也就是他几顿用来应酬的饭钱,但现在今非昔比。

  讽刺的是,他现在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都被冻结,别说是手术费,他现在连住院费用都拿不出来。

  可他不想就这么失去双腿,他想要做手术,想要保住双腿。

  就在一小时前,在看守民警的监视下,他开始翻着手机通讯录逐一打电话借钱。

  为了能保住双腿,他几乎是低三下四,带着乞求的语气,恳求他那些曾经的好朋友铁哥们,那些他曾为其花过大笔钱的女人们一一求助。

  不过,结果令他相当失望。

  竟没一个人愿意借钱给他,别说是数万元的手术费了,就是连一千元都借不来。

  而更多的人,一看到是他打来的电话,果断挂断电话,他厚着脸皮再次打过去,发现对方已将他拉黑。

  想想自己曾经是多么的风光无限,带着女人吃顿饭就能花几千元,和那些好哥们在一起吃饭,喝的酒最低都要上千元。

  而如今,他双腿等着做手术,连几万元的手术费都凑不齐。

  也就在此时,主治医生再次走进病房。

  “石先生,手术费的事有着落了吗?”

  听到医生的话,石国富绝望的摇摇头,嘴里缓缓挤出两个字:

  “没有。”

  医生皱眉,“那怎么办?再这样拖下去,就要再次错过最佳的手术期,后果我都给你讲过很多遍了,这可不是儿戏。错过最佳手术期,最后的结果就是失去双腿,这手术你做还是不做?”

  石国富急切回答,“我做,我做。”

  “那就赶紧想办法筹钱吧。”

  主治医生撂下一句话走出了病房。

  抱着对求生的强烈欲望,也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石国富再次拨下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对方很不耐烦的声音:

  “怎么了?说!”

  “丽丽,我知道你手里有钱,拿几万元对你来说没任何难度,我的腿真的不能等了,再不做手术,双腿就保不住.....”

  石国富语气里带着哭腔说。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钱,你烦不烦啊!你这么大一个老板,也好意思问我借几万元?”

  “丽丽,你就帮帮我,你就念在我们以前的情份上,念在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说要几万元的包我二话不说就给你买,你看上十几万的项链,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帮你买下……”

  “姓石的,你觉得你花那点钱就多了吗?你给我花的那点钱连你花在赵乐溪身上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我把青春都给了你,你不应该来找我借钱,你应该去找你那个马上要和你领证的女人去要!我没找你索要青春损失费,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还有脸问我要钱!我告诉你,一分钱没有,再别给我打电话,你这样晦气的人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丽丽.....你听我说……”

  石国富还想苦苦哀求,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石国富内心无比悲凉,这些女人得知他出事了,没一个愿意帮他,都想躲他远远的。

  他现在才意识到,当时自己风光无限的时候,用金钱拿下一个又一个女人,他还得意洋洋以为玩弄了她们,殊不知,那些女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奔他钱来的。

  他终究要为自己的放荡不羁来买单,他双腿受伤,身边连个照顾他的亲人都没有。

  不过,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想到了最有可能帮他的人。

  那人曾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要陪他度过后半生,况且,他也多多少少在她身上花了好几万元。

  在他看来,她人很踏实,对他也是真心的。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拨通了招弟电话。

  看到石国富打来电话,招弟很是惊讶。

  石国富不是被关押在公安局吗?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接通电话,招弟冷冷问,“有事吗?”

  石国富语气讨好说,“小高,我想求你一件事……”

  招弟一脸懵,“求我?啥事?”

  “我双腿受伤严重,医生说要是不及时手术,我的双腿……”

  石国富突然情绪失控哭出声来,“我的双腿就保不住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想办法帮我筹几万元的手术费,你放心,做完手术后,我双倍还给你。”

  招弟一听,噗嗤笑出声来。

  石国富一愣,赶紧说,“小高,我是认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帮帮我好吗?”

  招弟想好好戏谑一顿石国富,她调侃道,“吆,石管家,你一个身价上亿的人,怎么连几万元的手术费都要借呢?这有点不合乎常理吧?”

  “小高,你听我说,我的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我现在真的没钱。你帮我一次,我以后会加倍回报你,好不好?”

  招弟冷笑一声,“加倍回报?如何回报?”

  “据我所知,你身上背了那么多罪名,能不能活到明年还是未知数,我要是将钱借给你了,我找谁去要?”

  “是去找你那个亿万富翁儿子吗?我听说你儿子在国外也被捕了,估计很快也要被押回国接受法律制裁;还是去找你老婆要?问题是你没老婆呀!又或是找你那一堆的情人去要?我给你出个好的建议,不知你能不能听进去……”

  石国富皱眉,“什么建议?”

  “你马上都是要被执行死刑的人了,你还瞎折腾什么呢?就别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了!”

  石国富气到无语,“你……”

  “拜拜,石老板,你就等着挨枪子儿吧!只能说你死有余辜!”

拨云见雾

石国富气的脸色狰狞,招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果断挂了电话。

  随着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石国富心彻底跌入谷底。

  巨大的落差让他情绪崩溃,放声大哭道,“我的腿,我不想失去双腿……”

  国外。

  眼看石耀祖要为自己洗清罪名,无罪释放。

  不过,经孙主任的一番努力,他终算通过关系联系到了关押石耀祖所在国家政府部门的一位重要领导。

  这位领导为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在听说了案件详情后非常气愤,第一时间下了命令,务必严查此案件,还被害人一个公道,绝不允许案件出现任何徇私舞弊行为。

  正是由于这位领导人的介入,那些被石耀祖花钱买通的公职人员一个个都怕了,案件迫使重新审理。

  有意思的是,在这位领导的施压下,仅仅过了一天时间,案情就来了个大转弯。

  石耀祖涉嫌多项罪名:对被害人施暴,强暴未遂,诈骗,组织卖淫等。

  更有意思的是,石耀祖的商务签证已到期,中国大使馆果断拒绝继续为他办理签证的申请。

  那就意味着,石耀祖将会马上被强制驱逐出境,回国接受法律制裁。

  当律师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芊芊时,芊芊激动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恶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石耀祖这个恶魔即将被羁押回国,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她还从律师口中得知,这次案情之所以能这么快逆转,正是因为她父亲在背后的努力。

  刚接听完律师的电话,孙主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芊芊喜极而泣,“爸,石耀祖那个混蛋终于要被羁押回国了。”

  孙主任显得语气轻松,“爸答应要帮你的,肯定说到做到,没让你失望吧?”

  芊芊抹了把眼泪,开心道,“爸,辛苦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对了,芊芊,我那位朋友说了,他正参与了霆锋的案子,马上会有结果,霆锋很快就能洗冤回国。”

  芊芊激动道,“谢谢爸,昨天我还去看守所看了他,他瘦了很多,脸色也很憔悴。我告诉他,所有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在发展,我会一直陪在他身旁……”

  芊芊再也说不下去了,小声抽泣起来。

  孙主任心疼安慰道,“芊芊,坚强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爸,我决定先不回国了,我要等霆锋出来,陪他一起回去。”

  对于女儿的态度,孙主任很欣慰。

  “好的,你在国外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

  两天后,孙主任一行人陪同国外公司负责人一同飞往魔都市,对方负责人要对陆氏集团进行为期三天的实地考察。

  巧的是,就在当天,石耀祖也被羁押回国。

  当石耀祖双手戴上手铐,踏上飞机的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焦虑。

  他知道,接下来,他会面临怎样的法律制裁。

  他不知道,被羁押在国内的父亲和赵星迪案件的审理情况。

  如果赵星迪将所有的一切供出来,这些罪名加起来,足以让他的后半生在监狱里度过。

  不过,他心里还留存有幻想。

  在他看来,赵星迪是律师,精通法律,加上这些年对他感情很深,应该不会出卖他。

  经过数小时的长途飞行,孙雪乘坐的航班在魔都市国际机场缓缓降落。

  时隔半个多月后再次回来,走下飞机的一刻,孙雪感慨万千。

  半个多月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不过令她欣慰的是,所有事都在拨云见雾,尤其是最近,几乎全都是一桩接着一桩的好事。

  事业上,她打开了国际市场的大门,在她的努力下,准确说在孙主任的鼎力相助下,拿下了足以让她自豪的国际大订单。

  有了这样一个大项目,完全能让陆氏集团重振雄风。

  为了能让陆氏集团度过难关,她先后安排公司财务,将张建国贪污退回的账款,加上公司现有的资金,总共一个亿陆续打入了陆氏集团,解决其资金问题。

  其它事,作恶多端的石国富父子,赵乐溪姐妹,相继落网,案情取得了重大突破。

  陆老奇迹般从昏迷中醒来,身体恢复的越来越好;被陷害的陆霆锋,在国外羁押了这么长时间,很快就要洗冤回国。

  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芊芊和陆霆锋这对有情人感情也愈加深厚坚固。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乘坐的航班降落后仅仅过了十分钟,羁押石耀祖的航班也在机场降落。

  候机大厅里,陆夫人,朱彪,招弟,陆家司机,几名公司负责人,为了迎接孙雪一行人的到来,早已等候多时。

  远远的,孙雪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看到他们,孙雪心头一热,眼眶随即泛红。

  招弟和朱彪,还有几位公司领导,手捧鲜花,面带微笑迎接他们的到来。

  孙雪激动的向孙主任以及对方公司负责人,热情介绍了陆夫人及其他迎接的人员。

  并向陆夫人一一介绍了和她随行孙主任和对方公司负责人。

  孙主任微笑着,热情伸出手,“陆夫人好!”

  陆夫人激动的紧紧握着孙主任的手,“孙主任,谢谢您,辛苦您了!”

  陆夫人激动,感恩,一时间情绪激动。

  陆氏家族危机之所以能在这么短时间化解,除了孙雪,她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孙主任。

  她真是感慨万千,那些看似处了几十年的亲属,在陆氏家族面临危机时全都不堪一击。

  而真正拯救陆氏家族于水火之中的贵人之一孙主任,竟然是从未谋过面的人。

  现场被激动,开心和感恩的气氛包围着,大家说说笑笑走出机场大厅。

  外面阳光明媚,天空蓝的没一点杂质。

  将客人在酒店安顿好后,王科主动留下来陪同。

  一出酒店,孙主任迫不及待说,“夫人,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医院看望一下陆总。”

  陆夫人开心的点头,“方便,方便,谢谢您,孙主任。”

风雨过后就是彩虹

车子启动,驶向医院。

  不光是孙主任,孙雪也迫切想要见到贵人。

  陆霍华的意外昏迷,就像一团阴霾,在孙雪心头挥之不去。

  陆氏集团倒下了可以通过努力让其重新站起来,但一旦陆老醒不过来,陆夫人和陆霆锋该有多么悲伤。

  还好,老天有眼。

  孙雪留意到,上一次陆夫人送她去机场时,眼神惆怅。

  而此刻坐在她身旁的陆夫人,整个人又有了精气神,眼中有光,脸上浮现着久违的笑容。

  孙雪拉着陆夫人的手,迫不及待给她分享一个又一个惊喜。

  “干妈,你知道吗?这次我们可是满载而归,顺利谈下了七十亿美元的国际订单。”

  陆夫人惊愕……

  “七十亿美元的订单?”

  “没错,也是我职业生涯中拿下的最大一笔订单,全都是孙主任的功劳,要不是孙主任全力以赴争取,这个订单就会落到其它公司手里。”

  她详细介绍了孙主任是如何把握先机,如何拼尽全力有惊无险拿下订单的全过程。

  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陆夫人既惊讶又感动。

  “我和孙主任商议好了,目前陆氏集团正需要这样的项目,可以让公司顺利渡过难关。”

  陆夫人难以置信看向孙雪,“小孙,你是说要.....把这个项目给陆氏集团?”

  她使劲点头,“没错,这是新能源项目,刚好陆氏集团做这个项目也是轻车熟路,况且,对方也是要和陆氏集团签合同的。”

  她自嘲道,“我那小公司,目前还没有能力承建如此大的项目。”

  孙主任补充道,“夫人,小孙虽年轻,但格局真的很大,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的决定。她这样做,就是希望陆氏集团能快速崛起。”

  “这个项目之所以能顺利拿下,有多方面原因。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小孙和王总也功不可没。刚好,对方也看中了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而陆氏集团也有这个实力,我的作用,就是牵线搭桥而已。”

  孙主任这是谦虚的说法,毫无疑问,在这件事上,他起了决定性作用。

  陆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孙雪出国半月,却带来令人如此振奋人心的事。

  孙雪的格局让她动容,她出国忙活了这么久,原来还是在为陆氏集团,为陆氏家族着想。

  这样的项目,对于目前的陆氏集团,说雪中送炭毫不夸张。

  孙主任给她宽心,“夫人,项目投资的事您也不用太担心,投资金对方承担80%,我方只承担20%。新能源项目属于国家大力扶持项目,资金问题政府完全能解决,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以后每年至少能给公司带来数十亿的净利润。”

  “谢谢您,孙主任。”

  孙雪接过话题,继续分享好消息,“对了,干妈,这一次石经理能被顺利遣返回国接受调查,是芊芊和孙主任的功劳,要不是他们,估计石经理早已潜逃在了国外。”

  陆夫人不住点头,“小孙,我都明白。”

  “霆锋的事您也不用担心,孙主任已委托了朋友在处理,对方已明确表态,最近霆锋就能安全回国。本来芊芊是要回来的,她不放心霆锋,等着霆锋无罪释放后,陪他一起回国。”

  这一个接着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深深触动着陆夫人的内心。

  此刻,她激动的不停说着“谢谢”二字,以此表达她内心的感恩。

  她记得,孙雪曾在陆氏家族最难的时候安慰她,说黑夜终将过去,黎明的曙光一定会到来。

  现在看来,黎明的曙光已一点点照进了陆氏家族。

  当大家推开病房时,陆霍华正在熟睡中。

  清瘦的脸上已有了红润之色,表情安详宁静,呼吸均匀。

  大家都没叫醒他,就这样静静注视着熟睡中的陆霍华。

  孙雪突然眼眶泛红。

  他发现,陆老从昏迷到现在,脸瘦了一圈。

  孙主任之前只是在网络上看到过陆霍华的照片,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心里不免心疼不已。

  陆霍华比照片上更加憔悴清瘦。

  昏迷一个多月,无法正常进食,全靠药物和氧气在维持生命。

  能苏醒过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一小时后,陆霍华身子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几人,让他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眼神中闪动着欣喜,嘴唇微微蠕动。

  “霍华,你醒了……”

  陆夫人笑着,深情凝视,“孙主任和小孙刚从国外回来,一下飞机就来看你了。”

  孙雪眼眶红红的,强忍着马上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叫一声:

  “干爹。”

  陆霍华说不出话来,他笑着,微微点头。

  “霍华,这位就是我向你提到的芊芊父亲,孙主任。”

  陆霍华醒来后,陆夫人白天基本守在他身边陪他说话,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讲了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讲了孙雪,孙主任,芊芊还有那些热心的人,是如何帮着陆氏家族度过难关的。

  对于这位未来的亲家,还有未来陆家知书达理,心地善良的儿媳妇,陆霍华内心充满了期待。

  孙主任上前,坐在陆霍华身旁,握着他的手,“陆总,您比照片上瘦了不少。”

  陆霍华笑着点点头。

  陆夫人忙解释,“由于大脑长时间缺氧,语言功能受损,还需要后期的康复训练才能恢复。”

  “陆总,我相信,您身体很快就会康复的。”

  陆霍华点头,他能感受到孙主任手上的温暖与力量。

  “霍华,孙主任和小孙这次回来,给陆氏集团带来了70亿美元的新能源项目,我们陆氏集团不会倒下,会越来越好,他们二人就是我们陆家的贵人……”

  陆夫人情绪激动,眼角处溢出泪水。

  这样的喜讯同样让陆霍华情绪激动,他嘴巴不停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干爹,您就好好调养身体,公司的事有霆锋,有王总,还有我呢。”

  孙雪笑着感慨道,“干爹,风雨过后就是彩虹,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陆霍华笑的很开心,使劲点头。

  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孙雪和孙主任说了些鼓励祝福的话,就和陆霍华告了别。

  出了病房,孙雪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哗下来了。

  这一切,来的太不容易了。

罪有应得

医院。

  手术费石国富最终还是没能借到。

  没有钱,医院只能对他施行保守治疗,他在病房内哭天喊地,要求医院为其垫付手术费,甚至苦苦恳求看守他的民警,希望能申请相关部门为他解决手术费问题。

  不过,他的这些诉求统统遭到拒绝。

  相关部门已经为他承担了不少治疗费用,至于接下来要做几次手术,费用肯定要他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非常讽刺的是,他自认为自己手机里存了上百位朋友,各个非富即贵,可连几万元的手术费他都筹不来。

  这些人得知他出事后,生怕和他扯上关系,都像躲瘟疫一样对他避而远之。

  就连律师都离他而去,只因他已付不起律师诉讼费。

  当年他曾站在风光无限的至高点,如今却跌落谷底。

  所有一切,正印证了那句话:罪有应得!

  不过,即使这样,他还顽固不化,还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审讯人员对他审讯多次,他依然嘴硬。

  坚决不承认自己曾残忍杀害了结发妻子,更不承认给陆霍华下毒,谋划杀害赵乐溪老公。

  在他看来,自己老婆死了这么多年,没人知道这事,完全可以瞒天过海;陆霍华身体中毒,李虎之死,都是赵乐溪亲自动的手,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警方也拿他没辙。

  至于非法持有枪支,非法经营高端会所,行贿,偷拍视频进行敲诈勒索,所有这些罪状加起来,也不至于会判他死刑。

  只要不死,他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审讯人员给石国富做了大量思想工作,希望他能放弃幻想积极认罪,但石国富却不以为然。

  倒是为了给自己立功赎罪,开启了疯狂咬人模式。

  他将这些年来,被他拉下水的那些人一一检举出来,大到身居要职的人,小到不起眼的小职员。

  凡是从他这里拿了好处的,他一个都不放过。

  短短数日,他就揭发了上百人,涉案人数量之大,就连接手这起案件的公安局局长都为之震惊。

  涉案人员中,像王国伟这样级别的人,并不是个例,比他级别高的人多了去了。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光是从星海国际逮捕的涉案人员就高达上百人,这个在魔都市经营了十几年,并不被大众熟知,表面看上去非常普通的会所,真正的神秘面纱正在一层层被揭开。

  这所占地三千平方米的私密会所,装修风格为欧式宫廷加顶级现代娱乐,装修材料和家具大部分都是漂洋过海进口来的,光是大厅一个水晶吊灯就花费了几百万。

  墙壁上随处可见的名贵油画,地上是纯手工羊毛地毯,实木雕花的包厢门,就连门把手都是镀金的,包厢隔音更是达星级酒店标准,每一处细节无不彰显着奢华。

  光是装修费,在十年前就花费了八千万。

  更让办案人员震惊的是,当他们调出会所查封前一个月的日流水,竟发现日营业额高达五十万元。

  据会所管理人员交代,这还是淡季,碰到旺季,每天的营业额至少上百万。

  这个数字惊到了办案人员,这十年间,这样的一家鲜为人知的会所,可想而知给石国富创造了多么惊人的财富。

  案件继续深挖发现,这家以鲁振华为法人代表的公司是在海外注册,会所营收的钱通过一系列非法操作,最终流向了境外账户。

  办案人员这才明白,为何出事后能牵连出如此多的重要人物,正是这些被石国富拉下水的人,在他敛财路上为他充当着保护伞,十年来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

  调查机关马上成立专案组,开始了境外资金的追缴行动。

  与此同时。

  被羁押回国的石耀祖,法院不仅冻结了他名下的所有账户,审讯人员开始对他进行了第一次的审讯。

  也许是父子俩早已事先串通好了,审讯阻力重重。

  石耀祖拒不认罪,他否认给陆霍华下药,否认通过威胁,欺骗,教唆赵星迪进行诈骗。理直气壮一口咬定是陆霍华强暴了赵星迪,后来还生下了小虎。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最信赖的枕边人赵星迪,将他酒后真言全都录了音;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以为小虎是陆霍华和赵星迪的孩子,当亲子鉴定摆在他面前时,他马上闭口,原来这个孩子是他和赵星迪的。

  对于接下来的审讯,石耀祖装聋作哑,选择了沉默。

  无论审讯人员问什么,如何做思想工作,他面无表情,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审讯工作一时陷入僵局。

  不过,令办案人员欣慰的是,在案件重审过程中,赵乐溪姐妹认罪态度非常好,就连之前狡猾的赵星迪,态度也有了转变。

  她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不仅揭露了石国富父子的犯罪事实,还交代了这些年来,她以律师的身份,帮着石耀祖钻各种法律空子,在陆氏集团大肆敛财。

  她还交代,在石国富经营会所时,她通过自身优势,协助石国富事先规避,事中反侦察,事后抗审查。

  其中,石国富非法收益的钱财能安全转移到海外,也有她很大功劳。

  随着赵乐溪姐妹的认罪,以及办案人员收集到的大量证据,石耀祖负隅顽抗的思想开始动摇。

  办案人员马上抓住这个机会,一天后再次对石耀祖提审,审讯刚开始不久,脸色憔悴的赵星迪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见到赵星迪,石耀祖眼神慌乱。

  这是两人时隔一个多月后再次见面。

  “石耀祖,你们父子为何要这样对我?”

  石耀祖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赵星迪的追问。

  “你知道吗?你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姐的人生!你还毁了小虎的人生!”

  “我要是不听你那混账父亲给你打电话的录音,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原来这些年,你们一直把我们姐妹当做你们父子敛财的工具,你回答我,你们为何要这样对我们?石耀祖,你还是个人吗?”

  说着,赵星迪情绪失控,低声抽泣。

  石耀祖缓缓抬头,“我……对不起你,星迪。”

  接下来,赵星迪流着泪狠狠痛骂石耀祖。

  发泄完情绪,赵星迪起身,临走时,她面无表情说,“希望你能好好认罪,别让小虎因你这样的父亲感到耻辱!”

是他毁了我的人生,我恨他!

也许是赵星迪的话使得石耀祖良心上受到了谴责,赵星迪流着泪痛骂时,石耀祖全程一直垂着脑袋没做任何反驳。

  他自知理亏,的确没反驳的理由。

  赵星迪字字句句直戳他痛处,是他亲手毁掉了对方的锦绣前程。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终于低头认错,缓缓抬头忏悔道:“我交代.....”

  接下来的审讯进行异常顺利,石耀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交代了自己通过公司业务撮合赵星迪和陆霍华认识,在一次只有他们三人的饭局上,他趁其不备给陆霍华和赵星迪酒中下药,并找机会让情绪亢奋的二人共处一室,从而发生关系,然后偷拍下视频。

  接着,在他的威胁和花言巧语的哄骗下,让赵星迪一步步踏进他设计好的圈套里,生下孩子,并以此实现要挟陆霍华的目的。

  同时,他交代了自己这些年通过父亲的会所,将公司高管一个个拉下马。

  手法很简单,花钱请他们去父亲的会所玩,等时机成熟后,再用美色诱惑他们,然后偷拍下视频,以此要挟他们为自己的敛财服务。

  手法简单粗暴,却屡试不爽从未失手。

  被他拉下水的那帮人,为了面子为了保住家庭,竟没一个人去揭发举报。

  正是收买了公司的这帮人,他在陆氏集团的敛财之路从此变得一帆风顺。

  他还交代了当年父亲残忍杀害母亲的场景,提及此事,他突然情绪失控,声声控诉:

  “他不配拥有父亲这个称呼,他就是位为了金钱名利,惨无人道的暴徒,我恨他!”

  石耀祖哭的伤心欲绝,继续说,“他是个控制欲非常强的人,这些年他牢牢控制着我,控制着我的人生。包括陷害陆总,包括将公司高管拉下水,包括利用赵星迪的律师身份帮着敛财,幕后,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就是魔鬼,是他毁了我的人生,我恨他!”

  石耀祖情绪愤慨,“我恨他”三个字说的咬牙切齿,真真切切。

  “你通过非法手段从陆氏集团贪污的那些钱呢?都去了哪里?”

  办案人员通过调查发现,石耀祖名下的账户只有几百万。

  这很不符合常理,他在陆氏集团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这点钱。

  “钱都让他拿走了,用于创办会所,用于会所周转资金。”

  办案人员追问,“这些年,你在陆氏集团非法获利多少?”

  石耀祖想了想,“少说也有两个亿吧.....”

  这个数字惊到了办案人员,他们很是好奇。

  “这么大一笔钱,公司老总难道会发现不了吗?”

  石耀祖长舒一口气,接着说:

  “正是因为父亲将魔都市很多重要人物拉下水,这些年,我给陆氏集团拿下了一个又一个大项目,从而获得了陆总的信任。他以为这些项目是靠我自己能力拿下的,殊不知这背后都是肮脏交易,让他对我更加信任,也让我从中获利丰厚。加上,公司包括财务在内的重要部门领导全都被我收买,父亲还专门聘请知名注册会计师,通过一系列复杂操作,将资金安全转移.....”

  石耀祖的话让办案人员非常震惊。

  原来,这起案件幕后的真正主谋是石国富,而石耀祖充其量不过是他敛财路上的一颗棋子,所有这一切,都是石国富一人精心设计布局的。

  石国富的发家史简单粗暴。

  十多年前,他从传销组织安全抽身,然后用从中赚来的不义之财创办了星海国际会所。

  然后开始控制石耀祖从陆氏集团敛财,将骗来的钱不断投入会所。

  随着会所规模越来越大,他顺利将各路人马拉下水,再通过这些人给石耀祖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从而让石耀祖开启了在陆氏集团疯狂的敛财模式。将骗来的钱,加上自己从会所赚到的钱,全部偷偷转移到海外......

  “石耀祖,想要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最好如实交代所有问题,包括你父亲的所有犯罪证据,明白吗?”

  石耀祖突然变得沉默。

  办案人员敏锐觉察到,石耀祖肯定还隐瞒了什么。

  “你和赵星迪虽没领结婚证,但能看出来她很爱你,你们的孩子才五岁,我想你肯定你不希望他最后成为孤儿吧?”

  石耀祖情绪沮丧道,“本来,我是准备要和赵星迪结婚的,是我父亲,他不让。他不止一次给我灌输,说女人就是一件物品,只要有钱,优秀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我被他害惨了……”

  办案人员声色俱厉,同时也是苦口婆心说:

  “那我告诉你,只要你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检举你父亲的罪行,追回赃款,一切都还有机会!”

  石国富的犯罪证据已确凿,现在最重要的是全面查清他们父子名下的所有财产,将其追缴,将陆氏集团的损失降到最低。

  犹豫了几秒后,石耀祖深吸一口气说:

  “他不仅有着极强的控制欲,还是一位相当精明的商人。我们计划好,这段时间他变卖完国内所有资产后,就要飞往米国的,这盘棋他布局了很多年。”

  “他转移到海外的钱,并没躺在银行,而是进行了地产投资,据我所知,他在米国光是购置的豪宅就有六处,在其它国家也应该有房产。”

  石耀祖突然无奈笑了,带着嘲讽的口吻说:

  “他那个人精明了一辈子,积累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但他还是不知足。为了向陆夫人索要赔偿却栽了跟头,真是让我难以理解。要不是他冒险贪图这笔钱,此刻他早已在国外了,他向来自负,认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

  办案人员很兴奋,要是石耀祖说的是事实,假如石国富真将转移到国外的钱都用于购买了大量房产,那追缴回来的概率会更大。

  “石耀祖,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石耀祖语气肯定,“当然。”

  他接着补充道,“其实,他做这些事从未向我提及过,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

滑稽的父子

案件侦破的进度越来越快,犯罪嫌疑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拿下。

  先是赵乐溪姐妹,现在又是石耀祖,唯一剩下的,就是此案最大的幕后黑手,也是最狡猾的主犯石国富。

  有意思的是,在对石耀祖的审讯中,他不仅揭露了他口中那位精明父亲的所有罪状,还反目成仇。一口咬定他是受害者,所有一切都是石国富精心设计,强迫教唆他去做的。

  他甚至一度情绪失控,将石国富骂的体无完肤。

  他声声控诉,说他本有着大好前程,正是因为石国富对他精神控制,设计圈套,迫使他做了违心的事,让他走上了不归路。他为了立功减刑,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了石国富身上。

  办案人员当然不会可怜石耀祖,作为一名公司高管,如果不是因自己的贪欲作祟,仅仅因为父亲的控制,十几年他能不知醒悟?

  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只能说,石耀祖为了自己能减刑,不惜拿父亲来当挡箭牌。

  人性的贪婪自私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也让办案人员大开了眼界。

  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其父必有其子。

  办案人员马上将石耀祖反馈的信息汇报上级,开始调查石国富在米国以及其它国家的房产。

  很快就传来好消息。

  石耀祖曝出的信息确凿,石国富名下的海外资产多达十五处,比石耀祖说的多了一倍。

  石国富确实是非常精明的商人,从十年前他就布下了局,用转移到海外的赃款投资地产。

  十年间他投资的这些地产已在今天翻了N多倍,至于精确的市值正在调查核算。

  初步估算达几十亿人民币,也就是说,他在外人面前是一名豪门大管家,实际上,以他的身价,完全能挤入魔都市豪门之列。

  不得不说,这些年来,他隐藏的实在太深。

  骗过了所有人,甚至连他亲生儿子都不知道,他这位“优秀”的爹身价竟然这么高。

  简直太讽刺了!

  身价几十亿的大富豪,如今落魄的连几万元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办案人员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拿下石国富这只老狐狸。

  这一次,办案人员没丝毫同情这位罪大恶极的老狐狸,他们直接将石国富从医院抬上了警车。

  在去往公安局的路上,即使双腿动不了,但还是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刚一上车,石国富就哭丧着脸哭天喊地:“你们为啥要这样对我?我的腿,疼啊.....”

  见没人理他,他竟然威胁道,“你们这是虐待受害人,我身患重病,你们不仅不帮我安排手术,还要带我去警局审讯,我要向法院告你们!”

  办案人员之所以要带他去公安局提审,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要杀杀他的嚣张气焰,搞的他心理崩溃,乖乖认罪。

  见还是没人理他,他闭了嘴躺靠在后排座位上。

  双腿剧痛,双手动不了,身子重心不稳,晃来晃去。

  开车的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

  “咣当”一声,石国富头直挺挺撞向前排座位。

  下一秒,整个人身子一晃跌落在座位下面,一张老脸紧紧贴向地面.....

  坐在一旁的警员表情平静,像提一只死狗般,抓住石国富的衣领将其从地面提了起来,没好气的扔在座位上。

  “真是的,自己不会小心一点吗?”

  石国富哭的撕心裂肺,“哎吆吆......我的腿呀.....你们就是故意的,你们明知道我腿受伤了,还要把我手铐起来,你们这是在谋杀!我要告你们!哎吆吆.....我的腿.....”

  一旁的警员语气严肃说,”石国富,你最好对你的言行负责,小心我们告你污蔑。”

  石国富依然嘴硬,“你们快送我去医院.....马上给我安排手术!”

  “石国富,我可是听你的主治医生说了,你都快交不起住院费了,还想要手术?你满脑子想啥呢?别装什么可怜了,要是你好好交代罪行,我们还有可能怜悯你帮你申请一下手术费的事,但就你现在的这态度,你就好好做梦去吧!”

  石国富依然不知悔改,态度强硬,“我要告你们,你们这就是滥用职权,知法犯法!”

  没人回答他的话,正在飞奔的警车再次突然减速,正说的振振有词的石国富,身子再次失去重心,咚的一声从座位上跌落。

  “哎吆吆.....疼死我了.....”

  石国富哀嚎道。

  一旁的警员再次将石国富从座位下面拽起来。

  只见石国富脸色煞白,疼的满头大汗。

  一路折腾了几次,终于到了警局。

  一番折腾下来,差点要了石国富半条命,他大口喘着粗气,再没敢提及要向法院告状的事。

  他心里清楚,他们这就是在故意折腾他。

  但他却无力回天,因为他的案情重大,带他来警局审讯也是在法律规定的范畴内。

  牙打了只能往肚子里咽,他现在已沦落到了连律师都请不起了的地步,儿子被捕,他连一个依靠都没了。

  简短的休息后,石国富被抬进了审讯室。

  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依然戴着手铐,身旁立着两位警员,生怕他从椅子上摔下去。

  身体上的疼痛已让他精神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他如坐针毡。

  审讯开始后,对于审讯人员的问题,石国富装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故意装聋作哑。

  不过,接下来办案人员将石耀祖供出来的有关他的一系列罪状告诉他时,他瞬间就不淡定了。

  当他得知石耀祖已将他当年杀害结发妻子的事抖搂了出来时,他眼神惊讶又慌张。

  他以为,这事儿子打死都不可能告发,没想到,儿子竟毫不犹豫出卖了他。

  他最信任的儿子将他这些年的罪状扒了个底朝天,这是他万万没预料到的。

  更让他寒心的是,儿子为了保全自己,竟把所有罪责都归咎于他。

  接下来,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石国富,死到临头了,还想抵抗?”

  一声呵斥,吓得石国富浑身一个激灵。

义不容辞的使命

石国富抬眸,眨巴着眼,眼神中透着不安。

  莫名的无力感一点点笼罩他心头……

  “石国富,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如实交代罪行就是你最好出路,这是留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听到审讯人员的话,石国富愣了愣。

  他自知穷途末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已沦陷,他明白,他再继续反抗挣扎已没任何希望……

  他深深叹口气,缓缓开口说,“我罪孽深重,我认罪,我全都招……”

  陆氏集团。

  孙雪一身职业套装,清爽精干,她面带笑容,眉宇间透着满满的自信。

  她用流利娴熟的英语给身旁几位人高马大的老外做着翻译。

  王科气宇轩昂,走在人群最前面,介绍着陆氏集团的发展历程。

  一群人中,孙雪个头最小,在其中最不起眼。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强大的气场,和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光芒。

  在几位老外面前,她是绝对的焦点。

  她那多年积累下来的文字功底,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翻译过程中时不时妙语连珠,引得几位老外不时满意点头。

  国际知名公司带着七十亿的项目要和陆氏集团合作,这一消息如一颗重磅炸弹,迅速在陆氏集团内部炸开了。

  投资金额如此之大,在陆氏集团过往的几十年来也算是首次。公司很多员工都有点不敢相信,以为这就是空穴来风的消息。

  毕竟,大家对目前的陆氏集团经营状况非常了解。

  掌门人陆霍华昏迷不醒,继承人陆霆锋在国外出事,过去的一年,陆氏集团深陷危机,前途岌岌可危。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陆氏集团发展这么多年来遭遇的最大危机,能不能扛过去,很多人都抱着怀疑态度。

  毕竟,目前公司属于群龙无首的状况。

  怎么突然可能会有七十亿的订单?在所有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

  直到看到公司几位领导陪着老外在集团参观,大家才意识到,这事,似乎并不像是空穴来风。

  所有人谈论的焦点全都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那就是孙雪。

  大家私下对她的关注度甚至盖过了投资项目本身,几位亲眼看到孙雪和老外在一起交流的办公室职员,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八卦了起来:

  “听说了吗?那位小个子女人叫孙雪,订单就是她拿下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有如此大能量!”

  “听说是泉城市的一位小老板,之前和陆氏集团有过合作。”

  “我还听说,她认陆总做了干爹。”

  “真的假的?能认陆总做干爹的,那身份绝对不简单,定是名门贵族了……”

  “但是……我查了她的资料,发现她并非出身名门,而是大山深处走出来的,还只有中专学历……”

  “中专学历?没搞错吧?你没看她和老外交流起来那么自信,侃侃而谈的,那口音一听就是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的,是一个中专生能做到的吗?我名校毕业,英语六级,刚刚也只能勉强听懂他们的谈话……”

  “确实有点难以置信……”

  “七十亿美元的订单,折合人民币就是四百亿……四百亿呀……我在陆氏集团工作了近十年,之前最大的订单也才十几亿,妈呀!是过去的整整几十倍……这样看来,陆氏集团又要创造新的辉煌了。”

  “还是我有远见吧,我就知道陆氏集团不会这么轻易倒下,你之前还打算另谋高就的……”

  “那女的,不会是未来陆氏集团的大股东吧?”

  “很难说,这女的虽看上去瘦瘦小小,但你看她走路,眼神,谈吐,一看就是女强人。那句话咋说来的,浓缩的都是精华……她走在人群里看似最不起眼,但她一开口说话,所有人都笑着看她,那气场,太强大了。”

  ……

  一上午的参观结束后,孙雪松了口气。

  马上要去酒店共进午餐,大家在大厅休息区休息,紧张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孙雪主动坐到孙主任身旁,语气忐忑问,“主任,您感觉对方还满意吗?”

  “我看比较满意,你没看到,对方负责人全程都面带笑容。”

  听到孙主任语气轻松的回答,孙雪心里踏实了不少,不过,她还是谨慎说:

  “主任,这个项目我们必须要拿下。您也知道,这个项目对陆氏集团有多重要,它关乎到陆氏集团未来的命运。陆氏集团就是陆总的命根子,他从年轻时创办这家公司,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一点点发展壮大,他毕生的心血全都倾注在那里。如果它轰然倒下,就像是陆总看着自己的孩子倒下,他内心深处该有多悲伤……”

  孙雪咬咬牙,目光坚定,“陆氏家族出事后,我曾信誓旦旦向夫人承诺,我会倾尽全力让陆氏集团重振雄风,我必须要兑现自己的承诺。陆霆锋救了我的命,在我公司最难的时候,陆总顶着压力帮我度过难关,这份情义我一直铭记在心。”

  “陆氏家族出事后,外界有太多负面声音,包括他的竞争对手,还有陆氏家族的那些亲戚,很多人正眼睁睁要等着看他们的笑话,他们心里肯定在想,陆氏集团群龙无首,倒下是迟早的事……”

  孙主任心里一颤,“所以,小孙,这就是你如此努力,将陆氏家族的事当做你自己的事,不惜将这么大项目给陆氏集团的原因,对吧?”

  孙雪点头,“没错。”

  她语气坚定,“从情义上讲也该到了我回馈陆氏家族的时候。更重要的是,振兴陆氏集团成了我义不容辞的使命。原因很简单,我要让那帮等着看陆氏家族,等着看陆总笑话的人明白,陆总虽然暂时倒下了,但还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他们看陆氏家族的笑话!”

  孙雪越说越情绪激动,一股强大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在这样的危难时刻,她必须站出来,挽救陆氏集团于水火之中。

  孙主任为之动容,他从瘦瘦小小的孙雪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气场。

  “还剩最后一天时间,加油,小孙,我们势在必得,必须拿下这个项目!”

  两人意气风发,信心百倍。殊不知,就在接下来的最后一天时间,合作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出现变故

招待对方的午宴,孙雪和王科安排在了魔都市最具盛名的五星级酒店。

  饭桌上的气氛融洽而轻松,每一道菜都是他们二人精挑细选的,也是极具中国特色的菜品。

  用餐很愉快,孙雪给他们讲解每道菜背后的寓意和蕴藏的故事,老外不仅品的津津有味,听得也是饶有兴致,竖起大拇指称赞中国美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看到客人如此开心,孙雪心里也越来越踏实。

  离实现目标的时间越来越近,在过去的几天,她和团队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大意,生怕出现什么差错,给接下来的正式签约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午宴结束,当大家从包厢出来,刚走到大厅,孙雪正陪着几位老外聊天,就听耳畔响起一道浑厚男声:

  “王总,这么巧呀!您这是刚用完餐准备回去了?”

  她循着声音望去,就见说话男子年龄五十岁左右,长相富态,穿着光鲜亮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手指上硕大的蓝宝石戒指甚是惹眼。

  男子左手旁,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挽着男子胳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表情,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孙雪。

  而在男子右手旁,是一位高挑的年轻女子,个头很高,身材颜值均是一流,同样一副傲慢冰冷的表情,浑身无不透着豪门千金的气质。

  王科笑着点点头,“是的,苏总,带几位国外朋友来用餐。”

  号称苏总的男人很是热情的向老外伸出手逐一热情握手打招呼。

  而后,苏总阴阳怪气说,“王总,听说你们最近谈下了一笔大订单,我没猜错的话,这几位就是你们未来合作公司的负责人吧?”

  王科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话,而是笑着说,“苏总,我还有点急事,就先不打扰你们用餐了,有机会我们再聊。”

  说着,带着客人匆匆离开酒店。

  在前往公司路上,王科不屑摇摇头,扯了扯嘴角说:

  “孙总,你知道吗?刚在酒店大厅碰到的那位苏总,就是之前和陆氏家族准备联姻的苏氏家族的苏总,那是他们一家人。”

  “我看他那派头很大啊!”

  王科不屑一顾,“这些年要不是陆总帮他,哪有他的今天!但这人我是一点看不上,典型的忘恩负义,他之所以和陆氏家族解除婚约,还不是因为看到陆氏集团没落了。说实话,他的格局连你这个年轻人一半都没有,像他这样不知感恩落井下石的人,绝对走不远!”

  “我听陆夫人说了这事。”

  王科气愤说,“陆氏家族有难,最应该挺身而出的应该是苏氏家族,谁知……”

  他撇撇嘴,“苏氏家族的做法却让我大跌眼镜,陆夫人还低声下气去向苏夫人求助,希望他们能伸手帮一把。不帮也就罢了,还解除婚约,这不就是在伤口上撒盐吗?他们也能做得出来!”

  “他们这几年也就是赶上了时机,踩到了风口,才快速崛起。至今,陆氏集团和他们还有项目合作,等陆总身体恢复了,我第一时间建议取消和他们的合作,这人做事真的很过分!”

  孙雪附和道,“没错。”

  王科有点沾沾自喜,“到时候我们拿下这个项目,建成亚洲最大的新能源基地,就把他那小公司强行收购了,也算是杀杀他的嚣张气焰!”

  孙雪追问一句,“他们公司主要做什么项目?”

  “地产,也有新能源项目。”

  “哦。”

  下午,孙雪和王科带着几位老外去公司新能源项目现场进行了观摩考察。

  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老外对目前项目的发展很满意。

  晚宴依然是在五星级酒店进行,出席晚宴的,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公司负责新能源项目的几位主要领导。

  晚宴结束,送老外回酒店,孙雪和王科顾不上休息,抓紧赶往公司,他们要再次核实次日要签署的相关合同文件,以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在公司紧张忙碌着,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一辆豪华轿车在老外下榻的酒店停车场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苏总带着公司秘书和助理,在夜色下向酒店大门走去,形色匆匆。

  苏总已通过陆氏集团相关领导,索要了老外电话,在电话里他告诉对方,陆氏集团欺骗了他们,他想亲自和他们见面聊聊。

  老外一听“欺骗”二字,神经立马绷紧起来。

  老外答应了苏总要见面的要求,毕竟,他们之前对陆氏集团不了解,这么大的投资,他们肯定很谨慎。

  等孙雪和王科忙完已到了深夜,二人一身疲惫的走出办公大楼。

  孙雪抬头望向布满星辰的夜空,长长舒了一口气。

  “王总,明天签完协议,我也要回去了,马上要春节了,这一年来过的很辛苦,也该趁这个机会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没错,这一年来真的不容易,还好,我们挺过来了,一切会越来越好。过了春节,我们就撸起袖子加油干!王浩的学校也联系好了,昨天他还给我打电话,说是最近在您的辅导学校补习效果不错,他和他妈商议好了,说这个春节,想在北方过,体验一下北方冰天雪地的年味。”

  孙雪欣喜道,“那太好了,这个春节,有你们一家会更热闹。我带你们去滑雪,去逛北方的庙会,好好让你们一家感受一下北方浓浓的年味。”

  二人说笑着向停车场走去,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

  次日早晨,当朱彪将几位老外从酒店接到公司后,他给孙雪打去了电话,语气担忧说:

  “小孙,你是不是把老外惹了?感觉今天老外似乎不太开心,各个都板着个脸,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孙雪听罢,赶紧往会议室赶。

  推门进去,她心里咯噔一下。

  朱彪说的没错,几位老外没了之前的和颜悦色,个个表情凝重。

  孙雪笑着打过招呼,然后将提前拟定好的相关文件递给对方。

  还没等她开口,对方负责人就发话了,“孙总,合同暂时还不能签!”

  所有人顿时一愣。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眼看马上要签合同,对方态度却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着实让人惊讶。

  孙主任率先笑着问,“请问,还有需要什么补充的吗?”

  对方负责人皮特淡淡来一句,“当然有,我们不想糊里糊涂就这么签下合同。”

  孙主任隐约感觉对方话里有话,不免紧张起来。

  从当初他获得这个商机,再到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期间的不易艰辛,只有他和孙雪心里清楚。

  如果在关键时刻出现意外,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虽然他和对方负责人有朋友这层关系,但这是真金白银的合作,对方不可能因人情而贸然签署合同。

  不过他信心满满,毕竟经这段时间的沟通考察,对方想了解的全都了解过了,况且也很满意。

  他笑着点头,“没错,合作是长久的事,必须要明明白白。皮特先生,您还需要我们公司提供哪些相关资质,或是您还有哪方面的疑惑,都可以提出来。”

  皮特一脸严肃说,“这个项目是我公司在亚洲投资的最大的项目,公司老总非常重视,也非常谨慎,必须要保证未来项目能健康平稳运行,绝不运作出现任何闪失。”

  孙主任赶紧附和道,“是是是。”

  “接下来,我们会对贵公司财务健康度,管理团队稳定性,公司有无重大行政处罚和重大经济纠纷案件等方面做深入了解……”

  听到对方的话,孙雪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怎么突然提出了这些问题?这在之前的洽谈中,除了财务问题,其它两个方面的事,对方并未提及过呀!

  而且,对方提到的这几个问题,全都是目前陆氏集团比较敏感的问题。

  资金短缺,陆霍华和合伙人的经济纠纷诉讼案件还未了解,因石国富父子案件,公司管理团队多人被牵扯进了案件中……

  虽然这些问题不是双方合作中至关重要的问题,但就怕对方较真。

  一旦较真起来,就变成了大问题。

  同样感到诧异的还有孙主任和王科,二人也是懵了,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对方为何突然提起这些问题?

  既然对方提出了质疑,只能积极沟通打消对方的顾虑。

  作为现场翻译的孙雪,马上站出来说,“皮特先生,那我就一一来回答您提出的这几个问题……”

  她刚开口,皮特毫不客气打断她,目光灼灼盯着她,眼神中透着股不信任:

  “孙总,据我所知,您并未在陆氏集团工作过,对吧?”

  孙雪一愣,随即笑着解释,“我是陆氏集团下属分公司经理,虽没在总公司工作过,不过对于总公司的发展情况非常了解。”

  王科见状,赶紧站出来圆场,“皮特先生,我是陆氏集团的老员工,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谁知,皮特微微摇头,“据我所知,您是老员工没错,但您主要负责公司地产项目,是这样吧?”

  王科顿时一愣,随之冷静回答,“没错,我在公司重点负责地产项目,不过,对陆氏集团的整个运营状况我非常熟悉。”

  皮特显然对王科的话很不满,他叹口气说:

  “看来,陆氏集团并不像你们之前说的那样,我还需要深入了解,如此知名的一家上市公司,要签署这样一笔大项目,竟然连老总的面都看不到。老总见不到,至少让我看到负责公司整个业务的总经理也行也呀!全程你们派来和我们沟通的是负责公司地产项目的经理,还有一位从未在公司工作过的经理。”

  皮特无奈耸耸肩,“这还是一家在国内有知名度的大公司应有的态度吗?说实话,你们这是在敷衍,一点没有合作的诚意,我们怎能放心将如此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们公司?”

  会议室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皮特态度转变的实在有点突兀,从他极为不满的语气和眼神中透出的质疑,孙主任马上猜到,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幺蛾子,对皮特说了陆氏集团的坏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不然,之前的洽谈进行的非常愉快,皮特不可能突然就变脸。

  来不及细想,孙主任马上说,“皮特先生,也许您误会了,您所提出的这些问题,我们会耐心帮您解答,给您一个满意的回复。”

  皮特却不以为然,他态度强硬道:“孙主任,您不用解释,在没有对陆氏集团进行全面深入考察前,我们不可能贸然签署合同。”

  “还有,让你们公司老总出面来和我谈。”

  孙主任有点乱了阵脚。

  陆老还躺在医院,基本的语言表达功能还未恢复,而陆霆锋,人还未释放回国……

  这件事,他之前就向皮特提及并解释过,当时对方也没什么异议。

  现在,却突然要坚持要和他们面谈。

  孙主任只能再次耐心将之前说过的话重新解释了一遍。

  “我听说陆氏集团老总私生活混乱,背着家庭和外面的年轻女子生了私生子;还有,陆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是因为经济犯罪在国外被捕的,是这样对吧?就连陆氏集团负责整个业务的总经理目前也被捕了,听说公司很多高管平时私生活也不检点,这些事,你们之前从未向我们提及过。”

  皮特情绪异常激动,“孙主任,这样的一家公司,让我们怎么放心和你们合作?我们是来中国开拓市场的,可不是来做慈善救济的!”

  孙主任赶紧笑着解释,“皮特先生,您一定是误会了,您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但真实情况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听我给您解释。”

  “孙主任,还需要解释吗?当时我正是因为信任您,才和你们谈合作的事,没想到,你们一点诚意都没有,还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吗?”

  皮特起身,收拾起文件公文包,拂袖离开。

  孙主任赶紧追了上去,“皮特,您别生气,您耐心听我解释……”

  孙雪和王科也起身,随后跟了上去。

小鬼

看来皮特是真生气了,三人跟在他身后,孙主任不停解释,孙雪耐心充当翻译。

  但,皮特毫无所动,两条大长腿走的飞快。

  临上车前,他拒绝了孙主任要求去酒店继续沟通的要求,阴沉着脸说:

  “这个项目要想继续谈,就让公司老总亲自来和我谈!”

  撂下一句话气呼呼上了车。

  孙雪留了个心眼子,忙跑到驾驶室旁快速交代:

  “叔,将他们送到酒店后先别着急回来,你就在酒店开间房。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搞事,你盯着点他们,看看是什么人和皮特在联系。”

  朱彪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明白。”

  看着车子缓缓驶出公司大门,三人全都像泄了气的皮球。

  意外来的太突兀,给大家来了个措手不及。

  这段日子一切都进行的顺水顺风,马上要临门一脚拿下项目时,却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主任,肯定有小人在背后搞鬼,要不然,皮特态度不可能发生这样大的转变。”

  孙雪心里也很郁闷,气呼呼附和道:

  “没错,主任,也不知是哪个小鬼突然从中作妖!昨晚晚宴结束,皮特还心情大好。我们从酒店出来后,他还握着我的手说,很高兴能认识我们这样一帮中国朋友,说今天签完合同,想腾出两天时间让我带他们去爬中国长城……”

  孙主任眉头紧锁,冷静分析:

  “看来,这只小鬼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就是陆氏集团的仇敌。我感觉,他就潜伏在我们身边,对我们的情况非常了解,还对陆氏集团近期发生的事也了如指掌,这是要从我们口中夺食的节奏啊!”

  他冷静安排,“现在皮特情绪很激动,估计一时半会也听不进去我们的解释。”

  “小孙,你安排朱彪对皮特盯紧点,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从中作妖!”

  “主任,我已经给叔嘱托过了。”

  他看向王科,“王总,针对皮特提出的几个问题,你马上准备相关的资料,越全面越好。我们要牢记,就算是这个项目到时候夭折,在回复皮特提出的质疑时,要做到实事求是,不能有任何欺骗行为。我们要拿出诚意来,至于最后能不能达成合作,就交给天意吧。”

  王科郑重点头,“主任,我明白。”

  “我会想办法去拖住皮特,不能让他们离开中国,一旦他们赌气回国,这个项目铁定要泡汤。”

  孙主任深吸一口气,说,“只要他们还在魔都市,我们就想办法和他沟通,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倾尽全力去争取。这段时间这么难我们都走过来了,关键时刻,我们更不能有丝毫松懈。”

  “霆锋那边,我马上联系朋友,想办法让他尽快回国,只要他能回来,拿下项目的概率会更大。”

  “小孙,中午你随我去酒店,去和皮特好好沟通沟通。”

  安排完工作,孙主任马上联系国外的朋友,询问有关霆锋案情的事。

  对方告诉他,霆锋的案子已处理差不多了,不过,要回国,也要一周后。

  孙主任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最好是这两天就能回来,他是公司老总,这边有重要的事需要他马上回来处理。”

  “办法倒是有……那就是交一笔保释金,很快就能保释出来。”

  孙主任想都没想就拍板决定,“可以,只要他能马上保释回国,这笔保释金我们愿意交。”

  “行,我马上去安排,至于保释金具体数额,我咨询后给您电话。”

  挂了电话,孙主任松了口气,总算是有了一丝希望。

  两小时后,对方打来电话告知孙主任,保释金两百万,陆霆锋马上就能保释回国。

  孙主任开心不已,爽快答应,“好的,这笔钱随后我就汇过去。”

  挂了电话,孙主任情绪有点小小的激动,“小孙,霆锋和芊芊马上就能回国了。”

  说完这句话,他眼眶微微泛红。

  一个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个是自己未来的姑爷,他一直都担心二人的安全,得知很快就能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心里难免激动。

  他给陆夫人打去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让她马上安排公司财务向对方账户汇入两百万的保释金。

  他看一眼腕表,马上说,“小孙,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现在去酒店,想办法叫皮特他们一起吃午饭。”

  正当二人着急往酒店赶时,朱彪的电话打来了。

  朱彪声音急促,“小孙,老外被人接走了?”

  孙雪大吃一惊,“啊?!什么人接走的?”

  “不认识,一男一女,男的有点胖,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戴个眼镜,大背头,女的和他年龄差不多,一看就是富太太……”

  “盯着他们,看他们去哪里?”

  “他们刚出酒店,那男的开一辆劳斯莱斯,车牌号是……”

  孙雪马上将这个重要信息发给王科,让他查查,接走皮特的是何方妖魔鬼怪?

  孙雪刚将对方的车牌号发给王科,还不到一分钟,王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愤慨骂道:

  “王八蛋,竟然是这个小鬼在从中作妖啊!”

  孙雪惊愕,“到底是谁?您认识?”

  “就是苏氏集团的苏总那龟孙子。”

  “苏总?怎么会是他?”

  孙雪一时有点懵,她完全没想到。

  她弱弱问一句,“王总,您确定?”

  “当然,他那辆莱斯劳斯车牌号后四位就是四个8,我怎么能不知道!”

  “这龟孙子做事实在是太缺德了,怪不得昨天在酒店碰到,他看老外眼睛都在放光,和老外握手时笑的跟个哈巴狗一样,原来,他是早有预谋要来抢我们的生意!”

  孙雪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忘恩负义,做事没有底线。

  她将这个震惊的消息告诉孙主任,孙主任同样吃惊不已。

  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这只小鬼就躲在他们身旁,对他们,对陆氏集团非常熟悉。

  怪不得,皮特突然态度转变。

  他无奈摇摇头,眼神坚定道,“这样的妖魔鬼怪,我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父女齐上阵忽悠

大家总算是弄明白了,从中作妖的小鬼就是苏氏集团的苏总。

  他在皮特面前故意抹黑陆氏集团,现在又私下邀约皮特,这分明不就是明目张胆的趁火打劫吗!

  实在是有点太嚣张!

  孙雪担忧起来,“主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把我们客户抢走吗?”

  孙主任冷静回应,“小孙,越是这时候我们越要保持清醒。一方面我们要主动找机会和皮特好好沟通打消他的顾虑,另一方面,要了解我们对手的底细。”

  他知道,就算是苏总要半路打劫,这么大一个项目,皮特也不会马上答应和他签合同,肯定还得考察。

  在他看来,商业竞争就是如此残酷,你无法保证像苏总这样卑鄙无耻的小人跳出来兴风作浪。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和皮特极力沟通,挽回局面的同时,想办法阻止苏总的阴谋。

  他马上打通王科的电话:

  “王总,这个苏总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公司实力如何?主要有哪些业务?这样,你马上整理一份客观详实的详细资料带过来。”

  挂了电话,他一时陷入沉思,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棘手的局面……

  很快,朱彪的电话再次打来。

  “小孙,查清对方的身份了吗?他们进了我们之前宴请老外的那家酒店……”

  “查清了,那男的是苏氏集团的苏总。”

  “我艹,怎么会是他?这鳖孙太不厚道了吧?这事他都干的出来?”

  “叔,把他们的行踪盯紧点。”

  “哦,知道了。”

  几分钟后,一辆跑车在酒店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长靴伸出车门,走下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长靴踏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声,行色匆匆步入酒店。

  她是苏家大小姐,颜值担当,有海外留学背景,特地赶来为她爸充当翻译的。

  苏夫人也会点英语,但她那三脚猫功夫还无法应付商务谈判。

  于是,苏总特地打电话将女儿叫来救急。

  酒店包厢内,苏总腆着笑脸,将一份介绍公司发展的精美宣传册推到了皮特面前。

  皮特面带微笑,仔细翻阅……

  包厢外传来敲门声,几秒钟后,亭亭玉立的苏家大小姐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和皮特在酒店大厅有过一面之缘,一进包厢,她就大方的做了自我介绍。

  介绍完,父亲给她递了个眼色,她很自然的在皮特身旁入座。

  漂亮的女儿一到,苏总更显踌躇满志。

  苏家大小姐曾在海外留学多年,能说一口流利英语,出色的外表,优雅的气质,不凡的谈吐。

  关键是,她还是交际场高手。

  苏总笑盈盈说,“云瑶,你给皮特先生详细介绍一下咱家公司……”

  “好的,爸。”

  苏云瑶将身子往皮特身旁靠了靠,冲他优雅一笑。

  皮特能感觉到苏云瑶周身散发着软润的栀子与铃兰香,是像熨帖的真丝裙裾般的柔香,温温柔柔绕着身,淡淡清香味钻入他鼻腔,感觉很舒服,让他一时有点迷乱……

  “皮特先生,我父亲的公司是魔都市一家非常知名的上市公司……”

  苏云瑶声音温柔,表情中带着一丝妩媚。

  她身子离皮特很近,一边讲解一边不时笑着看一眼皮特,纤细的手指还不小心触碰到了皮特那双毛茸茸的大手……

  搞的皮特内心一时间心猿意马。

  全程讲下来,皮特根本没听进去,他脸颊泛红,心思全被身旁的苏云瑶给勾走了。

  他感觉苏云瑶声音好温柔,眼神妩媚,笑起来甜美迷人。

  还有她身上那丝淡淡香味,让他非常着迷,他也说不出是什么味,就是让他感觉非常舒服……

  当然,皮特表情的微妙变化,苏云瑶尽收眼底。

  她知道,身旁这位身材高大,年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心已被她牢牢拴住……

  “皮特先生,您对我爸的公司印象如何呀?”

  苏云瑶笑的很甜,她冲皮特眨眨眼问。

  “很棒……很有实力的一家公司。”

  “我爸是国内少有的身负使命感的企业家,他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响应国家号召建造国内最大的光伏项目,为国家的建设做出一份贡献。跟您相识真是缘分,如果未来我们两家公司能合作,也算是实现了我爸长久以来的夙愿……”

  皮特点点头,“哦。苏总还真是一位有责任感的企业家。”

  苏云瑶眼眸含情,她叹口气说:

  “这些年,我爸为了实现这个夙愿,一直在默默准备等待时机,没想会遇到您,这,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苏总马上接过话题,厚颜无耻标榜自己:

  “皮特先生,我女儿云瑶说的没错,我虽然是一位商人,经营事业更多的是肩负使命,为国家创造更大价值。”

  “我们市长多次找我谈话说,老苏啊,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在新能源项目上对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你放心大胆干,我们会全力以赴支持你,将国内的光伏项目做大做强。”

  他信心满满说,“我公司创业环境非常好,只要我想干,政府会为我开通一条绿色通道全力支持我的事业。我们公司资金充足,本土核心资源充足,市场运营能力强,核心管理团队稳定,风控能力强。不是我在这里说大话,我公司在哪方面都比陆氏集团更胜一筹!”

  苏云瑶马上接过话题,一脸鄙夷说:

  “陆氏集团虽然听起来名气大,那都是花钱包装出来的。皮特先生,很多事也许您根本不了解,您想不想听我讲讲真实的陆氏集团?”

  皮特来了兴致,“当然,苏小姐,您请讲。”

  苏云瑶微微摇头道:

  “并不是我有意诋毁陆氏集团,但现在的陆氏集团正面临着破产的命运。公司欠了银行不少钱,公司创办人陆总还官司缠身,他儿子因经济诈骗在国外被捕,公司负责整个业务的总经理被抓,听说核心管理层很多人也涉案在接受调查。”

  她叹口气,“前段时间,陆夫人向我母亲提出,要借两个亿用于公司周转,我母亲婉言拒绝了。陆夫人随后在外散布谣言,说我们见死不救,其实并不是我们见死不救,而是这笔钱借出去相当于打了水漂,他们根本没能力偿还。毕竟我爸经营公司也不易,您说对吧?皮特先生。这钱我们还敢借吗?要是换了您?您会不会借呢?”

  皮特想了想说,“他们可以向银行贷款,或者向政府求助。”

  苏云瑶勾了勾嘴脸,表情无奈笑笑:

  “他们借银行的钱还没还呢,银行怎么可能再给他们贷款。况且,他们和政府关系处的非常糟糕,政府一提到陆氏集团全都是摇头……”

拿下皮特,拿下项目

皮特眉头微蹙,“原来是这样呀……”

  苏总和女儿交换了一下眼神。

  苏云瑶马上心领神会,她端起面前的酒杯,眼含温情看向皮特,语气温柔说:

  “皮特先生,非常开心能认识您,我平时滴酒不沾,但今天特别开心,我就破一次例,尽地主之意敬您一杯。”

  美女敬酒,皮特自然开心。

  女儿敬完,苏总立马起身端起酒杯,笑的嘴脸都咧到了耳根处,一副奴才相说:

  “皮特先生,遇到您真是三生有幸,我也敬您一杯。”

  皮特酒量不错,但父女齐上阵,你来我往的敬酒,推杯换盏间,他很快喝的晕晕乎乎……

  而此时,苏云瑶抓住机会和皮特套近乎,她有过留学经历,两人聊的很是投机热乎。

  苏云瑶身子紧挨着皮特,她甚至将嘴巴凑在皮特耳畔说着悄悄话,气息拍打皮特耳垂。

  喝多了酒的皮特,哪里抵抗得住苏云瑶如此这般的暧昧动作,搞的他心里痒痒的……

  苏云瑶说自己滴酒不沾纯属撒谎。

  她平时出入各种宴会,并为之痴迷,她天生就爱慕虚荣喜欢出风头。

  出色的外表,加上不凡的谈吐,这些年来,她是宴会上名副其实的交际高手,这也是陆霆锋不喜欢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她酒量非常好,放倒一个皮特对她来说,那就是个小儿科的事。

  “皮特,您还没领略过魔都市外滩美景吧?今晚,让我带您去可好?”

  皮特平时都喝红酒,第一次喝中国白酒,一时难以适应。

  他喝的满脸通红,脑袋昏昏沉沉,身上更是燥热难耐。

  他的眼前,晃动着苏云瑶那张俊美的脸和迷人的笑容。

  酒桌下面,苏云瑶毫无顾忌将自己柔软的手悄无声息和皮特的手缠绵在了一起……

  皮特咽了咽口水,开心应道:

  “好的……苏小姐晚上带我去领略美景……”

  看女儿和皮特相谈甚欢一副亲密样,苏总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的目的很简单,无论用什么手段,想办法必须拿下皮特,拿下这个项目。

  那可是七十亿美元的订单。

  刚开始听到这个数字,惊的他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不禁暗暗佩服起了孙雪,这女人本事还真不小,竟然能搞定这么大个项目。

  他还从侧面了解到,这笔订单之所以能拿下,还有一位更加厉害的人,那就是孙主任。

  他没想到,他苏家和陆家果断解除婚约后,陆霆锋竟很快有了新欢,那位孙主任就是陆霍华未来的亲家。

  本来,他以为解除婚约后,以陆氏家族目前的落魄处境,陆夫人肯定会低头去向他苦苦挽留这段婚约。

  谁知陆夫人转手就找到了儿媳妇,还给他们带去这么大的项目。

  他心里当然嫉妒的要死!

  看女儿已和皮特打的火热,苏总也没闲着,他不停和皮特身旁的两位助理碰杯喝酒。

  吃完饭,苏总并没着急送几人回酒店。

  他带着皮特几人去了酒店游泳池。

  皮特喝的有点微醺,他身穿泳衣,躺靠在泳池边的椅子上休息。

  苏云瑶已换好泳衣,缓缓走到皮特身旁,伸出手热情邀请:

  “皮特先生,要不要一起?”

  苏云瑶身穿碎花白桃色连体泳衣,小V领修饰脖颈,裙摆式下摆轻遮腰侧,薄纱面料飘逸柔软,妙曼的身材一览无余。

  皮特起身,在苏云瑶牵引下步入泳池。

  两人游了几个回合,皮特自感有点疲乏,他上岸躺在椅子上,眼神跟着泳池中的苏云瑶来回移动。

  苏云瑶已留意到皮特火辣辣的眼神,她在水中尽情展示自己迷人的身材。

  水波荡漾,裙摆随水波轻晃,像漾在水里的一朵软桃云。

  皮特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感觉苏云瑶就像是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女,在水中尽情舒展优美的动作,婀娜的身材,一颦一笑间是那么勾魂……

  游完泳,苏总又带着皮特去了水疗中心。

  温泉,桑拿。

  瞬间让皮特没了醉意,酒醒了一大半,恢复了精神和活力。

  苏总将节目安排的满满当当。

  出了水疗中心,他们去了保龄球馆。

  不得不说,对于这些富人娱乐项目,苏云瑶那时相当拿手。她不失时机在皮特面前展示了一番自己的实力,赢得皮特为她竖起了大拇指。

  最后一个节目是去KTV唱歌,这也是苏云瑶最拿手的压轴节目。

  她一开口,就引开一阵掌声。

  她清冷的声线唱着英文旋律,每个音节都咬得干净又温柔,高音轻扬不尖锐,低音沉润不拖沓,像晚风拂过耳畔,余韵绵长。

  皮特没想到,苏云瑶的英文歌曲唱的如此动听,简直让他刮目相看。

  在苏云瑶热情的邀请下,他们合唱了泰坦尼克号电影主题曲(我心永恒)

  唱到深情处,苏云瑶很自然的牵住皮特的手,眼眸含情脉脉看向皮特,惹的皮特春心荡漾。

  唱歌,喝酒,聊天。

  皮特乐在其中,这是他第一次体验中国式娱乐文化。

  最重要的是,全程一直有一位光彩夺目的东方美女作陪,还不停向他说着恭维的话,让他倍感兴奋。

  很快,皮特再一次被苏总父女二人灌的晕晕乎乎。

  而其他两名老外,也被苏总灌的辨不清东西南北。

  皮特躺靠在包厢柔软的沙发上,他的身旁坐着苏云瑶,身体紧贴在他身上。

  苏云瑶端起酒杯,莞尔一笑:

  “皮特先生,我们继续喝酒。”

  皮特微微摇头,“我……不能喝了。”

  苏云瑶将嘴凑在皮特耳畔,“今晚开心吗?”

  “开心,很开心!”

  苏云瑶说这番话时,嘴巴几乎要贴到皮特脸上。

  “我们以后合作了,只要你来中国,我天天让你像今晚这么开心。”

  “好的……苏小姐。”

  酒店内热闹非凡,而在酒店外,朱彪在车里都打起了盹。

  他就纳闷了,几人中午进的酒店,都快凌晨了,却迟迟不见出来。

  也就在这时,几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酒店门口。

设局

朱彪猛的抬头,睡意全无。

  透过车窗,他隐约看到,皮特似乎已喝的酩酊大醉,走路身体左右摇摆,低垂着脑袋被人搀扶走出酒店。

  他留意到,皮特身旁多了位年轻女子,她搀扶着皮特的胳膊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他眼睁睁看着苏总,皮特还有年轻女子一起上了劳斯莱斯轿车。

  剩下的人,钻进了另一辆车子。

  他立马启动车子,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皮特乘坐的车子抵达他所住的酒店。

  苏总和苏家大小姐一左一右,搀扶皮特进了酒店。

  朱彪也在酒店开了房,他戴好帽子口罩,随即下车尾随在几人身后进了酒店。

  苏总没见过朱彪,也并未留意到远远跟在他身后的朱彪。

  他和女儿扶着皮特径直上楼,就在快要进房间时,朱彪留意到,苏总附在苏云瑶耳畔嘀咕了几句,随即开门进了房间。

  朱彪确认皮特应该是喝醉了,从进了酒店大厅到去房间的路上,皮特身子软的像滩泥,苏总将皮特的一只胳膊架在他肩上,腾出一只手揽在皮特腰间,皮特晃动着身子好几次险些摔倒在楼梯上。

  见三人进了房间,朱彪并未多想,回房间休息。

  次日早晨六点。

  他早早下楼准备去一楼餐厅用餐,在楼梯口碰到匆匆上楼的苏云瑶。

  苏云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蓬乱,左手拎着挎包,右手拎着一个鼓鼓喃喃的大袋子。

  朱彪不经意瞥一眼,就看到了袋子里的衣服。

  他愣了愣,这不是昨晚在酒店门口搀扶皮特的那位女子吗?

  他停住脚步,回头瞥一眼一身睡衣的女子,心生疑惑。

  她昨晚没回去?也住在酒店?

  他没多想,径直下楼向餐厅方向走去。

  苏云瑶蹑手蹑脚来到三楼,掏出房卡快速开门。

  空调开的很足,一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皮特睡的很沉,呼噜声此起彼伏。

  苏云瑶瞥一眼睡的跟死猪一样的皮特,她嘴角处微微扬起一抹弧度,转身进了洗手间,随之,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约莫二十分钟后。

  苏云瑶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发丝上还冒着缕缕水汽。

  她拿毛巾擦拭头发,眼神不自觉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她微微一笑,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拧开盖子,冲雪白的床单抖了几下。

  很快,床单上就出现了几片猩红的血印,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扎眼。

  做完这一切,她快速将瓶子装进包包里,将衣服从袋子里掏出来一股脑扔在床上。

  随后,她不动声色走向床边,俯下身,将嘴巴贴在皮特耳畔,声音温柔说:

  “皮特,起床下楼准备吃早餐了。”

  皮特睡的很死,苏云瑶叫了好几声,皮特嗓子闷哼几声,翻个身继续睡去。

  苏云瑶撇撇嘴喃喃自语,“看来,昨晚真是喝断片了……”

  她将手伸过去,拉着皮特的胳膊硬是将他的身体拽了过来。

  几经折腾,皮特终算是缓缓睁开了睡眼。

  睡眼蒙眬中,他看到了苏云瑶那张带着甜美笑容的脸。

  他猛的惊醒,一脸的不知所措问,“苏小姐……你怎么在我房间?”

  苏云瑶不急不缓,面带羞涩微微一笑道:

  “皮特,昨晚你喝多了,我送你来房间,谁知你硬是抱住我将我压在床上,我想挣扎,奈何你劲特别大……”

  皮特大惊失色,“啊?!不是......我……怎么不知道?”

  他茫然不知所措,一转头,就看到床上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更让他惊愕的是,雪白的床单上还有几大片血渍……

  他脑袋轰隆一声响。

  耳畔再次传来苏云瑶娇滴滴的声音,“皮特,昨晚,我把自己的第一次都交给你了……”

  皮特大脑极速运转,想要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可惜,昨晚从酒店出来时,他应该是喝断片了,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故事,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人家还是第一次……

  看皮特楞在床上一脸茫然不说话,苏云瑶走到窗前,突然捂脸小声抽泣起来。

  听到苏云瑶的抽泣声,皮特顿时乱了阵脚。

  他赶紧下床,走到苏云瑶身旁,声音里带着歉意,颤颤巍巍自责道:

  “苏小姐……我该死!昨晚我喝得有点多了……我真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无礼……我……”

  苏云瑶一听,哭的愈加伤心。

  她捂着脸不说话,肩膀一抖一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皮特搓着双手,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发事件......

  苏云瑶假装抹了把眼泪,语气忧伤说:

  “皮特,我是一位思想传统的女孩,你也许不知道,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看得跟自己的生命一样珍贵.....可是昨晚,你就像是发疯了一样,无论我说什么,你把我压在身下根本听不进去......”

  此刻,皮特好懊悔。

  昨晚,他就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现在好了,伤害到了人家女孩了.....

  “苏小姐......我对不起你.....我真的该死。”

  苏云瑶转头看向皮特,继续说,“昨晚我们激情过后,你搂着我说,要好好待我,要对我的未来负责。”

  她眼睛死死盯着皮特质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对吧?”

  这话倒是把皮特难住了。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曾说过这话。

  况且,他该如何向苏小姐承诺?

  他有家室,和妻子相爱,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他虽觉得苏小姐漂亮迷人,但从未动过任何邪念。

  但眼下,他竟然会.....

  “苏小姐,我真的对不起你.....昨晚我.....”

  苏云瑶突然变了脸色冷冷说,“皮特,我以为昨晚你对我说的是真心话,没想到你就是玩我的!”

  “不是,苏小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要换衣服了,你去洗手间吧。”

  皮特愣在原地。

  苏云瑶阴沉着脸没好气说,“皮特,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

  “好的,苏小姐,你别生气。”

  说着,皮特耷拉着脑袋,乖乖走进洗手间。

父女演戏

见皮特进了洗手间,苏云瑶嘴角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她马上给父亲发了条消息:事情搞定了,他进了洗手间。

  被苏云瑶打发进洗手间的皮特,此刻内心慌乱如麻。

  他一时还没能回过神来,一觉醒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事情实在棘手。

  他陷入不安迷茫,接下来他该如何处理这事?

  苏云瑶说了,是他主动强迫和其发生了关系,夺走了对方视为珍宝的第一次,还信誓旦旦说要对其负责.....

  一想到这些,他顿时感觉头大。

  他打开淋浴喷头,闭上眼,让喷涌而出的热水将身体浇透,以缓解内心的恐慌不安。

  十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苏云瑶应声开门,门口出现了父亲的身影。

  两人相视一笑。

  而就在此刻,洗完澡的皮特刚好推门从浴室出来。

  看到突然出现在房间的苏总,皮特脸色尴尬的笑着打招呼,“苏总......您怎么来了?”

  “我刚到,想和您一起共进早餐,然后带您去公司考察。”

  他装出一脸惊愕的表情看一眼皮特,再看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

  “云瑶......你们.....昨晚在一起?”

  下一秒苏云瑶戏精附体。

  她上前挽住父亲胳膊,委屈巴巴说,“爸,昨晚我们将皮特送到房间,你接了电话着急要回去,你说皮特喝多了,先让我留在房间照顾一下他,谁知皮特他突然就抱住我.....”

  “爸,我把第一次都给了皮特,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当时也是一时喝多了没能控制住.....”

  苏总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他眼神落在皮特脸上,冷声质问:

  “皮特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

  皮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站在地上一脸惭愧自责,“苏总,昨晚我喝多了.....我真的该死.....对不起。”

  苏云瑶倒是帮着皮特解围,“爸,您别生气,皮特他当时喝多了,他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所以才.....”

  苏总却显得很是气愤,他眼神阴鸷的看向皮特,“皮特先生,你应该有家室吧?”

  皮特弱弱回答,“是的。”

  “你明知自己有家室,为何要伤害我女儿?”

  皮特吓得脸色突变,“我.....”

  苏总语气严肃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好心让女儿留下来照顾你,你却......”

  他威胁道,“你这是强暴!”

  苏总的这句话,彻底吓软了皮特的双腿。

  “苏总,我错了,我真的该死,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苏总冷笑,他指向床单上的血迹,“那是什么?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顺着苏总手指的方向看去,皮特内心惶恐不安。

  他无力辩解,事实就摆在大家眼前。

  苏云瑶看时机已成熟,她小声说,“爸,您消消气,皮特他不是故意的,他昨晚也说了,他会对我负责的.....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合作,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父女二人演技了得!

  尤其是苏云瑶,她不仅充当她父亲的翻译工作,还表现出时刻替皮特着想。

  她上前,很自然的挽住皮特的胳膊,抬眼看一眼心事重重眉头紧锁的皮特,装出一副弱小受伤的形象:

  “爸,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皮特他人很好,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

  苏总阴沉着脸瞪一眼皮特,一言不发。

  苏云瑶赶紧过去挽住父亲的胳臂笑着安慰道,“爸,您别生气了,您可别一时冲动去报警,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要给皮特留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她转头看向皮特,大度的笑笑说,“好了,皮特,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待会还要去我家公司考察,大家都开心点。”

  她走过去拉了拉皮特,“你先去洗手间,我换一下衣服。”

  “爸,你在餐厅等我们,我们换好衣服马上下来。”

  苏总很生气,他走过去气呼呼将床单扯下,胡乱一卷放进手提袋,摔门而出。

  看着苏总的背影在门口消失,皮特吓得魂不守舍,战战兢兢问:

  “苏小姐,你父亲干嘛要带走床单?他.....不会真要去报警吧?”

  苏云瑶叹口气,“我爸就我一位宝贝女儿,发生这样的事他能不生气吗?况且你有家庭,你年龄还比我大了这么多......”

  皮特慌了神,“那怎么办啊?可千万不能让他报警啊!”

  苏云瑶内心得意极了,她给皮特宽心:

  “我爸他是很较真的一个人,还能怎么办?耐心去劝他了。”

  她话锋一转,“当然,你也要拿出态度来,他现在一定非常生气,你要好好哄哄他,多说点好话,也许他的气会消一些.....”

  皮特突然感觉苏云瑶是位非常善解人意的女孩,发生了这样的事,并没对他破口大骂,虽流泪伤心,却不忘站出来替他说好话。

  “那我该如何做?你父亲才能开心?”

  苏云瑶并不想点破自己心里的小算盘,她暗示道;

  “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其实吧,我父亲是一位事业性非常强的企业家。我之前不是给你说了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有个梦想....如果他能实现梦想,全身心投入到事业中,也许会冲淡他心中的烦恼.....”

  皮特当然明白苏云瑶这番话的深意。

  他默默点头,“我明白。”

  苏云瑶长舒一口气继续说,“我们苏氏家族在魔都市也是显赫大家族,我俩的事就算你愿意,父亲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他思想很传统,你有家室,我们年龄悬殊又这么大。皮特,你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吗?我感觉好无助,心里好乱....”

  “苏小姐,我能理解,对不起。”

  皮特自己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家庭来迎娶苏云瑶。

  苏云瑶突然落泪,语气忧伤道,“能不能让父亲原谅你,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快速推进

不得不说,苏总父女的配合演戏的确精彩,皮特不仅没看出丝毫破绽来,还完全被吓懵了。

  他甚至从内心深处对苏云瑶心存感激。

  因他一时的冲动酿下大错,对方没责怪他还站出来替他解围,苏云瑶的形象瞬间在他心目中又高大了几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尽量想办法去讨好苏总。

  他最担忧的,是怕苏总因一时生气报警,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他虽是酒后行为,毕竟这样的行为给对方带去了伤害。

  他已做了决定,为了讨得苏总的欢心,为了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他愿意和苏总合作项目,也算是将功赎罪。

  他觉得必须这样做,也只能这样做。

  他还没做好迎娶苏云瑶的心理准备,即便他想,苏总也不可能答应。

  他暂且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苏总父女开心了。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苏云瑶已换好了衣服,冲他微微一笑说:

  “亲爱的,我在一楼大厅等你,你赶紧换衣服吧,别让爸等急了......”

  一句亲爱的,一句爸,苏云瑶说的很顺口,却听的皮特浑身都不自在。

  他心里不禁打鼓:听苏小姐这口气,她真的不会要让他迎娶吧?

  一楼大厅,苏云瑶看到失魂落魄的皮特出现在楼梯时,她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下一秒便很自然的挽住皮特胳膊,贴心安慰道:

  “皮特,开心点,待会在我父亲面前好好表现,别惹他不开心,明白吗?”

  皮特赶紧应道,“我明白。”

  苏云瑶认真叮嘱,“我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就和他多聊聊项目上的事,这样好转移他注意力,到时候,我会多替你说说好话。”

  两人亲密的一幕,被蹲守在大厅的朱彪尽收眼底。

  他一脸吃惊的看着苏云瑶挽着皮特往餐厅走去,二人俨然一副恋人的模样。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孙雪打电话汇报这一惊人发现。

  “小孙,你确定那女孩是苏总的女儿?”

  “怎么了?叔。”

  “我刚看到她挽着皮特的胳膊去餐厅了!”

  孙雪难以置信,惊愕道,“不是吧……叔,你确定没认错人?他们才刚认识而已,怎么可能……”

  “不可能认错,是昨晚我在酒店看到的那位女孩,昨晚就是她和苏总搀扶皮特上的楼,这绝对错不了!”

  孙雪一时懵圈了....

  苏家小姐怎么突然和皮特在一起了?两人才刚认识就如此亲密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看来,皮特并不像是轻浮的人。

  “叔,辛苦你了,把他们盯紧点。”

  挂了电话说,她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了孙主任。

  孙主任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待冷静下来后,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小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对父女一定是给皮特使了美人计,要不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美人计?可是……主任……皮特不像是对感情轻浮的人呀?再说了,在国外我们还见过他爱人和孩子……他怎么可能……”

  孙主任微微蹙眉,“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皮特不是那样的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主任没想到,事情突然发生了如此大转折。

  在这之前,他觉得就算苏总要挖墙角,他也有信心不让他阴谋得逞。

  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苏家小姐都和皮特关系如此亲密了,他们还有胜算的可能吗?

  他觉得现在必须要主动出击,去找皮特好好沟通沟通。

  酒店餐厅。

  苏总正襟危坐,阴沉着脸享用早餐。

  其实,他在餐厅已待了很久,一直在等皮特的到来。

  皮特取好餐,小心翼翼坐到苏总对面,满脸歉意开口打招呼:

  “苏总,好。”

  苏总连头也没抬,嗓子里蹦出一个字:

  “好。”

  从皮特进餐厅的那一刻,他甚至都没正眼看对方一眼。

  用餐气氛沉闷又尴尬,皮特不知该说什么,他脑袋乱糟糟一片,没一点食欲,却又不得不装模作样埋头苦吃。

  坐在她身旁的苏云瑶用肘碰了碰皮特,给他使眼色,示意他主动讨好父亲。

  皮特愣了愣,强颜欢笑开口:

  “苏总,待会吃完饭……我们去您公司实地考察一下项目方面的事……”

  苏总不抬头,也不说话,脸上依旧挂着冷冰冰的表情。

  苏云瑶笑着讨好说,“爸,皮特跟你说话呢。”

  苏总这才缓缓抬头,“哦。”

  “爸,未来我们公司要和皮特合作,人家去公司考察也是合作之前的正常流程,您安排一下,皮特从国外来中国不容易,让公司组织欢迎仪式。”

  皮特赶紧说,“欢迎仪式就算了。”

  苏云瑶坚持道,“皮特,你不用管这些事,我们未来要合作这么大的项目,欢迎仪式是必须有的,不但要有,还要隆重才行,爸,你说对吧?”

  苏总放下筷子,略加思索,“云瑶,你说的没错,皮特先生远道而来,况且是这么重要的项目,欢迎仪式是必须的,我马上安排。这样,考察的事就安排在明天吧,今天先准备一下仪式的相关事宜。”

  皮特想要阻止,最终还是将话咽进了回去。

  他留意到,一说起项目的事,苏总的语气似乎温和了不少。

  “爸,这样安排也不错。要不这样,今天上午你和皮特在酒店聊聊项目的事。下午,我们陪着皮特四处走走,他来中国已有多日,还没好好去领略一下中国的大好河山呢。”

  苏总点点头,脸上难得浮现出笑容来,“行,就听你安排,云瑶。”

  苏云瑶并没回避父亲,而是亲昵的挽住皮特胳膊,抬眸语气温柔说:

  “皮特,要不这样吧,等签完项目合同,你就别回去了,在我家过年吧。你还没体验过在中国过春节的喜庆呢。”

  她征求苏总的意见,“爸,你觉得呢?”

  “这事你俩自己商议吧。”

  皮特一时很为难,“苏小姐,苏总,这事我也做不了决定,我还要向公司申请……”

  苏云瑶看向父亲,一脸幸福说,“爸,你开心点,我们以后也许就是一家人了。其实吧……两个人只要相爱,并不分国籍年龄,只要对方真诚就行……”

  苏总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说:

  “云瑶,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好,我现在心里很乱,只想赶紧把项目搞起来。”

  “昨天我把合作项目的事向市长汇报了,他非常开心。说会全力以赴支持我,无论是政策还是资金方面,都会为我开辟一条绿色通道。对了,我邀请市长今晚参加晚宴,他特意提出想和皮特见面聊一聊项目的事……”

  苏云瑶喜出望外,一脸的惊喜,“市长要来呀?那太好了。”

  “皮特,看来我们的合作就连市长都格外重视,他一定会给我们提供一切资源。”

  皮特无奈点点头,“哦,那挺好的……”

  父女俩相视一笑,苏总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快速推进……

强买强卖

吃完早餐,苏云瑶拉着皮特和父亲到皮特房间谈项目的事。

  皮特发现,只要一谈到项目,苏总脸上立马有了笑容,和之前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苏云瑶坐在皮特身旁,一脸幸福的给二人当起了翻译。

  临近中午时分,孙主任再也按耐不住了,他带着孙雪和王科直奔酒店,路上他给皮特打去了电话。

  一直守候在酒店的朱彪反馈回来的信息说,皮特吃完早餐就和苏总父女上了楼,一直再没看到下楼。

  接通电话,皮特声音清冷问,“孙主任,有事吗?”

  孙主任热情说,“皮特先生,您在酒店吧?我和孙总马上就到酒店,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谈谈,关于您之前提到的几个问题,我想好好给您做个解释,可以吗?”

  “我很忙。”

  孙主任耐心说,“我明白,我们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希望您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皮特断然拒绝,“孙主任,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吧。”

  孙主任一听,感觉到事情不妙,他不明白,为何短短两天时间,皮特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他不死心,坚持道,“皮特,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给我一个小时,我一定会让您满意,好吗?”

  皮特心烦意乱,他生气道,“孙主任,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陆氏集团达不到我们合作的要求,好了,就这样了。”

  挂了电话,孙主任深深叹口气。

  “皮特怎么说?主任。”孙雪焦急问。

  孙主任无奈摇摇头,“这个苏总,到底给皮特灌了什么迷魂药,他现在连坐下来沟通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苏总这个人就是心术不正,做事真是够卑鄙的。说真的,他伪装的真好,之前我还和他打过交道,感觉这人还可以,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真是让陆总寒心。”正在开车的王科摇头怒骂道。

  孙主任感慨道,“人啊,只有在面对利益时,最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以前陆氏集团风光的时候,他们各个都伪装的很好,一出事,妖靡鬼怪全都现了原型。”

  王科追问,“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去酒店吗?”

  “当然要去,他不见我们,我们就在酒店大厅等他,希望能用我们的真诚让他回心转意。”

  “对了,小孙,下午让朱师傅开车带你去机场接霆锋和芊芊,霆锋回来,希望能扭转一下局面。”

  孙主任非常渴望能拿下这个项目,虽然半路杀出个苏总,但他不会放弃,也不会认输。

  一方面,当初为拿下这个项目,前期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获得了皮特的信任;另一方面,陆氏集团目前的处境,真的需要这个项目。

  说实话,他现在把陆氏家族的事当着自家的事在办,他希望陆氏家族能尽快走出困境,陆氏集团能步入正轨。

  毕竟,未来芊芊要成为这个家族的一员。

  同时,他已从王科给他提供的相关资料中了解到,苏氏集团无论从公司规模,还是公司实力都远不及陆氏集团。

  他相信这么重要的项目,皮特一定会权衡,要是在两家公司之间选择,一定会选择陆氏集团,他有这个信心。

  为何苏总和皮特走的如此近,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待调查。

  目前,就是想办法和皮特好好沟通,消除误会,让他能回心转意。

  几人到达酒店,便在一楼大厅处守株待兔。

  临近中午,皮特肯定会下楼来吃饭,孙主任想好了,只要能见到皮特,他就是厚着脸皮也要找机会和他沟通。

  而此刻,在三楼房间,苏总和皮特聊的非常投入。

  苏总明显掌控着聊天的主动权,他心里很得意,他将皮特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他侵犯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心理上就有愧疚感,这个项目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他直入主题,“皮特,我知道您是公司负责海外项目的经理,您有绝对的发言权,和哪家公司合作,完全由您说了算。”

  皮特小心翼翼说,“苏总,我一个人也说了不算,我们这个项目投资金额大,公司老总非常重视,我这边考察完还要上报总公司,老总审核批准才行。”

  苏云瑶马上说,“皮特,只要你这边审核通过了,总公司也不会过多干涉,毕竟是你亲自考察的,公司能不相信你的眼光吗?”

  皮特心里已开始犯嘀咕。

  刚他和苏总深入沟通后才发现,苏总公司在新能源方面的实力和陆氏集团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况且他还发现,苏总这人喜欢标榜吹嘘自己,是很不务实的一位老板,并不符合他们对合作伙伴的要求。

  这可是七十亿美元的投资项目,他完全可以将项目交给苏总,他就怕这个项目交到他手里要黄掉,到时候他自己的饭碗可能都不保。

  但要是他不答应,苏总一定不会放过他。这一点他从苏总说话的语气,还有他咄咄逼人的态度上就能感受得到。

  就在昨天,苏总对他还不是这个态度,当时的苏总在他面前表现的热情又卑微。

  他心里突然就很乱,一时间左右摇摆.....

  苏总很快猜到了皮特的心思,他脸上的笑容没了,语气严肃给皮特施加压力:

  “这样,明天考察完,没啥大的问题我们就把合同签了吧。市长说了,在春节前务必签下合同,过完春节就可以动工,最主要是能享受到新一年政府最大的优惠政策。”

  苏云瑶见状,马上挽住皮特胳膊附和道:

  “皮特,我爸说的没错,他已答应了市长,市长也为我们公司争取到了所有的利好政策。再说了.....振兴中国新能源项目是爸一直以来的梦想,他在一天天变老,我希望看到爸在他有生之年为国家做出一番贡献来.....”

  她语气撒娇说,“皮特,我真心希望你能帮着爸完成他这个愿望,让爸能开心一点....好不好嘛?就算我求你了。”

  在这对父女的一唱一和中,左右为难的皮特只好做出妥协:

  “苏总,只要公司符合我们合作的要求,我们就签合同。”

  苏云瑶一脸兴奋,“皮特,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太好了!你看爸多开心!”

  苏总端起茶碗,抿上一小口,嘴角处是满意的笑容。

  但,皮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有种被强买强卖的感觉。

  “好了,饿了吧,爸,皮特,我们去吃饭吧。”

  三人刚下楼,苏总就一眼瞥见坐在大厅休息区的孙主任。

  见到皮特下楼,孙主任赶紧起身迎了过去。

  “皮特,我们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孙主任等人的出现,让皮特很是惊讶。

  苏总扬了扬嘴角阴阳怪气问:“吆,王总,孙主任,孙总,你们怎么也在酒店,你们这是在等人吗?”

这父母俩心机太深了

孙主任客气笑笑,“没错,苏总,我们是来找皮特先生的。”

  “是吗?苏总扬了扬嘴角,“他现在可很忙,估计没时间陪你们,实在不好意思哟,孙主任。”

  孙雪不想理会小人得志的苏总,她笑着看向皮特,语气诚恳说:

  “皮特先生,我们想请您共进午餐,您有时间吗?”

  皮特眉头微蹙一口回绝道,“我和苏总已经约好了。”

  苏总在一旁得意一笑,“孙主任,我没骗你吧。”

  孙雪继续说,“哦,那我们等您,等您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坐下来聊聊,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苏云瑶闻言,马上上手挽住皮特胳膊,上下打量了几眼孙雪,语气跟她父亲如出一辙阴阳怪气说:

  “你就是孙总吧?听说是从北方小地方来的,攀上了位有钱干爹,摇身一变从山鸡成了金凤凰,是这样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皮特他没时间陪你聊。”

  在众人面前苏云瑶挽住皮特胳膊,这让皮特非常尴尬,他面露难色,想要推开苏云瑶的手,奈何苏云瑶根本不给他机会,将其胳膊挽的很紧。

  苏云瑶的话一下激怒了孙雪,她本来还想客客气气说话的,看来,对付这样的人就没必要客气了。

  “苏小姐,我是从小地方来的没错,不过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像有些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到处勾引男人,连有妇之夫都不放过。”

  孙雪的话戳中了苏云瑶的痛点,她笑容僵在脸上,气急败坏瞪着孙雪,“你……”

  苏总给女儿使眼色示意她别说话,他笑眯眯看向孙雪,问:

  “孙总,听说你陪了皮特有半个月了吧,有多少话还没聊完?这么跟你说吧,在皮特回国前的这段时间,他的日程都已安排的满满当当,想要找他聊,不好意思,那只能等明年了。”

  “对了,皮特明天要去我公司考察,公司已为他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希望明天你们都来捧场。当然了,我们一见如故,已敲定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不出意外,很快就要签署合作协议。皮特也说了,他未来的合作伙伴必须是非常有实力的公司,像哪些乱七八糟的公司是没资格和他谈合作的。”

  “未来呀,我准备筹建国内规模最大的新能源项目。孙总,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找我合作,几百亿的项目,给你的北方公司分一杯羹还是没问题的,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孙总,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吗?”

  苏总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从孙雪手中抢走了客户,竟然还腆着脸说出这番风凉话来。

  孙雪知道苏总是在故意气她,她不急不躁笑着回道,“苏总,有些事你还是别高兴的太早,乐极生悲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还有,那些靠着不择手段歪门邪道赚来的钱,迟早有一天会成倍的吐出来。”

  苏云瑶明显沉不住气,她气呼呼说:

  “你啥意思?阴阳怪气说谁呢?爸,别跟农村来的女人一般见识,我们走。”

  苏总摆摆手,一脸的踌躇满志说,“孙总,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喽。”

  看着苏云瑶挽着皮特胳膊往餐厅走去,王科骂道:

  “没想到苏家小姐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呀!勾引人家有妇之夫,你看她那一脸得瑟样。幸亏霆锋没跟她在一起,要不然一辈子就被她给毁了!”

  孙主任认真分析起来,“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依我看,苏总父女一定给皮特下了套,皮特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捏在手里。”

  他说这番话是有道理的。

  就在刚刚苏云瑶上前挽住皮特胳膊的一瞬间,他从皮特表情中捕捉到了排斥但却很无奈的表情。

  孙雪也感觉这事很蹊跷,苏家小姐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上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老外,况且,对方还是有家室的。

  她这么快跟皮特关系如此亲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将项目骗到手。

  不过孙雪又很纳闷,皮特怎么说也不像是对待感情轻浮的人呀,为何就跟苏家小姐打的这么火热?这也太反常了吧?

  “主任,您所谓的下套,是不是他们就是奔着这个项目来的?”

  孙主任点头,“没错。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谁知道他们父女二人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拿下了皮特,这家人的人品我们是有目共睹的。”

  孙雪愤慨,“这苏家父女实在是阴险,为达目的真是不择手段呀!我们一定要向皮特揭露他们父女的嘴脸,让他千万可别上他们的当了。”

  孙主任叹口气,“现在只能这样了,不过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很明显皮特已被苏总洗脑,苏总不知在他面前又是如何抹黑我们的,现在皮特是完全不相信我们说的话了,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孙雪看一眼腕表,突然想起下午陆霆锋和芊芊要回国,她打声招呼,和朱彪匆匆往机场赶。

  去机场的路上,朱彪顺口和孙雪聊起了早上他在楼梯口碰到苏云瑶的事,他一脸迷惑说:

  “这个苏小姐到底在搞什么鬼?昨晚她应该是住在酒店的,早上我下楼去吃早餐,在楼梯口碰到了她,她走的很急,应该是刚睡醒,穿着睡衣,手里提着个袋子,我看里面装着衣服,应该是去找皮特了......”

  “小孙,我总觉得这事很奇怪,你说她一大早提着衣服去皮特房间干嘛?”

  孙雪也是一头雾水,“你说她昨晚住在酒店?提着衣服去找皮特?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朱彪漠然摇头,“谁知道呢?这父女俩心机太深了。”

  “叔,我总觉得这事很反常,你回头确认一下,昨晚苏家小姐到底有没有在酒店开房?”

  魔都市国际机场候机大厅。

  听到广播播报陆霆锋所乘坐的国际航班已安全降落的消息后,孙雪立马起身,眼神急切看向出站大厅口。

我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约莫十几分钟后,大厅出口处开始人头攒动。

  大家推着各色行李箱,步履匆匆。

  透过人群,孙雪一眼捕捉到两个高大的身影。

  霆锋和芊芊并排走在人群中,每人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芊芊的一只手挽着陆霆锋胳膊,两人看上去很是亲昵,芊芊扭过头对陆霆锋说着什么,陆霆锋不住点头,画面是那么温馨又和谐。

  这一幕,让孙雪心头顿感一热。

  她发自内心替这对有情人开心。

  二人都在优渥的家庭成长,颜值学历相当,三观正,性格互补。两人一见钟情,都是彼此苦苦寻觅的另一半,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到他俩幸福甜蜜的样子,不由让她联想到几小时前在酒店苏家小姐主动挽皮特手的画面,她真替陆霆锋感到幸运。

  要是他们陆氏家族真和苏氏家族联姻了,对陆霆锋的人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芊芊远远看到手捧鲜花的孙雪,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使劲冲孙雪挥手。

  一见面,孙雪差点心疼的掉眼泪。

  近一个月没见,陆霆锋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孙雪将花递到陆霆锋怀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霆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看到孙雪,陆霆锋眼眶就红了,他接过花,笑着开玩笑,“国外的饭菜我是实在吃不惯,瘦了也好,去健身房的钱都省下来了。”

  他看向朱彪,热情打招呼,“叔,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朱彪拍了拍陆霆锋,说,“确实瘦了很多,不过,现在你有芊芊这么好的女朋友照顾你,想长肉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芊芊倒是不好意思说,“叔,我厨艺还有待提高,我比较拿手的是北方菜,也不知道霆锋喜不喜欢吃。”

  陆霆锋看一眼身旁的芊芊,满眼幸福的回答,“只要是你做的菜,我都喜欢。”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车窗外天空很蓝,阳光灿烂。

  车内,陆霆锋的归来,所有人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气氛很是轻松。

  “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家里发生的事,公司发生的事,芊芊全都给我讲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们.....”

  陆霆锋声音里是满满的感恩和歉意。

  “霆锋,不用说感谢的话,我的一条命还是你给我的,我一直想要找机会回馈你,我这下心里坦然多了,要不我还感觉一直欠你一份人情呢。”

  芊芊补充道,“孙姐,我感觉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太奇妙了,你和霆锋的相识,包括我们之间的相识,原本我们都是陌生人,竟然神奇的聚在了一起。”

  孙雪感慨,“是呀,人还是要善良,要有爱心。当初要不是霆锋发善心救我的命,我们这辈子也不可能认识,更不会介绍你俩认识,这个世界就少了一份唯美幸福的爱情。”

  她看向霆锋,“我说的有道理吧?”

  “姐,谢谢你介绍芊芊这么优秀的女孩,真的很感激。”

  陆霆锋从警局出来后,他从芊芊口中了解了所有事情,包括为了揭发石耀祖,芊芊冒着危险以助理身份在石耀祖身旁做卧底,花费心思和他周旋,并成功将其送进警局,才有了石耀祖后来被遣返回国的事。

  这让他非常感动,他感觉芊芊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漂亮聪慧,愿意和他同甘共苦,在他们陆氏家族遇到难处时还对他不离不弃。

  能遇到这样的女孩,真是上天赐予他的一份惊喜大礼。

  孙雪语重心长又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说,“霆锋,芊芊绝对是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伴侣,她是我介绍你认识的,以后要是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可要拿你誓问。”

  “姐,你放心好了,这辈子我都会好好宠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听到这番暖暖的爱意,芊芊满眼闪动着幸福。

  孙雪马上讲了来机场之前在酒店看到的那一幕,“霆锋,就在我来机场的路上,我就在感慨,我觉得我对陆氏家族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介绍芊芊和你认识。想想要是你未来娶了苏家小姐,还有幸福可言吗?你整个人生都要毁在她手里。”

  “她,包括她父亲,都是人品有问题的人。之前看你们陆氏家族风光,就趋炎附势想要讨好,一看到陆氏家族没落了马上变脸提出解决婚约。现在,父女又联手用卑鄙手段将我和孙主任好不容易拿到的项目抢了过去。”

  “霆锋,我可告诉你,这口气我们必须要出,这个项目总投资四百亿,关乎到陆氏集团未来的生存,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拿回来,你明白吗?”

  陆霆锋表情严肃起来,“姐,我明白,这事我去处理。”

  芊芊也很惊愕,“什么?他们要把项目抢走?这做人有点太过分了吧!”

  “那父女俩为了利益,真的是脸都不要了,活脱脱的小人!”朱彪气的骂一句。

  “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当车子进入市区后,陆霆锋马上说,“叔,去医院,我想看看爸。”

  孙雪安慰他,“霆锋,你不用担心,干爹最近身体恢复的非常好。”

  “谢谢你,姐,这段时间没有你一直处理我家的事,我都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孙雪认真叮嘱,“干爹因大脑长时间缺氧,语言功能还未完全恢复,待会你去了病房,要装的坚强开心一点,别让他太担心。”

  她就怕陆霆锋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陆老后会难过,现在霆锋必须要扛起振兴家族的重任来,她希望陆霆锋能在父亲面前展示坚强的一面。

  车子缓缓进入医院。

  陆霆锋心情很复杂,手捧鲜花的芊芊略显紧张。

  之前她从孙雪口中得知陆老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企业家,还是一位大慈善家,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非常高大。

  陆霆锋小心翼翼推开病房门,病房内温馨的画面瞬间让他眼眶泛红。

  母亲坐在病床前,端着碗给父亲喂粥,父亲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看到突然出现的儿子,陆霍华眼神惊讶,欣喜。

  看到平安归来的儿子,陆夫人拿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霆锋,芊芊,你们回来了。”

  陆霆锋强忍着眼泪不让流下来,他快步走到病床前,深情叫一声:“爸。”

果断出手

陆霍华含笑点头,眼中噙满泪花,嘴巴微微蠕动,情绪激动。

  芊芊将怀中的花放在床头柜,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陆叔叔好,我是霆锋女朋友。”

  陆霍华微笑着,伸出手示意芊芊坐下。

  芊芊和霆锋的事,陆夫人已向他提起过,陆夫人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夸奖这位未来的儿媳妇,语气里是满满的骄傲。

  果然,正如夫人描绘的那样,只是一眼,他就对未来的儿媳妇相当满意。

  他对于芊芊一家这段时间为陆家所做的一切心存感激,他也意识到,他和夫人做出的和苏氏家族的联姻,是多么的错误的决定。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霆锋和芊芊的到来,病房的气氛悄然变得温馨起来。

  陆霆锋接过母亲手中的汤碗,亲手喂着父亲;陆夫人拉着芊芊的手,站在窗前嘘寒问暖,那眼神中满是对儿媳妇的疼爱。

  孙雪默默注视着这一幕,暖意涌上心头。

  这一家人,在经历磨难后,总算开始拨云见日了。

  短暂的相聚后,陆霆锋不舍的和父母告别。

  他现在还没时间静下心来陪护父亲,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之前他曾天真的认为,将公司的重任交给了石经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想这正是他最错误的决策,差点因此将公司推入深渊。

  他现在平安归来,必须要扛起重任,力挽狂澜,让陆氏集团重振雄风。

  出了医院,他立马和王科汇合,认真听取了这段时间以来公司的运营状况。

  果然,公司现正处于群龙无首状态,之前王科想要参与公司的全面管理,却处处受排挤,公司多位重要部门负责人全都是石耀祖的人。

  王科忧心忡忡讲了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少爷,公司其它事都可以缓一缓,目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和皮特签下项目,现在我们碰到的问题很棘手,再要是拖下去,这个项目很可能被苏总硬生生抢走。”

  “今天上午在酒店,他语气嚣张说,明天他将在公司召开欢迎仪式,我估计他这是要高调炫耀此事,肯定会请生意合伙人和媒体记者。”

  “我想了想,我们立刻取消和他公司的所有项目合作,哪怕我们自己受损失,也要打压他的嚣张气焰。还有,这些年,很多项目都是陆老帮他牵线介绍的,你和这些人比较熟,逐一给他们打电话,将他抢我们生意的事讲给他们听,让大家一起来出来声讨他!”

  陆霆锋点点头,“王总,你和我想到一块了。”

  他随即召开公司中层管理人员会议,在会议上宣布,从即日起,终止和苏氏家族所有项目合作,并让相关负责人打电话通知对方公司。

  该撤资的撤资,该收回项目收回项目,并准备将派遣在苏氏集团的所有管理人员和技术骨干全都召回公司。

  陆氏集团和苏氏集团合作的一个海外地产项目,陆氏集团派遣了一支管理和技术团队,这个项目启动才一年多时间。

  那时候,陆氏集团还未出事,两家关系也不错,当时的苏氏集团的海外业务一直空白,陆霍华为了帮未来的亲家,就将这个业务给了他,让其公司出资,并派团队帮他开拓海外市场。

  陆霆锋这个决定一出,立马遭到多位管理人员的反对。

  他们不明白,陆家少爷从国外刚回来,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策。

  要知道,现在的陆氏集团已今非昔比的,而苏氏集团这几年正发展的风生水起,和对方合作的多个项目都在盈利。

  如果突然终止合作,对陆氏集团损失很大。

  “陆总,您要慎重考虑,您这样做,会给公司带来不小的损失。”

  “陆总,您不在的这段时间,现在公司资金紧张,您要从大局出发,三思而后行。”

  “陆总,快过年了,我们还欠很多供应商的货款没结,这段时间,好多供应商都给我打电话催款,和苏氏集团合作的几个项目也是公司营收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于大家的劝解和建议,陆霆锋却语气果断。

  “大家的顾虑我都能理解,资金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但,终止和苏氏集团所有业务合作这事,没任何商量的余地。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陆霆锋的这个决策在当下来看并不理智。

  他们并不知道,苏氏家族和陆氏家族已解除了婚约撕破了脸,更不知道,苏总私下用卑鄙手段要抢陆氏集团的项目。

  不过,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陆霆锋眼神中透出的那股子强大决心来。

  与此同时。

  苏总正带着女儿和皮特,在江南古镇漫步赏景。

  年关将至,古镇处处弥漫着浓厚的节日氛围。

  苏总闲庭阔步,踌躇满志。

  他甚至开始憧憬公司接下来三五年的发展蓝图。

  拿下这个项目,公司规模和实力肯定会在三五年内再上一个台阶。他保守估计,项目建成后,每年将为他带来十几亿的利润。

  也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公司副总打来的电话。

  对方语气焦灼,“不好了,苏总,刚接到陆氏集团经理打来的电话,说是要终止所有的合作项目。”

  苏总一愣,“什么?终止所有合作项目?陆氏集团要找死啊!”

  “对方说,陆氏集团陆公子回来了,一回来就在公司会议上宣布了这个消息。”

  “什么?陆霆锋回来了?你确定消息准确?”

  “应该没错。”

  苏总拧眉,语气淡定,“行了,我知道了。”

  他没想到陆霆锋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之前还听石经理拍着胸脯说,对方犯了经济诈骗罪,性质恶劣,没个一两年时间绝对是回不了国的。

  他之所以淡定,还有个重要原因是,陆氏集团和他合作的项目,每年能给对方带去不小的利润。就现在没落的陆氏集团,不可能放着到手的钱不挣。

  不过,他很快就不淡定了。

  没过半小时,海外项目部的负责人电话就打来了。

  “苏总,我刚接到陆氏集团项目负责人的电话,说是要撤回他们公司派来的团队。”

苏总开始慌了

苏总这下有点慌了。

  海外项目可是他公司的重点项目,投资数额大,而且正在稳健运行中。

  要命的是,团队核心的管理层和技术骨干,还有国外的资源,基本都是陆氏集团的。

  一旦陆氏集团召回团队,那就意味着项目很可能面临瘫痪。

  当初陆霍华为了能帮他快速拓展海外市场,不惜派了一整个团队帮他将项推入正轨。

  在他和陆氏家族解除婚约后,他留了个心眼,派了一支自己公司的团队去了海外项目,目的就是想偷师学艺,他就怕陆氏家族来这一手。

  他深吸一口气,气呼呼说,“慌啥慌,他们要走就让走,我们自己人来管理。”

  “苏总,我们自己派来的团队才刚来两个月,很多核心技术都掌握在他们手里,我怕我们自己的团队一时半会搞不定……”

  苏总气的骂道,“两个月了还搞不定,都是一帮吃干饭的吗?”

  “我告诉你,拿不下来也要给我想办法拿下来!”

  对方语气讨好说,“苏总,要不……您和陆总商量一下,能不能暂时别让撤走,哪怕留下团队一半人也可以,我们也好过渡……”

  苏总冲着电话吼道,“刘经理,我说话你难道听不懂吗?”

  对方吓得战战兢兢,回答的声音都变小了,“苏总,我明白。”

  “挂了!我还忙!”

  苏总气的挂了电话,刚在通话过程中,有项目合作方打来了电话。

  他赶紧拨打了过去,赔着笑脸说,“赵总,您好。”

  对方语气很是不友好,“苏总,你做事怎么能这样呢?”

  苏总一头雾水,腆着笑脸问,“怎么了?赵总……”

  “你怎么能抢陆氏集团的项目?这个项目人家已经跟对方谈判了半个月了,你突然中途冒出来将人家的客户抢走,你这样做事太不厚道了吧!”

  苏总一愣,原来是这事……

  他马上辩解,“赵总,您误会了,陆氏集团不符合对方公司的合作标准,是对方主动找到我要和我合作的,你别听有些人抹黑我。”

  赵总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继续说,“苏总,当初我和你合作,也是看在陆霍华的面子上,要不是他出面牵线,我是不可能和你合作这么年的。你能有今天,全靠陆霍华当年助你一臂之力,你怎么能这样做事呢?”

  苏总心虚道,“赵总,您真的误会我了,您听我慢慢给您解释……”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想我们的合作缘分已尽,我已经决定了,过完年就撤资。”

  “赵总,您在哪里,我去找您,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对方语气冰冷,“苏总,我看没这个必要了,你的做事方式太令我失望了。”

  苏总还想解释,对方却果断的挂了电话。

  他彻底乱了阵脚,赶紧拨打过去,不过,对方一直不接听他的电话。

  接下来,不断有合伙人陆续打电话过来,全都是讨伐他的。

  他不停解释,想要极力挽回局面,但已无济于事。

  打电话的几位合伙人,投资人,全都是这些年他通过陆霍华认识的。

  而且他心知肚明,这些人之所以和他长期合作,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看在陆霍华的面子上,这些人跟陆霍华都是多年的朋友。

  他以为,只要对方能从他们的合作中获利,至于自己是什么样人品的人,对方也不会在意。

  看来,这事他想的简单了。

  这些人声讨的原因基本高度一致,认为他做人做事不厚道,耍手段抢陆氏集团几百亿的项目。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陆霆锋找来故意找他麻烦的。

  “玛德!陆霆锋这鳖孙,这是非要断我财路不成!”

  就在苏总通电话期间,站在不远处的苏云瑶已听出了端倪。

  她快步走到父亲面前心疼道,“爸,发生什么事了?看把你气的……”

  苏总脸色阴沉,“陆霆锋那鳖孙竟然从国外回来了。”

  苏云瑶也有点惊讶,“爸,你不是说他在国外被捕,没个一两年回不来吗?”

  “谁踏马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我怀疑就是花了巨额保释金才出来的。”

  做了亏心事的苏云瑶小心翼翼问,“爸,他不会……报复我们吧?”

  “能不报复吗?这鳖孙太踏马缺德了!他要终止和我们公司的所有合作!”

  苏云瑶撇撇嘴,语气波澜不惊,反倒是安慰起了父亲:

  “爸,你怕啥?他们终止合作是他们的损失,大不了,我们再找其他合作商,他们现在公司都快面临倒闭了,口气还这么大。我估计,就是因为和皮特合作项目的事,陆霆锋要给你施压。爸,你要淡定一点。”

  苏总怎么能淡定下来,他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终止合作我倒是不怕……但是,他将国外项目的团队都要撤回来。”

  苏总说这番话时,明显没了底气。

  苏云瑶吃了一惊,不过她随后镇定说,“爸,国外的项目,你不是说已经派了我们自己团队过去了吗?大不了我们自己干,他们别想用这招来拿捏我们。”

  苏总微微摇摇头,“核心技术都在他们手里,我们自己人还一时搞不定……”

  接下来的话让苏云瑶也不淡定了。

  “还有……公司几个重要合伙人,赵总他们刚打电话来,也要和我们终止合同……”

  “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呀?不是合作的好好的吗?”

  “还能为什么,就是陆霆锋那鳖孙搞的鬼,他一定是把我们和皮特合作的事讲给了他们……”

  苏云瑶语气顿时软了下来,“爸,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总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一番斟酌后,他缓缓开口,“云瑶,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陆霆锋是来真的还是放烟雾弹,还有……”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郁郁寡欢的皮特身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定皮特,想办法让他赶紧和我们签下合同。只要我们有了这个项目,其它项目哪怕损失点也无妨……”

  “爸,那我们该如何做才能让他快速跟我们签合同?”

要挟

苏总眼珠子滴溜溜转,他附在苏云瑶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

  苏云瑶会心的点点头,“爸,我知道了。”

  她随即走向皮特,看皮特闷闷不乐,她柔声关心道,“皮特,你怎么看上去不开心呀?”

  “没有呀……我挺开心的。”

  “皮特,你知道刚刚我父亲在和谁通话吗?”

  皮特好奇,“和谁?”

  “我男朋友的父亲。”

  听到这话,皮特愣了愣。

  苏云瑶继续说,“我男朋友家也算我们这里的豪门家族,我男朋友父亲打电话来,说是要把我们的婚期安排在春节期间,我父亲拒绝了……”

  皮特心里一沉。

  苏云瑶说完,一脸委屈的看了皮特一眼。

  “知道为什么拒绝吗?”

  皮特摇头。

  “就因为我俩的事……”

  皮特点头,不说话。

  见皮特闷声不说话,苏云瑶语气试探道,“皮特,你说句心里话,你准备想怎样处理我俩之间的关系?”

  “苏小姐,我……真的对不起你。你知道……我有家庭.....”

  “皮特,你意思是,你不可能放弃你家庭和我在一起,是吧?”

  面对云瑶的逼问,皮特不知如何回答。

  他虽然和苏云瑶发生了关系,但他不可能放弃目前的婚姻。

  皮特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说,“苏小姐,那晚我真的喝多了,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过错,好吗?”

  苏云瑶眉头微蹙,“怎么原谅?皮特,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我的一生,我如何向我男朋友交代?我父亲还等着你对我负责娶我呢,要是他知道你并不愿对我负责,他该有多伤心……”

  “苏小姐,那我该如何做?你父亲才愿意原谅我?”

  苏云瑶叹口气,用一副大度又善解人意的口吻说:

  “皮特,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家庭,你的妻儿,毕竟你深爱着他们。想要让我父亲原谅你,也不是没有办法……”

  皮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眸急切问,“什么办法?”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你的行动弥补你的过错,让他开心,也许他会原谅你的过错,我也会原谅你……”

  皮特追问,“我怎样做才能弥补我的过错?”

  苏云瑶不想继续兜圈子,她按耐住内心的雀跃,装作语气平淡说:

  “马上和我父亲签署合同,唯有这样,他才会原谅你。”

  皮特点点头,“我明白。”

  苏云瑶内心已激动不已,只要皮特答应签合同,那她家公司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他们再也不怕陆霆锋打击报复了。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再次给皮特施压。

  “皮特,我说这些,也是站在你角度考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你要拿出你的态度来。”

  皮特迷惑,“什么态度?”

  “三天之内,必须签下合同,我会把你的态度转告给父亲,我说说好话,也许他会原谅你。”

  皮特犹豫,三天时间,他不可能这么快答应下来,毕竟这可不是小项目。

  “苏小姐,签合同之前,我必须要详细考察你家公司,我这样做也是为双方负责,三天时间太仓促了。”

  苏云瑶一听,马上生气了。

  “皮特,有什么可考察的?上午你不是已和我父亲沟通过了吗?再说了,就算是考察,一天时间足够了,再用一天时间签合同,三天时间完全够了。”

  “苏小姐,你别这样逼我,一旦我草草和你们签下合同,项目要是中途出了事,这个责任我也担当不起。”

  苏云瑶拉下脸,质问,“我怎么逼你了?再说了,能出什么事?我们公司实力雄厚,怎么可能出事!”

  皮特还是不放心,三天时间签署这么大项目,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是从未有过的事。

  这风险太大了,再说了,他其实对苏氏集团根本不了解。

  苏云瑶做出了让步,没好气说,“好了,那就一周之内签合同,你别再找什么借口了。”

  “你也看到了,我父亲那天一生气拿走了那条床单,他要是一怒之下告你强暴,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你自己想清楚!”

  皮特本想要解释,一周之内签合同实属有点急,但听苏云瑶这么说,他立马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见皮特不说话,苏云瑶马上换了副嘴脸。

  她笑脸相迎,语气温柔说,“皮特,你别胡思乱想,我之所以让你赶紧签合同,完全是在替你着想,你也知道,父亲对你的行为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相当生气……我也是看明白了,你是给不了我任何承诺的,我可以原谅你,但父亲不会原谅你,这是你唯一能改变我父亲态度的机会。”

  “我明白。”

  苏云瑶叹口气,“等签完合同,你就安心回国吧,我们之间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以后,我们就当普通朋友相处吧。”

  听着苏云瑶的话,皮特有种被要挟的感觉。

  但他又觉得苏云瑶的话有道理,是在替他着想。

  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有心情欣赏江南美景,内心矛盾纠结。

  如果他不能答应苏云瑶提出的一周之内签下合同的要求,他感觉对方很可能会拿那晚的事找他麻烦。

  如果他答应,他就是在昧着良心做事,在欺骗公司,因为以公司标准,苏氏集团是不符合合作标准的。

  他真是懊悔死了,那晚他就不应该喝那么多酒。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

  他全然不知,那晚他是喝多了,但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至于苏云瑶口中所说的他强行和她发生关系,纯属是他们父女为设计的骗局。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以此要挟他签下订单。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酒店,洗完澡正准备从衣柜里取出背心时,背心旁挂着的白色衬衣却引起了他的好奇。

  衬衣衣摆处有两片指甲盖大小的血迹。

  他甚是纳闷,衬衣上怎么会有血迹?

  按理说,那晚床单上留下血迹非常正常,但衬衣怎么会有血迹?这实属有点反常。

  他仔细端详着衬衣上的血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眉头一点点紧锁。

  按理说血迹过去了一天多时间,颜色应该从鲜红色变成了褐红色,而他看到的血迹,却呈艳红色,且非常扎眼。

起疑心

直觉告诉他,血迹一定有问题......

  他再仔细回想自从那晚发生了那样的事,苏总父女二人对他的态度,他疑心更重了。

  事情发生后,两人态度明显不一样,他有种感觉,父女二人急切想要让他马上签下合同。

  就白天苏云瑶对他说的那番话,他感觉他们的目的太明显了些......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这血迹.....不会是伪造的?

  假如这血迹是伪造的,那就意味着,那晚他和苏云瑶很可能并未发生什么事,至于苏云瑶说的是他强暴了她,也是她瞎编的?

  但他心里又很迷惑,他醒来后分明看到苏云瑶穿着睡衣出现在他面前,还是刚洗过澡,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里很乱,隐约感觉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他突然就很气愤,如果真是他想象的那样,那这对父女心机简直太深了,这是把他当猴耍呢!

  他马上将衬衣收好,准备次日想办法去检验一下,看看这疑似血迹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另一边,苏总感觉头好大。

  他躺靠在沙发上,手指不停揉着太阳穴,心神不宁。

  他不放心问,“云瑶,你觉得皮特会在一周之内和我们签下合同吗?”

  苏云瑶对于这事充满了信心,“爸,你就放心好了,我能看出来他怕了。我已放话了,如果他不签合同,你一生气就会告他强暴。他一开始还有点犹豫,但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他肯定不希望因这事给自己惹上麻烦。”

  对于女儿的话苏总满意的点点头,“云瑶,这个项目对于我们苏氏家族非常重要,你也知道,陆霆锋现在已经开始打击报复我们了。一旦未来他和我们终止所有合作,再加上他蛊惑那些人撤资,对于苏氏集团是致命打击,损失会非常惨重!”

  苏云瑶很是不解说,“爸,当初你和妈为何非要解除和陆氏家族的婚约,其实霆锋一家人很不错.....你们这样做,霆锋肯定生气了。”

  苏总马上反驳道,“云瑶,我们这样做不都是为你未来的幸福考虑吗?陆氏家族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如日中天家族了,他们没落了。官司债务缠身,内部腐败严重,陆霍华还差点命都没了,我们能忍心将你推进火炕吗?你要是嫁过去,就要跟着受苦受累,未来对方也会成为我们苏氏家族的累赘。云瑶,你能明白我和你妈的一片苦心吗?”

  “爸,我明白。”

  苏总长舒一口气,表情严肃说:

  “所以,云瑶,我们必须要拿下这个项目,没得选择。只要我们拿到这个大项目,就算陆氏家族对我们使绊子我们也不怕。”

  “你知道吗?这个项目建成后,每年保守估计将给我们带来十几亿的营收,到时候,我们就专注做这个项目就够了。还有,我已经打听过了,国家对于新能源项目扶持力度非常大,无论是资金还是政策都是倾斜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就连国内这个行业顶尖公司都想挤破头拿下.....”

  听父亲这么一说,苏云瑶意识到这个项目的含金量。

  她不得不佩服起了孙雪和孙主任的能力。

  苏总语重心长嘱托,“云瑶,这几天,你要把皮特盯紧点,不但要给他施压,必要时还得讨他欢心,哪怕受点委屈也值了。”

  他憧憬起未来的蓝图,“云瑶,只要我们骗他签下项目,我们就能在陆氏家族面前扬眉吐气,就能牢牢稳固豪门家族的地位,在不久的将来,也将跻身魔都市上流社会.....”

  苏云瑶郑重点点头,“爸,我记住了。”

  她当然明白父亲的心思。

  她深知,皮特能不能和他们苏氏集团签下合同,很大的主动权握在她手里。

  只要未来能跻身魔都市上流社会,哪怕她受点委屈又有何妨。

  陆氏集团。

  夜已深了,陆霆锋还在公司加班,这段时间他们父子相继出事,公司运营存在诸多问题急待他去解决。

  孙雪端着两杯刚冲好的咖啡,咖啡冒着热气,浓香味扑鼻而来。

  她将一杯放在陆霆锋面前,笑笑,“霆锋,别太拼命了,喝杯咖啡解解乏。”

  陆霆锋从电脑屏幕上收回目光,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说,“谢谢。”

  孙雪抿了一小口咖啡,开口说:“对了,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讲,想听听你的建议....”

  “哦,说来听听。”

  “我有种感觉,皮特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握在苏总父女手里。中午你在酒店也看到了,苏家小姐故意在我们面前秀恩爱,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装的。”

  “对了,朱叔想办法查了那晚的开房记录,那晚,苏总父女将皮特送到酒店后,苏家小姐竟然也在酒店二楼开了房间。霆锋,你不觉很奇怪吗?如果她和皮特发生了关系,为何她要单独开一间房.....”

  她讲述了朱彪在早上下楼吃早餐时碰到苏云瑶的情景。

  “我感觉她的行为非常反常,为何她手里提着衣服,一大早穿着睡衣去了皮特房间?她这样做有什么阴谋?”

  听完孙雪的讲述,陆霆锋沉思了几秒,喃喃自语道,“你说皮特喝醉了,苏云瑶自己开了房间,大清早还提着衣服去找皮特.....”

  他皱皱眉,突然想到什么说,“苏云瑶会不会是趁皮特喝醉,大早上偷偷溜进他房间,等皮特醒来后发现身旁睡着苏云瑶,苏云瑶故意制造一种假象:一整个晚上她和皮特睡在一起,然后以此来拿捏皮特......”

  说完自己的推理假设,陆霆锋补充一句,“苏云瑶这人我了解,非常有心机的一个人。”

  孙雪默默点头,“霆锋,听你这么分析,还真的能解释她的反常行为.....”

  “姐,就算我们未来和皮特不能合作,我们也要将这个信息反馈给他,免得他被这对父女给骗了。从他们解除婚约这件事上,我就已看清这一家人的嘴脸.....”

  “行,明天我就让孙主任打电话给皮特,将这件事讲给他听。”

  次日一早,孙主任突然就接到了皮特打来的电话。

  这让他感到很是意外。

  简单寒暄了几句,皮特语气认真说,“孙主任,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皮特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您说。”

  “您可以来一趟我住的酒店吗?我有件物品想要麻烦您帮我检测一下。”

上当

“好的,皮特,我马上就到。”

  孙主任正准备下楼,就接到了孙雪的电话。

  “主任,我让朱叔去酒店接您来公司,我有重要事对您讲,是有关于皮特先生的。”

  “有关皮特先生的?什么事?对了,刚皮特给我打电话,说是让我去一趟酒店。”

  孙雪将苏云瑶那晚在酒店开房,以及种种反常行为讲给孙主任听。

  孙主任立马起了疑心,“还有这样的事?她的行为确实可疑,待会我见了皮特,将这些情况马上告诉他。”

  和皮特一见面,孙主任觉察到,皮特的态度明显和两天前不同。

  皮特语气温和的笑着握住孙主任的手,“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他简明扼要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然后将衬衣拿出来,指着上面两片疑似血迹的痕迹说:

  “孙主任,您帮我找机构检测一下,看看这上面是不是血迹?”

  孙主任盯着衬衣上指甲盖大小的两片红色痕迹,他第一反应也是血迹,但仔细看又不像是血迹,那颜色显得很是艳红。

  他不清楚皮特是出于什么目的要也让他检测,皮特没说,他也不便过问。

  “对了,皮特先生,有件事我务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

  孙主任将孙雪告诉他的原话讲给皮特听。

  听完后皮特疑虑重重,他表现的很是惊讶:“您说苏小姐那晚在酒店开了房间?大早上穿着睡衣提着衣服上楼去了我房间?”

  “没错。”

  他一脸怀疑的看向孙主任,“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孙主任如实相告,“不瞒您说,我们怀疑苏总父女突然和您走的很近,怕他们有什么阴谋,所以安排司机在酒店盯着他俩。”

  皮特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也就是说,那晚苏小姐并未在我房间.....难道她.....”

  皮特欲言又止。

  孙主任感觉皮特说话吞吞吐吐,好像有事瞒着他。

  他将苏家和陆家退婚的事讲给皮特听。

  “你是说苏小姐之前是陆氏家族陆公子的未婚妻?他们是什么时候退婚的?”

  “没错,他们在几年前约定了婚约,不过就在两个月前,陆氏家族出了点事,然后苏家就提出了退婚。”

  孙主任人摇摇头,“苏氏家族之所以有今天,全靠当年陆氏家族陆总的大力帮助,谁知道,他们却是不懂感恩的一家人。”

  见皮特态度有所转变,孙主任借机说,“还有这次的事,我知道是苏总在您面前故意抹黑陆氏集团,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将这个项目从我们手里抢走。”

  “不是我在这里诋毁他们,是他本身做事就很不厚道,您也知道,我们能谈成这个项目,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而苏总,却想通过卑鄙手段来欺骗您让您跟他合作。”

  皮特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原来是这样呀!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

  皮特微微摇头,“谢谢您,孙主任,这些事您要是不说,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孙主任瞥一眼衬衣,问,“皮特,您实话跟我讲,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您为何要让我检测衬衣上的血迹?”

  “没.....没什么.....”

  看皮特说话遮遮掩掩,孙主任更加断定,皮特一定有事瞒着他。

  他意味深长说,“皮特先生,您是我的客人,我的朋友,即便我们做不成生意,但我们的情义还在,对吧?”

  皮特点头,“没错。”

  “您是我邀请到我国家的,那我就要对您的安全负责,我不希望您来到我的国家,被居心不良的人利用欺骗。”

  见皮特在犹豫,孙主任继续说,“皮特,您要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和麻烦事,您要是还信任我这位朋友,您就将您遇到的麻烦事讲给我听,也许我能给您一些好的建议。”

  皮特被孙主任一番真诚的话打动到了,他终于开口,情绪黯然说:“孙主任,我.....最近确实遇到了烦心事....”

  他情绪低落,讲了那晚发生的事,忧心忡忡说,“孙主任,您知道苏家小姐是怎么跟我说的吗?她说要是我和他父亲不签署项目,他父亲就要告我强暴。”

  “那晚,她和她父亲让我喝了很多酒,怎么回酒店的,包括那晚在房间发生了什么,我全都没有一点印象。等我早上醒来时,发现苏家小姐在我房间,床单上还有血迹,她父亲一气之下拿走了那条床单。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让您帮我检测衬衣上的血迹,我感觉这不像是血迹,也许.....那晚我们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听完皮特的讲述,孙主任很是惊讶。

  他第一反应是,一定是皮特掉进了苏总父女精心设计好的圈套里。

  他静下心来,结合孙雪告诉他的苏家小姐的反常表现,以及刚皮特讲给他的事,冷静的给出自己的推断:

  “皮特,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那晚苏家小姐在酒店开了房,晚上你俩并没有在一起。次日早上,苏小姐偷偷来到你的房间,趁你睡着时制造了她失身的假象,然后,以此来要挟你,逼你签下合同.....”

  皮特似乎焕然大悟,“孙主任,事情好像还真像您分析的一样.....”

  孙主任拿起衬衣,盯着那两片血迹说,“皮特,我现在马上拿去检测,如果这上面不是血迹,那我告诉你,你百分百上了苏家父女的当了!”

  皮特难以置信的看向孙主任,“他们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简直太阴险了!”

  临走前,孙主任语气笃定说,“皮特,我敢肯定的告诉您,您一定是上苏家父女的当。”

  孙主任拿着衬衣匆匆下楼,没想到在一楼楼梯口碰到了打扮甚是迷人的苏云瑶。

  苏云瑶手里捧着一束花,碰面的一瞬间,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就钻进了孙主任鼻孔里。

  两人眼神相撞的一瞬间,苏云瑶很是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她瞥一眼孙主任,径直上了楼。

态度冷漠的皮特

孙主任刚下楼,苏云瑶就敲开了皮特房间的门。

  苏云瑶手捧鲜花,笑盈盈站在皮特面前,语气娇柔说:“皮特,欢迎你到我们苏氏集团参观,我是来接你的。”

  皮特面无表情的接过鲜花。

  苏云瑶并未从皮特表情中看到她预想中的欣喜和激动,相反,她感觉皮特的态度有点冷漠。

  她关心道,“皮特,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很不开心?”

  皮特随手将花放在桌上,语气冰冷道,“没事,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苏云瑶说着,上手很自然的挽住了皮特胳膊。

  皮特就像是身体触电一样,一下将胳膊从苏云瑶手中抽了回去。

  “没事,不用去医院。”

  对于皮特有些反常的反应,苏云瑶皱起了眉头,她很是疑惑的看一眼皮特问:

  “皮特,刚孙主任是不是来找过你?”

  “是。”

  苏云瑶很不开心,逼问道,“他来找你干嘛?他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了我们苏氏家族的坏话?”

  “我和他随便聊了聊。”

  苏云瑶怎能相信皮特的话,她觉得皮特今天表现的非常反常。

  对她爱理不理,就在她刚刚挽住皮特胳膊的一瞬间,皮特很是嫌弃的抽走了胳膊.....

  这太有点反常了。

  “皮特,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孙主任和孙雪就是两个大骗子,他们说的话你根本就不能信,他们为人非常狡猾。”

  皮特脸色阴沉下来,“苏小姐,你没资格那样评价他们,孙主任和我是多年的好朋友,他是不是骗子,难道我还不了解吗?”

  苏云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她笃定的认为,肯定是孙主任对皮特说了她家的坏话,才导致皮特态度如此冷漠。

  “皮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苏云瑶忍着心中的怒火,她特意来接皮特去他们苏氏集团考察,来之前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挑选了新鲜的鲜花,带着满满的热情,她想,皮特见到她肯定会眼前一亮,夸她漂亮,感谢她。

  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父亲昨天再三叮嘱过她,为了能赶紧拿下这个项目,该隐忍要隐忍,该讨好还是要讨好。

  她深吸一口气,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她笑的很妩媚,上前拉住皮特的手,娇滴滴说:

  “皮特,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嘛?干嘛对我说话总是板着个脸,人家又没惹你生气,你干嘛要这样对人家嘛.....”

  皮特很是嫌弃的抽回手,“我说了,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说话。”

  热脸贴上冷屁股,苏云瑶非常尴尬。

  “皮特,你肯定是累了,要不,我帮你按摩一下,好不好?”

  皮特果断拒绝,“不需要。”

  苏云瑶依然不死心,她将身子往皮特身上靠了靠,贴在皮特耳畔柔声说,“皮特,我今天这身打扮漂亮吗?”

  皮特下意识将身子往后退了退,语气依旧冰冷,“还行。”

  “皮特,那我们出发吧,苏氏集团已为你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父亲请了政府领导,还请了很多商业大佬,他们都在等你呢。”

  皮特果断摇头,“苏小姐,我早已说了,今天不舒服,参加不了。”

  苏云瑶一时没了招,她感觉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但还是改变不了皮特冰冷的态度。

  她甚至能从皮特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对方对她的嫌弃。

  她不明白,孙主任到底给皮特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如果皮特不去参加公司筹备的隆重欢迎仪式,那场面将会非常尴尬。

  父亲为了高调宣布此事,不仅邀请了魔都市政界重要领导,还邀请了商界名流和媒体记者。

  苏云瑶耐着性子笑脸相陪,语气讨好说:

  “皮特,就耽误你几小时,你要是不舒服,就去露个脸,我们就回来,好不好?父亲邀请了很多重要人物,大家都在等你呢?”

  皮特摇摇头,脱鞋,上床,躺在床上眉头紧锁。

  看到皮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苏云瑶心头有团火在燃烧。

  她还是强忍着不让怒火发出来,走到床边俯下身亲昵说,“皮特,你哪里不舒服呀.....”

  说着手就搭到了皮特身上,皮特背对着苏云瑶躺着,就在苏云瑶手搭到他身上的一瞬间,他猛的起身,一把甩开苏云瑶的手,气呼呼说:

  “你要干嘛?”

  皮特声音很大,样子吓人,苏云瑶浑身一颤,皮特甩开她手的一瞬间,她身子晃了晃一下摔倒在地上。

  苏云瑶蹲坐在地上,一脸震惊的看向皮特,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屈辱,突然哭出声来:

  她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哭着怒斥道:“皮特,你吃错药了吗?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皮特并未下床扶起地上哭的伤心欲绝的苏云瑶,而是冷冷回道,“我问你,你们父女到底安的什么心?”

  听到皮特的质问,苏云瑶一愣。

  她猜不透皮特为何说出这番话,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但她很快就就打消了心中的这个疑惑,她认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没留下任何证据,皮特不可能发现她造假的事。

  “皮特,你啥意思?你强行夺走了我的初夜,我没有找你麻烦,你倒还反咬我一口!”

  这彻底激怒了苏云瑶,她手指指向坐在床上一脸冷漠的皮特,厉声道:

  “皮特,你真是不知好歹!我处处替你为父亲求情,而你呢?你还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我告诉你,你只有一个选择,现在马上去公司参加欢迎仪式,一周之内和父亲签署合同,要不然,后果自负!”

  也就在这时,苏云瑶手机来了电话,电话是苏总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苏总语气焦急,带着些许埋怨,“云瑶,怎么搞的?大家都在等着呢、你们怎么还没到?”

  于此同时,皮特手机也来了电话,电话是孙主任打来的。

  声音里带着些许激动,“皮特先生,化验结果出来了。”

事情败露

蹲坐在地上的苏云瑶听到父亲的声音,哭的愈加伤心。

  “爸,皮特他不愿意去,他还……”

  “他怎么了?”

  “他将我推倒在了地上……”

  苏总一听,一脸懵,“他为何要将你推倒在地?你们吵架了?”

  苏云瑶脸色狰狞的看一眼正在接听电话的皮特,哭诉道:

  “爸,他今天像是吃了炸药,对我态度冷漠,我陪着笑脸哄他开心,结果他不但不领情,还把我从床上推了下来。”

  苏总一听,火冒三丈,“这洋鬼子真是不知好歹!你警告他,今天他要是敢不来,我立马告他强暴!”

  苏云瑶眼泪花花说,“我知道了,爸。”

  而此刻,皮特正和孙雪通着电话,随着通话内容逐渐深入,他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了起来。

  事情正如他之前怀疑的那样,衬衣上留下的痕迹并非血迹,而是红色食用色素和糖浆调配在一起的人造血迹。

  孙雪告诉他,这两样东西混合在一起,能精准调配出疑似血液的红色和粘稠度,可以达到以真乱假的效果。

  不过,精明的苏云瑶怎么都没想到,她在制造假现场的过程中,不小心将液体滴落在了皮特的衬衣上却毫无察觉。

  她自认为精明,却忽略了一个细节。

  真正的血会随时间流逝而改变颜色,而这种调制出来的假血,两天过去了,依旧鲜红如初。

  “孙总,替我谢谢孙主任。”

  说完这句话,皮特挂了电话,眼神愤怒的瞥一眼苏云瑶。

  苏云瑶听出来了,皮特接听的这通电话是孙雪打来的。

  她隐约感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妙。

  因为她留意到,皮特接完电话后,脸色愈加难看了。

  苏云瑶装出一副气呼呼的表情冲皮特说,“刚我父亲说了,让你马上去公司,领导们都在等呢。”

  皮特耸耸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来,“苏小姐,要是我不去呢?”

  苏云瑶壮着胆子,语气中带着威胁和挑衅,“我父亲说了,你要是不去,他只能去公安局报案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皮特苦笑着摇摇头,“怎么?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苏云瑶继续施压,“皮特,机会是给你了,如果你不把握,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皮特冷冷看一眼苏云瑶,“是吗?苏小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强暴了你?”

  皮特的话吓了苏云瑶一跳。

  她心里有点琢磨不透皮特的话,皮特为何问出这样的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的呀,当时就她一人在皮特房间,况且事后,她父亲也已将假物证第一时间拿走了。

  从皮特当时的反应来看,他完全默认了事实。

  “证据?”苏云瑶不屑说,“皮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做了伤害我的事,没一点愧疚感,还大言不惭说这样的话!我父亲早就知道你会事后不承认,果然如此。但你别忘了,那天,他可是拿走了你的证据……”

  皮特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他盯着心虚的苏云瑶冷声说:

  “你们父女是真会演戏是吧?要不要我还原一下你们陷害我的整个过程?”

  苏云瑶顿时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故意将我灌醉,借机送我到酒店房间。然后,你父亲找借口离开,而你,偷偷在酒店二楼开了房间,次日早上拿着我的房卡进入我房间。然后趁我熟睡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食用色素和糖浆调制出来的假血洒在床单上,制造了你失身的假象。然后,你们编造了我醉酒后强暴你的罪状,以此来要挟我和你们签下合同。苏小姐,我说的没错吧?”

  苏云瑶脸色慌乱……

  “皮特,你胡说……你可真会编故事!”

  她心虚到了极点,她想不明白,皮特是如何发现她阴谋的?

  甚至,还描绘的丝毫不差。

  “我在编故事?”

  皮特皱皱眉,犀利的眼神看向苏云瑶,恼怒说,“苏小姐,你和你父亲为了想要拿下项目,真是处心积虑呀!”

  “你们先是在我面前抹黑陆氏集团,然后又设下圈套来威胁要挟我,我差一点就掉进了你们父女的圈套里。”

  阴谋被戳穿,苏云瑶乱了阵脚。

  但她怎能轻易承认,她想,也许皮特的这番说辞,就是他的假想而已,是在故意套她的话……

  “你胡说,我这就给我父亲打电话,让他去报警!”

  皮特轻描淡写说,“好呀,你赶紧打电话叫警察来,这样也好,省的我亲自给警察打电话。我正要给警察打电话,揭穿你们的阴谋,告你们诽谤!告你们陷害!”

  苏云瑶刚拿起手机,还未来得及拨打电话,苏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苏总怒不可遏说,“云瑶,皮特呢?你和他在不在一起?他为何到现在还未到?他到底想要干嘛?”

  “爸,他好像发现了……”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孙主任和孙雪出现在门口。

  “皮特先生,您好!”孙雪笑盈盈说。

  她瞥一眼房间内的苏云瑶,大步走到她面前,语气调侃道:

  “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苏家小姐吗?对了,听说你们苏氏集团今天召开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现场来了不少知名的政界领导和商界精英,还有不少媒体记者。怎么?你不去应酬?赖在人家皮特先生房间干嘛?不会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吧?据我所知,你和你父亲最擅长的就是耍心机玩阴险,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孙雪声音很大,苏云瑶的电话正通着,电话那头的苏总听得清清楚楚。

  苏总追问,“云瑶,你和谁在说话?是姓孙的那女的是不是?”

  “爸,我先挂了,回头再说。”

  “云瑶,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云瑶没有理会电话那头语气急切的父亲,果断挂了电话。

  她很是不屑的瞪一眼孙雪,“你一个乡下来的女人,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皮特从孙雪手中接过袋子,掏出里面的的白衬衣,翻出那两片血迹,狠狠说:

  “苏小姐,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和你父亲陷害我的证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着,皮特将衬衣用力扔到苏云脸上。

  苏云瑶一脸慌张接住衬衣,白色衬衣上两片鲜红的血迹赫然跃入她眼帘。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白色衬衣上的血迹甚是鲜红扎眼……

  苏云瑶彻底慌了神,她这才反应过来,肯定是自己当时不小心滴落到了皮特的衬衣上。

  皮特冷声嘲讽,“苏小姐,赶紧打电话让警察来抓我呀!怎么了?你怕了?”

  苏云瑶一眼瞥见桌上放着的一杯水,她突然心生一计,一把拿起桌上的水杯。

  还未等她将水杯中的水浇到衬衣上,反应过来的孙雪,猛的抡起手臂挥了过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苏云瑶身子往后一晃,手中的水杯飞了出去。

  “想要毁灭证据是吧?你心思可真是歹毒!”

  下一秒,孙雪一把抢过苏云瑶手中的衬衣,用尽全力狠狠推了一把苏云瑶。

  苏云瑶一个趔趄,身子摇晃几下,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孙雪将衬衣交给皮特,说,“皮特先生,她想毁灭证据,我这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她立马打电话报了警。

  皮特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脸狼狈不堪的苏云瑶,他无奈摇摇头,眼神中透着满满鄙夷。

  “苏小姐,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我还傻傻的被你感动,以为你是位大度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原来,你内心竟如此阴暗,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皮特越说越激动,扯出了孙主任告诉他的事:

  “你和你父亲就是见利忘义的小人,陆家对你们苏家有恩,你们却落井下石中途退婚。现在,又设圈套要抢走他们的生意,我是被你们父女骗的团团转。幸亏我遇到了孙主任和孙雪,要不然,差一点就让你们的阴谋得逞了!”

  “待会警察来了,看你还如何狡辩!”

  事情败露,苏云瑶眼神慌乱无措。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身,身子一软瘫坐在床上。

  她脑海里里冒出一个念头: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苏氏集团。

  本来说好上午九点开始的仪式,却迟迟不见主角皮特现身,欢迎仪式于是一拖再拖。

  苏总花了不少心思,邀请了这些年他认识的所有有权有势的人物。

  他之所以如此高调,就是赤裸裸向陆氏集团挑衅,同时,他想借这样的机会给皮特施压,让他快速和自己签下合同。

  当然,还有他的虚荣心作祟。

  他就是想显摆显摆,自己未来将要筹建几百亿的项目,建成亚洲最大的新能源基地,以此证明他苏氏集团实力有多强劲。

  时间已过去了整整一小时,宾客们都有些不耐烦了,开始议论起来。

  此刻的苏总,明显慌了神。

  局面有点乱,领导们明显表情不悦。

  他心里压着一股火,心里暗骂道,“洋鬼子,故意给我难堪,回头我再收拾你!”

  他努力保持让自己淡定,陪着笑脸站出来说:

  “各位领导,今天的事实在是抱歉,皮特先生临时身体不适,等一会才能到,非常抱歉哈……”

  对于苏总的解释,一部分人信以为真。

  但一小部分人却持怀疑态度。

  在他们看来,苏总根本不具备拿下这么大项目的能力,纯属是在糊弄大家,制造噱头而已。

  大家的调侃声此起彼伏。

  “苏总,你说的四百个亿的项目,到底是真的假的呀?你不会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苏总,我们等着要见识一下你说的这位国际大公司高管,谁知等了半天,却等了个寂寞……”

  “是你放水呢?还是你口中的那位大老板在放水呢?”

  苏总气的鼻子冒烟,他只能耐心解释,拍着胸脯保证:

  “今天确实是对方身体不适,实不相瞒,我们双方的合作谈判已接近尾声,对方答应,会在一周之内,和我公司签署合作协议。”

  话音刚落,众人惊讶的发现,几名穿着警服,神色凝重的民警走进公司大厅。

  他们的身后跟着公司保安,保安远远的指了指站在人群中的苏总,小声对民警说着什么。

  看到突然出现的民警,苏总莫名紧张起来……

  关键是,他分明看到民警径直向他走来。

  现场突然变得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一脸茫然,眼神全落在民警身上……

  民警在苏总面前止住步,问,“你就是苏氏集团的苏总?”

  苏总笑脸相迎,客气回答:

  “是我。”

  “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吧。”

  苏总吓一跳,但他语气淡定问,“去派出所?什么事?”

  “皮特先生你认识吧?”

  “认识。”

  “他打电话报警,指控你联合你女儿做伪证陷害他,然后威胁要挟他和你签署合同,你需要跟我们去派出所接受案件调查。”

  民警话音刚落,本来还算安静的人群,立马躁动起来。

  苏总脸色都变了,辩解,“他胡说,是他做了对不起我女儿的事,他倒还还反咬一口!”

  民警当然不会听苏总的一面之词,语气严肃道,“跟我们走吧!”

  苏总忽的感觉到双腿发软……

  他一时还没搞明白眼下发生的事。

  就在昨晚,自己的宝贝女儿还自信满满向他表态,皮特已在她的威胁下,答应在一周内和公司签署合同。

  仅仅过了一晚,事情怎么就暴露了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总神色不安的跟着民警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各种猜疑声四起。

  “原来是这样呀!我就说,以苏总的能力,他怎会拿下四百个亿的项目!”

  “做伪证?他们父女做了什么伪证被对方报的警?”

  “怪不得对方迟迟不见现身,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呀!苏总是在耍我们呢,这玩笑开的未免有点大了些吧……”

  “真是扫兴,大家都散了吧……”

  “苏总这下是摊上事了,听说这个项目是他从陆氏集团抢来的,对方已经都谈好就等签合同呢,苏总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将客户撬了过来……”

  一场精心准备的欢迎仪式,就这样在大家的质疑声中草草收场。

  几小时后,皮特做完笔录走出派出所大厅。

  一抬头,看到在大厅外等候多时的孙主任和孙雪。

  “皮特先生,实在抱歉,让你受惊了!”

  孙主任热情张开怀抱,一脸歉意说。

  皮特迟疑一下,伸开双臂迎了上去。

  “孙主任,谢谢您!是我误会你们了!实在抱歉!”

坦诚赢得信任

一场误会,在两个男人相互紧紧拥抱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二人之间的友情也因此变得愈加牢固。

  看着这喜人的一幕,孙雪抿嘴一笑说:

  “皮特先生,非常抱歉,您是我们的客人,是我们工作失职没能将您保护好,让别有用心的人给您带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皮特倒是不好意思笑了,“孙总,这事可不能怪你们,幸亏有您和孙主任帮忙,要不然我可就麻烦缠身,那苏总父女很可能要将我送进监狱里。”

  “皮特先生,您安全了,我们大家都就放心了。”

  孙雪的话让皮特很是感动,身处异乡,有这样关心他的朋友,让他心里倍感温暖。

  想起几天前他对二人的态度,心里不免涌出丝丝歉意来。

  误会化解,孙雪热情招呼道,“皮特先生,饿了吧?我已安排好了午餐,去酒店我们边吃边聊。”

  “好的,好的,谢谢您们的盛情款待。”

  车子驶向酒店,皮特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长长舒了口气。

  这几天,他过的提心又吊胆,一想到他和苏云瑶之间发生的事,他内心就压抑到了极点。

  “强暴”二字,就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他心头,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内心烦躁又矛盾。

  一方面,他非常不愿意将如此重大的项目交给没实力又喜欢吹嘘的苏总,如果昧着良心交给他,未来项目绝对会出大问题;另一方面,他又怕自己不作出妥协,苏总随时会向公安机关告发他。

  在选择公司的发展和自己前途之间,他内心在矛盾挣扎。

  还好,不经意的发现,让事态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他总算是为自己洗冤了,要不然,他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的良心都会受到谴责。

  事情完美解决,他脸上愁云消散,倍感轻松。

  酒店大厅。

  见到几人说说笑笑进门,早已等候在此的陆霆锋起身,面带微笑迎向皮特。

  孙雪忙介绍,“皮特先生,这位就是陆氏集团继承人陆总,几天前刚从国外回来。”

  一身正气的陆霆锋紧紧握着皮特的手,操着一口流利英语,“皮特先生,很开心能认识您。”

  皮特眼前一亮:高大,帅气,气宇轩昂。

  他紧握陆霆锋的手,忍不住夸道,“没想到陆氏集团继承人陆总如此年轻帅气!”

  孙雪赶紧附和道,“皮特先生,我们陆总是魔都市非常年轻有为的企业家,项目合作方面有任何疑惑,您都可以向陆总提出来,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够愉快进行。”

  初次见面,陆霆锋给皮特留下的印象就相当好。

  陆霆锋脸上挂着淡淡儒雅的微笑,眼中熠熠生辉,眉宇间透着股正气,身材挺拔,一身合体的西服,整个人光芒四射。

  他之前听苏总说,陆氏集团创始人躺在医院,继承人因经济案件在国外被捕。

  这多多少少让他心生顾虑,一家规模如此大的公司,群龙无首可不是一件好事。

  看到继承人从国外回来,他心里踏实多了。

  饭桌上,气氛显得很是轻松。

  皮特和陆霆锋相邻而坐,皮特的左手旁依次是他公司的人。

  陆霆锋右手旁,入座的依次是孙主任,孙雪,王科和朱彪。

  皮特和陆霆锋一见如故,两人聊的很是开心。

  就在见面前,孙主任和陆霆锋进行了简单沟通。

  他建议,作为合作方的陆氏集团未来掌门人陆霆锋,最好向皮特坦诚陆氏集团真实状况,希望用真诚赢得皮特的信任,从而签下这个项目。

  他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就是考虑到之前苏总父女欺骗了皮特,从而给他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在深入沟通前,陆霆锋语气真诚说,“皮特先生,不瞒您说,在过去的几十年,陆氏集团在我父亲的经营下,取得骄人的成绩,在我们魔都市是一家享有盛名的大公司。”

  他话锋随之一转说,“不过,在过去的一年多,陆氏集团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合伙人撤资,错误的投资决策导致公司几个项目夭折,公司资金受到重创。”

  “前段时间,我父亲被人陷害昏迷一个多月,幸运的是他苏醒了过来,目前身体状况良好,正在医院接受康复训练;而我,前段时间在国外也遭人陷害被捕,也是前两天才无罪释放回国;我公司总经理因贪污诈骗锒铛入狱,同时公司部分管理人员也涉案。”

  说这番话时,陆霆锋语气真诚,没表现出丝毫的愤怒和怨天尤人。

  他坦然一笑,“不过,所有一切都过去了。目前,公司正朝着积极向上的一面在发展。”

  他信心满满说,“我相信困难都是暂时的,是挑战也是机遇,用不了多久,我们陆氏集团会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父亲一直告诫我,要做一名有责任,有担当的企业家,这些年,我一直践行着父亲的教诲。我对自己充满信心,对陆氏集团的未来充满信心,父亲将事业交到我手里,我会一生去经营好这份事业。”

  皮特默默点头,他从陆霆锋身上看到了优秀企业家的特质:坦率真诚,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和苏总的浮躁,欺骗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霆锋的一番话,让皮特彻底下了决心:这样的优秀企业家,正是他们公司理想的合作伙伴。

  陆霆锋的这份坦诚,彻底打消了皮特心中的顾虑。

  接下来的沟通就显得自然轻松,双方坦诚相待,就项目未来的合作进行了深入交流。

  午宴结束,陆霆锋将皮特送到酒店。

  临分别时,皮特显得情绪激动,他紧握陆霆锋的手舍不得松开,说:“陆总,和您的沟通非常愉快,我很欣赏您,将项目交给您我心里很踏实。”

  “皮特先生,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相信,未来我们会有愉快的合作。”

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魔都市公安局。

  石国富父子案件调查取得了重大突破。

  在铁证面前,石国富逐一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犯罪证据。

  他的一生真是劣迹斑斑,就连十多年前的案件也被翻了出来。

  传销头子,杀妻凶手。

  他更是涉嫌多项罪名:给陆霍华下药谋杀罪,伙同赵乐溪杀人骗保罪,从事非法经营活动组织卖淫罪,行贿罪,诈骗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等多项罪名。

  侦查人员远赴海外,对他海外资产进行了全面查封。

  让办案人员非常震惊的是,这些年,石国富伙同自己儿子在国内疯狂敛财,将所有财产全都转移到了海外。

  精明的石国富,将转移到海外的财产全都投资了房地产,他在多个国家都投资了高端地产项目,地产项目多达十几处。经过评估核算,这些项目市值目前已高达三十多亿,而他当初投资只有十个亿左右,投资整整翻了三倍。

  不得不说,他是相当有头脑的一位商人,只可惜他的这些巨额财富却是见不得光的。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办案人员配合国外警方,查封了他的所有项目,目前正在拍卖。

  这对于陆氏集团来说,简直就是惊人的好消息。

  躺在医院的石国富也是遭了报应,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他一生精明奸诈,积累了好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到头来终将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他还躺在医院里,穷困潦倒,无钱做手术,沦落到就连住院费都要靠司法部门来垫付的境地。

  他那两条受到重创的双腿已严重变形,钻心的疼痛像是万只蝼蚁啃噬,他只能靠着服用廉价的止痛片来缓解疼痛。

  曾风光无限的他,目前的处境用“凄惨”二字来形容最贴切不过。

  他整天像一具僵尸一样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没一位亲人照顾,唯一的亲人儿子也锒铛入狱。

  风光时,他左拥右抱,游走于形形色色的漂亮女人之间,为讨她们欢心一掷千金。而在他出事后,没有一位女子看望过他,更没人愿意借一分钱给他。

  石耀祖的处境同样好不到哪里。

  虽在危难关头他不惜和父亲反目成仇,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父亲身上,想要以此来为自己赎罪。

  只可惜,他还是涉嫌了多项罪名:陷害罪,金融诈骗罪,行贿受贿罪,嫖娼罪,贪污罪。

  等待他的,将是在高墙内忏悔度过余生。

  至于赵乐溪姐妹二人,虽是从犯,同样也难逃法律制裁。

  赵乐溪光是一项杀人罪就足以毁了她一生,而赵星迪的结局并不比她的姐姐好到哪里。

  而那些被石国富父子拉下水的重要人物,同样难逃过法律的制裁。

  魔都市公安局局长顶着巨大压力,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侦破了这起案件,所有犯罪嫌疑人无一逃脱,逐一落网。

  这起案件也引起了魔都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和热议。

  案件涉案金额巨大,关键是,很多部门的要员牵扯进了这起案件,涉案人员之多,更是创下了近几年来经济犯罪案件的纪录。

  陆氏集团这个曾经耳熟能详的名字,再次走入大众视野。

  人们在谈论这起案件时,一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大家的口中,那就是孙雪。

  这起案件之所以最后能侦破速度之快,孙雪功不可没。

  可以毫不夸张讲,是孙雪的出现,将即将陷入万丈深渊的陆氏集团拉了回来。

  陆氏家族聘请的律师第一时间约见了陆霆锋和孙雪,将这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告知了二位。

  律师显得很是激动,“陆总,孙总,按法律程序,石国富名下的所有房产拍卖后的所有赃款,按法律程序,大部分都会返还给陆氏集团的。”

  孙雪激动的跳了起来,“那太好了,陆氏集团目前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好事呀!”

  律师点点头,“我已向法院提交了起诉书,起诉石国富父子这几年来给陆氏集团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要求他俩进行巨额赔偿。”

  律师走后,陆霆锋还未能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他真是感慨不已。

  仿佛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往事再次历历在目。

  短短数月,陆氏家族接连出事。

  他还清晰记得,当他得知父亲昏迷,母亲在电话里哭的甚是悲伤,也就在他心急如焚准备往家赶时,孙雪率先站出来,拉着朱彪陪他开车一起赶往魔都市。

  当时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肩上沉甸甸的担子,正当他准备力挽狂澜拯救陆氏集团于水火之中时,自己却意外遭遇了陷害。

  他当时感觉天都要塌了,心想,陆氏集团很可能会在这场危机中轰然倒塌。

  没想,孙雪这位局外人,硬是靠着一股韧劲,和石国富父子斗智斗勇,成功翻盘,硬生生将陆氏集团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想到这些陆霆锋眼眶泛红,“姐,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你,我们陆氏家族一定挺不过来,谢谢你。”

  孙雪开玩笑,“好了,又说这些话,你救过我的命,我帮陆氏家族也是应该的,我们现在算是扯平了,以后你可再不许说这些感谢的话,你这样说,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陆霆锋以前觉得孙雪做事业很厉害,通过这件事,他对孙雪有了全新的认识。

  以前他是欣赏,现在他更多的是佩服。

  在他看来,这具瘦小的身躯里,藏着一个充满巨大能量的巨人。

  次日上午,陆氏集团会议厅。

  气氛隆重。

  皮特和陆霆锋正式签下了新能源项目的合作协议。

  签完字的一瞬间,办公室掌声雷动。

  皮特紧握陆霆锋的手,一脸的满足。

  “陆总,我把这个项目交给您,我心里格外踏实。”

  陆霆锋热情回应,“我想我们未来的合作一定会更加愉快顺利。”

  走出办公大楼,皮特说,“陆总,我想去医院看看您父亲。”

风雨同舟

陆霆锋感动的点点头,“好的,谢谢您皮特先生。”

  总算是签下了合同,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历经半月,几经周折,艰难拿下了项目,其中的心酸不易,孙雪深有体会。

  医院。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病房内,陆夫人坐在陆霍华身旁,她手里拿着一只剥好的橘子,黄灿灿的橘子通体晶莹剔透,她剥下一瓣递到陆霍华嘴边,语气柔和说,“霍华,张嘴。”

  陆霍华撅了撅嘴,笑着默默摇头。

  陆夫人则语气认真,一副命令的口吻,“霍华,你又不听话了?必须把这一只橘子吃了才行,要不然你营养跟不上,身体怎么能恢复得好?”

  陆霍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已经饱了。

  陆夫人皱皱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霍华,听话,快,张嘴,要不我可要生气了。”

  陆霍华无奈,只好很不情愿的张嘴,咬住递到嘴边的橘子。

  见陆霍华吃了,陆夫人马上笑了,她静静注视着陆霍华,眼神中流淌着柔情和疼爱,表情中透着成就感。

  橘子果肉饱满,陆霍华慢慢咀嚼,汁水在口中迸发。

  一瓣,两瓣,三瓣....

  一只拳头大小的橘子很快就剩下一小半,陆霍华吃的津津有味,陆夫人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金黄的汁水不小心从嘴角溢出,陆夫人拿着湿巾纸,小心翼翼将其擦拭。

  她深情看向陆霍华,“甜吗?”

  陆霍华点头。

  “霍华,你今天表现很好。乖,将剩下的都吃了,吃完,我帮你擦洗身子。”

  陆霍华再次点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来。

  陆夫人眼中流光溢彩,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

  这样的场面甚是熟悉。

  那年,她和陆霍华婚后一年生下陆霆锋,当时她身子虚弱,陆霍华放下手头的工作,就坐在她病床前像这样喂她吃水果,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她康复出院。

  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

  从陆霍华苏醒后可以进食的那天起,她就想方设法,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多吃一点,哪怕是多吃一颗水果。

  看到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她就心疼的要命。

  她希望和自己相依相守,一起携手走过几十载风雨的丈夫,快快康复,和以前一样走路带风,和她一起开心聊天。

  看着陆霍华吃完一只橘子,陆夫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道,“霍华,你今天表现的真棒!”

  听到夸奖,陆霍华笑了,笑的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笑。

  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因表现突出得到老师的表扬而开心不已。

  医生曾告诉陆夫人,陆霍华语言功能和身体机能恢复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

  这个过程会很难,会面临不小的挑战。

  康复过程对病人也是一种挑战,病人会出现焦躁,沮丧,还有巨大心理落差带来的失望。

  家属除了要悉心照顾,还要保持足够的耐心,要不断鼓励,给病人战胜病魔的信心和勇气。

  所以,只要陆霍华哪怕是很不起眼的一点进步,陆夫人都会毫不吝啬鼓励夸奖他。

  在她的心目中,她将丈夫当成咿牙学语的孩子,但凡陆霍华醒着的时候,她总是陪他说话,从他们认识的时候聊起,聊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

  她突然发现,几十年的风雨同舟,那些开心的,美好的,伤感的全都编织起来成了一张网,只要一聊起来,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她娓娓道来,陆霍华就微笑着静静聆听。

  聊到开心时,陆霍华跟着她一起笑;聊到伤心处,陆霍华也会黯然伤神。

  每到这时,陆霍华就紧紧握着她的手,嘴巴微微蠕动,用眼神告诉她,他明白。

  陆夫人打来热水,将毛巾浸泡在热水里,拧干水,叠成方块,从脸部开始,依次擦拭手臂,手掌,后背,双腿,脚掌。

  本来,这项工作请来的护工也可以做,但陆夫人坚持自己亲自去做。

  她发现,每次她帮着擦拭身体时,陆霍华就显得非常享受。

  他微微闭眼,感受陆夫人手中温热的毛巾在他皮肤上一寸寸移过,动作轻柔,冒着热气的毛巾在他皮肤上划过,就像是夫人柔软的手掌滑过他的肌肤,让他整个人身心放松,心里总会滋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陆夫人低着头,一只手掌着陆霍华的脚,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拭脚底板。

  这时,病房门缓缓推开,几人相继走进病房。

  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走在最前面的皮特怀抱鲜花,花朵娇艳欲滴。

  陆霆锋走到病床前,扶着父亲的身子让其躺靠在床头,说,“爸,我们陆氏集团未来的合作伙伴,皮特先生来看您了。”

  陆夫人接过皮特手中的鲜花,客气道,“谢谢您!”

  皮特上前,微微弓身紧握陆霍华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陆霆锋赶紧给翻译,“爸,皮特先生说,他很荣幸和我们公司签署合作项目,希望您身体尽快康复,他邀请您去他公司,他说他们公司老总想要和您见面,坐下来商议未来的合作前景。”

  得知皮特和陆氏集团终于签署了项目合作,陆霍华显得很激动,这真是令人欣喜的消息。

  他深知,这个项目对于未来陆氏集团有着多么深远的影响。

  他开心点头,以回应着皮特的盛情邀约。

  “皮特先生,我父亲语言功能还未完全恢复,等他身体康复了,一定会应邀去您公司。”

  皮特情绪也很激动,来之前他听孙雪讲过陆霍华的故事,他对这位优秀又有大爱的企业家很是敬仰。

  他从内心深处由衷佩服,欣赏这样的企业家,他甚至认为,陆霍华能够在昏迷这么久还能苏醒过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皮特紧握陆霍华的手迟迟不愿松开,他热情说,“陆老,陆氏集团有您这样的优秀领导人,我对我们未来的合作充满信心。”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陆霍华看向孙雪,他抬手指了指孙雪,示意她留下来,他有话要说。

大礼

陆夫人见状,笑着说,“小孙,你先留下来陪一会你干爹,陪他说说话。”

  孙雪止住步,开心点头:

  “好的。”

  她拿张凳子坐在陆霍华身旁,很自然的将陆霍华的手放在她双手之间。

  就在肌肤接触的一瞬间,眼泪便疯狂奔跑充盈着她的眼眶,一个劲想要往外冒。

  她感觉嗓子眼处,似乎像是有团棉花狠狠塞进里面。

  她使劲吞咽口水,使劲眨巴眼睛,马上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是让她憋了回去。

  躺在她掌心中的这只手,手指修长,却干枯的没一点多余的肉,一道道皱纹堆叠在手指上,她像是握住了五根带着余温的干枯树枝。

  陆霍华手背上的皮肤在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光泽,却又松松垮垮,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暗红色针眼和褐色的斑点。

  一年前,她第一次去陆氏家族做客时,曾亲眼见过这双手。

  那时,陆霍华的手指圆润饱满,皮肤白皙光滑,手掌温热敦实。

  临分别时,就是这只手将她纤细的手握在掌中,眼中流淌着慈祥的光芒对她说:“小孙,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陆霍华眼中闪动着父爱般的光,他笑的很是慈祥,眼神落在孙雪脸上,仔细打量。

  孙雪泪眼婆娑,静静凝视陆霍华那张清瘦的脸庞,目光相撞,爱意迸射出一道道柔光,无声无息将二人紧紧裹挟。

  一颗滚烫的泪珠率先冲破陆霍华的眼眶飞奔而出,顺着眼角在脸颊上缓缓滑落。

  紧接着,另一只眼眶中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汹涌滚落。

  陆霍华微笑着盯着孙雪,任凭泪水潺潺流淌。

  “干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您身体会很快康复,公司会蒸蒸日上,您放心,我们一直都在您身旁……”

  说着说着,孙雪声音就哽咽了起来,眼眶里拼命憋着的眼泪在这一刻不争气的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心头瞬间涌上万般情感,甜蜜的,苦涩的,令人欣喜的,让人遗憾的,种种滋味缠绕在一起,和泪水搅拌。

  孙雪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在干爹面前流泪,只希望让干爹看到她阳光坚强的一面。

  但此刻,心头好似有万马奔腾,压抑太久的情绪一瞬间喷涌。

  看到陆霍华和孙雪流眼泪,一旁的陆夫人也情绪破防,跟着偷偷抹眼泪。

  孙雪长长的舒口气,她拿过纸巾轻柔擦拭陆霍华脸颊上的泪水,笑着说:

  “干爹,这个家有干妈,有霆锋,有我,有芊芊,任何狂风暴雨都不会将我们击垮!”

  就是孙雪这番暖心又充满力量的话,让陆霍华情绪彻底破防。

  他的眼泪很快浸透了孙雪手中的纸巾,他哭出了声音,胸脯一起一伏,肩膀微微颤抖,哭的像个孩童。

  孙雪一边帮陆霍华擦拭泪水,一边流泪,滚烫的泪水无声无息敲打在她的手背上,敲打在陆霍华干枯的手臂上。

  小小的病房被浓浓的爱意包围,孙雪和二老之间不存在血缘关系,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超越普通友谊,和血浓于水的亲情没任何区别。

  陆霍华端了端身子,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和笔。摊开笔记本,握紧笔,在空白页一笔一划吃力的写下一行字:小孙,你这个干女儿,也是我的骄傲。

  写好后,他将笔记本掌到孙雪面前,嘴脸微微上扬,一脸得意。

  看到这行字,孙雪笑容灿烂。

  这一行字,是陆霍华对她的最高褒奖。

  在她眼里,能做陆霍华的干女儿就是她一生的荣幸,她一直将其当做自己膜拜的榜样。

  从他们相识到拥有这份特殊关系,本就充满了戏剧性。

  在过去的一年多,有太多人质疑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此刻,陆霍华却将她视为自己的骄傲,这份夸奖让她受宠若惊。

  她抹一把眼泪,开心道,“谢谢干爹的夸奖,我以后会更加努力,不让您对干女儿失望。”

  陆霍华默默点头,拿过笔记本认真的写下一句话:不是干女儿,是我的亲女儿。

  陆霍华拿过笔记本让孙雪看,笑盈盈注视着她。

  一行字,让孙雪再次泪奔。

  孙雪使劲点头,“好的,以后就是您亲女儿。”

  陆霍华满意的笑着点头。

  他沉思片刻,郑重的在笔记本上写下:小孙,从现在起,我任命你为陆氏集团总经理,和霆锋共同管理公司整个业务,享有公司20%的股份,希望你能答应。”

  孙雪使劲摇头,“干爹,这个任务太艰巨,我怕胜任不了。再说了,我更不能接受您的馈赠。”

  孙雪深知,20%的股份馈赠对于陆氏集团意味着什么。

  陆霍华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摇摇头,再次郑重写道:小孙,你是陆氏家族的贵人,你做的一切让我很感动,这是命令,你必须接受!

  一旁的陆夫人红着眼眶说,“小孙,你干爹说的没错,你就听你干爹的。”

  “干妈,我……真的不能接受。”

  “对于干爹任命我做陆氏集团的总经理,我可以接受,但赠予的股份,我坚决不能接受。”

  见孙雪态度坚决,陆霍华写道:孙雪,这是父亲送给女儿的一份礼物,你必须接受。

  陆夫人拉着孙雪的手,眼中噙满泪水,动情说:

  “小孙,你也知道,我和你干爹曾经也有女儿,但不幸离开了我们。从我们认你做干女儿的那天起,我俩就从心里把你当做我们的亲女儿一样对待,有你这样聪明能干的女儿,在我们这个家遇到危机时帮我们度过难关,我们从心里感激你。这是我们送给你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要不,霍华他会不开心的。”

  “干妈,这礼物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

  陆夫人笑容和蔼,“好了,收下吧,父亲赠女儿礼物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孙雪被迫收下这份大礼,她感动道,“谢谢干爹。”

  陆霍华一脸满足,写道:礼物收下了,以后就改口叫爸妈了。

  孙雪不好意思笑道,“谢谢爸。”

  她转过头,亲热叫一声,“谢谢妈。”

姗姗来迟的爱

一声爸,一声妈,孙雪叫的格外亲热,二老笑的脸上绽开了朵朵花儿。

  尤其是陆夫人,孙雪一声妈叫的她热泪滚烫。

  仿佛自己的女儿又回来了。

  因患白血病不幸离世的女儿,成了这些年她心头挥之不去的伤痛。

  他们陆氏家族家财万贯,却还是无法拯救身患绝症的女儿。

  痛失女儿的那些年里,他们一家人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

  尤其是陆夫人,难以接受残酷的现实,整日以泪洗面,足足过了好几年,她才从悲痛中逐渐缓过来。

  陆霍华也是,相比陆霆锋,他更疼爱女儿,女儿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女儿离世后,他虽没能像陆夫人一样整天以泪洗面,但内心的楚痛如影随形时刻折磨着他。

  他只能化悲痛为力量,全身心投入到事业中,以此来缓解他内心的无限悲痛。

  也正是那些年,他没日没夜工作,陆氏集团的事业如日中天,创下一个又一个商业神话。

  女儿的意外离世,让他们明白,生死无常,看淡了金钱,更加珍惜当下一家人的生活。

  陆霆锋在马路边救下孙雪,在他们二老看来并不意外。

  换了路边昏迷的是别人,陆霆锋一样会毫不犹豫停车救人。

  这是他们的家风。

  陆霍华事业做大后,就一直参与慈善事业,这么多年来,他帮助过无数需要帮助的人,每次听说哪里有地震,哪里有洪涝灾害,他都会第一个站出来捐款捐物。

  而陆夫人,信佛的这些年,她的心底变得更加慈悲柔软,对他人,对生命更加包容,这些年她为寺庙捐了不少钱。

  陆霆锋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成长熏陶,父母的为人处事无不潜移默化影响着他。

  孙雪第一次来他们陆家,二老第一眼看到孙雪就非常喜欢,非常有眼缘。

  事情就是那么的巧合,他们得知孙雪和他们失去的女儿同岁,也曾身患白血病,甚至性格都和女儿有几分相似。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上天无情带走了他们的宝贝女儿,却又意外让孙雪走进了他们的生活。

  这也让陆夫人果断认孙雪做了他们的干女儿的原因。

  果然,这个干女儿就像亲女儿一样,在他们陆氏家族陷入危难之际时,她力挽狂澜拯救陆氏家族于水火之中。

  陆夫人拉着孙雪的手,她眼中流淌着慈祥的爱意,她笑着端详着孙雪,用手悉心整理她耳畔垂下的一缕碎发,亲昵说:

  “小孙,你从小没有父母疼爱,以后就让我们来疼爱你。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我和你爸会像疼自己的亲女儿一样来疼你。”

  孙雪的眼泪哗啦一下从眼眶里冒了出来。

  泪眼蒙眬中,陆夫人那张慈祥的,带着浓浓母爱的脸庞,在她朦胧的视线中愈加清晰。

  陆夫人满是爱意的话就像是春风拂过心田,瞬间将她的心融化……

  过往的三十多年,那份藏在心底的,不为人知的,对父爱母爱的殷切渴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就像决堤的水坝,汹涌澎湃,溅起千万朵涟漪。

  她笑的像个孩子,眼泪簌簌坠落,听话的使劲点头应答:

  “谢谢妈,谢谢爸……”

  她有家了,有慈祥疼爱她的爸妈了。

  几十年来的渴望和夙愿在此刻实现,浑身被爱意包裹,内心深处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陆夫人帮她擦拭眼角波涛汹涌的眼泪,含笑看着她。

  待情绪稍稍缓和,她庄重而激动的说,“以后,我会像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对待你们二老。”

  陆夫人点头,陆霍华也欣慰点头。

  他拿过笔记本,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快速写道:孙雪,爸老了,陆氏集团的事业就交给你和霆锋了。爸相信你们的能力,未来,一定会将事业越做越大。陆氏集团不是我们陆家的,是属于国家的,你们在追求事业的同时,也要将慈善事业进行到底,造福社会。”

  孙雪郑重点头,“爸,我记住了。”

  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浓烈的爱意,所有人的眼角都有泪花溢出,巨大的幸福感将每个人的心填充的满满当当。

  孙雪心里有万千情愫想要表达,此刻,她却幸福的不知从何说起。

  她像是艘在外漂泊多年的小船回到了港湾。

  她将头轻轻依靠在陆夫人肩上,享受这份令人心醉的,姗姗来迟的爱,任凭眼泪尽情流淌……

  陆夫人摩挲着她的头,眼眸中爱意闪烁,她柔声开玩笑说,“傻丫头,眼睛哭肿了可就不漂亮了。”

  孙雪抬眸,抹一把眼泪,扯开嘴角呵呵笑着。

  她很不舍这样的温馨时刻,但却不得不离开。

  陆霍华身体虚弱,经不起剧烈情绪波动,她走到病床前,扶着躺靠在床头上的陆霍华,帮他将身体躺平,笑着说:

  “爸,您安心调养身体,公司的事我和霆锋会处理好,您交给我的任务,您对我的嘱托,我都记在了心里,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陆霍华开心点头。

  走出住院部,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澈。

  她仰起头,让阳光洒满她的脸颊。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又略带凉意的空气,周身洋溢着的巨大幸福还未来得及褪去,她感觉,被吸入肺部的每一口空气中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妈妈,爸爸,我要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翔。”

  循着甜甜的声音望去,跃入她眼帘的是一幅温馨画面:

  在她身前不远处,一位长相可爱的小女孩站在爸妈的中间。她身着雪白棉衣,脖子上红色围巾在阳光下光彩夺目,她头戴粉色棉帽,两只小辫子搭在胸前。

  她伸长胳膊,她身旁的爸妈用劲拉着她的小手,她的身体腾空,双腿蜷缩,做出飞行的姿势,就像彩蝶飞舞。

  “哈哈!我飞起来了!”

  银铃般的笑声划破冬日冰冷的空气,就像是一颗一颗的珍珠在冰面坠落,敲击出悦耳的声音。

  孙雪微笑着,静静欣赏这温馨的画面,眼眶却不自觉的再次湿润起来……

快马加鞭

一天后,孙雪和众人将皮特送到了机场,皮特安心飞往自己的国家。

  两天后,陆霆锋主持召开了公司今年最后一次工作会议。

  会议上,他宣布父亲因身体原因退居二线,公司交由自己来打理,隆重任命孙雪为陆氏集团总经理,王科为副总经理。

  这个宣布一出,会议室内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清楚,这样的重大决策并非突兀,这次陆氏集团能从危机中突出重围,孙雪和王科功不可没。

  尤其是孙雪,某种意义上说,是她将陆氏集团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在任职表态发言中,面对台下坐着的几十位集团管理人员,孙雪临危不惧,自信满满说:

  “我相信,未来通过我们的一起努力,必会让陆氏集团再显昔日的辉煌!”

  她的声音中透着豪气和强大决心,掷地有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总经理身上,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没人去质疑孙雪的这番话,倒是对这位新任的经理充满了期待,孙雪不仅成功化解了这起危机事件,还为公司带来了几百亿的大订单。

  这让他们坚信,孙雪有能力也有魄力,带领陆氏集团再创新的辉煌。

  孙雪说完这番话,自己也是热血沸腾。

  从刚开始她没有信心接受陆霍华委托她的这个重任,到如今的信心百倍决定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原因也很简单,她不想辜负陆老对她的厚爱和期望,她很看好陆霆锋和王科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充满信心,陆氏集团是更广阔更大的大舞台,管理好这么大一个公司,对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她渴望在更大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才华。

  在台下的鼓掌声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人群中的芊芊,微笑着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会议结束,芊芊快步上前,挽住孙雪胳膊说,“姐,有没有兴趣在公司到处走走?我还没机会看看陆氏集团的全貌呢。”

  孙雪爽快答应,“好呀,一起参观,正合我意,听说陆氏集团园区非常漂亮,我自己也没领略过它的全貌呢。”

  说着,两人开心的出了办公大楼。

  陆氏集团园区占地广阔,规模宏大却不显拥挤,楼群舒展大气,建筑气派规整,绿树繁花环绕,草坪与水景相映成趣。环境清幽宜人,尽显大公司的格局与雅致。

  二人沿着园区内宽阔的道路慢慢散步,欣赏着像花园般的公司环境。

  “姐,这里环境真是漂亮!”

  孙雪感慨道,“是呀,陆氏集团有着几十年的历史,我听霆锋讲过陆老的创业史,公司创办初期只有上百个平方几间破旧的房子,陆老通过几十年的努力,打造成如今的花园式知名公司。”

  “姐,我和霆锋商量好了,过完春节,我就辞去大学老师的工作,来陆氏集团工作。”

  孙雪很是惊讶,“你真准备放弃安逸的生活来陪霆锋经营事业?这可比你在大学当老师辛苦的多。”

  芊芊点点头,“是的,我决定好了。公司现在有难处,陆叔叔将公司交给他打理,接下来他肯定很辛苦,我陪在他身边,对他也有个照应。”

  听着芊芊如此善解人意又暖心话,孙雪心里好感动好踏实。

  俗话说:夫妻同心黄土变金。

  有芊芊在霆锋身后做坚强后盾,霆锋会全身心将精力倾注在事业上。

  芊芊能做出这样的牺牲,说明她深爱着霆锋。

  芊芊继续说,“这一次我之所以不回去,就是想陪在霆锋身旁。我也和爸说好了,等他回去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春节期间就和我妈飞来魔都市,我们一起在这里过春节,两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陆叔叔也会开心不少。”

  “芊芊,霆锋遇到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孩,还真是他修来的福气。”

  芊芊眼神中洋溢着幸福说,“他是我的白马王子,遇到他也是我的幸福,我们彼此深爱,我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能为他分担一点压力,他就不会那么辛苦。”

  孙雪开玩笑,“芊芊,霆锋爸妈等着抱孙子都等了几十年,你们彼此深爱,抓紧结婚吧。”

  一句话说的芊芊脸色绯红,“那不行,霆锋还未向我求婚呢?我可不想太主动。”

  孙雪一听,喜上眉梢。

  这不很简单吗!

  既然芊芊都这么说了,那事不宜迟,得让霆锋抓紧机会去向芊芊求婚。

  她希望,等这个春节两家人在一起,就将婚事定下来,过完春节,就能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况且,双方父母都渴望他们快点步入婚姻殿堂,了却他们的心愿。

  晚上,她找到陆霆锋,将芊芊的话原封不动讲给他听。

  她急切说,“霆锋,抓紧机会向芊芊表白求婚吧,这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人生大事。”

  她憧憬着他们二人未来的生活,“求完婚,趁春节两家人在一起,就将婚事定下来,过完春节,选个良辰吉日牵着你心爱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快马加鞭的话,明年爸妈就能抱上他们期盼已久的梦中情孙了。”

  陆霆锋红了脸,噗嗤笑出声,“快马加鞭,姐,你可真是幽默。”

  孙雪表情严肃起来,“霆锋,我可告诉你,我是认真的,老天将芊芊那么优秀的女孩送到你身边,你要是不主动可就是你的错了,你俩的事就是目前最大的事,其它事都得靠边站。”

  陆霆锋略加思索说,“好的姐,那就下周一吧,下周一刚好是爸的生日。”

  孙雪撅撅嘴,“到下周一还有四天时间,我们可是后天的机票,我想见证一下你俩的美好时刻,可惜了......”

  陆霆锋语气讨好说,“姐,你可不可以改签机票?有你在,我心里更踏实。”

  孙雪故意摇头,“那不行,我必须要回去,公司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

  陆霆锋略显失落,但他仍然不死心,语气诚恳乞求道,“姐,求求你了,留下来吧。”

祝您生日快乐!

孙雪是在逗陆霆锋,她虽回家心切,但鼓动陆霆锋向芊芊求婚一事是她提出的,俗话说好事做到底,她这个做姐的,自然想帮弟弟的忙。

  她想,如果陆霍华在自己生日当天,能亲眼见证儿子向未来儿媳妇求婚的感人场面,对他老人家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孙雪半推半就答应,“哎呀呀,谁让我是你姐呢,我要是不帮你,你肯定会记恨我这个当姐的。”

  陆霆锋一听急不可待问,“姐,那你是愿意留下来了?那太好了。”

  孙雪抿嘴笑着点头,“姐只好将好人做到底了。”

  陆霆锋很开心同时内心忐忑不安,“姐,到时候你配合我一下,别让场面太尴尬,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向女孩求婚。”

  “第一次?之前你没向苏家小姐求过婚?”

  陆霆锋直摇头,“我俩算是双方父母包办的,没有求婚这个环节。”

  “不像我和芊芊,她是我一见钟情的女孩,向她求婚,我心里难免会紧张。”

  孙雪爽快答应,“行,等你单膝跪地向她求婚时,我在一旁使劲给你烘托气氛。你放心好了,这个忙姐帮你,不会让冷场的。”

  霆锋吁口气,“谢谢你,我的好姐姐。”

  “对了,准备选什么礼物送给你的女神?”

  陆霆锋一脸茫然,“这个……还真没想好……要不,就送钻戒吧,送最好的钻戒,只有最好的才能配的上她。”

  陆霆锋的表态让孙雪很是满意。

  她也认为,像芊芊如此优秀的女孩,值得拥有最好的礼物,也许芊芊并不在乎那些,但每个女孩都有虚荣心,况且还是她人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刻。

  接着,两人着手开始筹划求婚的事,比如生日地点选在哪里,送什么礼物,求婚时该说什么样的话。

  孙雪惊讶的发现,陆霆锋还真没骗她,虽然他出身豪门,在这方面经验相当匮乏。

  考虑到陆老身体原因,地点就选在病房,礼物首选钻石,至于现场说什么话,孙雪建议陆霆锋临场发挥,希望他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唯有发自内心的话,才是最能打动人的话。

  “霆锋,到时候爸妈看到你向芊芊求婚的感人场景,不知会有多开心。他们二老盼这一刻盼了很久,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快速步入婚姻的殿堂,这件事尤其对爸来说意义重大。”

  陆霆锋静静聆听,默默点头。

  “他现在虽已苏醒,但康复需要漫长的过程,我能看出来,这事对他打击很大,他心理落差一定很大。别看他看到我们装的很坚强,面带微笑,但我知道他内心一定经历着痛苦煎熬。如果他能看到你俩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对他接下来能否快速康复意义非凡。”

  一席话说的陆霆锋眼眶泛红,“姐,我明白,爸好强了一辈子,如今却躺在病床上丧失了语言功能,他心里肯定非常难受,我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爸……”

  孙雪鼓励他,“没事,霆锋,相信爸一定可以康复。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信心和力量,不辜负他对我们的期望。”

  几天后,陆霍华的生日如期而至。

  遗憾的是,孙主任因工作上的事提前回家了。

  生日当天,孙雪派朱彪去买了些装饰房间的小物件,为了能营造气氛,她想简单装饰一下房间。

  买回来后,孙雪带着二人直奔病房。

  陆霍华不在病房,去做康复治疗了。

  孙雪找到护士,说了自己想要简单装修病房的想法,征得护士同意后,三人开始忙活起来。

  她将写有“生日快乐”的红色拉旗挂在病床正对面的墙壁上,在床头左右两侧各粘三个红色气球,将剩下的气球分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再用美纹纸拉出几条花,用LED小灯串布置在床头,床头柜上,窗台上摆放上娇艳欲滴的鲜花。

  主打一个简单温馨。

  经这么一装饰,房间立马大变样,弥漫着股浓郁的生日氛围。

  三人正忙活着,陆夫人搀扶着陆霍华推开了房门。

  看到眼前的温馨画面,二人同时愣住……

  正站在凳子上往墙上粘气球的孙雪将气球粘好,腾的跳下凳子,搓了搓双手,笑盈盈迎了上去。

  她挽住陆霍华胳膊,“爸,生日快乐!”

  陆霍华心头一热,感动的红了眼眶,他喜笑颜开,使劲点点头。

  陆夫人也感动不已,“小孙,让你费心了。”

  “陆总,生日快乐。”

  朱彪和招弟也相继送上祝福。

  陆霍华笑容绽放,点头回应二人的祝福。

  房间内喜庆又温馨的画面,将他的心温暖融化。

  孙雪将陆霍华扶到病床躺下,她感觉陆霍华身子还很虚弱,清瘦的身子骨,衬托的身上的病号服更加宽大空荡。

  她扶着陆霍华的胳膊,就像握着一棵干枯的小树。

  孙雪鼻子不禁一阵酸楚。

  这不禁让她想到了爷爷。

  那一年,她上小学,爷爷上山干活时架子车翻倒,把整个人压在下面,一条腿因此受了伤,在炕上躺了很多天。

  她还清晰记得,当她搀扶着爷爷下炕活动时,爷爷的胳膊也像干枯的树枝,捏在手里,只能感觉到胳膊上的一条条骨头,多余的一点肉都没有。

  陆霍华拿过笔记本,在上面写道:谢谢你,我的好女儿,你总是让爸很感动。

  孙雪笑笑,她接过笔,快速写道:爸,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你身体越来越棒,长命百岁。

  陆霍华眯着眼直笑。

  孙雪再次写道:爸,今晚我们一起给您过生日,会有惊喜送给您,您就等着吧。

  陆霍华不知孙雪口中的惊喜是什么,但看到这样的字眼,他内心就多了一份期待。

  夜幕降临。

  白天喧闹的医院也变得安静了下来。

  小小的病房内,被欢乐和喜悦包裹。

  陆霍华直起身子靠在床头,陆夫人坐在他身旁,地上站着的依次是陆霆锋,芊芊,孙雪,朱彪和招弟。

  白色的灯光,映射出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陆霆锋点燃蜡烛,满怀深情说,“爸,许个愿吧。”

  陆霍华深吸一口气,双手合拢放在胸前,微微闭上眼。

  音乐声响起,大家跟着音乐一起唱道:

  “祝您生日快乐!”

  “祝您生日快乐!”

惊喜

大家小声清唱,歌声将现场的欢乐氛围推向了高潮。

  大家发自内心的由衷祝福,伴随着歌声温暖着二老的心。

  唱着唱着,陆霆锋率先情绪破防流下了眼泪。

  这让他想到一个月前发生的事,那时的陆氏家族被阴霾深深笼罩。

  此刻,他们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为父亲庆祝生日,多么不易。

  看到躺在病床上消瘦的父亲,他比任何时候更能刻骨铭心感受到,陆氏家族能够拥有今天,父亲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父亲将毕生精力倾注在家族事业上,操劳一生,如今青春年华已逝,憔悴的面容令他心碎。

  音乐声停止,陆霆锋将蛋糕小心翼翼端到父亲面前。

  陆霍华睁眼的一瞬间,已感动到泪眼婆娑。

  他深吸一口气,将蜡烛统统吹灭。

  陆霆锋凝视父亲,眼神中是疼爱和内疚,他哽咽着声音说:“爸,生日快乐!”

  “陆总,生日快乐,身体安康。”

  “陆叔叔,生日快乐!”

  其他人纷纷送上祝福。

  陆霍华眼眸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满眼的满足和欣喜,点头一一回应着大家的祝福。

  这样的生日现场和过往的每一次都不同,却弥足珍贵意义非凡。

  切蛋糕,吃蛋糕。

  陆霍华不能吃,他就看着大家吃,看到大家吃的津津有味,吃的满脸笑容,他的嘴角也溢出笑来。

  也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没留意到,陆霆锋手捧鲜花慢慢向芊芊面前走去。

  正在吃蛋糕的芊芊一愣,马上要送到嘴边的蛋糕停在半空,她满脸欣喜的看着陆霆锋,“霆锋……你……”

  下一秒,陆霆锋单膝跪地,眼含深情默默凝视面前的心上人,开口:

  “芊芊,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深深被你吸引,我知道,你就是我这辈子要等的那个人。我可能不会天天说情话,但我会努力赚钱、好好爱你、永远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你愿意嫁给我吗?”

  陆霆锋的表白虽有点不太自然,却字字句句都是心里话。

  这突如其来的浪漫表白,芊芊一时措手不及。

  她怔愣着,脸色绯红,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疯狂淹没。

  同时惊讶的还有陆霍华夫妇,二老一脸惊讶,又一脸欣慰。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期待,齐刷刷落在未来儿媳妇身上。

  生日现场弥漫的幸福还未来得及褪去,又一波幸福便如潮水般接踵而至。

  孙雪不失时机的站出来鼓掌,“哇!好感动哦!芊芊,嫁给他,嫁给他……”

  招弟和朱彪心领神会跟着一起喊,“嫁给他,嫁给他……”

  从巨大幸福中清醒过来的芊芊,已感动的泪流满面。

  听到这样浪漫又深情的表白,哪个女孩能不感动流泪?

  况且,单膝跪地,手捧鲜花,眼神深情而热烈的男子,还是她的白马王子。

  她的耳畔持续不断响着那句话:嫁给他!嫁给他……

  她接过花,使劲点头,“霆锋,我愿意。”

  说完这句话,她眼泪簌簌坠落,晶莹滚烫的泪珠一颗颗敲打在花瓣上。

  孙雪故意起哄道,“你们都听到了吗?”

  招弟将双手作喇叭状放在耳畔,歪了歪头喊道,“没听到,芊芊,你可不可以声音再大一点?”

  芊芊满脸通红,她微微弓身,一手捧花,一手扶着陆霆锋胳膊,大声说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

  招弟扯一嗓子,“好!听到了!”

  大家使劲鼓起掌来。

  陆霆锋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打开精美的盒子,钻石在灯光下大放异彩,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这是他精心为芊芊挑选的求婚礼物,选了世界上最好的钻石,价值不菲。

  他轻轻拉过芊芊的左手,将光芒耀眼的钻石戒指戴在她修长的无名指上。

  芊芊俯下身,将陆霆锋扶起来,两人紧紧相拥,芊芊感动的将头靠在霆锋肩膀默默流泪。

  小小的病房内,再次爆发出炽烈的掌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被这一幕深深感动。

  孙雪留意到,陆霍华也在为他们鼓掌,虽然动作看上去有点迟缓有点笨拙,但他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喉结滚动,嘴唇微微蠕动,眼角处有泪花慢慢溢出。

  陆夫人更是激动的不停抹着眼泪。

  招弟更是被眼前的一幕感动,哭的稀里哗啦,她将头靠在孙雪肩上,感慨道,“好感动,好幸福啊!”

  之前还有点紧张的陆霆锋心中的石头平安落地,他将心上人紧紧搂在怀里,足足好几分钟才不舍松手。

  陆霍华这才明白,孙雪口中所说的惊喜竟然是这。

  他一猜就知道,这是孙雪精心安排的惊喜。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没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儿。

  聪慧,格局大,对陆氏家族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动。

  他心里无比踏实,有这样的女儿辅佐儿子的事业,未来,陆氏集团的事业一定会蒸蒸日上。

  他也可以放心的退居二线了。

  孙雪留意到了陆霍华表情的微妙变化,她上前拉着他的手说:

  “爸,春节期间,孙主任和薛会长会来魔都市陪您过春节,您目前首要任务,就是安心调养好身体。”

  陆霍华欣慰点头。

  “霆锋和芊芊这么相爱,等他们来了,可以将二人的婚事定下来,过完春节选个良辰吉日为他们举办婚礼。明年,您就能光荣的抱上您的梦中情孙了。”

  陆霍华笑的合不拢嘴,开心点头。

  “以后呀,我们年轻人就一门心思经营事业,您二老就怡享晚年,享受天伦之乐。”

  陆霆锋附和说,“爸,姐说的没错,您辛劳半辈子,也该到好好享受生活的时候了。事业有我们,您就放心吧。”

  陆霍华笑的点头,他拿过笔记本,在上面写道:霆锋,遇到芊芊是你的福气,未来你一定要好好爱她,爸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孙雪将陆霍华写在笔记本上的话拿给霆锋和芊芊看。

  “爸,您放心,我会用生命去呵护芊芊,不会让她受任何一点委屈。”

  听到这样的话,芊芊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此刻,她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内心踏实

为了不打扰到陆霍华的正常休息,孙雪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动手收拾布置房间的饰品。

  陆霍华一看,眉头微蹙,他向孙雪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孙雪很是迷惑的走到他床边,就看到他在笔记本上写道:孙雪,你这是要干嘛?

  孙雪冲着陆霍华微微一笑说,“爸,时间不早了,您也该休息了,我收拾一下房间。”

  陆霍华摇摇头,写道:不用管我,我还不想休息,你们继续聊天。

  孙雪扭头看向陆夫人,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陆夫人立马明白陆老的意思,她笑着劝道:

  “小雪,你爸今天开心,要不你们再待一会,你们聊会天,就让你爸听着,他也喜欢你们热热闹闹的样子。”

  陆霍华一听,笑着默认点头。

  孙雪开玩笑,“好的爸,只要您开心,我们陪您聊到天亮都没问题。”

  陆霍华眯起眼呵呵乐着

  孙雪自然是非常乐意留下来陪他。

  她明白陆老的心思。

  看到儿子求婚成功,了却了他心中的一桩心愿,他肯定开心,估计心里的那股子甜蜜劲还没褪去,不想这么快结束这其乐融融的美好画面。

  孙雪早就留意到,就在陆霆锋求婚成功后,陆老的眼神更多是停留在儿媳妇身上,儿媳妇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他的目光。

  那眼神中透着作为长辈的欣赏,慈爱和满足。

  孙雪走到芊芊身旁,附在她耳畔小声说,“芊芊,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姐,你说。”

  “去陆叔叔身旁,陪他说会话,此刻,他最想听你陪他聊天了。”

  芊芊有点拘谨,“姐,我不知道聊啥呀……”

  “随便聊,什么样的话题都可以,你无论聊什么,我保证陆叔叔都喜欢听。”

  芊芊稍加犹豫,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虽然答应了,她心里还是忐忑。

  之前她听孙雪不止一次说陆老是非常平易近人的一个人,她自己看到的也是这样。

  不过,正因为她目前的身份,心里难免有点小紧张。

  来魔都市这么久,她和陆霍华也就见过几次面,因为陆霍华无法正常沟通,每次见面只停留在客气打声招呼,还真没和这位未来的爸坐下来沟通过。

  不过,她毕竟是大家闺秀,性格活泼,真要让她去面对面沟通,她也不会缩手缩脚。

  她大方的拿张凳子坐在陆霍华床边,从果盘中拿起一颗苹果认真削了起来。

  她落落大方说,“叔叔,我帮您削颗苹果吧。”

  陆霍华愣了一下,马上笑着点头。

  为了怕冷场,她一边削苹果,一边找话题开启聊天模式:

  “叔,我和霆锋商量好了,过完春节,我就把在大学的工作辞了来陆氏集团工作。我大学学的是英语专业,对营销策划也比较感兴趣,我可以做相关方面的工作。”

  陆霍华欣慰的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小孙,公司的工作要比你在大学辛苦,如果你不愿意在公司上班,我可以安排你在魔都市最好的大学继续做你喜欢的工作,你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如果你不想上班也没关系,在家读读书,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无论是哪种选择,叔都支持你的决定。

  芊芊动作熟练的将苹果去皮去核,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在备用的小蝶里,放上叉子,端到陆霍华面前说:

  “叔,您尝一小块吧。”

  陆霍华叉起一小块喂进嘴里慢慢咀嚼,一股甘甜沿着唇齿迅速扩散到心田。

  他心甜如蜜。

  此刻,芊芊已完全放松,继续说,“叔,我不怕辛苦,我想和霆锋并肩作战,一起将公司经营好。我之所以选择到陆氏集团工作,就是不想让他那么辛苦,想为他分担一点压力。”

  芊芊贴心的话听得陆霍华心里暖意浓浓。

  如此优秀又如此善解人意的儿媳妇,简直太符合他心目中完美儿媳妇的形象了。

  他情绪激动的写道:小孙,让你受委屈了。

  芊芊笑着摇摇头,“叔,您不用客气,我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其实我一直都很独立,这与我在国外留学的经历有关。”

  谈起这些,芊芊一脸的自豪,“在国外留学那会,我一边进行学业,一边利用业余时间外出打工。从那时起,我就靠着奖学金和打工挣来的钱完成了自己的学业。”

  “回国后在大学任教,工作轻松时间富裕,我利用业余时间去做兼职,翻译,主持,营销策划,靠自己的努力很快就买了房买了车,还有一笔小小的存款,”

  芊芊说的是事实,没有任何浮夸的成分。

  倒是让陆霍华吃惊不小,他没想到像芊芊这样的富裕家庭,芊芊还能如此自立。

  就连一旁的陆夫人都感到惊讶,她忍不住夸奖道,“芊芊,你比霆锋要优秀的多,他在工作前可从未有过打工挣钱的经历。”

  陆霆锋不好意思的笑笑,满眼都是对芊芊的欣赏。

  对于如此懂事的儿媳妇,陆夫人真是疼爱有加。

  芊芊微微一笑,“阿姨,并不是我优秀,只是我比较认同国外的理念。在我看来成年后一切都要靠自己,我也可以选择向家里人伸手要钱,不过我发现,靠自己的努力挣钱会更有成就感,我父母也很支持我的这种理念。”

  芊芊的一番话,让陆霍华夫妇对未来的儿媳妇有了全新的认识。

  未来,有这样的儿媳妇辅佐儿子的事业,他们心里可太踏实了。

  回头一看,他们当初选择和苏氏家族联姻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那位苏家大小姐和芊芊这么一比,简直差太远了。

  芊芊不仅外表出众,自身能力强,最关键的是人品好三观正。

  芊芊和陆霍华聊的非常开心,全程,陆霍华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直到芊芊觉得太晚了,不忍心打扰到陆霍华的休息,两人的聊天才结束。

  众人走出住院部大楼,已是凌晨一点。

  有情人终成眷属,孙雪发自内心替他们开心。

  陆氏家族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次日,她也可以安心踏上飞往泉城市的飞机了。

心系员工

次日,孙雪携朱彪和招弟,踏上了回家的路。

  飞机冲出跑道,身下的城市越飘越远,直至在视线中变得逐渐模糊。

  飞机穿行在云层,云光透过圆角舷窗斜切进来,窗户将光线打磨的柔软似水。

  孙雪依窗而坐,她的目光看向云层,洁白的柔光洒在她脸上,映照出她坚毅的脸庞。

  她一身轻松,眼神坚定,飞机冲入云层的一瞬间,一股凯旋而归的豪气在她身体腾腾燃起。

  这一年马上要划上句号,猛然回首,她真是感慨万千。

  这一年过的真不容易,一个接着一个的挑战沓至而来。

  拿下全运会球馆项目,还未来得及兴奋太久,技术难题,工期紧张一系列问题扑面而来,她不得不每天都要和时间赛跑;紧接着,全球金融危机席卷而来,她还未来得及应付,项目合伙人提出撤资,她被卷入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公司项目摊子铺的太大,导致资金链断裂,公司濒临破产。

  等她竭尽脑汁处理完这事,又接手城投集团这个烫手山芋。改革处处碰壁,公司高管腐败,城投集团刚有起色,又遇到了陆氏家族发生变故……

  每件事对她来说都是全新的挑战,一桩接着一桩,困难重重,处处暗藏陷阱,给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一年多来,她披星戴雨,风雨无阻。

  为抢救遭遇水灾的项目,她和工人们一起在现场奋战;为了能挽救濒临破产的城投集团,她多次被闹事的工人们围堵,饱受非议;为了能拯救陆氏家族,她冒着很大风险和阴险狡诈的石国富父子斗智斗勇……

  幸运的是,她的所有努力终将没有白费。

  她的坚持和执着让她赶走了一个又一个拦路虎,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赢得了一个又一个机会,好运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砸向她。

  这一年她过的异常艰辛,但收获也是相当丰厚。她的能力和心理承受力在这些困难和压力的磨砺中愈加强大。

  那些看似无法逾越的高山被她一座座翻越,最后统统被她踩在脚下。

  她曾迷茫过,焦虑过,但始终没有放弃过。

  此刻她在云端飞翔,广袤的大地就在她脚下,恍惚间,她有种兵临城下的豪迈感。

  经历了这一切,未来,她不再会惧怕事业上的任何困难,她坚信,她会走的更快更稳。

  想着想着,她下意识扬起嘴角……

  “哎……想啥呢?看把你乐的?不会是想到哪位帅哥了吧?”

  身旁的招弟瞅一眼对着窗外出神,嘴角处露着灿烂笑容的孙雪,用肘狠狠碰了碰她调侃道。

  孙雪猛的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年轻真好,无所畏惧,只要你对生活不放弃,生活定会加倍回馈你。”

  招弟当然搞不明白孙雪这番高深莫测的话。

  她用手指戳了戳孙雪脑门,努努嘴说,“你没事吧?神神叨叨的……”

  孙雪语气认真问,“招弟,马上要过年了,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招弟想了想说,“两个心愿:一,回家让老公也单膝跪地向我求一次婚;第二个嘛,过年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最好是厚厚的几沓现金。然后我回家往桌子上这么一甩,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老公对我百依百顺,那多神气!”

  招弟就是耍耍嘴皮子过过嘴瘾,没想孙雪倒是认真了。

  她仔细揣摩招弟的话,觉得招弟说的奖金发现金的方法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她笑笑,“第一个愿望,我帮不了你。不过,第二个愿望我可以让你实现。”

  “孙雪,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今年公司业绩还不错,大家辛苦一年,我决定,回去就给大家发现金。”

  数小时的飞行,终于到了日思夜想的家乡。

  机场外,公司司机开着车已恭候多时。

  孙雪并未回家,而是让司机送她回公司。在去往公司的路上,她给裴少杰和李倩打了电话,说她随后到公司,让二人来她办公室,有重要事商议。

  一小时后,三人在办公室碰了面。

  “李经理,公司现在账面上有多少流动资金?”

  “差不多六千万吧。”

  “年底奖金还没发吧?”

  “还没有,就等这两天陆续发放。”

  雪华集团员工奖金以往都是打工资卡里,今年本来遭遇了金融危机,很多地产公司生意不好,不是取消奖金,就是缩减奖金,但孙雪并未这样做,还是按之前的比例发放。

  “这样,今年的奖金在原有基础上每人增加50%,而且,全部以现金发放。”

  李倩一脸惊讶,“增加50%,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孙总,我知道您是为员工着想,但这笔钱还有用处,年后如果我们拿下泉城市古迹修复项目,要投入大笔资金……”

  裴少杰也点头默认,“孙总,其实相比其它地产公司,我们公司的领奖算同行业内比较高的。我听说今年很多公司都取消了奖金,甚至有些公司至今还拖欠员工好几个月的工资,这笔额外开支完全可以省下来。”

  孙雪明白二位都是在为公司长远发展着想。

  这笔钱她完全可以省下来,但在她看来,这一年来,公司之所以能砥砺前行,并不是她自己本事有多大,全靠员工们不离不弃的支持追随才走到了今天。

  公司目前正处于高速增长期,对员工好,员工工作才会更有激情,才会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她语气果断,“我明白,但还是按我的决定去执行。李经理,你重新核算一下奖金的金额。裴总,你配合李经理,制定出新的奖金方案。就一个宗旨,能者多劳,对于做出突出贡献的可以加大奖励范围。除了现金奖励,还可以增加物质奖励,比如价位合适的小轿车……”

  看孙雪决议已定,裴少杰点点头,“好的。”

  次日,裴少杰就将新的方案提交给了孙雪。

  光是这笔提高的奖金数,公司就要多支出800多万。

  “孙总,您看要不要再调整?”

  孙雪仔细看完方案,马上拍板,“不用调整,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将这个消息马上通知下去。”

莫大的信任

奖金提高一半,还要发现金,消息一经宣布,公司上下一片沸腾。

  对员工来说,这无疑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对于能在年底拿到奖金,大家已经相当开心了。

  所有人都明白,过去的一年,金融危机波及到了所有行业,不少公司相继倒下,裁员减薪成了常态,能正常发放工资的公司已算得上是好公司了,要是还能在年底拿到一笔奖金,那说明这家公司实力不俗。

  他们万万没想到,公司老总这么久没露面,一回来,就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消息颁布的第二天,孙雪又给大家带来了惊喜。

  将原定于在小酒店举办的年夜饭改在了星级酒店,光是这一项,就额外支出了不少费用。

  回公司的第三天,她召开了公司年度会议。

  会议两个目的:一,回望过去一年公司取得的骄人成绩;二,表彰优秀员工,进行年终奖发放。

  会议拟定在上午十点举行。

  九点刚过,孙雪就身披朝阳,精神饱满的踏进了公司大门。

  眼前看到的一幕让她忍不住喜上眉梢。

  办公楼下,整整齐齐停放着两排总共二十辆小轿车,颜色为白色和黑色,每辆车车头都挂着红色大红花,在阳光下熠熠夺目,场面甚是气派!

  会议还有一小时开始,小轿车周围围满了前来凑热闹的员工,大家谈笑风生,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劲。

  孙雪快步走向人群,看到孙雪的到来,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大家客客气气和她问好。

  一直以来,孙雪在员工心目中很有威信,受人尊敬。

  这并不是因她是老板而高高在上让人畏惧,相反,她相当有亲和力,员工尊敬她是因为她能力出众,对员工大气,对员工承诺的事从不食言。

  孙雪面带微笑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孙总,给员工奖励小轿车,就在泉城市也没几家公司能做到,依我看,这样的奖励实惠又有新意。”

  孙雪含笑点头,这并非出自她的创意,而是她从大城市公司年会上借鉴来的。

  “孙总,依我看,明年可以全选白色的轿车,白色的耐脏还大方。”

  马上有人反驳,“还是黑色好看,黑色显得稳重大气。”

  孙雪笑着解释,“白色的是公司专门为女士挑选的,黑色是为男士选的。不过,我们已向车行打过招呼了,如果颜色不喜欢,可以找他们调换。”

  “孙总,您想的真是周到。”

  有人问,“孙总,这些车都是给公司领导奖励的吧?”

  孙雪摇摇头,“我们的奖励机制很简单,凡是在过去一年里为公司做出突出贡献的员工,都可以获得奖励,并没有领导和普通员工这一说。这二十辆车中,有三分之一是奖励给普通员工的。”

  她看向大家,“只要大家努力,每个人都有机会。”

  孙雪的话博得了大家的信任,也激发些大家的热情。

  对于普通员工来说,年底能开一辆十几万的小轿车回家,那将是无比光荣又自豪的一件事。

  “孙总,不是我在这里吹,今年能像咱们公司这样大手笔奖励的,在咱泉城市也拉不出几家来,我觉得您应该请记者来宣传宣传这事。”

  一旁的裴少杰马上接过话题,“这事我已安排好了,记者正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到。”

  他继续说,“提高奖金,奖励小轿车,还有现场抽奖,都是孙总回来后拍板决定的。她知道在过去的一年,大家齐心协力让公司度过了难关,孙总在公司资金并不宽裕的情况下,舍得拿出近上千万来奖励大家,就是想让大家过个富足的春节,不想辜负大家对她的信任。”

  裴少杰话音刚落,有人马上带头鼓掌,人群中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能跟着这样为员工着想的老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的开心自豪。

  掌声在耳畔回响,孙雪眼眶微微湿润。

  此刻,她发自内心的自豪,因她的努力,不仅改变着她自己的命运,还带领大家发家致富。

  看到公司员工笑容灿烂的脸庞,她觉得这一年来她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值了。

  她站在人群中,身披金色阳光,她意气风发的笑脸在金光的沐浴下更加熠熠生辉。

  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她身上,那是一张张带着殷切期盼的笑脸看向她,仿佛她就是傲立人群中威风霸气的将军。

  她环顾一眼人群,语气坚定的告诉大家,“我们一起努力,相信我,我一定会带领大伙过上更好的生活。”

  “孙总,我们相信您!”

  “只要雪华公司还在,我们就不会离开。”

  孙雪笑了,她豪气说,“只要大家一起努力,雪华公司会一直在,三十年,五十年后依然在。我相信,到那时候,我们公司会成为国内知名的大公司,你们每个人都能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过上富裕生活。这不是我在这里信口开河,也许不用那么久,三年五年就能实现。”

  “孙总,您是一位有责任的好领导,我们都相信您有这个能力,我们都愿意追随您!”

  “是的,我们都愿意跟着您,我们也相信,跟着您,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大伙的话让孙雪感动鼓舞,这是对她莫大的信任。

  几年前她刚接手公司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她刚上任,大家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和不信任。一致认为刘老板糊涂,将公司交给一个不懂经营,只会写小说的门外汉,很多人直言不讳批评刘老板,说公司迟早会毁在他儿媳妇手里。

  几年过去了,他们发现,孙雪不仅没毁了公司,还将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公司规模和实力更是和几年前不能同日而语。

  感动的同时,孙雪也感受到了自己肩上的重任。

  她的身后是几百个家庭,带领大家致富的豪言壮语并不是说说而已,她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必须说到做到。

  十点整,孙雪豪气满满走进会议室。

  裴少杰主持会议,他回顾了过去一年公司取得的骄人业绩,肯定了大家的努力,部署了下一年的工作计划。

  话筒交给了孙雪,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底气十足说:

  “接下来的几年,公司将迎来爆发式的增长,公司业务也将全面开花。”

  “就在我回公司前,陆氏集团陆总任命我为陆氏集团总经理,负责公司所有业务。未来,雪花集团将和陆氏集团强强联手,缔造更加强大的商业帝国!”

震撼,自豪

孙雪的一番话像一剂强心剂,狠狠鼓舞着每个人的心。

  偌大的会议大厅,黑压压都是人头,大家的眼神专注而热烈。

  “未来,我们将携手陆氏集团一起建成亚洲最大的新能源项目,总投资会超过四百亿;未来公司将打造国内一流的古迹修复团队;未来,我们会成为国内顶尖的建筑公司。我们的业务不仅要在国内绽放,还要走出国门,将业务遍及海外!”

  孙雪振奋人心的话,赢得了大家的热烈掌声。

  她并不是在给大家灌输所谓的鸡汤,也不是在给大家画大饼。

  她说出这番话,满怀百倍的信心,有着长远周密的规划。

  和陆氏集团强强联手,打造国内规模最大的新能源项目;年后,不出意外,她会拿下泉城市古迹修复项目,光是这个项目,以他们公司目前的实力,至少三年之内有事可做。

  况且,在古迹修复项目上,她已和世界顶尖设计师公克莱默合作,年后第一批学员将奔赴国外学习。

  克莱默已认可了雪华设计院的能力,前几次的成功合作也博得他的信任。未来,会有更多的大项目等着她公司去完成,这些项目不仅仅局限于国内,很多都是国际项目。

  她已规划好了,只聚焦球馆建设项目,做到精益求精。

  高档别墅项目,她将聚焦国内市场,利用陆氏集团在这方面的优势做大做强。

  至于旅游,影视,培训,都可以齐头并进。

  接下来,孙雪将未来三五年公司发展的事业蓝图一一描绘给大家。

  会议大厅再次爆发出了持久的掌声。

  所有员工都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公司驶上了一条康庄大道,正势头凶猛飞驰前进。

  接下来就是所有人最期盼,也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表彰仪式和奖金发放环节。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声,公司第一批幸运儿身披大红花走上了颁奖舞台。

  聚光灯下,他们高举印有轿车图片的特制证书,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兴奋。

  孙雪和公司高管们亲自为他们颁奖。

  现场的气氛被点燃,孙雪没有食言,这二十名幸运儿中,三分之一的是奋战在一线的优秀员工。

  获奖的员工骄傲自豪,没获奖的员工宠宠欲动。

  所有人都坚信,他们的这位掌舵人对所有员工一视同仁,只要努力,对公司做出贡献,都有机会站在领奖台上。

  更加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下面,公司将为所有员工发放奖金!”

  孙雪话音刚落,振奋人心的音乐再次响起。

  二十多名工作人员,推着一箱箱现金走向舞台。

  舞台的正中央,是一排排的桌子。

  仅仅二十几分钟,红灿灿的现金便在桌子上堆成了小山,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捆得笔直,码成半人高的垛子。

  灯光一打,鲜艳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花。

  台下瞬间炸开,原本端坐的员工猛地站起身,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快门声、惊呼声、口哨声压过音响。

  财务工作人员忙的不可开交,点钞机哗哗作响,红色封条被随手扯断,钞票哗啦啦倾泻进托盘,空气里都飘着崭新纸币特有的油墨香。

  领到现金的人双手捧着厚厚一摞钞票,指节都在拼命用力,有人当场掂了掂重量,笑到合不拢嘴。

  那些抱着现金的人有序的排成一队鱼贯而行,惹的走道两旁的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激动得拍红了手掌,那些还未领到奖金的员工,兴奋的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奖金发放耗费整整两小时才算结束。

  两小时内,现场的热烈气氛达到了高潮。

  一眼望去,会场全都是一张张笑脸,每个人面前的桌子上全都是现金,堆的有高有低。

  主持人再次走上台,语气激动说:“下面进入抽奖环节,公司为大家准备了丰富的礼品,包括现金礼品和实物礼品。”

  “现金礼品有元,5000,1888,888,520,188,88;实物礼品包括手机,厨具,洗护用品等。孙总说了,全员参与,人人有份,祝大家好运!”

  会场再次沸腾起来。

  这实属太刺激了,所有人兴奋劲还未过,这又来一波福利。

  虽然,抽奖礼品不是很昂贵,但都是白拿的呀!

  而且最吸引人的是,这和发放奖金不一样,奖金都是确定的,而抽奖却充满了不确定性。

  无论是公司高管还是普通员工,中大奖的几率都是一样,全靠自己手气。

  弄不好中个一万元的大奖,那可就赚大了,有些普通员工的奖金也就这么多。

  抽奖环节是整场会议的压轴节目,也将会议气氛彻底推向了最高潮。

  全员参与,人人有份,喜庆中带着份神秘感。

  抽到大奖的幸运儿脸上笑出了花,抽到小奖的人表情略显失落,抱怨自己手气不佳。

  不过,即使这样,所有人都是开心的,毕竟这是公司馈赠给大伙的意外惊喜。

  别说是抽奖了,大部分公司员工连奖金都拿不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某星级酒店一楼大厅,人声鼎沸。

  灯光将整个大厅渲染的宛如白昼。

  雪华公司几百名员工欢聚一堂,各个衣着光鲜,神采焕发,欢声笑语已盖过了轻柔舒缓的音乐声。

  雪华公司每年都有年夜饭,但在星级酒店还是第一次。

  如果说白天发放现金的场面用震撼来形容,那星级酒店吃年夜饭可以用自豪来形容。

  这事完全可以在同行面前显摆一番了,大家都知道,在泉城市地产行业,今年能将年夜饭安排在星级酒店的公司,一只手的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一盘盘精美的菜品陆续摆满了桌子,孙雪盛装出席致词:

  “今晚,没有上下级,只有兄弟姐妹。酒,管够;肉,管饱;我把话撂在这儿:明年,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赚更多的钱,让大家的腰包更鼓!公司赚了钱,绝不亏待大家!”

你可真是你爷爷的骄傲呀!

现场发放现金,给员工奖励小轿车的事,很快就上了当地报纸新闻。

  在经济萧条的当下,孙雪的这一举措实属赚足了眼球,雪华公司,以及她本人再次走入大众视野。

  过去的一年中,孙雪这个名字以及她创办的雪华公司,不止一次出现在新闻媒体上。

  诸如“危机女神”,“雪华速度”,“富有大爱的企业家”,“年轻企业家优秀代表”,这样的词汇频繁出现在媒体报道中。

  这些年来,孙雪一次又一次在新闻媒体露面,无论是她获得的殊荣,还是她曾饱受的质疑,毫无疑问,让泉城市市民快速记住了这位年轻女孩。

  出身贫寒,没学历没背景,自强不息,逆袭成功。

  这样的故事和形象深入人心,倍受市民推崇和喜爱。

  孙雪很善于利用这样的机会,在镜头面前表现的游刃有余。

  她深知,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她,要想在事业上取得成功,除了自身的努力,媒体的宣传能让她获得更多的机会。

  “老婆,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吧。”

  吃完早饭,刘斌兴奋说。

  别墅项目竣工后,孙雪给自家挑选了一套,从设计到装修,都是自家装修公司在弄,全程刘斌亲自盯着,现已装修完毕,计划春节前拎包入住。

  孙雪想了想,“要不这样,我们去一趟爷爷家,带上爷爷一起去看新家,如何?”

  “行,听你的。”

  回来的几天时间,每天都在忙公司的事。早上出门,回家已是深夜,她只是抽空去刘老板家看了俩小家伙,吃了顿晚饭。

  她现在迫切想去看看爷爷,更重要的是,她要去做通爷爷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搬到别墅一起住。

  之前,她就在家庭聚会上说了这个想法,但爷爷却一口拒绝,理由很简单,说他在现在的房子里住习惯了。

  孙雪心里清楚,爷爷之所以不愿搬到别墅,是怕一家人住在一起不方便,影响到他们小两口的生活。毕竟他行动不便,孙子智力不全,还有个小豆子。

  但她迫切希望爷爷能搬来,她想让爷爷在有生之年体验到更好的生活,爷爷在一天天变老,一家人在一起,对他也有个照应。

  二人出门,顺路买了营养品,买了蔬菜水果,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出发了。

  开门的是虎子,他穿着家居服,看样子起床没多久,头发蓬乱。

  看到孙雪后兴奋的叫道,“姐姐。”然后看一眼刘斌,怯生生叫一声,“姐夫。”

  孙雪进门,环顾一圈客厅。

  家里暖气烧的很足,阳光透过玻璃将客厅照的亮堂。

  家里收拾的井然有序,一尘不染。

  孙雪皱眉,摸了摸虎子乱糟糟像鸡窝的头发,抱怨道:

  “你看你,头发都这么长了,也不说去理发店剪剪?”

  虎子挠挠头,憨憨傻傻笑着不说话。

  她将东西放下,问,“爷爷和小豆子呢?”

  “爷爷去楼下花园晒太阳了,我醒来后,弟弟就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孙雪马上拨打小豆子电话,电话接通,小豆子亲热的叫一声,“姐。”

  “小豆子,你去哪里了?我刚到家,虎子说他醒来后就不见你了。”

  “姐,我找了份家教的工作,想利用假期赚点生活费。”

  孙雪舒口气,“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小豆子,我不是说了吗?你把精力都用在学业上,就算你读到博士毕业,都不用担心费用问题。”

  “姐,我明白,我知道你挣钱也不容易,我利用假期做家教,也能挣到几千元。”

  听到小豆子的话,孙雪心里很欣慰。

  那年,她决定收留小豆子时,小豆子已十岁了,当别的孩子这个年龄都已上五年级,小豆子勉强能跟上二年级的课程,他被拐卖的那些年荒废了学业。

  令她欣慰的是,小豆子聪明懂事,学习很用功,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

  这么多年来,他将孙老汉视为自己的亲爷爷,将虎子视为他的亲哥哥,对这个家照顾的很好,大事小事都能替孙老汉拿主意。

  三年前考入泉城市师范大学,他的高考成绩优异,但为了能照顾孙老汉和虎子,放弃去大城市的机会,选择留在泉城市。

  “小豆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吗?姐。”

  “我想带你们去姐姐的新家参观一下。”

  “姐,要不你带爷爷和哥哥去吧,我改天去。我上午的这一家辅导完,还要赶着去下一家。”

  “小豆子,要不你给学生说说,说今天有事。”

  小豆子犹豫一下,“姐,还是算了吧,课程我都安排好了,等过春节吧,过春节我给你去拜年。”

  挂了电话,孙雪和刘斌往楼下花园走。

  远远的,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背对着孙雪坐在花园长椅上,身子挨的很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二老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银光。

  孙雪认出了依偎在爷爷身旁的那个背影:就是住在爷爷楼下的刘奶奶。

  她入神了看着阳光沐浴下的两个背影,是那么和谐自然,忍不住心头一热。

  她快步走了过去,叫一声,“爷爷。”

  听到声音的孙老汉猛的转身,就看到向他们走来的二人。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两人同时起身,孙雪留意到,爷爷下意识赶紧松开了握着刘奶奶的手。

  “刘奶奶好!”

  孙雪站在二人面前,热情道。

  “小雪好。”

  孙老汉忙不迭介绍,“我孙女小雪,孙女婿小刘。”

  刘奶奶笑的很是慈祥,“我知道呀,你都给我讲过无数遍了。”

  孙老汉一脸的自豪,呵呵笑着。

  “小雪,你回来好几天了吧。你干爹那边的事忙完了?对了,你干爹醒过来了吗?”

  孙雪拉着爷爷的手回答道,“我是回来好几天了,一直在忙公司的事,今天刚刚闲下来,过来看您。干爹醒了,他家的事都办妥了。”

  孙老汉点点头,“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昨天的新闻上我看到你了,你给员工发现金,还发小轿车。”

  他看一眼身旁的刘奶奶,说,“你刘奶奶刚刚还夸你,说你太优秀了。”

  刘奶奶接过话题说,“是的,小雪,你可真是你爷爷的骄傲呀!”

牵挂的人

孙雪敏锐的捕捉到,爷爷在看刘奶奶的眼神中流淌着爱意。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她从未在爷爷的眼中看到过这种特别的眼神,那眼神中闪动着缕缕柔光。

  “小雪,你俩陪你爷爷聊会天,我先上楼了。对了,我中午准备做地达菜和肉馅的包子,做好了,我给你们送点上来。”

  孙雪忙说,“谢谢刘奶奶,不用了,待会我们要出去一趟。”

  孙老汉却迫不及待说,“你刘奶奶做的地达菜肉馅的包子可好吃了,比在饭店卖的还好吃。”

  听到这话,刘奶奶满意的笑笑说,“老孙,小雪回来一趟不容易,你们有事就先去忙,等哪天闲了,我再做给你们吃。”

  孙雪开心应答,“好的,刘奶奶。”

  孙老汉不舍的看着刘奶奶的背影远去,回过神来他问,“雪儿,你说要出门,去哪里呀?”

  孙雪顺势坐在他身旁,直奔主题,“爷爷,别墅装修好了,今天刚好不忙,我们想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未来的新家。”

  孙老汉自然明白孙雪的心思,他说,“雪儿,要不我就就不去了吧,上次小刘开车带我去看过,装修的非常阔气。”

  刘斌赶忙解释,“爷爷,上次是刚装修好,房间卫生还没来得及打扫,家具家电都没买,现在算正式装修好了,过年前就可以搬进去入住了。”

  孙雪撅起嘴撒娇道,“爷爷,您就去吧,房子装修好我自己都没去过,您就陪我一起去嘛!”

  孙老汉拗不过孙雪,只好妥协道,“好好好,爷爷陪你去。”

  接上爷爷和虎子,几人驱车前往别墅。

  孙雪还是第一次参观新家,欧式装修的风格让她眼前一亮。

  米白与浅金为主调,线条是典型的欧式古典。

  阳光从整面落地玻璃窗漫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如一汪湖水,空气都显得格外透亮。

  客厅开间极阔,保留了经典欧式对称布局。中央摆放着一套深咖色真皮沙发,搭配鎏金雕花扶手,抱枕是丝绒与提花面料,颜色沉稳华贵。

  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家具齐全却无生活痕迹,地毯平整、水晶灯一尘不染。欧式的繁复雕花与现代简洁工艺揉在一起,华贵却不拥挤,像一件刚完成的艺术品,等着被人踏入使用、染上烟火气。

  孙雪扶着孙老汉,将整个别墅里里外外参观了一圈,刘斌喋喋不休给二人介绍着他的装修理念。

  孙雪偷偷瞥一眼爷爷,留意到他满脸的惊讶与满足。

  “爷爷,漂亮吧?”

  孙老汉不住点头,“漂亮,太漂亮了!”感慨道,“这么阔气这么大的别墅,我估计咱们孙家湾村方圆几十里,都没几个人见过,估计连县长都住不了这么好的房子。”

  孙雪带孙老汉走进一间卧室,兴奋的说,“爷爷,这就是您的房间,喜欢吗?”

  “喜欢,这卧室也太大了,还有这床,这么大……”

  “爷爷,我说过,我会让您过上城里人最好的生活。”

  孙老汉瞬间湿了眼眶。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享受到这样的生活。

  别墅内的一切,深深震撼他的内心。

  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豪华大别墅,此刻他正走在里面,只要他点点头,他以后就能在这里生活。

  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爷爷,那边房子里的家具家电都不用搬过来,您房间里还需要添置什么您就说,我和刘斌抽空去买。”

  孙老汉眼眶红红的,他转头看向孙雪,笑着摇摇头。

  “雪儿,爷爷想好了,我们还住在那里不搬过来,你们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爷爷有时间可以过来住几天。”

  孙雪语气讨好,“爷爷,您就搬过来吧,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多好。再说了,您一天天变老,我也不放心您和虎子。”

  刘斌也极力劝解,“爷爷,您就搬过来吧,爸也希望您能搬过来。平时没事了,您和爸一起喝喝茶,下下棋,陪着春天和夏天玩玩。再说了,爸现在厨艺也不错,您也不用自己做饭了,您行动不便,做饭也是件麻烦事,虎子和小豆子的房间我都给他们留好了。”

  刘斌的话让孙雪心里很暖,自从他们确定关系后,刘老板和刘斌就一直将孙老汉当成自家人一样对待。

  孙老汉却微微摇头,“我在那边房子住习惯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很棒。这么多年过来,做饭并不是什么麻烦事。现在,我还会做各种面点,馒头花卷,包子油条,还有各种面食。”

  孙雪拉下脸来,“爷爷,不行,您必须搬过来!”

  刘斌也劝道,“爷爷,搬来吧,又不是说没房间。您也看到了,别墅空间大,外面环境好,您活动起来也方便。当时就是考虑到您和爸还有阿姨,年龄大了,住别墅会更方便,别墅外面有一大片空地,到时候可以种点花,种点蔬菜,没事了你们浇浇花,弄弄菜园……”

  无论二人如何劝说,孙老汉始终不松口,态度跟之前一样坚定。

  “小刘,雪儿,你们对爷爷的好爷爷心里特别开心,爷爷对现在的生活已经非常满足了。那栋房子,爷爷住了这么多年,也有了感情,爷爷就不来了。”

  孙雪知道,再劝说下去也是徒劳。

  在来别墅的路上,她还抱有一丝希望,想爷爷参观完别墅后也许会改变主意。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爷爷说的对老房子有感情,只是借口罢了。

  其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他怕给她的小家添麻烦,还有一个原因,在他原来住的地方,有他牵挂的人。

  今天在花园看到的那一幕,她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在经过一番斟酌后,孙雪决定不再继续劝说爷爷,她努力奋斗让爷爷住大别墅是想让爷爷开心,如果强制让他搬回来,也许会适得其反。

  孙雪将爷爷扶到客厅沙发,看着爷爷的眼睛语气认真说,“爷爷,您不搬过来也可以,但您答应我,每个月我们接您过来住几天,可以吗?”

  孙老汉沉思几秒做出妥协,“行。”

  孙雪脸上有了笑意,追问,“爷爷,您和刘奶奶处的如何了?”

  孙老汉脸马上红了,“挺好的。”

爷爷的烦恼

孙雪并不清楚爷爷口中“挺好的”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就这件事,她记得和爷爷曾深入聊过。

  当时,爷爷说他和刘奶奶认识已有两年,两人很是能聊得来,脾气性格相投,双方互有好感。

  “爷爷,您对刘奶奶有好感,对吧?”

  孙老汉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刘奶奶也对你有好感,对吧?”

  孙老汉再次点头,“嗯。”

  “您不想和我们搬到一起,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刘奶奶,对吧?”

  孙老汉不说话,使劲搓着双手。

  孙雪往孙老汉身旁靠了靠,拉着他胳膊语气认真说,“爷爷,您不用顾虑太多。您知道吗?自从叔叔和奶奶去世,婶娘抛下虎子走了后,您就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支撑起了那个家,把我和虎子抚养长大,其中的艰辛我都看在眼里。”

  孙老汉不说话,眼眶微微泛红。

  孙雪的话勾起了他对过往的心酸回忆。

  “爷爷,您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放弃了自己的幸福,从那时候起,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让您不再为生活发愁,让您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雪儿,爷爷这辈子该享受的福都享受了,爷爷心里啊,已经很满足了。”

  说这番话时,孙老汉情绪激动,使劲憋着眼中马上要溢出来的泪水。

  “爷爷,我想让您更幸福,我看到您开心了,我才会更开心,您明白吗?”

  孙老汉泪眼婆娑,他干枯的手指拉着孙雪的手使劲点头。“我的雪儿,爷爷明白,你已经很优秀了,爷爷呀!一直都将你当做我的骄傲。”

  孙雪笑了,凝视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开心道,“爷爷,我可以让您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却无法弥补您对爱的渴望,我知道您一直渴望身边有个伴,有个可以嘘寒问暖的人,刘奶奶就是您要等的那个人,对吧?”

  孙老汉咧开嘴笑,点点头,“嗯。”

  “爷爷,我尊重您的选择,我不再劝您搬家和我们一起住。但我希望您能幸福,如果您们相爱,我希望您们能在一起。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商议一下,过完春节就把您们的婚事也办了。您和刘奶奶才六十出头,余生还有很长的路,您们可以一起牵手走下去。”

  孙老汉却犹豫了,他摇摇头,“雪儿,算了吧,上次你说了这事,后来我问过你刘奶奶了,她说.....儿子有点不愿意。”

  孙雪焦急问,“为啥呀?刘奶奶没说原因吗?”

  “说了,说是都一大把年纪了,别人会说闲话。”

  说完这句话,孙老汉叹口气。

  孙雪很是不解的反驳道,“说什么闲话?你们互相有好感,在一起也是个伴,况且你们都是单身,组合成家庭不很正常吗?这与年龄有什么关系呢?”

  孙老汉无助的摇摇头,“雪儿,当初你劝我的时候,我就在担忧这件事,我和你刘奶奶都是农村来的,农村人思想观念哪里能和你们年轻人比。”

  “爷爷,这事您别担心,我去找刘奶奶儿子谈谈,你们总不能这样下去呀!这样别人更会指指点点说闲话,既然互相喜欢,为何不能组成家庭,好好珍惜享受这份迟来的幸福呢?”

  孙老汉立马紧张了,“雪儿,算了吧,大不了,以后我和你刘奶奶不来往了,你别去找她儿子说这事了,我听说她儿子都失业好几个月了,心情不好,脾气也很暴躁.....”

  孙雪点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本来孙老汉心情还挺好的,一说到他和刘奶奶之间的事,整个人眉头紧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从别墅出来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孙雪定好了酒店,半小时后,刘老板和朱英带着春天和夏天赶到酒店。

  时隔近两个月后,两家人再次聚在了一起吃饭。

  看到春天和夏天,笑容冲淡了孙老汉脸上的忧愁。

  刘老板得知孙雪带着孙老汉去了别墅,但孙老汉却不愿意搬到别墅住,他立马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

  孙老汉笑笑说,“我在原来的房子住习惯了,说实话还真住不惯别墅。”

  刘老板很是不解,“又不是没房间,你腿不方便,住一起也互相有个照顾,啥都别说了,搬来吧。”

  孙老汉坚持道,“不了,我还是住在老房子吧,我已答应雪儿了,有空了让她接我去别墅转转。”

  孙雪说,“爸,您就别劝了,爷爷呀,比我脾气还倔犟。”

  刘老板苦笑一下,他真是不理解,在他看来,行动不便的孙老汉应该很乐意去别墅住,条件比他那里好不说,其他人还能照顾到他。

  吃完饭,孙雪提议陪着爷爷一起去公园转转,但,孙老汉似乎兴致不高,坚持要回家。

  无奈,她只好将爷爷送回家。

  从楼上下来后,孙雪情绪很失落。

  她没能说服爷爷搬来别墅住,她以为爷爷和刘奶奶会走到一起,谁知这个愿望实现起来也困难重重。

  当爷爷说以后要和刘奶奶不来往时,她看到爷爷眼神中的无奈和失落。

  她明白,刘奶奶已经住进了爷爷的心里,他选择不搬去别墅,就是为了能见到刘奶奶。即使,刘奶奶的儿子反对他们在一起,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

  孙雪心里很苦恼,她这些年努力奋斗,就是能看到爷爷开心幸福,现在,爷爷却不开心了,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爷爷的烦恼。

  想到这,她转身朝楼门口走去。

  上了楼,乘坐电梯径直到了爷爷楼下,敲响了刘奶奶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臃肿,眼神空洞,胡子拉碴,精神萎靡。

  他狐疑的看向站在面前的孙雪,皱皱眉问,“你找谁?”

  孙雪微微一笑,大方做了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楼上住户孙老汉的孙女,我叫孙雪.....”

  听到声音的刘奶奶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孙雪进了屋,热情说,“快进来坐,小雪。”

  然后扭头对男子说,“铁柱,她是楼上你孙叔的孙女,大老板,本事特别大。”

突发事件

刘奶奶热情的拉着孙雪坐进沙发,嘱咐男子,“铁柱,给小雪泡杯茶,再洗点苹果来。”

  男子始终没吭声,一副慵懒的表情,一脸不情愿的给孙雪泡了杯茶,端着果盘进了厨房。

  从孙雪进门后,刘奶奶就表现的非常开心,她拉着孙雪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蛋说:

  “你爷爷经常在我面前夸你,说你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还特别懂事,他说你是你们老家最有出息的人。”

  男子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面无表情放到茶几上。然后往沙发上一躺,眼斜看孙雪,他似乎已窥探到孙雪此次拜访的目的。

  刘奶奶从果盘中挑出一只最红的苹果塞到孙雪手里,“小雪,尝尝,从老家带回来的,很脆很甜。”

  正在这时,卧室的门打开,探出一只肉乎乎的脑袋,看到孙雪,他憨憨一笑说,“姐姐好。”

  孙雪笑着回应,“你好。”

  男孩走出卧室,孙雪这才看清他的长相:个头和他爸一样高大,很胖,有一张憨憨的脸蛋。

  孙雪招呼道,“过来吃颗苹果。”

  男孩倒是一点不客气,走过去从果盘中挑了一只最大的苹果,咔嚓咬下一口,笑嘻嘻往卧室走。

  一直没说话男子突然发话,质问的语气里带着股怒火,“作业都写完了吗?”

  男孩嚼着口中的苹果咔嚓作响,很不耐烦回答,“不用你管!”

  “你看看你,吃苹果挑最大的,一说到学习你就不乐意了!”

  男孩皱起了眉头,他目光凶狠的看一眼男子,很不客气回应道,“吃个苹果怎么了?再说了,这苹果是我妈从老家拿来的,你凭啥不让我吃?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一天到晚不上班,窝在家里不是睡觉就是出去喝酒。你不往家里买水果也就罢了,我吃个苹果,你还不乐意了?”

  眼看父子俩说话火药味越来越浓,刘奶奶马上责怪男孩,“龙龙,怎么跟你爸说话的?赶紧进屋学习去。”

  男子腾的从沙发上起身,用手指指着男孩突然发飙,“你这个小王八犊子,你还管上老子了?信不信老子打烂你的嘴?”

  男孩没丝毫畏惧,他将咬了几口的苹果狠狠往地上一摔,苹果立马摔的稀碎,碎了的果肉溅的到处都是。

  “我不吃了还不行吗?你真是让人太烦了!”

  说完,他气呼呼进了卧室,啪的一声关上门,随即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男子冲到门前,啪啪啪将门拍的山响,破口大骂到:“小王八犊子,你给老子开门!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刘奶奶气的脸色铁青,家里还有客人呢,父子俩竟然干了起来。

  “铁柱,好了,你也少说几句,就你这臭脾气,还能教育好小孩吗?你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吗?”

  男子像堵墙似的杵在卧室门口,脸色涨的像猪肝,气的胸脯剧烈起伏,嘴里骂骂咧咧,“小兔崽子,真是气死老子了!”

  他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步履沉重的朝沙发走去。

  孙雪觉察到了男子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她担忧的问一句,“大哥,你……没事吧?”

  刘奶奶也觉察到了异样,紧张问,“铁柱,你没事吧?你脸色怎么那么黑?”

  “妈,我胸口处......好闷.....”

  男子话音刚落,屁股一挨到沙发上,身子就像是一滩泥,沿着沙发软软的滑了下去.....

  “铁柱,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刘奶奶吓坏了,扑到男子身边,大声呼喊。

  孙雪见状,知道是男子昏厥了,她马上冷静说:

  “刘奶奶,病人一定是昏迷了,你别慌,听我指挥。快,先把他抬到沙发上,叫你孙子来帮忙。”

  刘奶奶冲卧室大声喊道,“龙龙,快点出来帮忙呀,你爸他……晕过去了!”

  卧室门打开,男孩神色慌张冲了出来。

  孙雪冷静指挥,“龙龙,快,帮姐姐把你爸抬到沙发上让他躺平。”

  “好的,姐姐。”

  男子很胖,幸亏有身体结实的龙龙帮忙,三人费力将男子抬到沙发上让其躺平。

  孙雪摸了摸男子胸口,发现有微弱的起伏,为了防止呕吐窒息,她将男子身体翻成侧卧。

  然后,掏出手机快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一旁的刘奶奶早已吓得魂不守舍,流着泪喃喃自语,“铁柱,你可别吓我啊.....”

  男孩知道自己闯了祸,躲得远远的耷拉着脑袋。

  孙雪安慰道,“刘奶奶,您别怕,不会有事的,只是暂时的昏迷,很快就能醒过来。”

  “谢谢你,小雪。”

  “刘奶奶,病人是不是心脏不好?”

  直觉告诉她,像这么胖的人,最容易患三高和心脏病。

  “是的,他心脏不好,血糖还高。”

  孙雪一听,立马紧张了,心脏不好的人,就怕出现心肌梗塞,那可是要人命的。

  “我知道了,没事的,急救车很快就来了。”

  十几分钟后,急救车赶到,男子被快速抬上车。

  “刘奶奶,我陪你去医院吧。”

  孙雪说着,扶着刘奶奶上了急救车。

  刘奶奶眼含泪花感激道,“谢谢你,小雪,麻烦你了。”

  男子很快被推进了抢救室,孙雪跑前跑后帮着挂号,交费,办理住院手续。

  办理完所有手续,她找到刘奶奶。

  刘奶奶身子瘫软的坐在走廊长椅上,神色慌张。

  孙雪握着刘奶奶的手轻声安慰,“刘奶奶,您别太担心。”

  幸运的是,男子被推进抢救室半小时后就被推了出来。

  孙雪和刘奶奶快步走了上去,男子已苏醒了过来,只是脸色白得吓人。

  看到儿子醒来了,刘奶奶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不过,主治医生语气凝重的一句话,却让二人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

  “病人家属跟我来办公室。”

  二人跟在主治医生身后去了办公室。

  “病人冠状动脉血管局部狭窄严重,建议尽快做支架手术。”

  刘奶奶弱弱的问一句,“大夫,非得做手术吗?”

  “药物保守治疗也可以,但就怕到时候再次复发,病人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家属商议一下吧,我的建议是,尽快安排手术。”

  刘奶奶失魂落魄的走出办公室,喃喃自语,“做手术,家里哪有钱啊……”

贫贱夫妻

二人刚走出办公室,一位神色慌张的女子便出现在医院走廊,她左顾右盼,一眼瞥见坐在长椅上的刘奶奶,疾步走到她面前问:

  “妈,龙龙爸醒过来了吗?”

  老太太点点头。

  女子四十岁出头,衣着朴素干净,短发,身材微胖。

  听完老太太的话,女子舒口气接着说,“我正往货架上上货呢,龙龙打电话来,说是他爸晕倒在沙发上了。”

  女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气,“不去上班也就罢了,待在家里也不让人消停啊!”

  老太太絮絮叨叨讲了事情经过,“就为吃一颗苹果,父子俩就干了起来,铁柱骂了几句龙龙,龙龙顶撞他爸,赌气将苹果扔地上,他爸气不过就晕了过去……这个龙龙,也是不让人省心……唉!”

  女子语气不屑说,“妈,你别老向着你儿子说话,龙龙把事情经过都给我讲了,他说他爸嫌弃他作业没写完就吃苹果。不就是吃了颗苹果吗?何必大动干戈?再说了,苹果也不是他买来的呀!他都躺家里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不都是我在养活他吗?孩子吃个苹果咋了呀?”

  女子语速很快,像机关枪般发了一堆牢骚,话里话外是对老公不上班的嫌弃。

  老太太一看儿媳妇生气了,赶紧转移话题,“幸亏小雪当时在场,她紧急抢救处理,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女子这才留意到坐在老太太身旁的孙雪,她象征性的笑笑说,“谢谢你,大妹子。”

  孙雪微微一笑,“没事,姐。”

  老太太补充一句,“小雪就是我楼上你孙叔的孙女,在泉城市开公司的。”

  女子仔细打量了几眼孙雪,突然想起什么,问,“你是不是……雪华公司的老板?”

  孙雪笑着点点头。

  “原来是你呀!我在新闻上看了,你们公司前几天在年会上是不是给公司员工发现金了?还奖励了小轿车……”

  “没错。”

  女子表情夸张的看向孙雪,感慨道,“真是你公司呀?你们公司可真有钱啊!”

  孙雪语气淡淡说,“去年公司效益不错,就想让员工开开心过个年。”

  女子满腹牢骚大倒苦水,“这样的公司可真让人羡慕啊!我上班的那个破超市,累死累活一年,年底就一人发了张两百元的购物券,老板真是抠的要死!遇上这样的老板也是无语了!”

  看儿媳妇丝毫不关心儿子的病情,老太太发话了,“大夫说,龙龙他爸最好做支架手术,要不然很危险……”

  女子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啥?做支架手术?不就是晕倒了吗?人也醒来了有那必要吗?我听说做个支架手术费至少好几万,他的医疗保险断交了,那可全要自己掏腰包,家里哪有钱!这马上过年了,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这半年来,我都舍不得买一件衣服……”

  老太太一听,明显不高兴,“这是医生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没钱?生病了没钱也得想办法呀!总不能因为没钱就不做手术吧?”

  女子冷冷说,“妈,你说的倒是轻巧,几万元的手术费让我去哪里去找?”

  孙雪脑海里突然飘过一行字:贫贱夫妻百事哀。

  她突然就觉得很悲哀,老太太心疼儿子,而儿媳妇似乎对自己老公的安危丝毫不放在心上。来了有一会了,不说去病房看看自己老公,为几万元的手术费快要和婆婆吵起来。

  孙雪马上站出来说,“姐,先别争论医药费的事了,病人刚醒,我们去病房看看吧。”

  女子尴尬的笑笑,“孙总,谢谢您送我老公来医院。”

  老太太补充一句,“铁柱住院手续还是小雪给办的。”

  女子满脸堆笑,“谢谢你您啊孙总,一共多少钱?我转给您。”

  “这事再说吧,我们先去看大哥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女子使劲点头,“好的,好的,回头您把交费清单给我,我转给您……”

  女子这才朝病房走去,孙雪搀扶长椅上的刘奶奶,刘奶奶不知是因生气还是受到了惊吓,原本精干的老太太,此刻身子却软塌塌瘫在椅子上。

  “刘奶奶,您没事吧?”

  刘奶奶小口喘息,微微摇摇头说,“小雪,我没事,我稍微歇几分钟就好了。”

  看到刘奶奶这个样子,孙雪心底难免涌上几分心疼来。

  简单接触下来,她感觉刘奶奶这人还不错,至少明事理。

  而刘奶奶的儿子儿媳,给她留下的印象似乎都不太好。

  一个精神萎靡不振,一个性格强势。

  看着儿媳妇的背影远去,刘奶奶叹口气,眼泪哗啦就下来了,哽咽着说:

  “这家里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刘奶奶,你儿子原来在哪上班的?”

  一提起儿子,刘奶奶就絮絮叨叨讲了起来:

  “他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以前在国企上班,非要出来自己创业,前些年也赚了些钱。后来,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家也散了。这些年一边上班一边还债,今年上半年他上班的单位效益不好关门了,他没了工作就待在家里。整天不出门,两口子动不动吵架,我看他都快成神经病了……”

  老太太说着,眼泪簌簌往下流。

  孙雪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老太太,安慰道,“刘奶奶,苦日子都是暂时的,只要他身体恢复好了,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

  老太太看向走廊尽头,小声说,“这儿媳妇挺刁蛮的,我儿子不就几个月没上班吗?你看看她已经开始嫌弃了……”

  老太太小心翼翼问,“小雪,你公司年后还招人吗?要是招人的话,看有没有他能干的工作?他这老是待在家里也不是回事呀……得想办法出去挣钱,我看呀!指望儿媳妇是指望不上,让她筹几万块钱她都不愿意,这样下去,这个家迟早得散……”

  “刘奶奶,您儿子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太太想了想说,“好像是在建筑公司上班,具体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这事我也从不问过……”

  孙雪点点头,爽快说,“这倒是没啥问题,等他身体恢复好一点了,我和他好好聊聊,我公司刚好是做建筑的,只要他有技术,给他提供一份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老太太一听,感动坏了,“谢谢你,小雪,那太好了。”

感动不已的刘奶奶

不一会功夫,女子从病房出来,阴沉着脸。

  她径直来到正在聊天的刘奶奶和孙雪面前,没好气说:

  “妈,我只请了几个小时的假,还要去上班,你就先在医院陪着,等我下班再来换你。”

  老太太有点火了,腾的站起身问,“那……手术到底什么时候做?”

  女子语气淡淡说,“刚我和他商量了,不用做手术,保守治疗。”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进老太太手里,“这是一千元,你待会去把医药费交了。”

  她看一眼腕表,“时间来不及了,我要去上班了。”

  说完,头也不回往楼梯口走。

  老太太气急败坏在女子身后喊道,“你赶紧想办法筹钱,手术必须要做!”

  女子理都没理老太太的话,头也不回快速消失在楼梯口。

  “真是气死我了!还有这样的媳妇吗!对自己老公的死活管都不管!”

  老太太握着钱的手微微颤抖,气的骂道。

  孙雪无奈摇头,她真是替刘奶奶感到憋屈,遇上这样的儿媳妇,平时她也不知道在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刘奶奶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低头小声抽泣起来。

  “好了,刘奶奶,别生气了。”孙雪将手搭在刘奶奶肩上轻声安慰。

  “您儿子手术肯定要做,手术费的事您不用担心,我先帮您垫付上。”

  刘奶奶抬眸,泪眼婆娑,“小雪,我……”

  “好了,刘奶奶,不说了,谁家还没有个难处?不就是几万元吗!这笔钱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等他身体恢复好了,我安排他去我公司上班,日子会越过越红火。”

  刘奶奶满眼感激,眼泪簌簌坠落。

  “小雪……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呐……”

  老太太情绪激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儿子的手术费有了着落,压在她心头的石头落了地,她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孙雪。

  自己的儿媳妇竟然连个外人都不如,让她寒心,孙雪刚刚说的那番话,却又狠狠暖到她的心。

  孙雪扶起老太太,“刘奶奶,我们去看看龙龙他爸。”

  “好的,我的好闺女。”

  男子躺在病床上,输液架子上挂着棕色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淌。

  男子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发呆。

  老太太走到儿子身旁,满眼疼爱的看着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大脸,不禁黯自伤神。

  孙雪赶紧拿张凳子放在床边,扶刘奶奶坐定。

  “铁柱呀!今天多亏了小雪,你晕倒在沙发旁,是她指挥我和龙龙将你抬到沙发上放平,又打急救电话把你送到医院,忙前忙后给你挂号办理住院手续。”

  男子收回目光,扭头看一眼孙雪,不好意思说了声:

  “谢谢。”

  “大夫说你这情况,要尽快做手术,要不然很危险。”

  男子摇摇头,“妈,别听大夫的,那都是吓唬人的。手术坚决不做,住几天我就出院,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我心里很清楚……”

  老太太坚持道,“手术必须做!是不是你媳妇跟你说不让你做的?她心可是真狠啊!她不就是嫌做手术花钱吗?”

  男子不说话,眼睛眨巴着。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快半年没有收入,家里一切开销都是靠他老婆的工资。

  就在半小时前,他老婆语气坚定的告诉他,家里没钱,只能保守治疗。

  想做手术,钱自己想办法。

  老太太看一眼身边的孙雪,拉着她的手感激道,“小雪答应借钱给我们,她还说,等你做完手术身体恢复好了,就让你去她公司上班。回头你和小雪好好聊聊,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让她事先给你在公司留个位置。”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继续说,“大不了这钱我来还,我想好了,过完年我就去小区外卖早餐。包子,油条,豆浆啥的,只要人勤快一点,钱慢慢就能还清。”

  老太太的一番话听得孙雪心里酸酸的。

  “刘奶奶,您不用出去摆摊,我的钱又不急用,等哥身体恢复好了,啥时候手头宽裕了啥时候还,十年八年都可以。您现在上了年纪了,安心养好身体,该享受生活还得享受生活,挣钱的事就交给年轻人。”

  老太太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孙雪的话就像这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照的她心头好暖。

  男子似乎也被孙雪的话触动到了。

  他何尝不想做手术?

  多年前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前妻一气之下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再也没回家。离婚后他努力上班还债,几年前刚还完债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日子刚好了点,又遭遇了失业。

  况且,这第二任妻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自从他失业后,在家里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第一次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从嘴里费力挤出一句话:

  “那……太谢谢孙总了!”

  孙雪微微一笑,“好了,都别这么客气了。刘奶奶和我爷爷也是老朋友了,我平时忙公司事务也没时间照顾爷爷。不过爷爷经常在我面前提起刘奶奶,说平时刘奶奶很照顾他,刘奶奶性格好,厨艺好,做了好吃的老是会给他送过去。说实话,我心里很感激,你们家里有困难,我能帮上的忙我一定会帮,你们也别客气。”

  孙雪留意到,她说这番话时,刘奶奶眼神都变得柔软的起来……

  她是特意说给刘奶奶的儿子听的,现在最关键的是拿下她儿子,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同意相爱的两个老人能终成眷属。

  要不是为了爷爷的幸福,她才不会亲力亲为管他们家里的这些事。

  这个世界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要是都去管,还真是管不过来。

  孙雪看向男子说,“哥,你好好养病,我待会去找主治医生,马上给你安排手术的事。”

  “谢谢您,孙总。”

  孙雪转头笑着对老太太说,“刘奶奶,您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这样,我帮您请一位护工,让护工帮着照顾哥。折腾了半天,您也累了,我送您回家,嫂子白天上班,晚上就让她来医院照顾哥。”

  刘奶奶坚持道,“小雪,护工就不用请了,我自己可以的。”

  她知道刘奶奶心疼钱,马上说,“刘奶奶,请护工的钱我来出,您就别操心了。等哥哪天要做手术时,我派公司司机送您来医院。”

  “小雪……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孙雪拉着老太太往外走,“刘奶奶,您就别对我客气了。走,我们去找主治医生去。”

你这是要结婚吗?

孙雪找到主治医生,确定了手术时间,交了手术费,又帮着请了护工。

  老太太感动坏了,她拉着孙雪的手,非要给她写张借条。

  “刘奶奶,写什么借条?我还能不信任您吗?您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这钱不着急还,等以后大哥去我公司上班了慢慢还。”

  老太太红着眼眶点点头,“谢谢你,小雪,你帮了我儿子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孙雪呵呵笑着,“刘奶奶,您就甭客气了,说不上我们以后还能成为一家人呢,这点小忙算不了什么。”

  刘奶奶一愣,随即眯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

  她明白孙雪话里的意思,她又何尝不想和这样懂事的闺女成为一家人。

  两年前她和孙老汉认识,同样都来自农村,同样心底善良,同样都是中年丧偶。

  从认识到熟悉,再到互生情愫,两年过去了,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

  她知道,孙雪非常支持他们在一起,但这个想法却遭到她儿子儿媳的一致反对。

  准确说是她儿媳不同意,而儿子又听从儿媳妇的话。

  她其实明白儿媳妇的心思,她在这个家就是免费保姆,给一大家子人洗衣做饭干家务,把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

  她要是和孙老汉在一起了,这些活可就全落在儿媳妇肩上了。

  儿媳妇自然不愿意。

  她心里倍感温暖,“小雪,你和你爷爷一样,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孙雪见时机成熟,说,“刘奶奶,我送你回家,然后接上我爷爷,带你们一起去吃饭。”

  刘奶奶慌忙摆手,“不了,小雪,都麻烦你一天了,我回家随便吃点就可以。”

  “刘奶奶,平时您经常照顾我爷爷,爷爷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您,他给我说过好多次,说是等我闲了带你俩去吃顿大餐,平时我忙事业没时间,今天刚好是个好机会。”

  见刘奶奶犹豫,孙雪继续游说,“走吧,刘奶奶,您就满足一下我爷爷的心愿,要不,爷爷又要责怪我了。”

  刘奶奶听孙雪态度如此诚恳,不好意思再拒绝她的一片好心,只好笑着点头,“那好吧。”

  她一再强调,“小雪啊,你挣钱也不容易,别去什么酒店了,我们就在小区外面的饭馆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刘奶奶,您就别管了。”

  她扶着刘奶奶上了车,她驾驶技术不是很娴熟,开的小心翼翼。

  到了小区,孙雪直奔爷爷家。

  孙老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二人,甚是惊讶。

  孙雪一进门就说,“爷爷,今晚我带您和刘奶奶一起去外面吃。”

  孙老汉指了指厨房,“小豆子正在做饭……”

  孙雪赶紧给孙老汉使眼色,“爷爷,您不是经常在我面前念叨,说要请刘奶奶吃饭的吗?今天刚好我有空,我就满足您这个心愿。”

  孙老汉马上反应过来,他笑着使劲点头,“是是是,我们马上去。”

  听到动静的小豆子从厨房出来,把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笑着叫一声,“姐,你回来了。”

  “小豆子,别做饭了,姐请你们去外面吃吧。”

  一旁的虎子开心的咧嘴说,“好啊,好啊,姐姐,我最喜欢去外面吃饭。”

  聪明的小豆子看到刘奶奶,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拉着虎子的手,回应道,“姐,我马上做好饭了,你和爷爷还有刘奶奶去吃吧,我和哥在家里吃,要不做好的饭就浪费了。”

  虎子嘴巴撅的老高,“不,我要去外面吃。”

  小豆子硬是拉着虎子进了厨房,他探出脑袋冲孙雪眨眨眼笑道:

  “姐,吃完饭不用着急回来,我听说晚上庙会很热闹,你带着爷爷奶奶去逛逛庙会吧。”

  孙雪会心一笑,“好的。”

  她转头对孙老汉说,“爷爷,去,换上你最好看的衣服,我们马上出发。”

  孙老汉进屋去换衣服,孙雪亲热的拉着刘奶奶坐在沙发上聊天。

  不一会功夫,孙老汉一身新衣走出卧室,孙雪眼前一亮:

  上身是湛蓝色羊绒中长款大衣,下身是黑色羊绒保暖裤,黑色皮鞋锃光发亮。

  孙雪瞪大眼竖起了大拇指,“爷爷,这么一装扮,您立马年轻了至少五岁。”

  孙老汉一脸拘谨,看一眼自己的一身装扮,呵呵乐了。

  这一身衣服是孙雪几年前帮他买的,他一直舍不得穿。

  “爷爷,我记得去年还给你买了条红色羊绒围巾,您么不戴上呀?”

  “那红色围巾……颜色太艳了,我没敢戴……”

  孙雪快步到卧室,取出红色围巾戴在孙老汉脖子上。

  她往后退几步,仔细打量一番说,“爷爷,这不很漂亮吗?”

  她转头问沙发上的刘奶奶,“刘奶奶,您觉得好看吗?”

  刘奶奶眼含柔情使劲点头,“好看,真好看,红色的又大方又喜庆。”

  “爷爷,听到了吧?刘奶奶都说好看。”

  孙老汉红着脸看一眼刘奶奶,“真的好看吗?”

  刘奶奶认真点头,“特别好看,还是小雪有眼光。”

  孙老汉满意的笑了,一脸的灿烂。

  也就在这时,虎子和小豆子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一身新衣的孙老汉,小豆子忍不住夸道:

  “爷爷,您这一身看上去精神还显年轻。”

  虎子将饭菜放到桌上,愣愣的盯着孙老汉,皱眉一脸认真问:

  “爷爷,你怎么穿的和电视上的新郎官一样,你这是要结婚了吗?”

  所有人都被虎子的话逗笑了,孙老汉脸唰一下红了,“虎子,你胡说什么呢?”

  虎子一脸懵,他并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他看向刘奶奶语气认真问:

  “刘奶奶,不会是你要和我爷爷去结婚吧?然后你们跟我姐要偷偷去外面吃大餐?”

  刘奶奶被虎子问的红了脸,小豆子赶紧解围,他拉着虎子坐在饭桌前,“虎子,你别瞎说,赶紧吃饭。”

  他吩咐孙雪,“姐,你们赶快出门吧,快过年了,去太晚了酒店包厢都预定不上。”

  孙雪赶紧出门,开车兜兜转转将二老带到泉城市一家知名酒店。

  刘奶奶走下车,一抬头看到夜幕下豪华的酒店,她小声对孙雪说,“小雪,不用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吧,我们就在饭馆随便吃点。”

  “走吧,这是我孙女的一番心意。”孙老汉笑着说。

相思病

孙雪一手搀扶孙老汉,腾出一只手挽住刘奶奶胳膊,热情说:

  “走吧,刘奶奶,爷爷都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总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刘奶奶扭头看一眼孙老汉,笑的一脸幸福。

  她并不是没在大酒店吃过饭,她只是心疼孙雪。

  很多年前儿子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时,也时常带她来大酒店吃饭。

  她知道这里面消费高,一道菜动辄几百元,儿子生意失败后,欠了一屁股债,儿媳妇一气之下带着孙女离开家。

  那些年,为了帮儿子还债,她在小区外面摆摊卖早餐,风里来雨里去,日子过得异常艰辛,深刻体会到每一分钱都来自不易。

  过惯了苦日子的她,深知孙雪挣钱不易,她不愿让她浪费这个钱。

  坐在豪华的包厢里,刘奶奶略显拘谨。

  当漂亮的服务员将菜单递给孙雪时,她马上起身说:

  “小雪啊,就我们三个人,你就点三个菜一个汤足够了。点一个土豆丝,一个小鸡炖蘑菇,再点一个青椒肉丝就可以了,这都是你爷爷爱吃的菜。”

  孙老汉马上反驳,“雪儿,别听你刘奶奶的。你刘奶奶喜欢吃虾,喜欢吃鱼,还喜欢吃烤鸭,对了……还有麻婆豆腐,就点这几样菜。”

  听到二人的话,服务员不禁笑了,开玩笑说,“您二老真幸福,点菜都为彼此着想,要不这样,把各自喜欢的菜都点上吧。”

  刘奶奶摇头,“那不行,这么多菜我们肯定吃不完,浪费了太可惜。”

  “雪儿,听我的,就点你刘奶奶喜欢吃的菜,我无所谓。”

  孙雪噗嗤笑出声,“好了,您俩都别谦让了,我听服务员的,把您们说的这些菜全都点上。”

  刘奶奶一听急了,“小雪,你可不能听服务员的,点这么多就是浪费钱。”

  孙老汉依旧坚持道,“雪儿,就点你刘奶奶喜欢吃的菜!”

  这一幕,看的孙雪心里暖意融融。

  这两人,心里头装的都是对方。

  经过一番权衡,她点了刘奶奶喜欢吃的三个菜,又点了爷爷喜欢吃的两个菜,二老一听,算是满意了。

  孙雪特意将刘奶奶安排在她和爷爷中间,她这样做,就想让刘奶奶感受到,她和爷爷对她很重视。

  用餐期间,孙老汉不停将刘奶奶喜欢吃的菜往她面前的餐盘中夹。而刘奶奶,面容慈祥笑的特别开心,她也不闲着,时不时往孙老汉面前的餐盘中夹对方喜欢的菜。

  两人你来我往,画面甚是温馨。

  孙雪本来还想在刘奶奶面前表现一下的,谁知,她压根插不上手。

  看着二人温暖的一幕,她只有掩嘴偷着乐的份。

  她不禁感慨,谁说爱情只是年轻人的专利,这对六十岁的老人,一样可以享受美好爱情。

  只要心里彼此装着对方,哪怕再晚,也是最美的爱情。

  白色的灯光,洒在孙老汉那张布满皱纹饱经沧桑的脸上。他眼神奕奕放光,目光落在刘奶奶脸上,笑的很幸福,就连堆积在一起的皱纹中,都流淌着爱的味道。

  刘奶奶夹了一只个头很大的虾放在孙雪盘中,满眼都是疼爱:

  “小孙,你也多吃点,你工作辛苦,你看看你,比我上次看到时瘦了很多。”

  孙雪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刘奶奶。”

  看刘奶奶心情不错,她转移话题说,“刘奶奶,手术的事您不用担心,我想办法找最好的手术大夫。”

  孙老汉一脸迷惑的看一眼刘奶奶,再看一眼孙雪,焦急问:

  “雪儿,谁要做手术?不会是你刘奶奶吧?她生病了吗?要做什么手术?”

  看孙老汉一脸紧张样,孙雪故意逗他,“爷爷,是给你做手术呀,你不知道吗?”

  孙老汉更加迷糊了,“给我做手术?做什么手术?我不好好的吗?身体哪有毛病!”

  “你害了相思病,你不知道吗?这病还相当严重,已病入膏肓,必须要做手术才行……”

  刘奶奶抿嘴笑,还有点不好意思。

  孙老汉这才反应过来孙雪在逗他,他呵呵一笑,“雪儿,你又拿爷爷开心呢……”

  刘奶奶马上讲了孙雪救自己儿子的事,讲了要借钱帮她儿子做手术的事。

  讲着讲着,她眼眶就红了。

  “小雪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今天的事,幸亏有小雪帮忙,要不然……”

  孙老汉心里好暖好幸福,他这才知道,原来孙雪送他回家后并未离开,而是去了刘奶奶家。

  他当然明白,孙雪去刘奶奶家的目的,就是想找刘奶奶儿子并说服他,答应他和刘奶奶的事。

  “雪儿,你真是爷爷的贴心小棉袄。爷爷这辈子有你,幸福,骄傲,自豪……”

  孙雪开门见山说,“爷爷,我知道您和刘奶奶互相喜欢着对方。人生短暂,况且您们都六十岁了,能相识本就是缘分,既然你们互相喜欢,为何不好好把握上天赐予您们的这份缘分,这份幸福呢?”

  孙老汉和刘奶奶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没说话。

  但,孙雪却从他们二人眼神中看到那份淳朴真挚的爱意。

  她继续说,“我真心希望您们二老能携手一起共度余生,我会就您俩的事好好和大哥沟通。我相信,他也希望您们幸福。”

  刘奶奶感动的眼中噙满泪花,哽咽道,“小雪,谢谢你,你是个好孩子……”

  孙老汉握住了刘奶奶的手,开心道,“雪儿说的没错,也许这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缘分,我们在一天天变老,也该为自己好好活一次了……”

  刘奶奶默默点了点头。

  孙雪感动的差点落泪,爷爷刚刚那句话,狠狠触动到了她的心。

  其实,那也是她想对爷爷说的话,过去的几十年,爷爷为了他们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幸福。

  如今,生活安逸,爷爷是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了。

  “刘奶奶,以后,我会把您当成我自己的亲奶奶一样对待。”

  这句话让老太太瞬间泪奔,“谢谢你……小雪。”

遗憾

这是孙老汉和刘奶奶认识以来,第一次在外面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和谐,两位老人心情愉悦。

  尤其是刘奶奶,孙雪的那番话,再次唤起了她对幸福的追求,想要和孙老汉在一起的念头愈加强烈。

  她含辛茹苦操劳一辈子,是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到了她这个年龄,对物质生活无欲无求,唯一能让她感到幸福的,就是在余生能有一位嘘寒问暖,互诉衷情的老伴守在她身边。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哪怕她就是出去摆摊维持生计,她也愿意,也感觉幸福。

  辛苦一天回到家,有盏灯在为她停留,一进门迎接她的是一张笑脸,为她递上一杯热茶,饭桌上摆的是热腾腾的饭菜。

  哪怕是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问候,也能让她感觉内心温暖又踏实。

  吃完饭,老太太硬是要把没吃完的饭菜逐一打包。

  “刘奶奶,青椒肉丝就不打包了吧,就剩一点了。”

  刘奶奶动作熟练的将青椒肉丝倒进一次性饭盒,拿筷子将粘在碟子边上的几根肉丝悉数扒拉进饭盒,头也不抬说:

  “小雪,这可是钱买的,一盘好几十元呢,可不能浪费,拿回去热热,明天的一顿饭就解决了。”

  孙雪笑笑,拿过空打包盒掌到刘奶奶面前,刘奶奶将碟子里剩余的半条鱼扒拉进饭盒。

  她苦口婆心说,“小雪啊,现在挣钱不容易,虽说你是老板,但老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公司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我清楚的很,老板是人前风光人后受罪。”

  “钱要用到刀刃上,招待老板可以来大酒店吃饭,像我们在一起吃饭就用不着浪费这个钱了,以后想吃什么,就给刘奶奶说一声,我在家里做给你吃。”

  孙老汉笑呵呵补充道,“雪儿,不是我吹,你刘奶奶做饭手艺一点不比酒店厨师差。”

  刘奶奶动作麻利的将所有剩菜打包。

  看着老太太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孙雪打心底里替她开心。

  白天老太太瘫软在医院长椅上的情景再次浮现在她面前,那时的她,为了儿子的手术费,满脸写满了无助和惆怅。

  这让她不禁想到了离世很多年的奶奶。

  那一年夏天,她四五岁的模样,爷爷上地干活了,小小一只的她,屁颠屁颠跟在奶奶身后,她一只手牵着奶奶的手,一只手拎着一只小马扎走出院子。

  院子外面的果园里,开着大片的油菜花,她将小马扎放在一棵苹果树下,扶着奶奶声音脆脆说,“奶奶,你坐。”

  奶奶坐在马扎上,她就顺势坐在奶奶怀里。

  她面前是金黄色的油菜花,微风拂过,花浪涟漪。白色的,黄色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在花海中翩翩起舞。

  她看的入迷,手指指向油菜花,一脸兴奋叫道:

  “奶奶,你快看,蝴蝶,好漂亮呀!”

  奶奶用手摩挲着她滑溜溜的头发应道,“奶奶看到了。”

  “奶奶,蝴蝶除了黄色的和白色的,你还见过什么颜色的?”

  奶奶想了想说,“还有紫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红色的……”

  她瞪着大眼睛好奇问,“奶奶,那为啥那些颜色的蝴蝶不来我家园子里采蜜?”

  “那些蝴蝶呀,都在大城市的公园里,公园里有很多很多花,五颜六色的。”

  “奶奶,你去过大城市公园吗?”

  奶奶摇摇头。

  她扑扇着大眼睛,语气坚定的承诺:

  “奶奶,等我以后长大了,我要挣好多好多钱。“

  她伸开手臂来,做出夸张的动作,”我要带着你和爷爷去大城市的公园看蝴蝶!”

  奶奶笑了,一颗滚烫的泪珠缓缓滴在她手臂上。

  她转过头,抬眸看向奶奶。

  奶奶眼窝深陷,瞳孔一片灰白。像极了关了灯的窗,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她却看到奶奶眼眸中淌着最亮的光。

  她伸手摩挲奶奶布满沟壑的脸问,“奶奶,你怎么流眼泪了?”

  奶奶笑着抹了把眼泪说,“雪儿,你不是说长大了要带爷爷奶奶去大城市公园看蝴蝶?奶奶听到可开心了!一开心就高兴哭了……”

  看奶奶笑她也跟着笑,然后攥紧小拳头理直气壮保证道:

  “奶奶,你不哭,雪儿没有骗奶奶,雪儿一定说到做到。”

  奶奶眼泪簌簌滚落,使劲点头,“嗯嗯,奶奶相信雪儿,雪儿以后肯定大有出息。”

  但,人生总有太多遗憾。

  那年寒假,她为挣钱被骗入传销组织,她的莫名失踪让一家人陷入焦躁和恐慌中。

  奶奶天天祈祷她平安归来,思念心切,终因突发心脏病永远离开了人世。

  她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等她被解救回到家,看到的却是堂屋桌上摆放着的奶奶的遗像。

  她小时候许下的,要带奶奶去大城市公园看蝴蝶的铮铮誓言,终究成了她心头抹不去的痛。

  以至于过了很多年,每次看到蝴蝶,她都下意识会驻足停留,默默看着蝴蝶在眼前翩翩起舞。这时,她会想起奶奶,想起那个夏天她对奶奶的许下的诺言,然后忍不住黯然伤神……

  “小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刘奶奶的话将孙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这才猛然发现,刚刚悲伤的回忆,已让她眼中已蓄满泪水。

  她使劲眨眨眼憋回了泪水,深吸一口气,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笑说:

  “刘奶奶,我没事,我带您和爷爷去逛庙会吧。”

  “小雪,你要是累了就不去了吧。”

  她拉起刘奶奶的手,“刘奶奶,我不累,我们走吧。”

  庙会现场。

  人流如织,红灯映笑脸,糖画香风里,处处笑语,过年的浓郁氛围已悄然逼近。

  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孙雪被一家饰品店吸引。

  透过店铺玻璃,店内灯火通明,她一眼瞥见挂在模特身上的红色围巾。

  她拉着刘奶奶和爷爷快步进门,取下模特身上的围巾,二话不说围在刘奶奶脖子上。

  “刘奶奶,好看吗?”

  “好看。”孙老汉凝视刘奶奶脖子上那条和他脖子上一样的红色围巾,迫不及待说。

  刘奶奶偷偷看一眼围巾吊牌上的价格,紧张说,“小雪,不用,我有。”

  店员马上附和道,“阿姨围上围巾确实漂亮,和叔叔的围巾颜色很般配,算是情侣款,而且这款围巾是羊绒和羊毛混纺,非常保暖。”

  孙雪笑吟吟看向刘奶奶,“刘奶奶,喜欢吗?”

  “喜欢……但……”刘奶奶摇摇头,“小雪……不买了,太贵了。”

  “刘奶奶,好看,那就买了。”

  刘奶奶赶紧拉着要去买单的孙雪,“小雪,真的不用。”

  孙雪果断买单。

  出了店,刘奶奶还一个劲念叨,“小雪呀……几百元一条围巾……真是心疼死我了……”

你幸福了,我才会更幸福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幅画面看上去甚是温馨:孙雪走在中间,她左手挽着刘奶奶,右手挽着爷爷。

  小道两旁的树上,串串红灯笼摇着柔光,将二老脸颊映的通红,喜气顺着红色围巾一点点漫到眉梢。

  两天后。

  孙雪开车带着刘奶奶赶往医院。

  刘奶奶儿子的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进行。

  刘奶奶的儿媳妇一见到孙雪态度异常的热情,满脸堆笑打招呼,“孙总,你们怎么也来了?”

  刘奶奶没说话,孙雪语气淡淡说,“手术同意书都签了吗?”

  女子使劲点头,“签了,全都签了。谢谢您啊,孙总。”

  “刘奶奶,您先在病房陪着,我去找主治医生。”

  孙雪出门,女子满脸陪笑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她一个劲地道谢,“孙总,我老公的事我妈都给我说了,这次多亏了您,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老公手术费都没着落,您也知道,他失业了,我呢,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千元,开销下来根本剩不了几个钱……”

  孙雪止步,语气冷冷说,“不用谢,我是看在刘奶奶和我爷爷是好朋友,她平时又很照顾我爷爷,我才出手帮你老公的。”

  “我明白,孙总。”

  “对了,你老公以前在什么单位上班?”

  “孙总,他在一家小型建筑公司上班。”

  “负责什么工作?”

  “技术员,其实吧……我老公他最早是自己开公司的。”

  “哦,那为什么公司不开了?”

  “被合伙人骗了,骗了好多钱,公司就关了。孙总,我听我妈说,年后您公司可以给他提供工作岗位,真的太谢谢您了。他不上班,家里的日子都穷的快要揭不开锅了……”

  “等他身体恢复了再说吧。”

  女子赶紧点头,补充一句,“我老公其实是挺有本事的一个人,他以前还做过项目经理……”

  “我公司舞台很大,别说是项目经理,只要他有能力,就是公司经理都没问题。”

  “不过,他只能从技术员开始做起。”

  孙雪说完,径直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详细了解病人病情以及手术情况。

  在得知国产支架和进口支架价格上差了很多倍。

  女子小心翼翼问,“医生,您觉得哪种效果好?”

  “我建议最好是用进口支架,进口支架在安全性和稳定性上比国产的更胜一筹。”

  听到医生的话,女子不再说话。

  医生见女子犹豫,笑笑说,“这只是我个人建议,决定权在家属手中,如果你觉得进口的太贵,也可以用国产的。”

  女子看向孙雪,笑着问,“孙总,您觉得呢?”

  孙雪回答的很干脆,“听医生的建议,用进口支架。”

  医生看向女子,“那我就用进口的了。”

  女子慢吞吞回答,“那好吧……”

  出了办公室,孙雪语气平静说,“我知道你觉得进口支架贵,但医生说了,进口的效果好,费用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先帮你垫上。”

  “谢谢你,孙总。”

  孙雪皱眉问一句,“你是在哪个单位上班?”

  女子赶紧回答,“超市。”

  “做什么工作?”

  “理货员。”

  “想不想自己以后有更大发展?”

  女子迫不及待回答,“想,当然想。”

  “我觉得你可以来我公司做销售,做好了,工资是你现在的好几倍。”

  女子有点不太自信问,“孙总,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前期会难一点,等你能力上去了,客户积累多了,收入也会水涨船高。你考虑一下,如果愿意,我会安排我们公司优秀业务员带带你。”

  女子很是感动,“孙总,不用考虑,我愿意。”

  孙雪点点头,“过完年来我公司报到吧。”

  “好的,好的,谢谢孙总。”

  简单的接触后,孙雪感觉自己差不多已搞定刘奶奶儿媳妇了。

  她和刘奶奶打了声招呼,就赶往爷爷家。

  一进门,她一脸神秘的笑笑说,“爷爷,你和刘奶奶的事应该差不多了。”

  孙老汉一脸茫然,“她儿子答应了?”

  孙雪轻松一笑,“八九不离十吧,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孙老汉满眼都是感动。

  本来,他和刘奶奶之间的事,他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孙雪却为了他,在想尽办法极力撮合……

  “雪儿,你为爷爷做的一切,让爷爷心里很感动。”

  “爷爷,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我说了,你幸福了,我才会更幸福。”

  刘奶奶儿子手术很成功,做完手术的第二天,刘奶奶儿媳妇就给孙雪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孙总,谢谢您,我老公手术非常成功。”

  “哦,费用还够吗?”

  “够够够!您上次一次性预存了五万元,现在账户还有两万元。”

  “马上要过年了,我知道你手头比较拮据,我安排司机给你们送点年货过去,一家人开开心心过个年。”

  “孙总,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别不好意思。”

  “好的,孙总,真是太麻烦您了!您在家吗?我想去亲自登门拜访一下您。”

  “不用了,好好照顾你老公吧,等他身体恢复好了,就可以来我公司上班为家里挣钱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谢谢您孙总。”

  挂了电话,孙雪微微一笑。

  她知道,爷爷和刘奶奶之间的事,百分百成了。

  事情有了眉目,她特别有成就感。

  替爷爷实现愿望,比她自己实现愿望让她更开心。

  她想好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五一,就可以给二老举办婚礼了。

  她都想好了,像年轻人结婚那样,让爷爷体验一下拍婚纱照的感觉,婚礼结束,就安排他们去旅行,让爷爷好好体验一把结婚的幸福滋味,也算是她对爷爷的一次弥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孙雪异常忙碌:搬新家,一大家子其乐融融逛街置办年货,就在春节前一天,她接到了克莱默教授打来的电话。

  这通电话,打破了她要好好陪家人过年的计划。

甜,特别甜

除夕前夜的泉城市,已被满城的红灯笼裹进软糯的年味里。

  在孙雪新家别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厨房里,孙雪系着米白色围裙,正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帮朱英捡菜,今晚的年夜饭朱英掌勺,孙雪当下手。

  各种食材已准备就绪:海鲜,各种肉类,还有挂着水珠的各色蔬菜,时令水果,一盘盘,一排排摆满了料理台台面。

  客厅,电视节目上传来喜庆的声音,“过年了!过年了!”

  刘斌正在客厅阳台挂灯笼,小豆子手里掌着大红灯笼,站在不远处招呼着,“姐夫,有点偏了,稍微往左来1厘米……”

  虎子怀里抱着烟花正站在阳台窗户前,看着窗外雀跃。窗外不时有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绽放,巨大的声响划破夜空,他兴奋的跳脚,“好漂亮呀!我也要下去放烟花!”

  刘老板坐在沙发上和孙老汉喝茶聊天,偌大的客厅内暖气很足宛如春天,二人穿着薄薄的睡衣,刘老板已热的脸色微红。

  春天和夏天俩小家伙对于过年这样的盛大节日是最开心的,他们在沙发上上窜下跳,追逐打闹。

  虎头虎脑肉墩墩的春天跑的满头大汗,重心不稳一不小心摔倒在刘老板怀里,他冲着刘老板咧嘴一笑,甜甜的叫一声,“爷爷。”

  刘老板将小家伙顺势搂在怀里,摸着他那肉乎乎的脸蛋帮他擦汗,“哎呀呀!爷爷的小胖墩,你也太能折腾了。”

  春天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笑嘻嘻摸着刘老板脸上的胡茬。

  刘老板将脸瞅过去,逗他,“快,亲一口爷爷,待会吃完年夜饭,爷爷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春天上手抱住刘老板的头,粉嫩肉嘟嘟的小嘴贴到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然后,伸出手认真地掰着指头数,“一,二,三,四……”

  “爷爷,一共亲了五口,给我五百元。”

  刘老板开心的呵呵笑着,“好好好,给你五百元。”

  夏天见状,努着小嘴巴说,“爷爷,我也要压岁钱。”

  刘老板指了指自己的脸蛋,笑道,“那你也亲一口爷爷。”

  夏天摇头摆手,“不要亲,爷爷的胡子扎人……”

  刘老板和孙老汉被夏天可爱认真的样子逗的开怀大笑。

  而这一幕,被刚从厨房出来的孙雪全都看在眼里。

  一瞬间,一股幸福的暖流漫入她全身。

  夏天看到孙雪,她一路小跑冲到她身前,小手抱住她的腿,仰起头奶声奶气讨好说:

  “妈妈,我要亲你,你给我压岁钱,好不好?”

  孙雪俯下身,笑着点头,“好。”

  夏天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抱住孙雪的头,在她脸上亲了几口,一脸认真问,“妈妈,甜不甜?”

  孙雪开心点头,“甜,特别甜!”

  夏天开心极了,将孙雪另一半脸板过来又亲了几口,一脸得意说,“妈妈,我棒还是哥哥棒?”

  “你棒!”

  夏天这才满意的仰起头,松开手跑开。

  春天一听,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他从刘老板怀里挣脱出来,甩着肉乎乎屁股跑到孙雪身旁,抱住她的头,吧唧吧唧在她脸上一顿猛亲。

  小脸蛋涨的通红说,“妈妈,我才是最棒的,对不对?”

  孙雪幸福的合不拢嘴,“你和妹妹都是最棒的!”

  春天喜笑颜开,他跑过去拉住夏天的手,两人蹲坐在客厅地毯上,说,“妹妹,我来教你拼变形金刚,好不好?”

  夏天认真点头,“好吧。”

  俩小家伙刚刚的萌样彻底融化了孙雪的心。

  二人性格完全不同:春天性格跟了她,直爽泼辣,喜欢争强好胜;夏天更像刘斌,温柔内敛,与世无争。

  虽然她跟俩小家伙相处的时间很少,即使这样,俩小家伙也特别黏她。

  母子连心,这份天然的亲近,也许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刻意维护。

  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席卷而来瞬间将她包围,淹没。

  屋外,炮声震天,屋内,温馨又其乐融融。

  暖黄的灯光,将一家人的影子揉成最温暖的模样。

  看到这样温馨团聚的画面,孙雪感慨万千。过往那些心酸不易在欢声笑语中化作一缕云烟,一切的努力在这一刻无声绽放。

  此时此刻,她内心感到无比踏实,无比幸福。

  为了陪家人过一个热闹的春节,她推掉了所有朋友的聚会,推掉了无关的工作邀约,满心满眼都是这迟来的团圆。

  离新年的钟声越来越近,一盘盘的精美菜品端上长桌,水晶吊灯洒下暖光,一家人围坐谈笑,满是团圆暖意。

  孙雪的指尖刚触碰到一颗饱满的草莓,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突然尖锐的响起,打破了满屋的温馨。

  她起身擦了擦手走向玄关,屏幕上跳动的“克莱默教授”几个字,让她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个号码只有最核心的工作伙伴和几位重要朋友知道,春节期间几乎不会有人来电,克莱默怎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心里嘀咕着,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克莱默正宗的美式口音,“孙雪,立即停下手头的所有事,明天一早飞往新加坡,我拿到了东南亚项目的对接权,对方只给48小时的谈判窗口期,这个项目一旦拿下,足以让你在行业内站稳脚跟。”

  孙雪的笑意顿时淡了下去,她喉结动了动,回头望向餐厅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声音不自觉的放轻说,“教授,我已答应家人过年了……”

  “我知道马上就是你们中国的春节,孙雪。”

  克莱默教授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但,机会从不会等假期,这个项目我争取了半年,错过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跳板,至少要等三年。对方的决策层只在新加坡停留两天,全程由我陪同谈判,雪,你是我最看好的亚洲合伙人,除了你,我不放心交给其他人。”

谈判陷入僵局

面对克莱默对她的巨大信任,她还能说什么呢!

  “我明白教授,谢谢您,我马上出发。”

  “辛苦了,我们新加坡见!”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忙音像是一根细针,扎破了孙雪满心的欢喜。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餐厅传来朱英阿姨喊她吃饭的声音,看着家人们期盼的眼神,她心像是被狠狠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割舍不下的亲情,是盼了她许久的家人,是难得的阖家团圆;另一半是她追逐了多年的事业,是千载难逢的商业机遇,是克莱默教授对她的莫大信任。

  刘斌看出了孙雪表情的异样,他放下碗筷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问,“老婆,是不是生意上的事?”

  孙雪点点头,这才强颜欢笑向家人讲了电话内容。

  餐厅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刘老板放下筷子,沉默几秒笑着说:“小雪,家里有我们,你不用担心。以事业为重,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我们等你忙完回来。”

  孙老汉也默默点头,“雪儿,没事的,家人团聚机会还有很多,你只管去忙你事业。”

  虎子得知姐姐要去国外,他跑过去抱着烟花塞到她手里憨憨说:“姐,我把烟花留着,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放!”

  朱英拉着孙雪坐在餐桌前“小孙,边吃边聊,吃得饱饱的,出门你就不会想家了!”

  亲人们句句温暖的体贴和理解,反而让孙雪心里更加难受。

  一家人有说有笑开始吃起了年夜饭,强颜欢笑的背后,是对孙雪为这个家大力付出的心疼。

  尤其是刘老板,看着孙雪默默吃着菜,他眼眶忍不住一阵酸楚。

  这个家要是没有孙雪这几年的努力拼搏,哪有他们一家人现在的幸福生活!

  饭桌上,大家一个劲往孙雪面前的餐盘中夹菜,餐盘中的菜很快堆成了小山。

  这顿饭,孙雪吃得很不是滋味。

  她连夜收拾好行李箱,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夜未眠。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孙雪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身后是家人站在大门口目送的身影,没有挽留,只有满眼的牵挂。

  车子在高速路上疾驰,车内气氛略显沉闷。

  “新加坡那边现在正是夏季,常年气温在25~30度,我在你包里装了防晒霜,还带了藿香正气水。去那边要记得多喝水,小心别中暑了。”

  刘斌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缓缓开口。

  “哦,我知道了。”

  刘斌絮絮叨叨说,“记得别太劳累了,要注意休息,注意安全。”

  孙雪故作轻松的笑笑,“没事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还有克莱默教授在。”

  她转头,看到刘斌的侧脸,发现他泛红的眼眶。

  她将手轻轻放在他头上胡乱的揉了揉,笑着开玩笑,“怎么了?舍不得我出去呀?你不会要哭鼻子吧?”

  “我才不会哭。”

  孙雪噗嗤笑出声,“你就嘴硬吧。”

  说完这句话,笑着笑着,她视线就模糊了。

  她也不想在这团圆时刻,离开家人独自一人飞往国外。

  但,选择摆在她面前时,她只能选择事业。

  现在她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她需要这样的机会。

  克莱默教授的电话再次打来,告知她新加坡那边已经做好了接待准备。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看着那片熟悉的红灯笼渐渐消失在云层里,她内心感慨不已。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和裴少杰一刻也不敢怠慢,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准备相关的谈判资料。

  二人抵达目的地新加坡,克莱默教授和随行的工作人员早已在酒店等候。

  克莱默教授见到孙雪的第一句话,便泼了一盆冷水:

  “孙雪,别抱太乐观的想法,安德森财团的谈判团队,从来不会给对手留任何余地,之前已经有三家顶尖企业在他们手里折戟沉沙。”

  孙雪点头,她早已做足功课,对方不仅对技术参数要求严苛到毫厘,对合作条款、利润分成、风险承担更是锱铢必较。甚至擅长用高压姿态、突然发难、无限拖延击垮谈判者的心理防线。

  首轮谈判,在安德森财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展开。长桌对面,财团总裁安德森先生端坐中央,眼神锐利如鹰,身后的法务、技术、财务团队全员戒备,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雪刚开口阐述项目方案,对方技术总监便直接打断,指着数据图表厉声质疑,指出一处极其细微的参数误差,那是孙雪反复核对过的内容,却被对方刻意放大,当众指责方案不够严谨。

  克莱默教授立刻起身专业回应,可对方根本不听,轮番抛出刁钻问题,从技术落地风险到市场回报预期,步步紧逼。

  整整三个小时,孙雪和克莱默连完整阐述方案的机会都没有,首轮谈判,不欢而散。

  回到酒店,孙雪看着被对方挑出的无数“问题”,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疲惫。

  克莱默教授叹了口气:“他们这是故意打压,想让我们主动让步,压低我们的底线。”

  孙雪没有放弃,她连夜重新梳理方案,将所有技术参数、市场数据、风险预案重新优化,补充了上百页的佐证材料。克莱默教授也放弃休息,结合自己的国际经验,完善了技术应对策略,两人一直工作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此轮谈判,对方依旧咄咄逼人。

  这一次,他们不再纠结技术细节,转而在合作条款上发难,要求项目主导权完全归安德森财团,利润分成他们占八成,所有风险由孙雪这边承担,甚至提出,若项目出现任何偏差,要赔付巨额违约金。

  这无疑是霸王条款,完全无视双方的合作平等性,克莱默教授当场皱眉反驳,孙雪也据理力争。

  从项目价值、双方共赢、行业规则等角度逐一驳斥,可对方态度强硬,甚至放话:“接受就继续谈,不接受,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孙雪有点气愤,对方如此强硬的态度让她自尊心受挫。

  谈判陷入僵局,孙雪和克莱默教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项目是克莱默团队耗费数月的心血,放弃意味着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可接受苛刻条款,无异于任人宰割。

  那连续两天时间,孙雪吃不下睡不着,走遍新加坡的大街小巷,调研当地市场需求,收集安德森财团的业务短板,克莱默教授则动用自己的国际人脉,搜集对方的合作痛点。

  两人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反复推演谈判策略,修改合作方案,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交锋

孙雪第一次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压力山大,压力不仅来自于处事风格强势的安德森,还来自于项目本身。

  克莱默教授告诉她,这个项目他花了很多心血,寄予了厚望,希望孙雪能配合他拿下项目。

  他之所以选择要和孙雪合作,并不是孙雪公司实力有多强劲,而是通过之前几次合作,让他非常认可孙雪这个人。

  对于孙雪而言,这一趟跨国谈判,将是她公司未来三年最重要的海外合作。如果合作谈成,她公司业务将踏出国门大踏步迈向国外。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安德森双手交叉放在桌前,开门见山道:

  “孙小姐、克莱默教授,我们的条件很简单:技术授权费降低30%,区域独占权五年,并且,核心数据必须对我方开放。”

  孙雪抬眼,语气不卑不亢:“安德森先生,我们的技术价值,在行业内有目共睹。降低30%授权费,等于我们放弃所有利润;独占权与数据开放,更是触及我们的核心底线——这不是合作,是吞并。”

  安德森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态度依旧强硬,“市场上能提供同类技术的公司不止你们一家。你们不来,自然有人来。”

  克莱默轻轻敲了敲桌面,不急不躁语气温和说:“安德森,你可以去寻找替代方。但我以三十年行业信誉保证:能达到你们精度要求的,只有我们,你是在拿项目风险,赌你的谈判优势。”

  孙雪留意到,对方团队一阵交头接耳。

  安德森脸色微沉,却依旧不退让:“要么接受条件,要么合作到此为止。”

  说完,他起身气呼呼就要离场。

  孙雪以为,自己准备的很充足,态度也很诚恳,一定能打动对方,但再次交锋,谈判还是因安德森的强势态度直接陷入破裂的边缘。

  会议室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孙雪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动。

  克莱默看着她,语气严肃:“孙雪,你太莽撞了,我们本可以让步一部分,你干嘛那么着急反驳。”

  孙雪却坚持道,“教授,但凡让一步,他们就会步步紧逼。一旦放开核心数据,我们前期的研发投入,全部白费。”

  克莱默脸色一沉,气呼呼说,“可你知道吗?要是项目拿不下来,公司损失更大。”

  “损失大,也不能输掉底线。”孙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是合作方,不是依附方。”

  克莱默对于孙雪情绪愤慨的回答很是不满,“孙雪,你要从大局考虑!你这样会毁掉机会!”

  那一晚,两人意见上发生了很大分歧,彼此都没说服对方。

  克莱默觉得孙雪不应该和强势的安德森针锋相对,应该采取迂回战术。

  而在孙雪看来,不应该事事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该强硬还是要强硬,该坚持的原则还是要坚持。

  二人闹的很不愉快,孙雪心里也憋着一肚子气。不过,为了自己公司未来的事业,她只好陪着笑脸继续和克莱默教授协商接下来的谈判计划。

  克莱默在房间里重新核算成本与风险曲线,孙雪则一遍遍打磨谈判话术与替代方案,直到窗外泛起微光。

  克莱默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异常坚韧的女人,终于做出让步:

  “孙雪,我想了想,你是对的。我们可以让利润,但不能让底线。明天,按你的思路来。”

  第二天重启谈判,孙雪精神充沛,率先开口。

  “安德森先生,我们重新梳理了方案。授权费可以让步5%,这是我们的极限。但区域独占权缩短至两年,核心数据绝不开放。同时,我们增加三条售后保障条款,确保你们项目零风险。”

  安德森皱眉:“距离我的要求还差太远,我还是那句话,不行就结束。”

  孙雪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退缩:“结束可以。但我提醒你,下周你的项目启动会就要召开,你找不到第二家能在时间、技术、售后上同时满足你的团队。你耗得起,你的项目耗不起。”

  克莱默适时补上,语气沉稳如山:“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诚意。这不是退让,是为了长期合作。如果你们只追求眼前利益,那这场谈判,确实没有继续的必要。”

  孙雪平静地表示:“我们尊重贵方的决定,但我们的方案和底线绝不会动摇,这个项目值得平等合作,而非单方面的压榨。”

  两人一刚一柔,一攻一守,彻底掐住了对方的七寸。

  安德森沉默了很久,指尖反复敲击着桌面,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对方没想到看似温和的孙雪会如此强硬,谈判团队瞬间乱了阵脚,开始低声商议。

  安德森脸色阴沉,依旧不肯松口,故意提出无限期休会,试图用拖延战术逼他们就范。

  休会的三天里,孙雪和克莱默没有放弃,他们主动联系财团的中层技术负责人,进行小范围沟通,用专业和诚意打动了对方,让对方意识到项目的真正价值。

  最终,安德森财团迫于内部意见和项目战略价值,重新启动谈判。

  谈判桌前,依旧充满博弈。

  对方一次次提出新的苛刻要求,孙雪和克莱默一次次耐心周旋、据理力争。

  从清晨谈到深夜,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文件翻了一遍又一遍,两人的声音都变得沙哑,却始终坚守底线。

  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拉锯战后,安德森先生终于松口,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需要请示总部。”

  一小时后,对方传回消息:同意所有条件。

  当笔落下、合同签订的那一刻,孙雪才缓缓靠在椅背上,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克莱默看向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孙,你赢了。我见过很多谈判者,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既强硬,又清醒。”

  孙雪笑了笑,眼底带着疲惫,却亮得惊人:“是我们一起赢的。教授,如果没有您的专业支撑,我撑不到最后。”

  窗外,新加坡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份刚签好的合同上。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顺利的签约背后,是一夜未眠的推演、两次濒临破裂的僵局、无数次内心的拉扯与坚持。

您这不就是在趁火打劫吗?

成功拿下项目,克莱默教授相当开心,这是他们设计院成立以来接下的亚洲最大的球馆类建设项目,这对于他未来开拓亚洲市场意义非凡。当然,他公司将从中这个项目获利丰厚。

  孙雪在这场艰难的谈判中功不可没,克莱默教授的意图也很明显,他看好孙雪,看好她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希望通过和孙雪的合作,成功打开亚洲市场。

  孙雪无疑是她最佳的合作伙伴,前几次的合作已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次日,孙雪带着裴少杰陪同克莱默教授团队,一起飞往教授的公司。

  克莱默设计院总部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是深秋的冷冽风光,金黄的梧桐叶被寒风卷着掠过玻璃,室内却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克莱默作为世界知名设计师,同样也是非常精明的商人,自然想要自己公司利益最大化。

  孙雪坐在会议桌左侧,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过去的近十天时间,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时差颠倒,饮食不规律,胃里时常翻江倒海,却始终保持着挺拔的姿态,眼神锐利如刀刃。

  身旁的裴少杰有点小小的激动,“孙总,我们成功了,这可是国际大项目,未来我们公司市场会越来越大。”

  孙雪微微颔首,抿了一口温水,才稍稍缓解了连日的紧绷,“先别高兴的太早,克莱默的脾气,你我都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克莱默教授在一众技术高管的簇拥下走进来,他金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蓝色眼眸中带着特有的傲慢与严谨。

  他径直坐上主位,将一叠厚厚项目分工协议推到孙雪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恭喜我们合作成功,这是后续项目执行的具体方案,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字了。”

  孙雪微微一笑,接过协议书,和身旁的裴少杰认真翻看了起来.....

  裴少杰很快发现协议中的问题,他小声说,“孙总,这份协议明显不公平.....你可要谨慎一点。”

  认真看完协议,孙雪抬眸,目光平静的看向克莱默说:“教授,按照我们此前的口头约定,雪华建设负责项目的整体统筹,技术配合与施工落地,双方共享技术研发成果,利润三七分成。”

  她语气顿了顿,继续说,“教授,这份协议,似乎和我们之前约定的不一样。”

  克莱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抬手示意身旁的技术总监讲解方案。

  “孙总。”技术总监用生硬的中文,指着协议上的条款开口:

  “我公司负责项目全部核心技术,包括建筑设计,结构设计,技术标准制定,智能系统研发,所有技术环节均有我方全权把控。雪华建设,仅负责项目施工,人员调配,现场管理,属于纯劳务施工方。”

  裴少杰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猛的站起身说,“这太不合理了,我们当初可是说好联合开发,核心技术双方共同参与,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我们只负责施工,这是单方面撕毁约定!”

  克莱默抬手打断裴少杰,他的目光落在孙雪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说:

  “裴总,您别太冲动,商业合作,要用实力说话。我公司拥有欧洲最顶尖的建筑技术团队,这个项目没有我们在行业内一流口碑,根本不可能落地。”

  紧接着,他指尖点在利益分配条款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至于利益分配,按照纯施工方的标准我们给雪华建设15%的项目利润,这在欧洲建筑市场,已算很高的施工酬劳了。”

  “15%?”裴少杰的声音都在颤抖,“教授,这个项目能成功谈下来,我们雪华建设为此也付出了不少,这和之前我们口头约定的差太多了!克莱默教授,您这不就是在趁火打劫吗?”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对方高管们面露不屑,仿佛早已笃定孙雪会妥协,在他们眼中,这个项目是他们公司施舍给孙雪的,当然他们也没将孙雪的小公司放在眼里。想要和他们这样的顶级公司合作,就要接受他们苛刻的条件。

  孙雪始终保持沉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平静的扫过协议上的每个字,胃里的绞痛再次袭来,她不动声色的按住小腹,脑海里飞速闪过公司现状。

  雪华建设成立短短几年时间,从一家小小的房地产公司做到如今的中型建筑公司,施工能力毋庸置疑,但核心技术薄弱,设计能力不足,一直是卡在发展瓶颈上的致命问题。

  包括国内一流的建筑公司,在设计方面,和克莱默教授这样国际一流公司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

  这些年,她带着公司打拼,见过太多企业因为没核心技术,只做低端施工,被外资企业压榨利润,最终在市场竞争中被像克莱默教授的国际顶尖公司拿捏。

  孙雪深知,眼前的克莱默,正是抓住了她想要开拓海外市场的心理,才敢肆无忌惮的抢夺技术主导权,压榨利润。

  见孙雪迟迟不表态,裴少杰急的额头冒汗,他压低声音说:

  “孙总,实在不行我们就谈利润!哪怕少拿一点,20%我们都能接受,绝不能拿15%,这太欺负人了!”

  孙雪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克莱默,没丝毫退让,也没有像裴少杰一样激动辩解,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克莱默教授,我承认您公司技术实力领先世界,这个项目离不开你们的核心支持,但雪华建设在项目洽谈中也是功不可没。我们在球馆项目上也实力不俗,无论是施工质量还是施工进度,都是有目共睹。您给出15%的利润,实属有点太低。”

  克莱默挑眉,语气愈发强硬,“孙雪,我没有时间和您讨价还价,要么接受15%的利润,只做施工;要么,这个项目我们公司单独接手,找其他愿意合作的施工方,亚洲的施工团队排着队想和我们合作。”

  赤裸裸的威胁,让裴少杰脸色很是难堪,他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起身离开,却被孙雪用眼神制止。

自己不够强大时,只能卧薪尝胆

孙雪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剧痛,压下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她深知,此刻争辩利益多少毫无意义。

  克莱默的核心目的,是垄断技术,牢牢掌控项目的话语权,无论利润能争取到多少,雪华建设都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施工工具,项目结束后,公司依旧没有核心技术,依然只能在产业链底端挣扎。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果断放弃了利益的争辩,目光坚定的看向克莱默,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克莱默教授,利润分配我可以按照您说的15%来执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雪华建设的技术团队,必须全程参与项目的设计,技术标准的制定,智能系统研发所有核心环节,与您公司技术团队联合办公,共同推进项目技术落地。”

  裴少杰愣住,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孙雪,“孙总!您疯了?利润不要,只要参与技术?我们要技术有什么用,先拿到利润才是正道!”

  孙雪没回应也没解释,她的眼神始终锁定克莱默,没丝毫动摇。

  克莱默也愣住了!

  他预想过孙雪会闹,会争辩,会加价,甚至可能愤然离场。可从未想过,她会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转而争取技术参与权。

  他上下打量着孙雪,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来自东方的女子:“孙雪,你确定?放弃更高的利润,只要技术参与权?”

  “我确定!”孙雪斩钉截铁,“商业合作,一时的利润只是眼前的利益,而技术实力,才是企业立足的根本。”

  “我可以不要眼前的利益,但我要雪华建设能在这个项目中学到真正的核心技术,提升我公司的设计与研发能力。”

  她眼神坚定,语气认真说,“教授,既然是合作,那就要共赢,您说对吧?”

  克莱默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孙雪,那是自然的,从一开始我选择和您合作,就是抱着共赢的目的。”

  孙雪步步逼近,“好,既然要共赢,那我只有一个要求,技术参与必须是全程,全方位的,你们不能有任何技术保留,不能把我们的技术团队排除在核心会议之外。”

  克莱默沉默了片刻,他皱皱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心里清楚,孙雪的要求对他公司没任何损失,不过是多几个人参与技术团队,而他能牢牢掌控项目话语权,还能省去利益争执的麻烦。

  更何况,在他眼里,中国企业的技术团队,不过是来“旁听学习”,根本无法撼动他公司的技术主导地位。

  见克莱默不说话,孙雪给他施加压力,“教授,我们未来是要长期合作的,您总不能好事全都落您公司吧?”

  良久,克莱默终于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丝认可:“孙雪,您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中国人。您的眼光比很多欧洲企业家都要长远。”

  孙雪微微一笑,没有做任何回应。

  “我同意您的条件,雪华建设团队全程参与核心技术环节,利润分配,按照15%执行。”

  “合作愉快!”

  孙雪伸出手,与克莱默紧紧相握。

  指尖相触的瞬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放弃了多少眼前的利益,背负了多少压力。

  这次合作,从利益最大化来说,毫无疑问克莱默是最大的赢家。

  走出会议室,天色灰蒙蒙,丝丝冷风拂过脸颊。

  裴少杰再也忍不住了,他红着眼气呼呼说,“孙总,您这是何苦呢?我们辛辛苦苦干,到时候只拿15%的利润,值得吗?不是我说,员工们都会有怨言的!”

  孙雪叹口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终于卸下所有的强硬,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说:

  “裴总,您以为我不想争取利润吗?公司急需要资金,我身为公司老板,我比任何人都想要。”

  她话锋一转说,“可您知道吗,我们国内的建筑公司和建筑设计院为何在国际上没有影响力,没有优秀的建筑作品?就是因为我们的技术与克莱默公司还有很大的差距。”

  “我们即使是争取来20%,30%的利润,项目结束后,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只是一笔钱,技术依然是别人的,我们依然是打工的。”

  她继续说,“但如果我们的技术团队能参与到项目的核心设计,学到他们的技术标准,设计理念,研发思路,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有了技术,我们以后就能自己拿项目,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但别人提出无理要求时,我们可以果断说不,这才是长久之计,自己还不够强大时,只能卧薪尝胆。”

  裴少杰不说话,但他觉得孙雪还是不够明智。

  项目长达三年之久,公司要为此付出很多的投入,却只能挣到一点点可怜的利润。

  “裴总,眼前的苦,眼前的亏,我能吃,公司能吃。但技术的短板,我们不能一直吃。”

  裴少杰怔怔的看着孙雪,他似乎有点明白孙雪的苦心,眼底的不解渐渐变成了敬佩。

  他终于明白,孙雪争的不是一时的得失,而是公司的未来。

  走出公司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孙雪给陆霆锋和王科分别打了电话,安排他们派公司核心技术人员,马上飞往克莱默教授的公司。

  两天后,十余名技术骨干到达,这些人大部分来自陆氏集团。

  孙雪马上召开会议,部署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又充实。

  她一边要统筹项目施工的相关事宜,还要对接克莱默教授,以及和项目所在国家政府打交道。

  她的办公桌上,永远堆着厚厚的资料,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累了就蜷在上面睡一两个小时,醒来继续工作。

  胃病越来越严重,只能靠止痛药药硬撑,长时间熬夜,眼底的乌青久久不散,原本光洁的脸上冒出了细密的痘痘。整个人瘦了不少。

  裴少杰劝她,“孙总,您回去休息几天吧,这里有我们盯着,您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孙雪微微一笑,“我没事。”

  这个时候她肯定不能走,项目刚刚开始,很多事情都要她统筹安排,等项目进入正轨,她才能放心离开。

  很多个夜晚,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异国的灯光,想念国内的家人,眼眶就忍不住泛红。但转身,她又变回那个雷厉风行,无所不能的孙总。

  她不敢倒下,因为她的身后是陆氏集团和雪华建设几千名员工,是公司的未来和希望。

看来,事情出现了变化

而她的高瞻远瞩,也在一点点兑现。

  这天,她走进了克莱默办公室。

  克莱默态度异常热情,“孙雪,最近辛苦了。”

  孙雪微微一笑,“谢谢,还好。”

  短短一个月时间,她和裴少杰带领技术团队,全程参与了项目的设计,逐渐熟悉了克莱默公司的建筑设计标准和智慧建筑的核心设计理念。

  在裴少杰的带领下,甚至在设计优化上提出了多个创新方案,得到了对方工程师的认可。

  克莱默嘴角处浮现了一抹满意的微笑,“孙雪,没想到项目进行这么顺利,您公司团队工作效率还是不错的。”

  听到克莱默教授对她团队的认可,这让她心中的委屈多了些许慰藉。

  过往的那些日子,海外的孤独,工作的重压,身体的病痛,利益被压榨的委屈,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教授,我听说您公司正在修复欧洲的一个大型古迹遗址?”

  克莱默点点头,“没错,半个月前刚接手的项目。”

  “教授,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当不当讲....”

  孙雪微笑着看向克莱默。

  克莱默一愣,“您讲。”

  “去年您答应我,说是可以让我公司古迹修复项目的技师到您公司培训,他们现在准备出发,过几天就到。”

  “哦,这没问题,我答应您的事一定会兑现。”

  孙雪话锋一转,“要不这样,您公司现在正在进行修复项目,我公司技术人员抵达后,可不可以现场跟着您公司的技术人员进行学习,参与到修复工作中,在我看来,实践是最好的学习方式。”

  克莱默犹豫了,“孙总,我们的修复技师可都是要持证上岗。”

  “教授,我公司派来学习的技术骨干全都有相关上岗证书,这一点您倒是不用担心。”

  克莱默摇摇头,“您国家的证书在我们欧洲是不被承认的,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我公司会承担法律责任。”

  孙雪开启了诉苦模式,她讲述自己公司技术人员技术迟迟无法突破瓶颈,从而错失了很多大的项目,希望克莱默教授能帮帮她。

  孙雪的一番诉苦最终打动了克莱默,他想了想说,“行吧,我想想办法,对外宣称这个项目是我公司和您公司合作的。”

  “谢谢您教授。”

  孙雪很是欣慰,如果没有她之前主动让出项目的利润,克莱默一定不会答应她这个要求。

  毕竟,克莱默的公司是国际知名公司,怎么可能让别人无偿来学习他公司的技术!

  孙雪的目的很简单,派技术团队跟一流公司学习,将修复团队打造成国内一流。

  古迹修复项目在国内刚刚发展没多少年,市场份额巨大,她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只要她团队实力强劲,未来光是国内的业务都多到接不过来。

  三天后,公司第一批20人的学习团队抵达。

  来之前,孙雪要求他们每个人都要自愿签订合同,参加完学习之后,五年之内不允许擅自离职。

  她从公司拿出一大笔经费培养他们,她可不想到头来培养白眼狼,给别的公司培养人才。

  这一路走来,她见识了太多不懂感恩的人。

  她接下来的布局,等第一批学员学成归国后,将其中大部分调至陆氏集团。古迹修复这个业务,陆氏集团还是空白,未来可以利用陆氏集团的影响力去承接相关业务,将其做大做强。

  她野心很大,未来,她想在这个领域做到国内第一。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快速培养储备相关人才。

  刚好,克莱默教授的公司在这个领域有着强悍的实力。

  这样好的资源,她肯定不会放过。

  当然,克莱默之所以能松口,还有一个原因是,孙雪派来的这二十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替他公司干活,却不用他支付任何报酬。

  孙雪怕克莱默教授不守信用,她紧盯这件事,看着这些人亲自参与了项目的工作,她才踏实了下来。

  一周后,她从对方负责人那里了解到,这二十人表现不错,工作态度认真,做事踏实,这让她很是欣慰。

  就在他们正式参与项目的前一天,孙雪为他们开了动员会,会议上她语气严肃的强调,他们是来学习的,必须服从对方的工作安排,态度要谦虚,工作要勤奋。

  就在她带领团队在项目上稳步推进,技术实力突飞猛进时,一通来自国内的电话,打破了海外的平静。

  这天,她刚结束会议,胃里正一阵阵绞痛,手机突然急促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王市长”三个字。

  她心头一紧,立即接通电话,语气恭敬道,“王市长,您好!”

  “小孙啊,你现在还在德国吗?”

  王市长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却又透着期待,“我给你打电话,是有重要事通知你——我市千年古迹修复项目,半个月后正式开始招标!这是咱们市今年的重点文旅工程,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技术要求高,意义重大。”

  孙雪一阵欣喜。

  她一听,就知是王市长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后通知她的。

  况且,之前王市长就从侧面向她讲过,已向相关部门推荐了她的公司,不出意外,这个项目最终会落入她的公司。

  泉城市是她的家乡,古迹修复项目不仅是国家重点工程,更是对建筑企业技术实力,文化底蕴的双重考验。

  能拿下这个项目,是企业的荣耀,更是为家乡做贡献的机会。

  王市长继续说,“这个项目招标要求非常严格,需要企业有顶尖的古建筑修复技术,还要有大型项目的施工经验。我知道你在新加坡拿下了高端项目,技术实力提升很快,市里都看在眼里。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希望你能回来为竞标做准备。”

  “谢谢王市长,我马上回去。”

  “小孙,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竞标有所变化,面向全国招标,竞争会非常激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好了,等你回来,相关事宜我再详细讲给你听......”

  听到王市长这么说,孙雪不禁紧张了起来。

  看来,事情出现了变化。

精明的克莱默

王市长没过多解释就挂了电话,孙雪心不由悬了起来。

  她记得在这之前,王市长语气轻松说,不出意外,她公司将拿下这个项目,参加公开招标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但刚刚在电话里,孙雪觉察到王市长语气似乎变得严肃了起来,王市长没细说,她自然也不便细问。

  幸运的是,王市长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她,还是让她很感动。

  距离招标还有半个月时间,她完全有富余时间去准备标书相关事宜。

  为了保险起见,她首先想到了克莱默教授。如果能以克莱默教授的公司给自己背书,拿下项目的概率肯定会增大。

  她再次敲开了教授的办公室,笑容满面说,“教授,我又有事要来麻烦您来。”

  克莱默抬眸,取下眼镜,揉揉太阳穴,将身子往办公椅上慵懒的靠了靠,“哦,什么事?”

  孙雪将要回国竞标的事言简意赅的讲述一遍。

  “这是好事呀!”

  “教授,这是我家乡的项目,还是我家乡重点文旅项目,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技术要求极高……”

  克莱默揉了揉眉心,“孙雪,你需要我如何帮你?”

  “教授,我公司的古迹修复项目成立也就一年多,无论从技术实力还口碑都没法和国内顶尖的古建筑企业抗衡。我想了想,如果把这次您公司的项目稍微修改一下,也许会让我公司取胜的机率大大提高。”

  克莱默一脸迷惑,“修改?如何修改?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孙雪马上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教授,操作起来其实很简单,您只需在合同上加一项:项目是由您公司和我公司共同完成即可。到时候竞标时,我可以当做我公司的项目案例去向相关领导陈述。”

  克莱默一口拒绝,“孙雪,您这是让我作弊,这坚决不行!”

  孙雪语气讨好,“教授,您就权当是帮帮我了。”

  克莱默摇头,“这是我做事的原则,实在不好意思,这个忙我帮不了您。”

  孙雪略显失落,她知道克莱默这样说,这事肯定没戏。

  不过,精明的克莱默很快转变了想法。

  他犀利的眼神落在孙雪脸上,语气认真说,“孙雪,我理解您的心情,您是想为自己家乡出力,顺便证明您公司的实力,是这样吧?”

  “没错,教授。”

  克莱默微微一笑,“我有更好的办法,您想不想听?”

  孙雪来了精神,“教授,我愿意洗耳恭听。”

  “您是我事业合作伙伴,我当然愿意去帮您。其实也很简单,我可以派我公司最优秀的项目经理,帮您拿下项目,您也知道,我公司的古籍修复业务在世界上都享有盛誉,有太多的成功案例......”

  孙雪马上明白教授的意图......

  她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说,“那太谢谢您了教授,您如果能帮我拿下这个项目,我定会好好感谢您。”

  “孙雪,不用您感谢,我们可以合作,以中外合作的形式去竞标这个项目,至于利润分配,我们可以协商......”

  孙雪猜的没错,克莱默果然相当精明。

  他答应帮忙,却是以项目合作的形式。

  孙雪有点犹豫了......

  如果以双方合作的形式去竞标,中标的概率肯定很大,毕竟克莱默教授的公司是世界知名公司,但她的利润势必会减少。

  如果是自己的公司去竞标,很有可能连项目都拿不下来。

  克莱默似乎看出了孙雪的心思,“孙雪,其实这是个双赢的合作项目,我非常有信心拿下这个项目。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我会派我公司优秀的管理和技术人员亲自指导,这个项目完成,您公司的技术实力会上一个台阶。”

  “不是我吹,只要和我公司合作,不出几年时间,您公司在古迹修复业务上会成为国内顶尖,到时候,会拿下国内任何大项目。”

  孙雪很是惊讶的看向克莱默,他刚说的这番话,不就是自己的野心吗?

  这克莱默简直就是她肚里的一条蛔虫,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

  不过,她还是小瞧克莱默了,克莱默出手帮她,不仅仅是图这个项目的利润,他看到了中国在古迹修复项目的巨大潜力。

  中国历史悠久,古迹多的数不过来,要么他就和孙雪长期合作,要么他想通过这样的契机,进军中国市场。

  他很早就有进军中国市场的想法,只不过,古迹修复项目,中国政府是不愿意单独交给一个外国公司去做。

  克莱默继续游说,“孙雪,在项目利润方面,我公司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权当是我看在我们二人之间的友谊上去帮您。您现在不一定非要回答我,我可以给您时间考虑,不过在我看来,这是您能成功拿下项目最好的方法。”

  孙雪点点头,“行,教授,您让我考虑一下。”

  看着孙雪的身影在办公室消失,克莱默嘴角微微上扬。

  他笃定的认为,孙雪一定会答应他的这个方案。

  因为他太了解中国在这个项目上的实力,也了解孙雪公司的实力,雪华建设只是一家刚刚崛起的小公司。从孙雪派技术团队来他公司学习,还想办法跟着他的团队在项目现场学习,他就知道,孙雪想要快速打造公司团队的技术实力。

  从克莱默办公室出来,孙雪自己已有了答案。

  但她还是打电话给陆霆锋和王科,就克莱默提出的合作方案征求二人的意见。

  二人的意见如出一辙,一致同意克莱默教授提出的方案。

  孙雪只能无奈摇摇头。

  目前自己公司实力还不够,她也想靠自己的能力拿下项目,实现利润最大化。但现实是,为了能拿下项目,她又不得不借助克莱默教授公司的知名度。

  只有这样,成功的概率才会更高。

  次日早上,孙雪出现在克莱默办公室。

  “孙雪,考虑的如何了?”克莱默教授很是热情问。

是你偏见太厚

孙雪强压着内心的憋屈,笑着回答,“教授,我想好了,和您公司合作。”

  克莱默含笑点头,“孙雪,您是我见过的最有远见,很有格局的年轻企业家,我很乐意和您这样的年轻人合作,也很乐意帮您这个忙。”

  “谢谢您,教授。”

  “合作愉快!”克莱默热情的伸出手。

  “合作愉快。”

  孙雪伸出手和克莱默那双毛茸茸的大手握在了一起。

  说实话,她心有不甘,但又很无奈。

  她心里暗自告诉自己,一时的妥协,是为了日后让自己变得强大。

  “孙雪,我会让公司起草一份项目合作协议,里面包含双方的责任,详细合作事宜,以及利润分配方案。”

  “好的。”

  孙雪点点头,继续说,“教授,这几天我准备要回国准备项目竞标的相关事宜,您这边,需要派出优秀的管理人员协助我完成竞标的相关工作。”

  克莱默语气爽快,“孙雪,那没问题,我公司在项目竞标方面的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关于竞标的事,您只管听从我公司经理安排即可。我敢保证,如果竞标过程中没有舞弊行为,我们绝对能拿下这个项目。”

  克莱默马上打电话叫来修复项目部经理,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

  克莱默向孙雪介绍,“乔纳斯,我公司古迹修复项目经理,在这个行业相当有权威,关于竞标方面的事宜,您听从他的指导即可。”

  孙雪热情伸出手,“合作愉快。”

  乔纳斯明显没有将孙雪放在眼里,他应付性的和孙雪握了握手。

  “乔纳斯,这位是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孙雪。她公司现在要竞标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你陪她去一趟中国,务必拿下项目,未来你要全权负责这个项目。”

  乔纳斯撇撇嘴一脸的不情愿,“教授,我们的项目都做不完,您为何还要去接手这样的项目?我听说中国在古迹修复项目上技术非常落后,我可以帮着拿下项目,但未来我不想去负责这个项目,我听说中国人很不好打交道……”

  乔纳斯的话听的孙雪很不舒服,尤其是他说这番话时趾高气昂的表情和不屑的语气,让她很是上火。

  她承认国内的技术比不上德国,但他说中国人不好打交道,这明显就是歧视。

  她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乔纳斯,看来你是不了解中国人,我们中国有着几千年的历史。自古以来,中国人民风淳朴,心地善良,为人真诚。不是中国人不好打交道,是你的偏见太厚!”

  乔纳斯不以为然,“我向来对中国人没好感。”

  克莱默摆摆手,“好了,乔纳斯,也许你对中国有偏见,我们不讨论这些,这个项目对我们双方都很重要,你务必要拿下这个项目。”

  乔纳斯一脸的不情愿,耸耸肩不再辩解。

  几小时后,孙雪带着两名技术骨干,身后跟着表情冷漠的乔纳斯,拖着简单的行李箱,匆匆赶往慕尼黑机场。

  没有提前订票,没有时间准备,他们一路狂奔,终于赶上了最后一班飞往国内的航班。

  长达十小时的飞行,孙雪没有丝毫休息,全程趴在小桌板上,翻阅古迹修复资料,和技术骨干讨论技术方案,修改投标思路。

  飞机上的餐食一口未动,胃里的疼痛阵阵袭来,她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一缓,醒来继续工作。

  而乔纳斯似乎充满了敌意,孙雪尝试和他沟通,他总是表现的一脸不屑。

  空姐看着这个不眠不休的女人,忍不住递上一杯热水:“女士,您休息一下吧,身体要紧。”

  孙雪接过水杯,笑着道谢,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她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飞机落地泉城市机场时,国内正是凌晨四点,天还未亮,寒风刺骨。

  她将乔纳斯安排在酒店,其余人没有回家,直接拉着行李箱赶回公司,启动紧急投标小组,通宵达旦准备资料。

  接下来的四天四夜,孙雪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几乎没有合眼。

  她亲自审核每一份投标文件,每一页技术方案,每一个施工计划;她带领技术团队,结合德国学到的精准设计理念与中国古建筑修复工艺,打造出了一套“古法技艺+现代智慧技术”的古迹修复方案,既保证文物的原真性,又融入现代科技保护理念。

  饿了,就吃一口泡面;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胃疼了,就吞两片止痛药。

  办公室的灯,整整亮了四天四夜。

  员工们看着孙雪的样子,都红了眼眶。大家知道,她刚从德国的重压中抽身,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又投入到更艰难的竞标中。她不是铁打的,她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

  有年轻员工劝她:“孙总,您睡两个小时吧,我们盯着就行。”

  孙雪揉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投标文件,语气坚定:“不行,这是家乡的项目,是国家级重点工程,我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每一个细节,我都要亲自把关。”

  孙雪抽时间去拜访了王市长,王市长的话让她压力剧增。

  原来,这一次竞标,国内高手云集,十几家顶尖古建筑企业参与,每一家都实力雄厚,经验丰富。相比之下,雪华建设作为一家民营中型企业,显得势单力薄。

  孙雪只能去和乔纳斯沟通,希望他能好好配合,拿下竞标项目。

  最终,乔纳斯被孙雪的真诚打动,由开始的高傲冷漠,态度逐渐好转了不少,也开始积极配合孙雪的工作。

  时间过的很快,第一轮竞标拉开了序幕。

  竞争对手们看着孙雪,眼神里带着不屑与质疑:“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施工企业,也敢来竞标古迹修复项目?真是自不量力。”

  “听说她在德国只做施工,被人家压榨利润,技术都是学来的,还想跟我们抢项目?”

  闲言碎语传入耳中,孙雪却毫不在意,始终保持着从容淡定。

  轮到雪华建设答辩,孙雪走上答辩台,一身干练的西装,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没有过多强调公司的业绩,而是重点讲解了“古法修复+现代智慧技术”的方案,展示了团队在德国项目中学到的核心技术,以及她公司和德国顶尖公司合作,如何将其运用到古迹修复中,实现文物的长效保护。

我要休息,好累……

她的方案逻辑清晰、技术先进、理念创新,既尊重文物历史,又具备现代科技优势,彻底颠覆了在场评委对雪华建设的认知。

  答辩结束,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孙雪知道,这下应该有戏了。

  王市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会场,她看向孙雪,眼中满是认可与欣慰。

  经过评委团的严格评审,最终结果公布——雪华建设集团,成功中标泉城市千年古迹修复项目!

  当听到结果的那一刻,孙雪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惫、病痛、压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眼眶瞬间红了。

  她身后的技术团队,激动地相拥而泣。

  他们知道,这个项目,来之不易。

  是孙雪在德国放弃眼前利益、高瞻远瞩争取技术积累,才有了今天的技术实力;是她千里奔袭、不眠不休的拼搏,才有了今天的中标结果。

  王市长走到孙雪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感慨道:“小孙,我就知道你能行!你在德国的格局,你回国后的拼劲,我都看在眼里。雪华建设有你这样的带头人,是企业之幸!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孙雪看着王市长,看着身边的团队,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泪水里,有艰辛,有委屈,有激动,更有释然。

  她没有辜负王市长对她的殷切希望。

  她哽咽着说:“王市长,谢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辜负家乡的期望,一定会把古迹修复项目做好,为泉城市留住历史文脉,为雪华建设闯出一片新天地!”

  得知孙雪拿下了项目,乔纳斯也放下了偏见,他握着孙雪的手激动说,“孙总,以前是我误会了您,您的努力和决心让我很佩服。”

  听到乔纳斯的话,孙雪鼻子一阵酸楚,内心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终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改变了乔纳斯的偏见,赢得了对方的尊重。

  为了能拿下项目,她不断放低姿态去和乔纳斯沟通,希望他能将德国优秀的修复理念分享出来。

  不过,对中国,对孙雪抱有很大偏见的乔纳斯,从一开始就很不配合孙雪的工作,抵触,敷衍,甚至不屑一顾。

  最终,他被孙雪的执着和努力感动,慢慢开始配合了起来,直至在他的指导下,孙雪制定了别出心裁的竞标方案。

  在这期间,孙雪心理上受到的无助心酸,只有她自己清楚。

  走出交易中心,阳光洒在孙雪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连日的奔波让她依旧疲惫,眼底的乌青还未散去,身形依旧单薄,但她的眼神里,却透着历经磨难后的从容与光芒。

  工程师跟在她身边,感慨道:“孙总,要是当初在德国,您选择争利润,放弃技术参与,我们今天根本不可能拿下这个古迹项目。您的眼光,真的比我们长远太多了。”

  孙雪笑了,风吹起她的发丝,温柔却有力量:“做生意,看的不是眼前的三寸之地,是远方的万里山河。一时的利益,只是镜花水月,只有掌握核心技术,拥有长远眼光,才能在商海里站稳脚跟,走得更远。”

  “在德国,我吃了亏,受了累,放弃了利润,可未来,能为我们换回技术,换回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这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现在,德国项目我们稳步推进,技术实力不断提升;家乡古迹项目成功中标,打开了国内高端市场。我们吃的所有苦,都变成了前进的路。”

  裴少杰从德国打来电话,激动地汇报:“孙总,德国项目这边,我们的技术团队得到了克莱默教授的认可,他们主动提出,后续项目可以和我们联合研发技术,利润分配也调整到了20%!您的坚持,终于有回报了!”

  孙雪听着电话里的好消息,嘴角扬起释然的笑容。

  她想起在慕尼黑的那些深夜,想起医院里拔下的针头,想起飞机上不眠的伏案,想起回国后四天四夜的坚守。所有的艰辛不易,所有的隐忍付出,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在利益诱惑面前,选择了长远;在艰难困苦面前,选择了坚持。

  高瞻远瞩,不是天生的智慧,而是历经风雨后的格局;艰辛不易,不是命运的刁难,而是成长路上的勋章。

  孙雪抬头望向泉城市的天空,千年古迹的飞檐在远处若隐若现,德国项目的蓝图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从大年初一出门飞往国外,从那一刻起,她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也不敢停息。

  本来,她准备是要在元宵节和一家人团聚的,但因为工作,她还是没能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

  就在她成功拿下古建筑修复项目的第二天,她终于是病倒了。

  上吐下泻,浑身酥软的没有一点力气,还伴有高烧。

  刘斌第一时间将孙雪送到了医院。

  等她醒来时,已是次日上午。

  一睁眼,就看到病床前站满了人。

  家里人担忧她,全都来医院看她。

  “雪儿,你总算是醒了,你吓死爷爷了。”

  孙雪嘴唇干裂,嗓子干的像是冒烟。

  “爷爷,我渴……”

  刘斌赶紧倒来水,亲自帮她喂水,心疼道,“昨晚,你一直在发高烧,身上就跟火炭一样。”

  喝了水,孙雪感觉干枯的嗓子好受多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只感觉自己好累,好想睡觉,身上软软的,轻飘飘的。

  “小孙,你太拼命了,为这个家,你付出了太多,你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刘老板说着,眼眶就红了。

  孙雪想要说话,但她感觉自己好虚弱,哪怕是张嘴说话都让她感觉好费力。

  她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酝酿了好久,她有气无力说,“你们都回去吧……我要休息了,好累……”

我有话..要对他们讲

说完这句话,孙雪感觉眼皮子好重,她闭上眼,再次进入梦乡。

  刘老板示意大家都离开,众人退去,病房再次陷入沉静,只有刘斌坐在孙雪身旁,握着她的手默默守候。

  冰冷的消毒水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孙雪牢牢困在白色的病床上。

  时间一晃,便是七天之后。

  连续七天七夜的高烧,像一把无形的火,烧的她骨头缝都在痛,她的意识变得时而清晰时而混沌,眼前总是晃着模糊的光影。

  她的嘴唇干裂的结起了厚厚的血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原本就消瘦的脸颊凹陷了下去,只剩下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偶尔费力的睁开,又很快疲惫的闭上。

  孙雪开始出现了幻觉:她感觉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熟悉的高烧,乏力,意识模糊,像极了多年前白血病初发时的症状,而这一次的症状,比当初来的还要猛烈。

  回忆再次将她拉回到多年前,那时的她躺在病床上,好几次因突发昏迷被推进急救室,是刘老板和刘斌陪在她身旁不离不弃照顾她,不断给她鼓励给她信心。

  她清晰记得,刘斌每天都会送她花,病房的花瓶里,永远有鲜花在盛开,病房里也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那种味道,深深刻进了她的记忆中.....

  而如今,她惊讶的发现,就在病房床头柜上的花瓶里,竟然也是插满了花,跟多年前的情景一模一样。

  “老婆,喝点水吧。”

  刘斌端着水杯,用棉签轻轻蘸湿她的嘴唇,微笑着,声音沙哑说。

  他双眼布满血丝,七天七夜,他为孙雪的病情深深忧虑几乎未合眼,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

  孙雪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才看清丈夫憔悴的脸。

  她摇摇头,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张开嘴,声音细若游丝:

  “老公.....我感觉......我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别瞎说!”

  刘斌打断她的话,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泪水握着她冰冷的手说,“我为你请了医院最好的医生,他们还在找原因,你别胡思乱想。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要振作起来,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这个家,你也要撑住!”

  “我知道.....我也想撑......”

  她的眼角滑下一颗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是这高烧一直不退,我脑子都快要烧糊涂了,浑身疼的像是被针扎,跟多年前一模一样.....我这病,一旦复发,就是不治之症,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

  孙雪心里非常清楚,这几天医院里能做的检查几乎度做了一遍。

  血常规,骨髓穿刺,脑部CT,全身核磁,病毒检测.....所有能想到的项目,医生全都开了单子,可结果出来,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骨髓里没有发现白血病细胞,没有细菌感染,没有病毒侵袭。

  就连专家会诊后都皱眉摇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症状凶猛,却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

  医生的无奈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孙雪心上。

  她不是不懂医学,曾经的抗病经历,让她比普通人更了解白血病的凶险。

  她知道,有些复发,早期未必能在骨髓里找到癌细胞,而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从来不会骗人。

  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全身酸痛,这就是她的身体在向她预警,她的白血病,再次复发了。

  “医生.....真的查不出来吗?”她抓住刘斌的手,力气大的不像是一个虚弱的病人眼神里满是绝望,“是不是.....是不是他们不敢告诉我实话,是不是我真的没救了?”

  刘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他俯下身将脸埋在孙雪手背上,哽咽着说,“不是的,老婆,专家们正在研究,还在想办法,你千万别灰心,一定有办法的,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看着丈夫情绪崩溃的样子,孙雪心如刀割。

  她知道家人们都在瞒着她,都在给她希望。

  可她自己心里,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对于生死她早已看淡。

  多年前的白血病患病经历,是她从鬼门关硬是将自己拉了回来,她早已不再畏惧死亡,只是突然离开,心中更是多了很多牵挂。

  多年前,她唯一牵挂的是爷爷,而如今,又多了老公和孩子。

  可命运就是如此的残忍,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意识清醒的间隙越来越短。

  孙雪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无谓的检查上,她只想在最后时刻,把心里最牵挂的事一一交代清楚,让自己走的安心,让家人以后的日子,能少一点艰难。

  这天下午,高烧稍微退了一些,她的意识格外清醒。她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显得异常坚定。

  她缓缓开口,“老公,把爷爷,爸,孩子,都叫过来吧.....我有话,要对他们讲.....”

  刘斌心里一紧,知道她要做什么,他拼命摇头,“老婆.....你别这样,你会好起来的,这些话,你以后慢慢说,好不好?”

  “听话。”孙雪的声音很轻,却有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我没时间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老公.....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刘斌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抹了把眼泪,转身出门打电话。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

  刘老板搀扶着孙老汉,朱英牵着俩孩子走了进来。

  夏天扑到孙雪床边,拉着她的手,哇的一声哭出来:“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要快点好起来,我想你回家。”

  孙雪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儿柔软的头发,眼泪簌簌往下流,“夏天乖,不哭,妈妈没事.....妈妈就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妈妈骗人。”春天站在他身前,小小的身子绷的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爷爷说你发烧了,一直不退,妈妈,你是不是很疼?”

遗嘱

看着聪明懂事的孩子,孙雪的心都要碎了。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宝贝,可现在,她却要抛下他们,独自离开。

  突然之间,她就心生伤感。

  为何命运要这样造化弄人!

  她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而她拼尽全力为孩子们创造了幸福生活,现在却要离开......

  一想到这,她眼泪就疯狂往外涌......

  “妈妈,你别哭,你是不是感觉很疼?要不就让医生伯伯帮你打针,打了针就会好受一点。”

  看到母亲流泪,夏天拿纸巾帮着孙雪擦拭眼泪,心疼道。

  “小孙,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刚问过医生了,说你这就是平时太劳累导致免疫力下降,只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刘老板强忍着从脸上挤出笑容安慰道。

  他知道孙雪叫他们来的目的,刘斌给他打电话突然叫他带着俩孙子来医院,他就感觉不对劲,在他的追问下,刘斌只好说了事情真相。

  “春天,夏天,过来,妈妈跟你们说几句话。”孙雪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

  两个小家伙乖乖趴在床边,扬起小脸看着她。

  “春天,你是哥哥,是家里的男子汉,妈妈走了后,你要照顾好妹妹,保护好妹妹,不许欺负她,你要让着她,知道吗?”

  她看着肉乎乎的儿子,一字一句说,“你要好好学习,听爸爸的话,听爷爷奶奶的话,长大做一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替妈妈把妹妹照顾好。”

  春天用力点头,眼泪忍不住往下掉,砸在孙雪手背上,他瞪着大眼睛说,“妈妈,你要去哪里?我不要你走。你别走好不好?我会听话,我会照顾好妹妹。”

  “傻孩子。”孙雪笑着,眼泪却流的更凶。“妈妈也不想走,但妈妈没办法.....夏天,你是女孩子,要乖乖的,要学会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不要总是缠着爸爸,爸爸会很辛苦。以后想妈妈了。就看看天上的星星,最亮的那一颗,就是妈妈在看着你们。”

  “妈妈.....我会听话,我会乖乖的......”

  一旁的刘老板父子和朱英,早已泪流满面。朱英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打扰到孙雪;刘老板背过身去,用手抹着眼泪,一辈子刚强的汉子,此刻却哭的像个孩子。

  孙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孙雪床边,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老泪纵横:

  “雪儿呀,你别吓爷爷,爷爷还等着你好起来,你不能丢下爷爷呀.....爷爷都这么大岁数了,要走也是爷爷走,你还年轻,你不能走.....”

  孙雪看着爷爷满头的白发,看着他佝偻的身子,心里更加悲痛。

  爷爷一辈子含辛茹苦,疼她宠她,本该安享晚年,却还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爷爷.....”孙雪哽咽着,握着爷爷枯瘦的手,“孙女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不能再伺候您了.....您年龄大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按时吃饭,天冷了多穿衣服,别着凉.....您要长命百岁,看着春天和夏天一起长大,好不好?”

  “爷爷不听,爷爷不听!”孙老汉摇着头,眼泪不停掉,“你好起来,你伺候爷爷,爷爷只要你好起来.....”

  一屋子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悲伤凝固,连窗外的阳光,都变得格外阴冷。

  孙雪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悲痛,看向刘老板和朱英:“爸,阿姨,以后你们要保重身体,家里的事,要多帮衬着点刘斌,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

  “孙雪,我的好女儿.....”刘老板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你要好好活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孙雪微微一笑,“爸,没用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走了以后,你们别太难过,好好生活,替我把孩子看好,把爷爷照顾好。”

  交代完父母孩子,她看向刘斌,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牵挂:“刘斌,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谢谢你包容我,照顾我,陪我走过最难的日子。我走了以后,你别太难过,你还年轻,以后遇到合适的人,就再成个家,别苦了自己.....”

  “我不找,我谁也不找!”刘斌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孙雪,我只要你,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妻子。我会把孩子养大,把爷爷照顾好,完成你的心愿,你放心,你答应我,你不能丢下我,不能丢下这个家啊!”

  孙雪欣慰的笑了,笑着笑着,就模糊了视线,“我放心不下.....可我没有办法。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他们还小,不能没有爸爸,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们,让他们健康长大。爷爷年纪大了,你多费心,别让老人受委屈。家里的担子,以后都压在你身上了,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只要你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刘斌泣不成声。

  看着一家人悲痛欲绝的样子,孙雪的心就像被狠狠撕碎了一样,她虽不畏惧死亡,但她心里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跟家里人说话,她必须把所有的牵挂都交代清楚。

  该交代的,她都做了交代。

  孩子,家人,爷爷,她最牵挂的人,都有了归宿。

  她累了,真的累了。

  交代完所有医嘱,她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头缓缓靠在床头,眼睛慢慢闭上,意识再次陷入模糊。

  高烧依旧没有退去,呼吸依旧微弱,家人守在床边,哭红了眼睛,却不敢大声喧哗,只能默默陪着她。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她熟悉的地方,孙家湾村。她发烧了,爷爷背着她去找村里的大夫,爷爷在奔跑,她能听到爷爷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还能感受到爷爷脖子上滚烫的温度.....

  她意识是迷糊的,只听到爷爷边跑边说,“雪儿,你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到了.....”

这个城市需要你,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连续的发烧,浑身的疼痛,乏力,持续折磨着这个一向坚强不服输的女汉子。

  孙雪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大脑也是混混沌沌,吃进去的食物,下一秒就全都吐了出来。

  她只能依靠镇痛药物和营养液来维持身体机能。

  认识孙雪的朋友们得知她病重后,纷纷来医院看望她,人流络绎不绝,每人都手捧鲜花,提着水果篮,小小的病房内,摆满了鲜花,花香味弥漫着整个病房,盖过了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些人包括孙雪的朋友,像最初帮过她的张震夫妇,江爷爷韩奶奶,孙建军两口子,郝冬梅,朱彪一家人,招弟一家人。还有和她一起合作过的经销商,像苏迪这样的外地朋友,也打来电话问候她。

  看到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的孙雪,大家除了安慰鼓励她,更多是替她心疼。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工作永不知疲倦的女强人,因病痛折磨而变得连说话都异常费力。

  面对这些前来看望她的朋友,孙雪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从脸上挤出笑容来,她微笑着一一向大家打招呼,感谢着大家对她的鼓励。

  这天,病房的门轻轻推开,王市长出现在门口。

  看到王市长,孙雪很是惊讶,她笑着叫出声,“王市长.....您怎么来了?”

  王市长将鲜花放在床头柜上,坐在病床边,俯下身语气亲切道,“小孙,我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

  “谢谢您.....王市长。”

  王市长看到病床上的孙雪,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半个多月没见,她都快要认不出孙雪了。

  孙雪和她说话时,声音虚弱,精神状态令她堪忧。

  她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转头问,“小刘,小孙患了什么病?为何突然就变得如此虚弱?”

  刘斌一脸忧伤讲了孙雪的病情。

  “查不出病因?这样下去怎么能行?我马上安排转到国内最好的医院进行治疗。”

  “王市长,我们已聘请了泉城市最好的专家团队进行了会诊,我也想转院到大城市,可是小孙她.....”

  刘斌欲言又止,看向孙雪。

  王市长马上明白,她握着孙雪的手,语气责怪道,“小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我们泉城市的医院确诊不了你的病情,我们就要想办法去国内一线城市的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现在的医疗技术如此先进,总会有办法的。”

  孙雪示意刘斌将她的身子扶起,她靠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王市长.....我的病情我自己知道.....不用转院....”

  王市长知道孙雪性格倔犟,没想到在这样的事上孙雪还是如此顽固,她突然就生气了。她心疼这位坚强的女孩,但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孙雪做主。

  “小孙,别说了,明天就转院。”

  孙雪微微摇头,“王市长.....我不转院。”

  她一直认为,刘斌早已知道她的病情,为了安慰她,和医生一起向她瞒着病情。

  所谓的查不出病情,就是搪塞她的话而已。

  她的身体不会骗她,这和多年前她身患白血病时的症状一模一样,多年前的患病经历至今还让她刻骨铭心。

  在她看来,这样的病,就算是转到再好的医院也会面临同样的结果。

  她隐约感觉,以目前自己的身体状况,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就算是要和这个世界告别,她也想留在故乡。

  泉城市是她梦开始的地方,这里有她的家,有她挚爱的亲人们。

  “小孙,你不会有事的,听我的,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治疗,你很快就能康复,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未完成的梦想,这个家需要你,这个城市需要你,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王市长说着说着,不自觉红了眼眶。

  这些年,她是看着孙雪从一个不懂企业管理,到如今一步步成长为泉城市优秀企业家的。

  这是她从政这么多年,花最多心思在一位年轻企业家身上,并且还寄予了厚望。

  她之所以如此厚爱孙雪,因为她从孙雪身上看到了这个时代年轻人身上稀缺的宝贵品质:善良,孝顺,自强不息。

  孙雪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些品质,尤其在事业上,书写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奇迹的背后,一直支撑她走下来的是她那份永不放弃,永不服输,敢作敢当,勇攀高峰的热情和信念。

  “王市长.....谢谢您这些年来对我的厚爱,我知道我还有很多梦想未完成.....我可能让你失望了.....”

  王市长一直控制着的情绪终于破防,眼泪哗一下流了下来。

  “小孙,你别说了,你没有让我失望,你一直是我们泉城市的骄傲,现在是,未来也是。”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后续治疗的事,你就听从我的安排。”

  王市长看孙雪精神状态很差,她不忍心再打扰她的正常休息,她也不愿在孙雪面前流泪,这样会给她带去更大的压力。

  她悄悄退出病房,将刘斌叫到病房外,悉心叮咛:

  “小刘,小孙情绪很不稳定,你一定要好好鼓励安慰她,给她鼓励信心。我这就帮着联系国内最好的医院,联系好马上转院。”

  刘斌眼眶红红的,“谢谢王市长,我记住了。”

  王市长的到访,孙雪感觉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王市长的话似乎给了她很大的信心,想想这些年,王市长暗中帮她扶持她的事业,要是没有王市长的大力扶持,她的事业也不会发展而如此之快。

  她内心是感恩的,这些日子她躺在病床上,虽然高烧和全身的疼痛一度让她大脑处于混沌状态,但她还是能想起这些年来风雨路上帮助过她的那些好心人,一个又一个名字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王市长走后,孙雪进入了梦乡,她睡的很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三点钟。

  醒来后,她第一次感觉到了饿。

  “刘斌.....我有点饿,我想吃爷爷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刘斌开心不已,“好,我这就打电话让爷爷帮你做,让爸和爷爷一起送过来。”

  刘斌赶紧给孙老汉打电话,正在这时,病房门口出现了几位熟悉的身影。

我要活下去

正在打电话的刘斌看到门口出现的陆霆锋,芊芊,孙主任夫妇和朱彪的身影,瞬间愣住:

  “陆总,你们.....怎么来了?”

  循着声音望去,孙雪眼眶瞬间湿润。

  她挣扎想要起身,奈何身子软软的没一点气力。

  陆霆锋放下怀里的鲜花,快步走到病床边轻声说,“姐,我们来看你了,你生了重病为何不给我们说一声?要不是朱叔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还一直蒙在鼓里.....”

  孙雪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霆锋,我没事.....我知道你们都忙。”

  看着孙雪脸色苍白,一脸虚弱的样子,陆霆锋心疼的要命。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孙雪竟然被病魔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姐,感觉怎么样了?朱叔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发烧。”

  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孙雪心里好温暖,她强装坚强笑着说,“霆锋.....叔,阿姨.....我没事,就是一直发烧,查不出原因......”

  薛会长上前一步,握住孙雪的手。

  病房很暖和,孙雪的手却冰冷的没一点温度。

  她一瞬间红了眼眶,“傻孩子,别瞎说,医生只是在排查,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当年那么难都扛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也没事。”

  朱彪在电话里向陆霆锋讲了孙雪的病情,也讲了她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开始交代后事的事。

  朱彪打电话给陆霆锋,就是想让陆霆锋好好鼓励鼓励一下孙雪,希望她能鼓起勇气战胜病魔。

  陆霆锋接到电话后马上和芊芊飞到泉城市,和孙主任夫妇一起赶往医院。

  “我怕....”孙雪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我怕白血病复发了,这次我可能撑不过去了.....连续发烧,什么都查不出来,跟我当年发病时一模一样.....”

  “姐,不许你说这种丧气的话!”

  陆霆锋毫不留情的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心疼却又强硬,“我绝不允许你这么想!你忘了你是怎么战胜病魔的吗?你那么坚强,这次只是暂时的困难,绝对不是复发!你要振作起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孙主任接过话题,语气沉稳又充满力量,“小孙,我和你阿姨一直相信你,你是个坚韧的孩子。本地医院查不出病,不代表没有办法。魔都市的医疗水平全国顶尖,我们在来医院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转去魔都市治疗,那里的专家团队经验更丰富,医疗资源更优质,一定能找到病因,治好你的病。”

  “对,姐,如果国内的医院还是查不出,我们就请外国的专家团队。”

  孙雪固执摇头,眼神暗淡,“我不想折腾了.....万一真的是复发,去哪里都一样.....”

  “不一样!”

  陆霆锋坐在孙雪身旁,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姐,为了我,为了关心你的所有人,你再试一次好不好?魔都市的医院我们已经在联系了,只要你点头,我们立刻安排转院,我会一直陪着你,寸步不离。”

  站在一旁一直抹眼泪的芊芊吸了吸鼻子,上前俯下身拉着孙雪的手笑着说,“姐,你还记得上次在陆氏集团开完会,在花园散步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你说,你想看到我和霆锋过完年就要去领结婚证,然后找个良辰吉日举行婚礼。那时候我没有答应你,现在我们已经领了证,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牵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我也要你答应我,你要坚强面对疾病,快快康复起来,一起见证我们的爱情,好不好?”

  孙雪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激动的溢出泪花,下意识点头应道,“好,芊芊,我答应你。”

  薛会长轻轻擦拭孙雪的眼泪,温柔劝道:“孩子,活着就有希望,你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放弃。你善良优秀,上天一定会眷顾你。我们都陪着你,和病魔作斗争,不管是治疗还是康复,我们都在你身边。”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却感人,孙雪看着大家担忧又期盼的眼神,心里的坚冰在渐渐融化。

  这样的场景熟悉又温馨。

  多年前,白血病的折磨一度让她精神崩溃,是刘老板和刘斌在她最无助绝望的时候,不离不弃守护在她身边,像这样为她加油打气。

  时隔多年,同样的场景,却是更多的人守护在她身边鼓励她战胜病魔。

  是啊!她应该坚强,哪怕高烧和身体的剧痛几乎摧毁了她的精神意志,她还是要咬牙,振作,和病魔抗争到底。

  她必须要活下来!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梦想要完成。

  她要陪春天和夏天慢慢长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她要见证爷爷和刘奶奶的美好爱情,为他们养老送终;她要看刘老板和朱英一起举行婚礼,见证他们爱情的结晶降临人世;她要见证陆霆锋和芊芊牵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她要见证她爸康复出院,她要见证陆氏集团再现辉煌;她还要完成她和刘斌的愿望,为他们这个家再添两位新成员秋天和冬天......

  也就在这时,刘斌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王市长,您好.....”

  简单交谈几句后,刘斌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看向孙雪:“孙雪,好消息!王市长特意联系了魔都市最权威的新道培血液病医院,已经跟那边的院长打好了招呼,我们过去直接安排专家会诊,所有医疗通道都给你打开了。”

  孙主任惊讶的看向陆霆锋,“霆锋,这么巧,我们为小孙联系的不就是这家医院吗?”

  陆霆锋点点头,“是的,那太好了,这家医院我也有资源,这是国内最好的血液病医院,他们一定能找到病因。”

  孙雪愣住了!

  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对她不离不弃,她还有什么理由放弃?

  她吸了吸鼻子,感动的眼泪再次滑落,声音哽咽着却无比坚定:“我去......我转院去魔都市,我配合治疗,我要活下去。”

你好了,你退烧了,你没事了!

孙主任和妻子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们此次来的目的,一是来看望孙雪,更是要给她鼓励和信心。

  很快,转院手续全部办妥,救护车一路护送,孙雪顺利抵达魔都市血液病医院。

  医院早已做好了准备,顶尖的专家团队第一时间为她进行全面细致的检查,制定了针对性的治疗方案。

  刘斌和朱彪陪同前往照顾孙雪,芊芊也放下手中的工作,经常来医院陪护孙雪。

  病房窗台上的花瓶里,是白色的康乃馨,淡淡花香弥漫在房间角落里。

  已是初春,暖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病房,楼下草地上郁郁葱葱,几棵白玉兰树上没一片叶子,但鸡蛋大小的花朵却在枝头傲然绽放。

  刘斌扶着孙雪站在窗前,他拿过一把凳子,让孙雪坐在窗前。

  扑面而来的阳光将孙雪的脸映的通红,她出神看着窗外的春意盎然,瞬间感觉身心舒爽了不少。

  这段时间她在病床上躺的时间太久,整个人浑浑噩噩,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这是她转院来魔都市的第二天,也是第一次下地活动。

  虽然,她感觉身体依旧虚弱,即使坐在椅子上仍感觉身子骨发软。

  “春天来了。”

  刘斌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双肩,她的身体很自然的躺靠在刘斌的身上。

  “是啊!春天来了,新的一年开始了。”孙雪喃喃自语。

  “老婆,昨晚王市长又打来电话问你病情,我说你现在身体状态很平稳。”

  孙雪微微点头,“替我谢谢王市长。”

  “我已经谢过了。她还让我给你带话,说让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她等你康复出院,参加全运会的开幕式,你已被选为开幕式的火炬手。”

  “真的呀?”

  刘斌笑了,“当然是真的了!王市长怎么可能会骗你?”

  孙雪咧嘴笑了。

  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画面:开幕式的灯光聚焦在跑道上,她身姿挺拔,右手高举燃烧的火炬,火焰在夜色里跃动成一团明亮的金红。

  她的脚步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踏在万众屏息的寂静里,风掀起她的衣角,火光映亮她坚毅的侧脸,火炬在她手中稳稳向前,像一束不会熄灭的光,穿过呼唤的人群,奔向下一棒传递的方向.....

  也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孙雪一扭头,就看到面带微笑的陆夫人,身后跟着拎着保温饭盒的陆霆锋。

  “妈.....您怎么来了?”

  孙雪叫出声,眼眶跟着湿润。

  “小雪,妈来看看你。”

  陆夫人向刘斌和朱彪一一打过招呼,她走到孙雪身旁,孙雪想要起身,陆夫人俯下身拉着孙雪的手说,“小雪,你别动,我知道你身子骨虚弱,你就坐着,妈陪你聊会天。”

  陆夫人摩挲着孙雪纤细的手指,严重的营养不良使得手上的皮肤显得暗淡无光。

  她心疼的将孙雪额前的碎发整理在耳畔,满眼柔光注视着孙雪说,“我的好女儿,你瘦了,瘦了很多.....”

  孙雪憋着眼中的泪水,笑着说,“没有呀。”

  “妈知道你身子骨虚弱,我给你煲了蔬菜肉沫粥,趁热吃了吧。”

  “霆锋,给你姐把粥端过来,小雪,你坐着别动,让妈来喂你。”

  陆霆锋将还冒着热气的粥端到孙雪面前,粥煲的很糯,绿的西兰花,红的胡萝卜,瘦牛肉沫,一股淡淡清香味一下钻进孙雪的鼻腔。

  她深吸一口气,“好香。”

  陆夫人开心笑了,她拿汤勺舀起一汤勺递到孙雪嘴边,“你先尝尝,要是喜欢吃,就多吃点。”

  入口是绵柔顺滑的米香,带着淡淡的蔬菜清香,瘦肉细腻的几乎不用嚼,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温软的像一片云,熨帖着她空乏的肠胃。

  “好吃吗?”

  “好吃。”

  “你要是喜欢吃,妈每天都煲给你吃,你要努力多吃点,身体才能很快恢复。”

  孙雪使劲点头。

  陆夫人面带微笑,静静的看着孙雪吃下一勺又一勺。

  很长时间没这么畅快淋漓的进过食,她的胃部功能变的很脆弱,虽然胃里面在翻江倒海,但她还是强忍着咽下一口又一口。

  入口的每一勺,饱含着满满的母爱。

  “吧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陆夫人手臂上,慢慢溅开.....

  “小雪......别怕,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

  陆夫人放下汤碗,拿纸巾轻轻擦拭孙雪眼角溢出的泪水,声音哽咽着安慰道。

  “妈,我知道,我不怕.....我会好起来的!”

  陆夫人使劲眨眼睛,憋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但无论她如何控制,眼泪还是簌簌滚落。

  孙雪笑着,她拉着陆夫人的手安慰道,“妈,我会好好吃饭,我会好好配合治疗,你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陆夫人也努力的笑着,“小雪,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经常对我说的话吗?你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记得。”

  “你爸听说你病了,他非要来看你,我没让他来,我说我们的女儿很坚强,她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孙雪深吸一口气,问,“爸身体恢复好些了吗?”

  陆夫人迫不及待说,“好多了,他现在已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了,董院长说,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复到跟生病前一样了。”

  “那太好了!”

  窗外的阳光照的孙雪身子好暖,同时也将她的心暖化了。

  时间过得很快,天气在一天天变暖,孙雪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

  窗台上的康乃馨每天都是绽放的,只要天气好,刘斌总会在上午时光陪着她坐在窗台前沐浴阳光。

  楼下的草地上的草在疯长,白玉兰的枝头已有绿叶冒出脑袋,陆夫人每天会抽时间给她送来煲好的粥。

  发烧的症状也有减轻的迹象,虽然,真正的病因还是未能找到。

  这天清晨,刘斌像往常一样搀扶着孙雪要往窗前走。

  当他握着孙雪的手,突然感觉手上的温度没那么烫了。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孙雪的额头——原本滚烫的额头,竟然变得温热,持续了那么久的高烧,竟然退了!

  “老婆,你退烧了!”刘斌紧握孙雪的手,激动的叫出声。

  孙雪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疼痛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虚弱的身体,竟有了一丝力气。

  “老公.....”孙雪声音沙哑,却比之前有了力量,“我不烧了.....身上也不疼了.....”

  刘斌瞬间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她,“老婆,你好了,你退烧了,你没事了!”

活着,陪着你们,就是最大的幸福

医生闻讯赶来,立刻给孙雪做了检查,量体温,测血压,查血常规,所有指标,全都恢复了正常!

  连专家都觉得不可思议,连连感叹这是医学上的奇迹——一个症状凶险、查不出任何病因、濒临死亡的病人,竟然在一夜之间,奇迹般地康复了!

  孙雪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明媚阳光,看着身边喜极而泣的家人,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喜悦的泪,是重获新生的泪。

  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

  她没有白血病复发,没有患上不治之症,只是一场不明原因的高热,一场让她和家人都濒临崩溃的虚惊。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能吃能喝,能下床走路,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完全看不出数日前还是奄奄一息的病人。

  医生再次做了全面检查,确认她身体各项机能都已恢复正常,可以出院回家了。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陆霆锋开车将她接到了别墅,叮嘱她待在家里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她只在别墅和陆霍华夫妇热热闹闹的度过了两天时间,就决定要踏上回家的路。

  一晃,来魔都市也快半月,她想家了,想爷爷和孩子。

  飞机冲上云霄,她的心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再次战胜病魔重获新生。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日子还历历在目,持续不断的发烧和疼痛几乎要毁了她的意志,一度也让她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她开始怀疑自己白血病复发,怀疑生命即将划上句号。

  她怀疑刘斌和家人们,还有医院的医生都在向她隐瞒病情。

  她现在明白,是她误会了他们。

  她很庆幸在她无助,迷茫,彷徨时,家人们,朋友们,给了她战胜病魔的力量。让她感动,也让她明白,在与病魔斗争的日子里,他们始终站在她身边,和她并肩作战。

  飞行途中,她情绪一直很亢奋。

  身旁的刘斌很快进入梦乡,而她激动的根本无法闭眼。

  舷窗外是一片辽阔到让人失语的高空壮阔景象。

  万米之上,云层不再是细碎的棉絮,而是铺天盖地、连绵无际的云海雪原。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轻微引擎轰鸣。

  她靠在舷窗边,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澄澈,心头的沉重仿佛被这高空的风一吹而散。她微笑着,原来,穿过漫长黑暗与病痛,抬头就能看见干净辽阔的光。

  候机大厅,家人们翘首以盼。

  走出出站口,她远远的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期盼已久的亲人们的面孔。

  为了迎接她康复归来,一大家子人出动,已恭候多时。

  随着与亲人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跟着雀跃了起来。

  “妈妈!妈妈!”

  随着一声连着一声清脆暖心的呼唤,率先扑向她的是俩小家伙。

  她俯下身,俩小家伙相继扑进她怀里,搂着她脖子,迫不及待在她脸上亲了又亲,亲热道,“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孙老汉眼眶红红的,笑的合不拢嘴。

  朱英上前拉着孙雪的手关心道,“小孙,累了吧?”

  “阿姨,我不累。”

  “我就知道,你很快会康复出院的。”

  看到孙雪,刘老板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坐这么长飞机,累了吧?”

  孙雪微微一笑,“爸,还好,没感觉到有多累。”

  “孙雪,回去好好睡一觉,刚出院,一定要保证睡眠充足。”

  她像是凯旋归来的战士,迎接她的是鲜花和笑脸,家人们簇拥着她走出机场大厅。

  她很享受这份被宠溺被爱包围的感觉。

  经历过这一场生死考验,她内心更加坦然。

  她知道,生命是如此脆弱,又是如此珍贵,家人的陪伴,才是这世间最宝贵的财富。

  她不再害怕困难,不再畏惧生活的磨难,因为她知道,她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就是为了好好陪着家人,好好看着孩子长大,好好孝敬爷爷,好好过好每一天。

  那场鬼门关前的生死告白,那场刻骨铭心的悲痛与绝望,最终都化作了重生的力量,让她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更加热爱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回家后,她就想好了,事业固然重要,但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她不想再用自己的健康去换取事业的成功。她要放慢脚步,保持自己身体健康,平衡事业和家庭,在条件允许的条件下,挤出更多时间去陪伴家人。

  她说服爷爷暂时来别墅住一段时间,她想趁调养身体的机会,多多陪陪家人孩子。

  春天的脚步很匆忙,别墅前面的小院里已春意盎然。

  小草争先恐后探出了脑袋,黄色的迎春花花蕾挂满枝头。

  孙雪走出别墅来到院子里,刘老板和孙老汉正在一片空地上忙活。

  今天是周末,俩小家伙不用去学校,正在院子里玩耍。

  阳光和煦,春风拂过脸颊,舒适又惬意。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她的精力越来越充沛,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她甚至惊讶的发现,自己胖了不少,脸蛋肉眼可见的圆了不少。

  在家的这段时间,朱英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做美食吃,朱英掌勺,她就当下手,其乐融融。

  她仰起头,向着暖暖的阳光慵懒的伸了伸懒腰。

  “爷爷,爸,你们在忙什么?”

  刘老板转头,看到阳光下的孙雪,她的身上披着一层金光。

  “这块空地很大,我们准备种些蔬菜,来年,家里的菜就不用买了。”

  孙雪快步走过去,“我来帮你们。”

  好久没有干活,她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珠。

  不一会,刘斌回来了,他走到孙雪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悉心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心疼说:“以后,别再那么拼了,身体最重要。”

  她抬头,看着丈夫温柔的眼神,看着身边幸福的家人,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我知道。”她轻声说,“经历过这一次,我比谁都明白,活着,陪着你们,就是最大的幸福。我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爱你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阳光洒下来,把一家人的轮廓描得温柔,影子在地上依偎,不用刻意靠近,却早已连成一片温暖。

风雨之后就是彩虹

一个月后,孙雪身体已完全恢复。

  这一个月,是她这么多年来过得最为轻松,最为舒心的日子。她每周只需花两天时间去公司,召集公司高管开会,听取他们的工作汇报,然后她开始部署下一步工作计划。

  剩余的时间,她安排的井井有条。

  早上,她和朱英为大家准备好一天的早餐,然后,开车带着俩小家伙去幼儿园。

  送完孩子回家路上,他们就像母女一样亲热的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去菜市场采购食材,回来后,她会陪着爷爷在小区散步,要么去菜园浇浇水,修剪一下花草。

  别墅后院的花园被孙雪打理的格外用心,一半是花,一半是菜,挨挨挤挤的往阳光里长。

  迎春花嫩黄的小喇叭在料峭的春风里摇曳,月季花开的热热闹闹,粉的,红的,白的,挨在篱笆边一簇簇往外冒,风一吹晃出满院的春色。

  菜畦里更是喜人,生菜油绿发亮,小青菜嫩的能掐出水来,黄瓜顺着竹竿往外爬,满眼都是鲜活透亮的生机,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欢喜。

  孙雪对这个花园倾注了很多心血,她亲手种下种子,给它们浇水,看着他们破土而出,见证它们长叶,开花,结果。

  菜园里有个小亭子,一张圆桌,几把藤椅。

  午后,他们一家人会围坐在小亭子里,喝茶,聊天,听听音乐,读读书,甚是惬意。

  如果不是生了这场病,她还真没机会静下心来捣鼓这个小菜园。

  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小菜园,她就想到了自己的重获新生,会忍不住感慨,感恩老天的馈赠,感恩她健健康康和家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当所有人以为,暂别一线的她会渐渐被行业淡忘,可谁也没料到,她的事业非但没有停滞,反而发展的如火如荼。

  好消息接踵而至。

  亚洲最大的新能源项目已开始动工,皮特从总公司派了一支管理技术团队来协助项目筹建。

  正如孙主任预测的,这个项目被列为国家重点项目,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不仅在政策上为其开通绿色通道,还给予了资金上的大力支持。

  新加坡的项目进展也异常顺利,克莱默教授对于中方的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非常满意,孙雪和克莱默教授多次沟通,克莱默教授给予很高的评价。

  城投建设派出的第一批学习团队在项目中表现不俗,彰显出了中国人优秀的职业素养,以敬业和吃苦耐劳获得了对方的认可,很快融入了团队。

  国内的项目更是百花齐放。

  泉城市古迹修复项目政府给予了高度重视,在全运会即将召开之际,这样的项目更是被列为重点文化项目。对于主要景点,公司修复团队正在快马加鞭进行中,力争在全运会期间,给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展示泉城市厚重的文化底蕴。

  而公司影视城项目也快要接近尾声,孙雪已下了指令,要赶在全运会开幕前完成,并投入运营。

  这个项目王市长亲自打电话给孙雪,叮嘱她务必要在全运会开幕前完成。

  王市长的指令就是命令。

  当初,她被投资人吴泽琛忽悠,追加投资扩大规模,导致资金链断裂,项目一度搁浅。

  而现在,这个项目一旦完工,将成为西北地区最大的影视城,更没想到的是又遇上了全运会,项目顺理成章的成了泉城市的一张文化名片。

  金融危机已退去,文化产业正以不可抵挡的势头凶猛发展,孙雪已请专业机构做过分析,光是这个项目,未来将为公司创造一年至少三千万的利润。

  当初这个烫手山芋,竟成了她公司一个重点项目。

  真是坏事变成了好事!

  经济复苏后的地产项目,更是进入了快车道。

  在过去的一年里,王科以敏锐的眼光相继收购了四家濒临破产的地产公司,项目进行的如火如荼,着实让其它地产公司羡慕到眼红。

  这些项目为王科带来丰厚利润的同时,也让雪华集团的规模和知名度迅速上了一个台阶。

  公司的高档别墅项目,在开年后的项目竞标中,力压群雄,一举拿下了泉城市最大的别墅项目。

  而公司的球馆建设项目因在全运会承建商中的亮眼表现,在省上声名鹊起。

  更重要是,目前的雪华建设和陆氏集团强强联手,无论从公司规模还是公司综合实力,都迈上了一个大台阶。

  而所有这一切,并非一蹴而就,是过去的几年时间,孙雪踩了一个又一个坑,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风雨兼程换来的。

  金融危机的浪潮刚刚退去,很多公司才刚缓过气来,而雪华公司却已实现了逆势增长,且发展势头凶猛。

  就在孙雪在家调养了一个半月后,她正式复出,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她也是身不由己,毕竟重任在身,她目前不仅要管理雪华建设的业务,还要协助陆霆锋,全面管理陆氏集团的业务。

  当初,陆霍华委以她重任,她也信誓旦旦答应,要拼尽全力让陆氏集团重振雄风。

  做出的承诺,她一定不会食言。

  在安排好雪华建设的工作后,她第一时间奔赴陆氏集团,毕竟,陆氏集团的工作对她来说充满了挑战性。

  到达陆氏集团后,她很快融入到了工作中。

  因石国富父子的事,陆氏集团也进行了大换血,所有与石耀祖案件有沾染的管理人员,全都被开除。

  而孙雪因为陆氏集团争取到了几百亿的新能源项目,使得孙雪在管理人员心目中的地位直线上升,没有人对这位新上任的公司经理有任何质疑。

  两个月后的一天。

  孙雪正在陆氏集团豪华办公室埋头翻看公司报表,门外传来温柔的敲门声。

  “请进。”

  抬眸,就看到笑的一脸幸福的陆霆锋,手里还提着一个红色袋子。

  他从袋子里恭恭敬敬掏出请柬,喜糖,精致的小礼物递到孙雪面前,一本正经说:

  “孙经理,下周五,我和芊芊要举行盛大婚礼,诚邀您出席,敬请光临。”

  孙雪噗嗤笑出声,“贫嘴。”

还少一位家人,我女儿没来。

当象征着永恒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陆霆锋身着高定西装,静静站在铺满白玫瑰的典礼中央。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在家族危机中焦头烂额,满眼疲惫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坚毅的目光。

  台下第一排,孙雪望着他,轻轻红了眼眶——她是这段感情的牵线人和见证人,她亲眼看着两个年轻人,用爱和坚守,撑起了彼此的世界。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介绍他们相识,二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

  想当初,两人刚认识几天,陆氏家族就突发危机,孙雪没隐瞒陆氏家族的困境和落魄,她以为芊芊会犹豫,没想芊芊轻描淡写说,“我看中的是陆霆锋的人,而不是陆家的光环。”

  就是这句话让孙雪和陆霆锋感动不已。

  这份不离不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动人,而芊芊的父母,更是用最朴实的行动,支持着女儿的选择。他们没有因陆家的没落有半分不满,反而将陆霆锋当做亲儿子一样对待,将陆氏家族的事当做自家的事一样看待。

  陆霆锋和芊芊并肩扛着重担的日子,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数不清的奔波与煎熬,可两颗心却在风雨中越靠越近。

  这一切,孙雪全都看在眼里。

  如今,风雨尽散,繁花盛开。

  教堂大门缓缓推开,芊芊身着洁白婚纱,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陆霆锋。

  婚纱圣洁,眉眼温柔,眼底闪烁着幸福的泪光。

  陆霆锋望着她,眼眶瞬间湿润。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却控制不住眼底的泪水,那是感激,那是心疼,是余生相守的承诺。

  孙主任将芊芊的手郑重的交到陆霆锋手中,声音沉稳有力:“我把女儿交给你,不是因为陆家的辉煌,而是因为你的担当。往后余生,好好待她。”

  陆霆锋紧握芊芊的手,哽咽着说,“爸,您放心,我这辈子会拼尽全力护她一世安稳,爱她一生一世。”

  交换誓词时,陆霆锋看着芊芊的眼睛,一字一句,深情而郑重:

  “芊芊,在我最落魄、最黑暗的时候,是你陪着我扛过所有风雨,是你和叔叔阿姨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勇气。你没有嫌弃我的一无所有,我便绝不会负你的一往情深。往后余生,春华秋实,夏蝉冬雪,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宠你、爱你、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

  芊芊泪水滑落,却笑得无比幸福,她轻轻回应:“霆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的选择。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你在我身边的样子。风雨我们一起扛,幸福我们一起享,这辈子,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简单的话语,却饱含着最深的深情,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份历经磨难的爱情打动。

  孙雪坐在台下,泪水悄然滑落,嘴角却扬起欣慰的笑容。她见证了他们的相遇坚守,见证了他们从风雨走向阳光。此刻,看着他们紧紧相拥,温柔亲吻,她知道,所有的苦难都已成过往,往后皆是坦途与幸福。

  而坐在台下的陆霍华夫妇,更是为陆家能迎娶到这样优秀的儿媳妇而感动骄傲。

  礼成的那一刻,花瓣漫天飞舞,落在新人的肩头,温柔而浪漫。

  陆霆锋紧紧抱着芊芊,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亏欠与疼爱,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孙雪走上前,轻轻拥抱他们,轻声说:“恭喜你们,终于修成正果。能见证你们的爱情,是我最幸运的事。”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他们曾在低谷中相遇,在风雨中相守,用不离不弃诠释了爱情最美好的模样。没有浮华的包装,没有功利的算计,只有一颗真心,换另一颗真心。

  教堂仪式结束,两家人要在教堂外的花园合影,当大家都站好位,摄影师准备要拍摄时,陆霍华却让摄影师先别拍,他一字一顿说,“还少一位家人,我女儿没来。”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眼瞥见站在人群中的孙雪,激动的招手,“小雪,快来,爸正在找你呢。”

  其实,孙雪就站在人群中一脸幸福默默注视着他们,但她听到陆霍华那句‘我女儿没来’时,眼眶中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她走出人群,快步走向陆霍华.....

  “小雪,来,站爸身旁。”

  陆霍华语言功能正在恢复中,吐字不清晰,说话有点磕磕绊绊,但每一个字都说的很卖力,似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在表达,以至于脸色涨的通红。

  孙雪站在陆霍华身旁,轻轻挽住他胳膊,轻声叫道,“爸.....”

  陆霍华这才满意的笑着点头,大家一起看向镜头。

  “咔嚓!咔嚓!”

  摄像机记录下这幸福的一刻。

  拍摄完合影,陆霍华说,“小雪,爸有话要对你说。”

  孙雪点头,“爸,我陪你在花园走走。”

  陆夫人陪着孙主任夫妇聊天,孙雪挽起陆霍华胳膊在花园漫步。

  “这段时间在陆氏集团的工作还适应吗?”

  “适应。”

  陆霍华语重心长,语气中是对女儿满满的心疼,“答应爸,以后工作千万不能太拼命,要将自己健康放在第一位,好吗?”

  “好的,爸。”

  “你和霆锋,芊芊都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将事业交给你们我心里很踏实,未来,你们在事业上的成就一定会超越爸。”

  陆霍华话锋一转,“等哪天爸不在了,我希望你们三人就像亲人一样相互扶持抱团取暖。你是姐姐,你吃过很多苦,比他俩更懂人世间的冷暖,也更成熟。”

  他满眼期待看向孙雪,“答应爸,未来要在人生路上多帮扶他俩,我也就安心了。”

  陆霍华的一番话,说的孙雪甚是伤感。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笑着认真说,“爸,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还要等着抱孙子,等着看孙子成家立业。”

  陆霍华坦然一笑,“小雪,生命无常,谁都无法预料死亡会在哪一天降临,毕竟爸在一天天变老.....”

  孙雪郑重点头,“爸,我答应您。您放心,未来我一定会待他们为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

超越血缘的父女情深

魔都市铂悦至尊酒店,这座矗立城市之巅的星级地标,以极尽奢华的姿态承办陆霆锋与芊芊的婚礼。

  水晶灯倾泻下的光芒,将丝绒红地毯映的熠熠生辉,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白玫瑰的清雅香气,每一处细节都在宣告这场婚宴的分量——能踏入此间者,无不是政界翘楚,商界巨子。

  陆氏家族扎根魔都几十载,早已是政商两界通吃的顶尖家族,而陆霍华,正是撑起整个家族的定海神针。

  虽然在过去的一年中,陆氏家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但陆霍华这些年来积淀下来的人脉,依然让他在业界享有相当的影响力。

  一直以来,他为人处事颇显低调,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已将家族事业的接力棒交给儿子和孙雪,那么,他也想将自己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人脉让二人所用。

  尤其是他寄予厚望的孙雪。

  婚宴现场,陆霍华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稳,他的身旁站着干练的孙雪。

  今日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旁人看来是陆家少爷的大喜之日,唯有陆霍华自己清楚,这还是他为孙雪精心筹备的人脉奠基宴。

  仪式落幕,宾客推杯换盏,陆霍华没有安坐主位,而是带着孙雪,穿梭在最核心的宾客圈层之中。

  他步履沉稳,态度郑重,将眼前的每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都耐心的介绍给孙雪认识,语气里是认可和偏爱,毫不掩饰。

  “王秘书,这位是孙雪,我陆霍华的干女儿,也是我最看重的孩子。”

  “刘总,给你引荐一下,小女孙雪,日后在商界打拼,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

  一句“干女儿”从陆霍华口中说出,分量重逾千斤。

  在场人皆明事理,陆霍华一生低调谨慎,从不对外人表露亲疏,如今这般高调认亲,亲自引荐,无异于向整个顶层圈子宣告:孙雪,是我陆霍华要护,要捧,要全力扶持的人。

  这可不是简单的介绍,而是陆霍华用自己半生积攒的声望,人脉和社会影响力,为孙雪铺就一条通往顶峰的坦途。

  他将自己的核心资源毫无保留的摊开在孙雪面前,把她直接拉入旁人挤破头皮也挤不进去的核心圈层,只为让她少走弯路,拥有立足于世的底气。

  这份巨大的信任和厚爱,并不是“干女儿”这样的头衔能诠释。

  孙雪站在他身旁,一袭淡粉礼裙温婉却不失锋芒,得体的与各位前辈寒暄致意,可她指甲的微热与心底的翻涌,早已出卖了她的情绪。

  她比谁都清楚,陆霍华这般用心良苦,是何等深沉的厚爱。

  他不求她回报半分,只愿她能在这个残酷的圈子里站稳脚跟,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来。

  陆霍华始终将她护在身侧,目光片刻不离。

  他看着孙雪从容应对,谈吐得体,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他栽培孙雪,为她搭建最顶级的平台,让她站在自己肩膀上,看得更高走的更远,这一切是因孙雪的人品让他认可,做事让他感动,他发自内心想要帮她。

  这份情,早已超越义父与干女儿的名义,是血浓于水也不及的父女情深。

  酒宴不过过半,陆霍华的铺垫便已见效。

  方才被引荐的政界要员和商界大佬,纷纷主动走向孙雪,递上私人名片,言辞恳切的攀谈与合作。

  有人抛出政府的对接项目,有人提出千万级的投资计划,有人直言愿意与她达成长期的合作意向。

  这些都是孙雪独自打拼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触及的机会,却因陆霍华的一句话,轻而易举降临在她的面前。

  孙雪握着一叠厚厚的名片,站在宴会厅的窗前,望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却仍频频回望她的陆霍华,鼻尖骤然发酸。

  她终于明白,陆霍华对她的厚爱,从来都不是口头上的关心,而是刻进行动里的托举。

  他为她铺路,为她撑腰,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把最珍贵的人脉与机遇双手奉上,只盼她前程似锦,实现心中的抱负。

  陆霍华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语气却充满力量。他没有说煽情的话,只是语气坚定的开口说:

  “小雪,圈子我给你带进了,人脉我给你搭好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盼你做出一番成绩,不辜负自己,更不辜负这些信任。”

  简单几句话,藏着一位父亲对女儿最深沉的期盼。

  孙雪抬头,撞进陆霍华满是慈爱的眼眸中,她用力点头,声音坚定:“爸,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觥筹交错间,陆霆锋和芊芊的婚礼依旧是明面上的焦点,可孙雪心里清楚,这场盛宴馈赠予她最珍贵的礼物,不是奢华的排场,不是昂贵的酒水。而是陆霍华毫无保留的父爱,是他为她打开的那扇通往广阔天地的大门。

  酒宴尚未结束,孙雪的事业版图已悄然展开。那些主动而来的合作,那些真诚抛出的橄榄枝,全是用陆霍华的威望为她换来的底气。

  她看着眼前这位面善可亲的父亲,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拼尽全力,不辜负他的厚望,活成他骄傲的样子。

  陆霍华望着眼神坚定,气场渐成的孙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与他而言,孙雪早已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家人,他不求她光耀门楣,不求她感恩戴德,只愿她一生顺意,无忧无惧,在他铺就的道路上,活成最耀眼的光。

  水景灯光温柔洒落,将两人的身影勾勒的温柔而坚定。

  无需过多的言语,那份超越血缘的父女情深,那份倾尽所有的厚爱与期望,早已在这场鎏金盛宴中,成为孙雪前行路上最温暖,最坚实的力量。

提亲

暮春的午后,风卷着梧桐花的甜香,扑打在“雪华建设”的玻璃门上。

  孙雪刚签署完一份合作协议,指尖上还沾着钢笔墨水的微凉,办公桌上的手机急促响起。

  来电显示是,“爷爷”

  她指尖一顿,立刻接了起来,声音柔的像化了的蜜:“爷爷,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是不是刘奶奶又给您做了最爱吃的地达菜包子?”

  电话那头的呼吸粗重,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雪儿!雪儿!答应了!答应了!”

  “什么答应了?”孙雪一头雾水,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越过车水马龙追问道。

  “国栋,国栋他点头了!”

  孙老汉声音陡然拔高,又猛的压低,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珍宝,“他说,只要我跟你刘奶奶过得好,他就放心。雪儿,我想......现在就跟你刘奶奶去领结婚证。”

  孙雪心里狠狠一暖,眼眶瞬间热了。

  张国栋就是刘奶奶的儿子,上个月做心脏支架手术,她帮着垫付了手术费,出院后又安排他去了公司项目部,开出了行业内还算比较高的工资。并鼓励他,只要表现出色,会给他升职加薪。

  刘奶奶的儿媳妇王秀莲长相还算漂亮,嘴皮子利索,嫌弃超市上班工资低,孙雪安排她去了公司的销售部,由招弟亲自带着。

  这才过去半个月,就传来了好消息。

  在这之前,王秀莲一直将刘奶奶当免费保姆使唤,死活都不同意刘奶奶和刘老汉在一起。

  “爷爷。”孙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角的泪却悄悄滑了下来,“您别急,领结婚是大事,得按规矩来。”

  “规矩?”孙老汉一愣,“啥规矩?”我跟你刘奶奶都这么大岁数了,领个证就完了,不用那些虚头巴脑的。”

  “那可不行。”孙雪拿起车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刘奶奶这辈子不容易,既然国栋哥和秀莲嫂同意了,咱们不能委屈了她。您等着,我这就去备礼,再叫上我爸,亲自上门给您提亲去。”

  “雪儿.....你还要提亲?”孙老汉的声音里满是错愕,又带着一丝期待。

  “那是自然的。”孙雪脚步轻快,“您是我爷爷,您娶老伴,我这做孙女的,怎能不出面?我们要按程序来,规矩一样不能落,要风风光光将刘奶奶娶回家。这样,您先去刘奶奶家等着,我买好东西和爸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孙雪直奔公司楼下的老字号礼品店。

  二十分钟后,刘老板赶到。

  孙雪简单说了提亲的事,两人开始选礼品。

  他们没选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按着老辈人的规矩,备了六样礼品:两瓶飞天茅台,两条软中华,一盒顶级西湖龙井,一盒稻香村的龙凤呈祥点心,一篮新鲜的车厘子和山竹,还有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一对足金的龙凤手镯,是她特意让店员从柜台里拿出来的最新款。

  “孙女士,这手镯.....”店员看着她有些犹豫,“您确定要这个?这是年轻人结婚用的。”

  “我确定。”孙雪看着手镯上精致的龙凤纹路,微微一笑,“老来伴,也是伴,该有的仪式感一点都不能少。”

  孙雪征求刘老板的意见,”爸,您觉得这对手镯漂亮吗?“

  “我相信你的眼光。”

  她又让店员取了红信封,出了礼品店,她从银行取了六万六千元,装在信封里,寓意六六大顺。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开车直奔爷爷住的小区。

  正逢周末,她知道张国栋两口子在家。

  车子停在小区,二人直奔刘奶奶家,刚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刘奶奶。”孙雪敲了敲门。

  门瞬间被拉开,刘奶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枣红色外套,手里攥着一个手帕,笑的合不拢嘴。看到孙雪手里的东西,脸一下就红了:“小雪,你这孩子,买这么东西干嘛?太破费了。”

  “刘奶奶,这是礼数。”孙雪笑着走进屋,目光扫过客厅,心里微微一暖。

  孙老汉正坐在沙发上,穿了一件崭新的藏青色中山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着孙雪笑的合不拢嘴。

  看到孙雪和刘老板,张国栋夫妇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孙总。”然后忙活着端茶倒水。

  孙雪亲热的叫道,“刘奶奶好!”然后介绍了身旁的刘老板。

  “好,好。”刘奶奶拉着孙雪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小雪啊,你看你,还亲自跑一趟,让你破费了。”

  刘奶奶自然明白孙雪和刘老板此行的目的。

  “刘奶奶,我和我爸今天是来提亲的,应该的。”

  刘奶奶心里甜的像是吃了蜜,不过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孙雪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那个红丝绒盒子,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手镯,“这对龙凤手镯,是我给您挑的,祝您跟我爷,往后的日子,龙凤呈祥,和和美美。”

  刘奶奶目光落在手镯上,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小雪,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位出身农村,一辈子节衣缩食勤俭持家的老太太,看到这么贵重的礼物,一时激动的不行。

  “刘奶奶,您拿着。”

  孙雪拿起手镯,轻轻戴在刘奶奶手腕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我爷的一片真心。您嫁给我爷,不是委屈,是享福,这手镯,您配得上。”

  孙老汉站在一旁,看着刘奶奶手腕上的手镯眼眶就红了,他搓了搓手,木讷说,“桂兰,我.....我这辈子,没给过谁什么贵重东西,这手镯,是小雪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刘奶奶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好,我收,我都收。”

  孙雪又拿起那个厚厚的红信封,递到刘奶奶手里,“刘奶奶,这是聘金,六万六,寓意六六大顺。您别嫌少,这是我跟爷爷的一点诚意,往后,您跟我爷在一起生活,有我在,不用愁。”

幸福定格

“孙总,这钱我们不能要。”张国栋突然开口。

  他对着孙雪深深鞠一躬,“孙总,您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的手术费您垫付了,我和秀莲的工作您安排了,我们欠您太多,这钱,我们不能要。”

  “国栋,你太客气了,这是两码事。”

  她看着张国栋,又看了看秀莲,温声道:“我帮你们,是因我爷跟刘奶奶的情义,也是因为你们人还不错。国栋在技术部短短半个月,就帮公司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秀莲嫂子跟着张经理学的很快,上周也开了单。”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孙老汉,语气愈发真挚:“而这聘金,是给我爷提亲用的。我爷这辈子太苦了。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吃了很多苦,牺牲了自己的幸福。现在,他遇到了刘奶奶,两个人能互相照应,这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家的福气。这钱,不是给你们的,是给我爷爷和刘奶奶的,让他们往后的日子能过得宽裕点。”

  孙老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走到孙雪面前,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雪儿.....爷爷对不起你。”

  “爷爷,您说什么呢?”孙雪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您对得起我,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

  她记得,小时候她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爷爷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医院诊所赶。路上,他摔了一跤,为了护住她,自己的胳膊被石头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爷爷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爬起来继续跑。

  她还记得,公司资金链断裂,债主上门逼债,爷爷拿出平时积攒下来的钱放在她面前鼓励她:“雪儿,别怕,这些钱你拿去用,爷爷有修鞋的手艺,可以养活自己。”

  这么多年,爷爷为她付出了太多。现在,他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追求他自己的幸福,她怎么可能不支持?

  “爷爷。”孙雪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刘奶奶,郑重的开口道,“刘奶奶,今天,我以孙老汉孙女的身份,正式向您提亲。我爷他为人老实,勤快,心善,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他虽然嘴笨,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会把您放在心尖上。”

  她目光坚定,“我向您保证,往后,您就是我的亲奶奶。我会向孝敬爷爷一样孝敬您。国栋和秀莲嫂,在公司里我会多多照顾,您跟我爷就安安心心过日子,所有的风雨都有我挡着。”

  刘奶奶捂着嘴,哭的泣不成声。

  她看着孙雪,又看着孙老汉,哽咽着说:“老孙,我.....我答应你,我跟你去领结婚证。”

  “桂兰!”孙老汉猛的攥住她的手,激动道,“你放心,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刘老板趁热打铁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呀,今天就是个好日子,回头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张国栋和秀莲也笑了,秀莲说,“妈,我去给你准备户口本。”

  大家说说笑笑,就跟一家人一样。

  在刘奶奶家待了一个钟头后,一行人簇拥着二老走出家门。

  阳光正好,梧桐花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

  孙雪走在最前面,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二老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孙雪从后视镜里,看着爷爷紧紧握着刘奶奶的手,两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的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甜的发腻。

  车子开到民政局,停好车,她扶着二老下车。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到刘奶奶和孙老汉,都笑着送上祝福。

  拍照的时候,孙老汉特意理了理自己的中山装,刘奶奶也擦了擦脸上的泪,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容。

  “咔嚓”一声,幸福被定格。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孙老汉拿着两个红本本反复看,然后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揣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爷爷,刘奶奶,恭喜你们!”孙雪上前,由衷祝福。

  “雪儿,谢谢你。”孙老汉看着她,满眼的感激,“爷爷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养了你这么好的孙女。”

  “爷爷,您别这么说。”孙雪笑的一脸幸福,她挽住孙老汉,“您幸福,就是我最大的骄傲。”

  她又挽住刘奶奶,“刘奶奶,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三个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孙雪扶着两位老人慢慢走出民政局,晚风拂过,带着花的香甜,裹挟着幸福的味道。

  孙老汉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结婚证又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孙雪,笑着说:“雪儿,晚上咱们就不回家吃饭了,去城里的酒店,爷爷请你们吃。”

  “好啊。”孙雪笑了,“不过,得我请,我是您孙女,该我孝敬。”

  “你这孩子。”孙老汉宠溺的摇头,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刘奶奶看着他们爷孙俩,脸上的笑容愈发幸福。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她有了依靠,她再也不会孤独。

  而孙雪也知道,她终于帮爷爷找到了余生的幸福。这份幸福,来的虽晚,却刚刚好。

  吃完饭,她将爷爷和刘奶奶送回家,回去的路上,她整个人还沉浸在幸福中。

  车窗外,霓虹灯将这座城市装点的分外迷人。

  她将目光从车窗收回,笑盈盈看向刘老板,“爸,您和阿姨婚礼的事筹备如何了?”

  刘老板手握方向盘,一脸幸福说,“都差不多了。”

  “爸,您和阿姨不是要在全运会开幕式那天举行婚礼吗?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要不,爷爷的婚礼也安排在那天,你们来个集体婚礼,如何?”

  “好呀!”

  孙雪开心不已,“那太好了,回头我跟爷爷奶奶商量一下。”

  她接着安排他们婚礼的事,“现在天气暖和了,我想呀,等你们举办完婚礼就去度蜜月,报个旅行团,去全国各地走走,您看如何?”

喜事连连

“小雪,好是好,但……出去旅游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爸,结婚是大事,您和爷爷都有了后半辈子值得依靠的伴,我可不想你们留下遗憾。”

  “以前,咱们家条件不允许,现在条件好了,又不是拿不出这笔钱。俗话说,孝敬要趁早,趁你们现在身体还好,该享的福就要趁早享受。再说了,爷爷和刘奶奶年龄大了,你们结伴出游,相互也有个照应。好了,爸,您别有什么顾虑,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我会安排好。”

  刘老板红了眼眶,“小雪......这个家……你真的付出太多了。记得你还没进我们刘家门时,我就拍着胸脯向你爷爷保证,以后要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叹口气继续说,“谁知,自打你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还时刻为一家人操心,却从不为自己考虑,我这心里愧疚啊.....”

  孙雪笑着安慰,“爸,你当时给爷爷保证的不都兑现了嘛?你看我,不是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吗?”

  刘老板苦笑一下,“这一切都是你奋斗来的呀。”

  “爸,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她目光直视前方,语气认真,“再说了,我从没觉得自己是在受苦,人生不就是由坎坎坷坷组成的吗?我还年轻,有活力,有闯劲,磨难本就是人生的必修课。说实话,你要让我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我还真不适应,只有经营事业才能让我获得成就感,找到存在的价值。”

  刘老板点点头,他不再说什么。

  他这儿媳妇,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无论思想还是格局,和他早已不在一个层级。

  其实这一点,多年前孙雪在他网吧打工时他就看出来了。

  那时他就觉得,这个来自大山深处的小姑娘和同龄人不一样,身上有股子不服输的劲,从不向困难低头。就像长在长在野外的小草,哪怕环境再恶劣,依然能够疯狂生长。

  “小雪,爸希望你以后工作不要那么拼命了,现在我们一家人生活已经够好了。上一次你发烧,差点把爸吓个半死。”

  孙雪呵呵一笑,“爸,这话你都对我讲了不下十遍了,我记住了。”

  刘老板语气严肃,“小雪,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有白血病病史,我记得你康复出院时,医生就特意叮嘱我,出院后要格外注意身体,不能劳累。”

  刘老板是真心替孙雪担忧,在她患病住院期间,他目睹了太多这样的病人,很多病人康复后再次复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爸,您放心好了,我没事的。您也看到了,我前后三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不都平安无事吗?这说明什么?”

  “什么?”刘老板皱眉。

  孙雪眨眨眼,“这说明呀,许是人间还有未完成之事,故天不允我谢幕!”

  她感慨道,“爸,经过这么多磨难,我现在对于生命有了更深的理解。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也更珍惜目前拥有的一切。现在的我,就想认认真真的过好当下每一天,努力工作,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抽更多时间陪伴家人。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尽可能完成自己的心愿,不留下太多遗憾就行。”

  刘老板满意的点点头,“没错,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会的,爸。”

  孙雪将目光看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内心充盈富足。

  她很感激过去的自己,无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所有的一切,都像这窗外转瞬即逝的画面,已从她脑海中统统翻篇。

  困难和劫数没打倒她,反而让她脱胎换骨,一个新生命已在她躯体内悄然生长。她将以崭新的面貌拥抱新生活,完成她曾许下的心愿。

  时间飞逝,终于迎来了全运会的开幕。

  开幕这天,晴空万里,满城红旗,整条街透着一股子敞亮劲。

  孙雪站在奥体中心火炬传递的候场区,心脏跳得又稳又有力。

  她是本届全运会火炬手里,最年轻的企业家。

  白衬衫,黑西裤,脸上带着年轻人少有的沉稳。

  工作人员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孙雪,准备,下一个就是你。”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目光望向远处的主火炬塔,那里,即将燃起照亮整座城市的圣火。

  就在同一时刻,城市另一头的酒店内,正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她的公公刘老板,和温柔善良的朱英,要办婚礼。

  她唯一的亲人爷爷,孙老汉,和相伴几年的刘奶奶,也要办婚礼。

  两对新人,同一天,同一场喜事,一起迎接新生活。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光。

  她手里即将接过的,不只是一支火炬。

  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使命,一份对家人的祝福,一份对生活的热爱。

  前一棒火炬手跑来了。

  圣火在火炬顶端跳跃,明亮、温暖、坚定。

  她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托住自己的火炬。

  火苗对接的那一刻,“噗”的一声。

  圣火点燃,金光瞬间铺满她的脸颊。

  周围掌声雷动,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她举起火炬,迈步向前。

  一步,一步,跑得极稳。

  风从耳边掠过,火焰却纹丝不动。

  那一刻,使命感从手心一直沉到心底。

  她不是运动员,却用创业的汗水,为家乡争了光。

  她不是大人物,却用一颗孝心,撑起了一家人的幸福。

  火炬在她手中,像是有了温度。

  那温度,连着赛场,连着家国,也连着远方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家。

  短短几十米的传递路,她跑得格外认真。

  她想起爷爷孙老汉。

  一辈子吃苦,一辈子要强,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从没喊过累。

  直到遇见刘奶奶,爷爷脸上的笑容,才一天比一天多。

  她又想起公公刘老板。

  丈夫年幼时,他一个人撑着家,既当爹又当妈,辛苦半辈子。

  遇见朱英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踏实。

  两对老人,两段迟来的幸福。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

  而今天,全运会开幕,她成为火炬手,正好成为这场喜事最亮的背景。

  圣火传递结束。

  她郑重地将火炬交给下一棒,深深鞠躬。

  仪式还在继续,她却已经归心似箭。

家国同庆

换好衣服,拿上包,急匆匆往家赶。

  车窗外,全运会的标语随处可见,行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庆。

  这座城市在为一场盛会欢呼。

  而一个普通的家庭,正在为两场婚礼等待。

  走进酒店的一刻,喜气撞进她怀里。

  刘老板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平时严肃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

  朱英身穿红旗袍,眉眼温柔,笑容腼腆,一看就是被幸福包围的样子。

  爷爷穿着新做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精神得像年轻了十几岁。

  刘奶奶穿着暗红碎花上衣,头发梳得光滑,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笑得格外慈祥。

  四个人站在一起,紧张、期待、幸福写在每个人脸上。

  一看见孙雪进门,所有人都迎了上来。

  “孙雪回来了!”

  “火炬传递顺利不?累不累?”

  孙雪笑着摇头,走到四位长辈中间。

  她声音不大,却清亮又温暖。

  “今天是全运会开幕,是国家的大喜日子。”

  “我能当上火炬手,是咱们家的小喜。”

  “你们两对一起结婚,是咱们家天大的喜。”

  “三喜临门,好日子都凑在了一起。”

  话音刚落,酒店里响起一片掌声。

  亲戚朋友,全都笑着鼓掌。

  朱英拉住孙雪的手,眼眶微微发红:“小雪,谢谢你,我们都特别开心。”

  刘奶奶也抹了抹眼角:“能在今天办喜事,是我们的福气。”

  孙雪轻轻点头。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安排,是全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好的。

  吉时到。

  没复杂流程,没华丽台词。

  孙雪站在前面,当最朴素的主持人。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接地气,都戳心。

  “我公公一辈子实在人,对家庭负责,对朋友仗义。今天能和朱英阿姨走到一起,是缘分,也是福气。”

  “我爷爷孙老汉,拉扯我长大,吃了一辈子苦,受了一辈子累。今天能和刘奶奶作伴,安安稳稳过日子,是我最大的心愿。”

  “只希望你们四位长辈,往后身体健健康康,日子开开心心,有人陪,有人疼,有人说说话,有人暖被窝。”

  说到这里,孙雪的声音微微哽咽。

  在场不少人都眼眶泛红,感动的抹着眼泪。

  爷爷看着孙雪,脸上写着“骄傲”二字。

  刘老板看着孙雪,心里满是感动。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幸福是孙雪用努力换来的。

  拜堂仪式开始。

  两对新人并排站好。

  一拜天地。

  四个人齐齐弯腰。

  天上阳光灿烂,远处奥体中心圣火熊熊,仿佛也在为他们见证。

  二拜高堂。

  孙雪连忙往后退:“我是晚辈,不能受拜。”

  可长辈们都说,这个家,你最辛苦,该受这一拜。

  夫妻对拜。

  孙老汉和刘奶奶相视一笑,皱纹里全是温柔。

  刘老板和朱英目光相对,满眼都是往后余生的承诺。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甜言蜜语。

  只有最朴素的陪伴,最真诚的相守。

  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喜气冲天。

  喜宴开席。

  桌上全是家常菜:红烧肉、炖土鸡、红烧鱼、丸子汤、梅菜扣肉……

  每一道菜,都是孙雪按照四位长辈的口味特意安排的。

  不奢华,却最贴心。

  孙雪一桌一桌敬酒,端着果汁,大方得体。

  “谢谢大家来捧场,今天吃好喝好,沾沾喜气。”

  刘老板端起酒杯,声音洪亮:“今天,我最想敬的,是我的儿媳孙雪。”

  “她年纪轻轻,事业做得好,还这么孝顺懂事。”

  “我们两对老人能一起办婚礼,一起沾全运会的喜气,全都多亏了她。”

  爷爷也举起杯子,眼眶通红:“我孙女有出息,有心,有担当。”

  “今天她是火炬手,给咱家长脸,还给我们办喜事,爷爷这辈子,知足了。”

  一桌人全都站起来,举杯对着孙雪。

  “孙雪,好样的!”

  “年轻有为,还这么孝顺,太难得了!”

  孙雪仰头喝尽杯中的果汁,心里暖得发烫。

  所有的忙碌、疲惫、操心,在这一刻,全都值得。

  席间,有人打开了电视直播。

  屏幕上,正好重播全运会火炬传递的画面。

  孙雪举着火炬,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圣火在她手中燃烧。

  解说员的声音清晰传来:“本次火炬手孙雪,是本届全运会最年轻的企业家代表……”

  大厅瞬间安静。

  下一秒,欢呼声差点掀翻大厅。

  “快看!是孙雪!”

  “太风光了!给咱家乡长脸了!”

  爷爷盯着屏幕,手微微发抖。

  刘老板摸着大肚腩,笑得合不拢嘴。

  四位新人围在电视前,看着孙雪的身影,满脸骄傲。

  孙雪站在一旁,笑着摆手,心里却甜得不行。

  圣火在赛场燃烧。

  家国同喜,家人团圆。

  这就是她想要的,最踏实的幸福。

  饭后,阳光正好。

  两对新人坐在别墅外的花园,悠闲地聊天。

  爷爷给刘奶奶剥瓜子,刘奶奶给爷爷擦嘴角,自然亲密。

  刘老板和朱英手牵着手,轻声规划着未来的日子。

  孙雪坐在台阶上,静静看着这一幕,拿出手机悄悄拍照。

  照片里,红双喜鲜艳,老人笑容温暖,阳光洒在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把照片存在相册最显眼的位置。

  这一天,她会记一辈子。

  傍晚,风渐渐柔和。

  她陪着四位长辈在花园散步。

  远处,奥体中心的圣火依旧明亮,像一颗不落的太阳。

  爷爷指着圣火,对刘奶奶说:“那是咱孙女传的火,照亮咱们家的好日子。”

  刘奶奶笑着点头:“以后咱们一家人,都红红火火。”

  刘老板握住朱英的手:“今天太开心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朱英看向孙雪:“小雪,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互相照顾,好好过日子。”

  孙雪站在夕阳里,看着身边一张张笑脸,心里满是踏实。

  接过火炬那一刻,她肩上是沉甸甸的使命感。

  守护家人的幸福,就是她一生最温柔的使命。

  圣火不息,爱意不止。

  这一天,刻在了她的生命里。

  也刻在了这个普通又幸福的家庭,最温暖、最闪亮的一页。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家国同庆时,最是幸福时。

终止妊娠

全运会的号角,吹遍了泉城市的各个角落,西北武侠影视城也在全运会开幕前半个月如期竣工。

  影视城依黄土塬而建,夯土城墙苍劲古朴,尽显西北粗犷风骨,天然适配武侠戏拍摄,一眼震撼。

  开园当天,恰逢全运会首个比赛日。

  影视城的大门刚开,人潮便涌了进来。车牌来自五湖四海,在停车场铺成一片流动的地图。

  游客们站在“镇北关”下,仰头看那夯土高原,无不惊叹。

  “没想到西北黄土坡上,竟还有这么地道的江湖!”

  “这风一吹过,还真有点刀光剑影的味道。”

  “这影视城太合适拍摄武侠戏了。”

  穿汉服的姑娘,在演武台边摆出剑招,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追着扮演侠客的游客跑,小商贩摆起小摊,油糕的甜香,混合浆水面的酸辣,在空气中弥漫。

  此刻,孙雪站在城楼一角,看着影视城熙熙攘攘的游客,她指尖轻轻拂过城墙。

  昔日曾瘫痪的项目,如今,黄土成金。

  全运会赛事正酣,影视城的热度也跟着水涨船高。

  好消息传来,当日游客突破三万,刷新泉城市文旅记录。

  酒店入住率暴涨,出租车司机一天不知要跑多少趟影视城,连周边的农家乐,都预定到了半个月后。

  央视的直播车,停在了影视城门口,主持人对着镜头声音洪亮说:“全运会赛场内外,泉城市的这座影视城,成了游客打卡地,西北风貌与武侠文化的碰撞,定会让这里一炮而红。”

  新闻一播出,全国皆知。

  影视城成了泉城市的一张金名片。

  王市长在全运会组委会会议上,被省领导频频夸奖:“你们泉城市,把全运会的文旅做活了。”

  王市长笑的合不拢嘴,会后第一时间给孙雪打电话,“小孙,你为泉城市争了光。”

  荣誉,接踵而至。

  先是“泉城市青年杰出人才”。

  颁奖仪式是在市政府礼堂举行,孙雪身穿黑色西服,接过烫金证书,王市长亲自为她佩戴奖章,说:“小孙,你是泉城市青年的榜样。”

  台下,刘斌带着春天夏天用力鼓掌,夏天穿着粉色连衣裙,挥舞着小手喊:“妈妈最棒!”

  接着,是“优秀明星企业家”。

  表彰会上,孙雪站在领奖台上,语气平静:“一年前,我以为公司会倒,今天,我知道,坚持的意义,就是让黄土开出花来。”

  她的事业,由此进入了快车道。

  她的手机,成了最忙碌的物件,国内知名的影视公司纷纷打来电话合作。

  “孙总,我们想包下镇北关,拍武侠大片。”

  “孙总,能否签五年战略合作,把这里打造成专属基地?”

  ......

  她的手机,一天充三次电,接不完的合作电话。

  媒体的邀约,也像雪片一样飞来。

  《泉城市日报》头版,登着她的照片,标题是《孙雪:以黄土筑江湖,以初心赴荣光》。省电视台《人物专访》,专门为她做了一期节目。

  演播室里,主持人笑着问:“孙总,您和您爱人有个约定,要生四个孩子,春夏秋冬。现在有了春天和夏天,接下来呢?”

  孙雪笑了,眼里满是温柔憧憬:“等全运会结束,事业稳定了,就准备迎接秋天和冬天。”

  节目播出的晚上,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天靠在刘斌怀里,扬起肉乎乎的脸蛋问:“爸爸,我想要个弟弟,叫秋天。”

  全家人都被他的话惹笑了,刘斌看向孙雪,满眼的宠溺,“好好,我们听你的。”

  全运会赛程过半,孙雪的身体却出了状况。

  最先觉察的,是晨起的干呕。

  刷牙时,胃里一阵翻涌,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吐的撕心裂肺。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肠胃不适,可情况,越来越糟。

  恶心感如影随形,看到油腻的食物,哪怕是闻一下,都会吐。吃下去东西,无论多少,都会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那天,她正和国内知名影视公司的侯总谈合作,刚喝了一口菊花茶,胃里就翻江倒海。

  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吐到胆汁都出来了,侯总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孙总,身体要紧,合作的事不急。”

  助理王雪递来温水和和纸巾,心疼说,“孙总,您去医院看看吧。”

  她摆摆手,擦干嘴:“没事,全运会还没结束,挺挺就过去了。”

  可身体却不允许她再撑下去。一周下来,她人消瘦了不少,刘斌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晚上孙雪回到家,一进门就靠在鞋柜上干呕不止,刘斌吓坏了,立刻扶她坐下,摸摸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老婆,你怎么了?”刘斌声音焦急,“今天必须去医院。‘

  孙雪自己也怕了,这段时间她一点都不辛苦,为何身体出现这样的反应?她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不会是怀孕了吧?

  急诊室的灯光,白的刺眼。

  抽血,B超,尿检,一系列检查下来,孙雪靠在刘斌怀里,浑身发冷。

  一小时后,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过来。

  “孙女士,你怀孕了,五周。”

  孙雪瞳孔骤然收紧,她的手下意识覆上小腹,那里平平的,却感觉有颗小小的种子在悄悄发芽。

  刘斌激动的站起身,“老婆,我们有第三个孩子了。”

  惊喜来的有点突然,孙雪一时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

  可医生的下一句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喜悦

  “但是,你的身体状况,有点糟糕。”

  医生指着报告,一条条念:“尿胴体强阳性,电解质紊乱,血钾血钠严重偏低.....”

  医生抬起头,眼神严肃:“你是高龄产妇,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这次怀孕,作为医生,我建议,终止妊娠。”

  “终止妊娠”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孙雪心里。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泪汹涌而出,“医生,我想要这个孩子,求求您,想想办法。”

  刘斌也抓着医生的手,声音哽咽,“我们可以住院配合治疗。”

  医生摇了摇头:“妊娠剧吐如不及时终止,会危及神经系统,甚至有生命危险。而且,你无法进食,胎儿也会发育迟缓,甚至停胎。”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恭喜你

孙雪还是住进了医院。

  她不愿放弃,哪怕医生的话像警钟一样在她耳畔回响。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血管流进她的身体,每天,她都要挂上好几瓶液体,以此补充水分和电解质,止吐药打了一针又一针,但收效甚微。

  她心里始终有个执念,既然上天将新生命馈赠与她,那她就要想办法让新生命降临人世。

  得知孙雪的病情,本就怀孕的朱英承担起了照顾她的任务。

  她每天天不亮起床,为孙雪熬小米粥,蒸最软的鸡蛋羹。孙雪想吐的时候,她就帮着拍背;孙雪难受睡不着,她就陪着聊天。

  护士出身的她,将孙雪照顾的那叫一个周到。

  “小雪,昨天夏天画了一幅画,上面有五口人。”

  “春天还说,等弟弟出生后,他要教弟弟练剑。”

  孙雪听着,咧嘴笑,眼眶却不经意间湿了。

  她心里暗想,她一定不能放弃,无论吃多少苦,一定要将孩子生下来。

  “阿姨,您说......我肚里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朱英知道孙雪怀孕的情况,她笑着鼓励,“小雪,我支持你的选择,既然你要打算将孩子生下来,那你就要对你自己有信心。不会有事的,我在医院上班时也碰到过像你这样的情况,只要通过治疗和自身调节,最后也顺利产下了健康的婴儿,就是前期自己会受委屈。”

  可治疗的效果,并不理想。

  依旧是吃下的东西,吐的干干净净。

  每一次吐完,朱英都会鼓励她继续吃,“小雪,没事,吐了就再吃。”

  医生再次找刘斌谈话,“刘先生,你要好好做做你爱人的思想工作,再这样下去,大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刘斌默默点头,她走进病房,看到孙雪虚弱的身体,心像刀割一样。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哽咽着说,“老婆,要不我们放弃吧,你这样下去我真的很担心.....”

  孙雪抬起头,眼里满是倔犟,“不,我能撑住!”

  “你看。”她轻轻抚摸着小腹,“他在动,他很坚强,我也要坚强起来,我们不能放弃他。“

  其实,她还没有感觉到胎动,但她相信,这个孩子,和她一样在拼命坚持。

  刘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说下去也是徒劳。

  他叹口气,用力搂着她的肩,“好,我陪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一旁的朱英也笑着点头,“加油,小雪。”

  日子,在医院的点滴和呕吐中,缓缓流逝。

  全运会的赛事,正紧锣密鼓进行着。

  电视画面中,运动员在赛场上拼搏,欢呼声此起彼伏,影视城的镜头,也时不时出现在电视新闻中。

  孙雪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新闻中出现的影视城画面,她骄傲的扬起了嘴角。

  那是她的心血,是她另一个孩子。

  春天和夏天,每天放学都会由刘老板带着来医院看她,夏天将画好的画让她看,画上写着:“妈妈加油,我们等你和秋天回家。”

  春天用他胖乎乎的小手摸着她的小腹,一脸认真说,“弟弟,你可要乖乖的,别欺负我妈妈。”

  看着俩小家伙懂事的模样,孙雪的心狠狠被暖到,她想,说什么她一定要好起来。

  为了她和刘斌的约定,为了春天和夏天,也为她肚里的孩子。

  朱英悉心的照顾,加上治疗,孙雪的病情在逐渐好转。

  那天早上起床洗漱完毕,她喝下朱英帮她熬好的营养粥,她竟然没有感觉到恶心。

  她第一次感觉到一碗粥下肚后胃里再也没有翻天覆地的感受,她惊讶的喃喃自语,“阿姨.....我.....不恶心了。”

  朱英又帮她盛了小半碗,“小雪,再喝点试试。”

  她毫不犹豫一口气将半碗粥下肚,等了差不多几分钟,长舒一口气说,“哇!真的不吐了,胃里没有丁点恶心的感觉。”

  朱英激动的拉着孙雪的手,“小雪,太好了,你挺过来了。”

  “我去叫医生来。”她迫不及待的走出病房。

  医生赶来,耐心听孙雪说了症状,马上安排她做相关检查。

  一番折腾后,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带着欣慰,“孙女士,结果真是太令人欣喜,尿胴体从强阳性变成了弱阳性,血钾血钠全都恢复了正常。”

  就连医生也很惊讶,“孙女士,不得不说,你的苦没有白吃,你的身体,终于在适应妊娠了,恭喜你!”

  听到“恭喜你”三个字,孙雪的眼泪哗就下来了。

  这是她住院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三个字。

  从这天开始,她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

  她能吃下的东西越来越多,小米粥,鸡蛋羹,清淡的面条,各色时令水果。她胃口越来越好,呕吐症状正在慢慢消失,只是偶尔会恶心。

  她的脸色红润了起来,吃完饭,朱英就拉她去楼下花园散步,散步一小时,回来后她还能吃些水果补充体力。

  不再呕吐,她就想千方百计将之前缺失的营养补回来。她心疼腹中的新生命,她知道他需要充足的营养。

  一天下午,她躺在床上,轻轻摸着小腹,突然感觉,里面有个小小的东西,就那么轻轻踢了她一下

  是胎动。

  “刘斌,他动了!我们的秋天,动了!”

  刘斌凑过去,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又一下,轻轻的,却清晰可辨。

  他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滑落,“老婆,我们的孩子.....活下来了。”

  孙雪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脑门,笑着埋怨道,“你一开始还想让我放弃。”

  刘斌嘿嘿一笑,“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呀。”

  这一刻,所有的痛苦和坚持,都有了意义。

  全运会闭幕那天,孙雪坐在病床上,和一家人一起看了直播。

  圣火缓缓熄灭,烟花在夜空绽放,主持人情绪激动说:“本届全运会,不仅是体育的盛会,更是文旅融合的盛会。”镜头扫过泉城市的地标,最后停在影视城。

  春天和夏天在电视机前兴奋的跳着;“妈妈妈妈,那是咱们家的影视城。”

  一个月后,医生告诉她,她可以出院了。

蜜月

出院那天,阳光明媚。

  刘斌开车,带着孙雪,还有春天,夏天,一起回到了家。

  家里被朱英收拾的干净整洁。

  客厅里,挂着全运会的徽章,还有夏天画的那幅画,画中,他们一家五口人大手牵小手站成一排。

  “小雪,你回来了。”刘老板穿着家居服,赶忙从沙发上起身。

  孙雪看着他那圆滚滚的大肚子开玩笑说,“爸,自从你和阿姨在一起,你这身材是又粗了一圈呀,这肚子比阿姨怀孕的肚子都大,是不是该减减肥了?”

  刘老板呵呵笑着,一笑,小眼睛就眯成一条缝,他拍拍大肚腩说,“是啊,又长了十几斤肉,是该减减肥了。”

  朱英笑着接过话题,“你爸呀,他就是天生的长肉体质,其实我也在尽量控制他的饮食,但没办法就是长肉。”

  “不过,小雪,你也别担心,过年后我已陪你爸做过体检,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你爸呀,他就是吃嘛嘛香,倒头下一秒就能打呼噜,不长肉才怪呢。”

  朱英说这番话时,刘老板一直乐呵呵的笑,满脸的幸福。

  “阿姨,我爸那呼噜声震天响,肯定影响您休息吧?”

  朱英一边系围裙一边笑着看向刘老板,“刚开始确实还真不适应,不过,现在已习惯了。”

  她招呼道,“小雪,快坐下来和你爸聊聊天,我去准备饭菜。”

  孙雪顺势坐在刘老板身旁,春天和夏天立马围了上来,叽叽喳喳说:

  “妈妈,你终于回家了,医院味道太不好闻了。”

  春天仰起头一副男子汉气概说,”妈妈,秋天什么时候出来?等他出来,我可以保护他。”

  孙雪看着两个小精灵,笑着回答:“快了,等秋天来了,他就出来了。”

  春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堆玩具,认真说,“等他出生了,我会把我的玩具分他一半。”

  夏天一听自然也不甘示弱,她跑到自己房间,怀里抱着一个芭比娃娃扑到孙雪怀里。

  “妈妈,等弟弟出生了,我就将我这个玩具送给他,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玩具。”

  孙雪摸着夏天的头,开心道,“好啊!到时候弟弟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夏天开心的跑开,和春天在客厅追逐嬉戏。

  刘老板看着他们的身影,眯着眼提醒,“你俩慢点跑,小心摔跤……”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孙雪眼眶一次次发热。

  原来最治愈病痛的,从不是药物,而是家的温暖,是亲人不离不弃的陪伴。

  晚上,她和朱英特意做了一桌子家常菜,把爷爷和刘奶奶都叫到了一起。

  屋里灯光明亮,饭菜冒着热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孙雪先给几位老人盛了汤,才笑着开口:“爸,朱姨,爷爷,奶奶,今天叫大家坐一块儿,是想把之前说好的旅行的事重新提一提。之前我突然住院,把这事给耽误了,现在我好了,家里也安稳,咱们就把行程定下来吧。”

  她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我想让您们一起出去,就当是补度蜜月,不用赶景点,不用急着赶路,就当是散心玩一段时间。”

  刘老板和朱英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意。

  可另一边,孙老汉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他眼神落在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上,没等孙雪再说几句,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不去,你们去吧,我在家挺好的。”

  孙雪早知道爷爷会拒绝,依旧耐着性子劝道:“爷爷,我都安排好了,去的地方路平,有电梯,不用爬楼梯,特别方便。”

  “方便也不去。”孙老汉把头扭到一边,声音有些沙哑,“我这腿你又不是不知道,残疾这么多年,走到哪儿都得拄拐杖,上车上楼都费劲。出去了还得拖累大家。”

  孙老汉一辈子要强,就算腿脚不方便,也从不肯麻烦别人,在他心里,自己这样出门就是累赘。

  一旁的刘奶奶也连忙跟着点头,拉了拉孙老汉的胳膊说:“小雪啊,你爷爷说得对,我们就不去了。你刚出院又怀孕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们老两口在家挺好,不用为我们破费,别乱花钱。”

  刘奶奶是打心底里心疼孙雪。她知道孙雪孝顺,可也知道孩子过日子不容易,她现在的生活已够幸福了,不想因为一趟旅行,让孙雪多花钱、多操心。

  两位老人一唱一和,态度十分坚决。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也有些沉闷。

  孙雪看着爷爷固执的模样,看着奶奶心疼的眼神,心里又酸又软。

  她站起身走到爷爷身边,慢慢蹲下来,握住他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说:

  “爷爷,您从来都不是累赘。”

  她的声音不大,却格外真诚,“您这条腿,是当年为了养家、为了照顾家里累坏的。您一辈子把我捧在手心里,再苦再难都没让我受委屈,现在我长大了,有能力让您享几天福,您怎么就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呢?”

  孙老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把头低得更深。

  “我知道您担心不方便,我全都想到了。”孙雪继续轻声劝着,“就让爸开车,咱们不赶时间,不累着您,累了就歇,想逛就慢慢走。爸和朱姨都是自家人,大家只会心疼您照顾您,怎么会嫌您麻烦?”

  她又看向刘奶奶,眼眶微微发热:“奶奶,我知道您心疼我花钱,可这钱我花得心甘情愿。这点钱不算什么,能让你们出去散散心、开开心,比什么都值。我刚出院,你们要是不肯去,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病都好得不安心。”

  这番话说到了老人们的心坎里。

  孙老汉抬起头,看着孙女通红的眼眶,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那道固执的防线,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这辈子最疼的就是孙雪,只要孩子能安心、能高兴,他什么都愿意答应。

  刘老板也在一旁开口劝道:“叔,孩子一片心意,咱们就别犟了。咱们这把年纪,能一起出去走走,是福气。你放心,有我们在,路上多照顾你,咱们慢慢走,不着急。”

  朱英也笑着附和:“是啊,您就去吧,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才叫开心。”

  孙老汉沉默了很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半辈子的辛苦,有放不下的要强,更多的,是被孝心融化的柔软。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刘奶奶,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孙雪,浑浊的眼睛里微微发亮,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听雪儿的,我去。”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屋里的气氛瞬间松快起来。

骤至的重任

刘奶奶脸上露出了笑容,眼里含着泪,却笑的格外甜。

  孙雪更是红了眼眶,她知道,爷爷这一点头,不是勉强妥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接受了这份迟来的疼爱。

  她吸吸鼻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握着爷爷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

  “爷爷,奶奶,您们放心,所有事情我都会安排妥当,不用你们操任何心。您们只管带上好心情,开开心心去,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她看向刘老板,“爸,爷爷奶奶就交给您了,您见多识广,多费点心。”

  “小雪,你放心好了,这事就包在我和你阿姨身上。”

  孙老汉看着懂事的孙雪,嘴角处是一抹浅浅的笑。

  他轻轻点了点头,拐杖靠在身边,不再是自卑的负担,而是陪伴他走过半生风雨,如今又要陪他去看风景的老伙伴。

  灯光柔和,饭菜飘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暖意裹着每一个人。

  对孙雪来说,家人安康,长辈开心,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考虑到朱英已怀孕六个月,孙雪陪着她去医院做了全面产检,一切正常,她也就放心了,她咨询过医生,只要产检正常,孕中期其实是最适合外出旅行的。

  大家坐在一起商议,最后决定不用去太远地方旅行,就在本省和邻省的城市走走转转,什么时候玩尽心了玩累了就打道回府,完全取决于他们的心情。

  安顿好后,她还是不放心,为保险起见,她决定派朱彪陪同他们一起去,既可以做他们的司机,又可以和他们一起玩,这样,她就完全没了后顾之忧。

  两天后,朱彪开着公司的七座商务车,带着这两对新人,正式开启了蜜月之旅。

  家里人一走,别墅就显得空荡荡的,她的生活也变得再次忙碌了起来。

  早晨起床后给一家人做好早餐,吃过早餐送俩小家伙去学校,然后再去公司处理业务。

  下班接俩小家伙回家,做饭,吃完饭陪他们游戏,给他们讲讲故事,九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一天下来,忙碌又充实。

  刘斌很是心疼她,好多次在她面前说要请招弟母亲来家里做阿姨,她婉言拒绝了。

  她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踏实又甜蜜。

  能这样陪着家人的日子对她来说弥足珍贵,况且她出院后,身体恢复很快,食欲大增,整个人精力充沛,面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就连身材都开始悄悄发福。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手忙脚乱,可经过几天的适应,她现在已能处理的井然有序。

  孩子乖巧懂事,公司生意蒸蒸日上,团队核心骨干各司其职,她只需把控大方向,决策关键事项即可。

  这天是周末,她起身给大儿子到了一杯牛奶,又俯身轻轻掖了掖小女儿的被子,指尖拂过孩子柔软而发丝,心底升起满满的爱意。

  她走到落地窗前,庭院的绿植在疯长,手机在茶几上安静的躺着,除了公司高管的工作汇报,再无其它打扰,这样的日子平淡且珍贵。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处理最后一份海外项目,这份协议关乎到公司未来的海外布局,只要她签字盖章,项目就能正式落地。

  指尖落在鼠标上,正要确认签字,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她微微皱眉,拿起手机看到频幕上不断跳动的来电显示时,不禁愣了一下。

  来电人:王市长。

  她的心莫名一紧,非工作时间王市长打电话来,绝不可能是小事。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僻静角落按下接听键。

  “王市长,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王市长沉稳的声音,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凝重:

  “小孙,打扰你了。我知道你最近刚身体康复,在家调养,但眼下有件事,市里反复斟酌,觉得唯有你能担起重任。”

  她的心提了起来。

  能让王市长亲自出面,用“唯有你能担当”来描述,必然是关乎泉城市发展重中之重的事。

  她握紧手机,正色道,“王市长您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义不容辞。”

  “泉城市今年的核心任务,是推进临港新区的民生综合产业项目。”

  王市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这个项目是省级重点工程,集医疗,教育配套,养老,就业扶持于一体,直接关系到新区数十万百姓的生活,也是泉城市民生建设的标杆项目。”

  孙雪心里一震。

  临港新区产业园项目她早有耳闻,项目体量大,涉及金额超百亿,牵扯部门多,既要保证工程质量,又要兼顾民生需求,还要对接国内外顶尖的合作资源。

  难度极大,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此前,市里多次物色牵头负责人,却始终没有合适人选。

  “项目原本由市城建牵头,但是前期筹备中出现了资源对接不顺畅,方案落地性不足等问题,再拖下去会耽误省级考核节点。”

  王市长语气严肃起来,“市里班子开会研究,一直认为这个项目需要一个既有雄厚企业实力,又有超强统筹能力,还能兼顾政企双方需求的人来牵头。”

  电话顿了顿,王市长声音坚定:“小孙,我们看中了你的能力,也信任你的人品。雪华建设在城市建设上经验丰富,口碑好,最重要的是,你有担当,能扛事,不会计较个人得失。”

  “市里决定,任命你为临港新区民生综合产业园项目总负责人,全权统筹项目所有事宜,市级各部门,各区单位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重任,骤然砸下。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泛白。

  这个职位,手握重权,却也责任如山,一旦接手,就意味着她之前憧憬的平静生活将彻底被打破。

  她看向卧室,心底闪过一丝不舍,不舍眼前的温馨,不舍难得的平静。

  王市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她的答复。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然散尽。她清楚,这份任命,是市里对她的信任,是沉甸甸的托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王市长,我接受任命。”

  沉思几秒,孙雪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请市里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信任,保质保量推进产业园项目,不辜负泉城市百姓,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这番话,她长长舒口气。

  之所以答应,不是因为她对自己能胜任这项任务有多大信心,而是,她不想辜负王市长对她的信任和期望。

  她心里清楚,这些年一路走来,如果没王市长对她的暗中帮助,她的事业不可能如此成功。

  基于这份恩情,实在让她不忍心去拒绝。

  电话那头的王市长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些许的赞许说:

  “好!小孙,你没让我失望,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上午九点,市政府召开项目启动专题会,你过来参加,后续的工作对接,会有专人跟你对接,辛苦你了。”

  “王市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可她身边的氛围,已然悄然改变。

  身后是她的孩子和充满温馨的家,独属于她的平静生活,即将被这项艰巨的任务彻底打破。

  她很清楚,接下来她会异常忙碌,不可能事业和家庭一起兼顾。

  她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女儿和独自在一旁玩耍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来。

  她走过去拉起儿子的手走向熟睡中的女儿,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一吻,喃喃自语道:

  “这段时间,妈妈就不能天天陪在你们身边了,妈妈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能会忙很长时间,但妈妈一直爱你们.....”

  说着,眼眶忍不住泛红。

  聪明的春天似乎从母亲的话中读出了什么,他扬起脑袋问,“妈妈,你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你是不是又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你是不是就不陪我和妹妹玩耍了?”

  孙雪鼻子一酸。

  她摸着春天肉乎乎的脸蛋,微微一笑说,“妈妈要去执行一件很重要的任务,很长一段时间,妈妈也许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陪你们了。”

  “不过,妈妈会尽可能抽时间出来陪你和妹妹。妈妈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你和妹妹要听爷爷奶奶的话。你是哥哥,要保护好妹妹,什么事都要让着点妹妹。”

  春天略显失落,他嘟囔着小嘴巴说,“妈妈,任务很重要吗?要不.....你打通电话,我给你们领导说说,我就说我妈妈怀了小弟弟,不能去执行任务,让其他人去吧。”

  他似乎有点委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语气恳切说,“妈妈,我和妹妹都不想你去执行任务,你前几天还说以后要天天送我和妹妹上学,要在家里陪我们玩游戏.....”

  孙雪的心一下就融化了,她心里很难受。

  是的,儿子说的没错,她是在他们面前承诺过很多次,但.....

  她只能强装欢笑,“春天,妈妈也想陪着你们,但这个任务只有妈妈才能完成,所以,妈妈必须要去执行任务。”

  春天似乎理解了妈妈的苦衷,眼中噙着泪花,咬咬嘴唇郑重的点头答应,“妈妈,那你去吧,我和妹妹会在家听话的,我也会保护好妹妹的。”

  孙雪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给他竖起了大拇指,“我就知道,春天是懂事又有担当的男子汉。”

  小胖墩咧开嘴笑了,他用肉乎乎的小手在母亲的小腹上来回摩挲,语气认真说:“妈妈,那你答应我,等小弟弟出生后,你就留在家里陪我和弟弟妹妹玩,好不好?”

  “好,妈妈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孙雪嗓子像是堵了什么东西,眼泪一个劲往眼眶处涌,她强忍不让眼泪流下来。

  毕竟是孩子,春小胖墩一听立马就开心了,他伸出小拇指,煞有其事说,”妈妈,我们拉勾。”

  孙雪伸出小拇指迎了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胖墩一字一顿念着口诀,用力勾紧。随后,他伸出大拇指和孙雪对碰盖章,这才心满意足的跑开。

  看着他那可爱的背影,孙雪鼻子又是一阵酸楚.....

  她何尝不想花多一点时间陪在孩子身边,可是,在选择面前,她只能忍痛暂时放弃小家。

  她想,她还有时间在后面的日子去好好弥补孩子,但这个项目十万火急,牵扯到了泉城市数十万百姓的切身利益,她没得选择。

  重新坐回电脑前,她不再是那个享受安稳生活的母亲,瞬间切换成雷厉风行的公司掌舵人,园区项目总负责人。

  她快速敲击键盘,完成了海外项目的签字流程,第一时间拨通公司高管电话,声音冷静果决:

  “立刻通知公司高管,半小时后召开线上紧急会议。另外,整理公司所有民生项目的资源,重点梳理医疗,教育,养老的合作资源,我有用。”

  挂掉电话,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灿烂,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心理准备。

  次日,王市长主持召开了市政府项目启动专题会,参加会议的全都是市各级单位负责人。

  一纸任命,孙雪成了园区项目总负责人。

  王市长扫视一圈会场,声音果断,“接下来,项目由孙雪全权统筹,统一调度,各单位务必要全力配合!”

  会场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了不太热烈的掌声。

  有人惊讶,有人佩服,但更多的人表情捉摸不透,明显是要等着看笑话的。

  一个年轻女人,凭什么掌控如此重大的工程。

  流言蜚语,很快传到孙雪耳朵里。

  有人说她靠关系上位,有人说她迟早将项目搞砸,还有人说她根本没能力管理如此大的项目。

  孙雪听完后付之一笑,从王市长在会议上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她从其他人的眼神中早已读到了对她的极度不信任。

  她清楚,实力和结果,才是对这些人最好的回应。

  可她没想到,这场硬仗,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艰难,从一开始,她就碰上了难题。

不惯着他们

接到任命的第二天,孙雪只能将招弟母亲再次请到家中,让其负责照看两个孩子。

  对于她接手如此重大项目的决定,刘斌没说什么,他知道孙雪一旦决定了,任何人都说服不了她。

  “老婆,你一定要注意身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实在不行,你给王市长说明情况,我想她会理解你的。”

  孙雪理解刘斌的心情,她一脸轻松的笑着点头,“行,我知道了。”

  接到任命的第三天,她就去了项目现场。

  灰蒙蒙的天,现场一片荒芜辽阔,杂草丛生,不远处是大片的要拆迁的老旧小区。

  这就是未来要承载数十万人生计的地方,是要撑起一座城市新希望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看着荒凉的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清楚,眼前不是一片空地,是无数家庭的期盼,是无数人的饭碗,是一座城市对未来的寄托。

  正式开展工作的第一天,矛盾就浮出了水面。

  她组织召开上任后第一次政府部门协调会议,可会议刚开始,场面却异常尴尬。

  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闭目养神,有人装模作样看文件,有人眼神游离。

  她刚开始布置任务,本来还安静的现场,马上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孙总,征地的事,我们这边审批手续最少要三个月。”

  “孙总,规划方案要层层审批,一切都要按流程办事,急不来,急也没用。”

  “财政资金要排队,产业园项目得往后排一排,现在有好几个都是年前提交申请的,全都是市里的知名公司。”

  一句句的推脱借口,像一盆冷水浇在孙雪头上。

  她蹙起了眉头,心里很清楚,这根本就不是流程问题,这是态度问题,明摆着这些人没将她这个项目负责人放在眼里。

  有人不服她的任命,有人不想被她这样一个年轻女人指挥,有人在背后受了授意,故意拖延项目进程.....

  一场会议下来,大家一大堆的理由借口。

  散会后,一位老局长私下拉住她,意味深长说,“孙总,你太年轻,有些事你不懂。市里的水很深,有人不希望你把项目做成,你小心点,别被人当枪使,最后下不了台。”

  她笑笑,礼貌道谢,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没想到,官场的暗战来的如此之快。

  她并不知道,王市长的支持虽是尚方宝剑,也是祸端源头,有人忌惮市长的权力,私下便想将怨气撒在她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处处都是刁难,报上去的文件压着不批;申请的资金迟迟不到位,需要协调的问题,互相踢皮球。

  她每天跑断腿,说破嘴,进展却微乎其微,她真真切切体会到和政府部门领导在一起合作的心累。

  助理王雪看她满脸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孙总,他们这样的办事效率,要不我们向王市长反映吧。我就不相信王市长还管不了他们!当时,王市长可是说了,要他们全力以赴配合你工作的。”

  孙雪摇摇头,“小王,要是一点小事就找王市长,要我们干什么?自己的坎要自己迈,迈不过去,我就不配坐这个位置。”

  她开始研究各项政策,梳理所有流程漏洞;白天跑部门,晚上整理材料,对接工作。

  数日后,她再一次召开政府相关部门的会议,这一次,她没有开场白,直奔主题:“从今天起,产业园项目按天计算,哪个部门掉链子,造成的损失就部门负责人来承担!”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她再也不想跟这些人兜圈子,也不想惯着他们,必须要给他们施加压力才行。

  在场的人一听,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个年轻负责人态度如此强硬,在上一次的会议上,看上去还是一个文弱女子,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强悍了?

  她眼神犀利的扫一圈会场,继续说,“王市长既然将这个项目交给我来负责,那我就一定要圆满完成。项目工程紧,任务重,王市长还特意说,市政府各部门会全力以赴支持配合我的工作,大家如果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我可不愿看到因某些人的故意拖延而影响到项目进程。”

  看大家都不说话,她语气严肃,“王市长的指令就是命令,我们只能全力以赴去执行,不能找任何借口!如果哪位想要中途退出,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会议室顿时变得异常安静,那些之前推脱找借口的部门领导,个个都不说话。

  虽然,仍看上去一脸不悦。

  孙雪的强大气场和刚刚那番话,彻底震慑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说这番话时明显带着浓浓的不满情绪。

  既然王市长放权给她,她就要好好利用,不再对这些人客气,也不想赔着笑脸讨好他们,更不想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到时候项目要是迟迟无法推进,她可没法向王市长交代。

  这段时间,她已深刻领教过和这些政府部门打交道的滋味。

  见大家都不说话,她马上给所有人部署工作,一口气讲完,问,“对于我部署的工作内容,大家还有异议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默摇头。

  “好,既然没异议,那就散会。”

  会议从开始到结束仅用了半小时,孙雪从会议一开始就态度强硬,直奔主题,没半句废话。

  当然,她也没给对方任何发牢骚找借口的机会。

  会议结束后很快就收了的实效,很多部门负责人私下不服气,但心里还是怯了,生怕因自己的工作拖延影响到项目进程而被王市长问责。

  一场会议下来,这些人彻底被孙雪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主动权也回到了孙雪手中。

  有了他们的配合,孙雪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新的问题就来了。

  征地拆迁,牵扯到几百户人家。

  大部分人都愿意搬走,但还是有小部分人有自己的小算盘,死活不松口。

  政策讲了,道理说了,却怎么都谈不拢。

  接到消息,孙雪决定亲自拜访说服这些人。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白搭

去之前,公司工作人员就事先给孙雪打预防针,说这些迟迟不搬走的住户,基本就是“钉子户”,他们之前都已苦口婆心劝说过多次,但对方根本不买账,态度还相当强硬。

  要么就是找理由不搬,要么就是发火轰人。

  去之前,孙雪对这些所谓的“钉子户”进行详细了解。

  她发现,在这些钉子户中,有位叫王顺才的是这个村前任村支书。她还得知,他是所有人中态度最强硬的。

  了解了这些情况,她决定将王顺才作为突破口,只要能想办法说服他,其他人的沟通工作应该会容易不少。

  她没事先打电话通知,更没有让村干部代为转达,而是选择了最笨最真诚的方式——亲自上门。

  第一天上门,她特意穿了宽松外套,遮住还未显怀的小腹,拎着两袋水果,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踩着乡间泥泞小路,来到王顺才的院门口。

  院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声咳嗽,她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苍老又严厉的呵斥,“谁呀?要是拆迁办的就赶紧滚!我说了不搬!”

  孙雪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竹椅上抽着旱烟,烟杆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抬头打量了几眼进门的孙雪,似乎已猜到了来人的身份,黑着脸继续抽烟。

  孙雪留意到,在他旁边坐着两位中年男子,双手抱臂,满眼的抵触与敌意。

  一旁的工作人员附在她耳畔小声说,“孙总,这两位男子也是钉子户。”

  她将水果放在老头面前说的石桌上,客客气气自报家门:“王大爷,我是孙雪,刚上任的园区项目负责人,今天特意来看看您。”

  王顺才眼皮子都没抬,猛吸一口烟,刺鼻烟草味让孙雪立马钻进孙雪鼻腔,她微微皱眉。

  王顺才声音里带着些许戏谑,“看我?是看我什么时候滚吧!你们这些老板们,就知道搞项目往自己腰包大把大把赚钱,哪还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他抬头看一眼孙雪,语气里没半点温度,“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祖辈传下来的,住了一辈子,你们说拆就拆啊?给那点补偿,够我们去哪里安家!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我不可能离开这里,有本事你们就开推土机来,把我这把老骨头也埋在这里!”

  一旁一位胖胖的男子立马站出来发声,“前任领导来多少次了,说的尽踏马是空话,今天又来个新的,告诉你,照样不好使!我们商量好了,死都不搬,你们就别费那心思了,项目要动工,就从我们身上压过去!”

  另一名男子也毫不示弱,“别说你是什么园区项目负责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强硬,句句带刺,丝毫不给孙雪说话的机会。

  孙雪杵在院子里,风从门口灌进来,吹的她的小腹隐隐有些发紧,她下意识用手轻轻护住,依然语气诚恳说:

  “王大爷,两位大哥,我知道你们舍不得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毕竟是有了感情,我也知道你们心里有气,有顾虑。无论之前的领导人对你们承诺了什么,还是我们工作人员做的不到位。我今天来,不是来逼着你们搬走的,我就想坐下来心平气和听听你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王顺才猛的将烟杆往石桌上一磕,烟丝在桌子上纷纷跌落,他站起身,因情绪激动身子微微颤抖。

  这架势倒是吓到了孙雪,她下意识将身子往后退了退。

  老爷子脸涨的通红,“补偿款太低,安置房太远,我们老两口腿脚不方便,看病买菜都不方便!我家的菜地就在屋后,没了菜地我们吃什么?这些你们能解决吗?”

  孙雪刚要开口解释补偿政策和安置房配套设施,王顺才大手一挥下了逐客令:

  “行了,别说了,收起你们那套忽悠人的把戏,我们不想听!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来了我也要撵人!”

  说完,王顺才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两位男子狠狠瞪一眼孙雪,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子,把孙雪一个人晾在院子里。

  水果还静静躺在石桌上无人问津,风卷着地上的尘土扑向孙雪。

  她在院中站了许久,感觉小腹的坠痛感愈发明显,她叹口气慢慢蹲下身,轻揉肚子。

  她并不是委屈,是担心肚里的孩子,也心疼这位固执又可怜的老人。

  王雪见状,赶紧跑到孙雪身旁,蹲下身子问,“孙总,您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小王。”

  王雪将孙雪扶起坐在竹椅上,见孙雪并无大碍,这才放了心。

  孙雪没生气,更没放弃。

  休息了一会,从王顺才家出来,她没回公司,而是去了村委会,向现任的村支书了解这三户人家的情况。

  王顺才今年60岁,是村里的老支书,一辈子为村里办事,为人正直,念旧,舍不得老房子,拆迁政策刚推行时,还和工作人员发生了言语上的冲突。

  胖胖的中年男子叫李建军,有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亲,担心安置房没电梯不方便照顾老人;另一名男子叫张贵山,夫妻都是农民,没了土地房子,担心以后没生计来源。

  原来,所有的强硬背后,都藏着不安和牵挂。

  孙雪瞬间理解了,看来他们并无恶意,也不是在故意刁难,只是怕失去安全感。

  她心里有了数,既然是这样,她就有信心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

  第二天,她再次出发,来到王顺才家。

  院门依旧紧闭,她没敲门,就站在院门外面等,从早上十点等到中午十二点。

  路过的村民看着她在太阳下苦等,纷纷议论:

  “听说她是园区新上任的领导,还怀着身孕,也挺不容易的,换了别人早就放弃了。”

  “王大爷也是,太固执了,这女娃一看就是一片诚心.....”

  “对呀!我看她就比上一任领导好。”

  这些话,传到了屋里王顺才耳朵里。

  他早已知道孙雪在他家院外等候,他故意不出门,透过窗户缝,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他微微皱起眉头。

一点点攻破

直到中午,王顺才才善心大发打开院门。

  他瞥了眼孙雪,语气依旧生硬:“你怎么还不走?我说了不搬就是不搬!你等也没用!”

  孙雪立马打起精神来,她微微一笑,“王大爷,你看这大中午的,我可以进您屋喝杯茶吗?”

  王顺才犹豫几秒,将堵在门口的身子往一旁挪了挪位置。

  孙雪带着王雪毫不客气的走进了院子。

  她知道要做通老爷子思想工作绝非易事,但能让她进屋,就已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她顺势坐在院子中的竹椅上,老爷子阴沉着脸,很不情愿给二人端来茶水。

  孙雪抿了一口飘着淡淡清香的茉莉花茶,厚重脸皮主动套近乎,“王大爷,这茉莉花茶味道不错呀。”

  老爷子没回应,依旧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孙雪酝酿一下情绪,开口:“王大爷,我知道您舍不得这栋老宅,放心不下菜地,更不放心以后的生活。我昨天去村委会了解了您的情况,您是村里的老支书,一辈子为村民办事,我很敬重您!”

  她说这番话时,仔细观察老爷子的表情,她留意到,老爷子嘴唇在微微蠕动。

  “今天我来,就是想跟您好好聊聊,您的顾虑,我都记下来了。我向您保证,只要是我能力范围能解决的,我一定会全力为您解决。”

  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摊开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不搬迁的几户人家的所有困难,一字一句念给老爷子听。

  老爷子皱眉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看着眼前这位怀孕两个月,不顾身体辛苦,一遍遍上门的年轻女子,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但他依然没好气说,“光说有啥用?你们这些老板,说话不算数的我见多了!”

  孙雪一听,马上语气坚定表态,“王大爷,我不管别人怎么样,但我孙雪,做人做事向来诚信,请您相信我。”

  “诚信?”

  老爷子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我只知道,从古到今,商人都是唯利是图。”

  “王大爷.....”

  孙雪还想耐心解释,但老爷子果断打断她的话,“你们回吧,我要做午饭了。”

  一看老爷子依旧态度强硬,她只能将话咽了回去,失落的走出院门。

  回公司的路上,王雪抱怨道,“这老爷子也太倔犟了,说了要帮他解决问题,他就是油盐不进,难道要将心掏出来给他看,他才能相信吗?”

  孙雪并未生气,她理解老人的心情。传统观念的束缚,加上对未知的恐惧,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的事。

  从今天老爷子让她进屋,到坐下来能听她将话说完,她就很欣慰了。

  她相信,她会用实际行动和真诚,感化老爷子那颗冰冷固执的心。

  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孙雪成了老爷子家的常客,处理完项目上的事就往村里跑,挺着日渐凸显的肚子,跑了一趟又一趟。

  为了打消这些人的顾虑,也为了获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明白她不是在承诺空头支票,她开始想办法解决这些人的实际问题。

  她先是帮李建军联系了安置房的开发商,争取到了一楼带小院的房子,方便他照顾瘫痪的母亲。

  接下来,她帮张贵山对接了园区的保安,保洁岗位,让他们夫妻俩以后不用再担心生计问题,还承诺园区建成后,优先录用本地村民。

  至于王顺才的顾虑,她多次向相关部门申请,希望能在安置房周边规划小菜园,满足老人种菜的习惯,提高拆迁安置的补贴,解决老人养老问题。

  每一次的沟通,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轻松,充满了矛盾和冲突。

  李建军因担心母亲的照顾问题,情绪激动的他对着孙雪大吼大叫,将她递过去的安置方案狠狠摔在地上。

  而张贵山因对未来的迷茫,多次闭门不出,让她在门外一等就是半天,。

  老爷子始终对她抱怀疑态度,孙雪口中说出的每一项政策,每一个承诺,他都要反复追问,核实,丝毫不肯退让。

  这天,她再次来到张贵山家门前,因多日来的连续奔波,就在她刚敲开对方家门时,突然感觉有点头晕眼花,她赶紧一把扶住大门。

  张贵山的妻子见状,立马将她扶进屋,倒了热水,忍不住红了眼眶:“孙总,你怀着孕还这么拼命,我看着都心疼,我们不是不讲理,是心里没底呀!”

  孙雪喝着热水,缓了一会,轻声说,“大姐,我懂。我肚里也有孩子,我也想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我也知道家对你们来说有多重要。我负责这个项目,不是为了我自己要挣多少钱,是想让咱们泉城市越来越好,让你们以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那天,她和张贵山夫妇聊了很久。

  从家庭琐事到未来的生活,从拆迁政策到未来园区发展,没有官腔,没有说教,只有发自内心的真诚。

  这对夫妻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戒备,第一次坐下来心平气和听孙雪规划。

  最大的阻力,还是曾经的老支书王顺才。

  他守着老房子,守着祖辈的根基,心中的执念比任何人都深。

  那天,孙雪忙完手头的工作,带着王雪往老爷子家赶,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孙总,要不,别去了,这么大雨,改天再去吧。”王雪劝道。

  “没事,我们要趁热打铁,最近老爷子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观念也有所改变。”

  就在二人从车上下来往老爷子院子走去时,孙雪脚下一滑,扑通一屁股坐在了泥水中。

  手掌擦破了皮,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她吓得浑身发抖。

  还好,倒地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用手撑在地上,第一时间护住了肚子。

  这一刻,她害怕极了,怕孩子出事,怕自己的坚持换来最坏的结果。

  “孙总,你没事吧?”王雪赶紧扶起她,吓得脸色都变了。

  “我没事。”

  她咬着嘴唇缓缓闭上眼,雨水,顺着她脸颊肆意滚落……

一切都值了

雨越下越大,王雪帮孙雪擦拭身上的泥巴,边擦边掉眼泪。

  “孙总,你这又是何苦呢?实在不行就让政府部门的人来处理这样的钉子户,该说的好话你都说尽了,就是块石头也都捂热了,何况还是一个大活人.....”

  正说着话,一声响雷划破天空,吓得孙雪身子一紧。

  下一秒,院门“吱呀”一声响。

  王顺才撑着伞出现在门口,看着孙雪手护在小腹上,裤子上沾满泥巴,老爷子第一次颤抖着声音说:“你这女娃,不要命了?有身孕下这么大雨还跑来,是不是摔倒了?你没事吧?”

  孙雪咬着唇,顾不上狼狈相,微微一笑说:“王大爷,我答应过您,今天把调整后的安置补偿方案给您送过来,我不能食言。”

  “好了,别说了,赶紧进屋。”

  王顺才将孙雪迎进屋,找来碘伏和纱布,笨拙的给她处理伤口。

  处理完伤口他叹口气说:“我活了六十年,见多了上门做工作的人,很多都是满嘴跑火车,像你这样怀着孕摔了跤,还想着兑现承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听到这话孙雪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坚持和真诚总算感化了这个倔犟老头。

  王顺才给二人泡上热茶,端来水果,他长舒一口气语气,主动开口讲了自己的心事:

  “孙总,不是我老头子倔犟不讲理,这栋老房子是我父亲亲手盖的,他在这里结婚生子,看着我们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着他一辈子的回忆。”

  “再后来,我又在这里结婚生子,看着我的孩子们长大。”老爷子黯然伤神,“不是我不想要更好的生活,是舍不得这份回忆,舍不得这个住了一辈子的家。我老了,只希望能落叶归根,就是要咽气也要躺在这个家里咽,你能明白我心情吗?”

  孙雪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老爷子说完她轻声说:“王大爷,我懂您的心情。”

  “家不是一栋房子,是你情感的寄托,我们拆的是老房子,建的是新家园。园区建成后,这里会有宽阔的马路,干净的社区,有稳定的工作,您的子孙后代,都会因这个项目,过上更好的日子。您是老支书,一辈子为村里着想,这一次,也算是为村里出一份力。”

  老爷子一时沉默,屋子里气氛沉闷,雨点敲打在窗户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噼啪声。

  “我给您看看未来园区规划图吧。”孙雪拿出手机打破了沉默。

  她给老爷子看安置房的效果图,看周边的配套设施,看规划好的小菜园,看园区建成后的美好蓝图。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手机屏幕上,染红了老爷子布满皱纹的脸。

  他认真看着屏幕,眼眶一点点湿润。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的画面,他想起孙雪为拆迁的事一趟趟上门,想起她不辞辛劳为三户人家解决实际困难,想象她冒着大雨摔倒在地上的样子.....

  他心里那道坚持了很久的防线,彻底崩塌。

  “孙总.....”他从屏幕上收回目光,“你别说了,我搬。”

  简单一句话,分量却显得沉甸甸的。

  孙雪瞬间愣住,心中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在这一刻“咣当”一声落地。

  一切的努力和坚持总算是值了,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误会和隔阂消除,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就显得轻松不少。

  走出小院,孙雪的心情跟雨后的阳光一样美丽。

  她仰起头,大口呼吸着夹杂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正如她之前预料的那样,王顺才松了口,其余两名钉子户也纷纷松口,愿意配合拆迁。

  三天后,三人陆续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开始收拾家当行李。

  搬家那天,考虑到王顺才年事已高,孙雪特意赶来,她派人帮着老人收拾东西。

  看着屋子里的物品一件件整理打包堆放在一起,老爷子满眼的不舍,他的目光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不停游荡,看着看着,视线模糊起来.....

  他快步走出屋子,屋外阳光明媚,他来到院落中一棵苹果树前,这棵树是他父亲年轻时栽下的,陪伴了他们这个家整整三代人。

  他的手在粗糙的树干上轻轻摩挲,幕幕回忆涌上心头,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待情绪缓和一些,老爷子抹了把眼睛强装坚强快步进屋。

  不过,细心的孙雪还是从老爷子泛红的眼眶中猜到了什么,她没说什么,她理解老爷子此刻的心情。

  老爷子强装笑意说,“孙总,以后园区建好了,我一定会带着老伴过来好好参观参观,这是你怀着孕拼命换来的,也是我们泉城市新的希望。”

  院子外面飘来了笑声,院门推开,一行人出现在门口。

  李建军推着轮椅上的母亲走到孙雪面前,老人家拉着孙雪的手不停道谢,“好孩子,多亏了你,我们将来才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以后出门再也不用爬楼梯了。”

  张贵山夫妻拿着园区的入职通知书,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孙总,谢谢你给我们安排了工作,我们两口子以后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孙雪笑的满面春风,这是她最想看到的画面,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对她工作最大的肯定。

  一周后,新港产业园项目举行了隆重的开工仪式。

  挖掘机,推土机整齐排列,彩旗在风中飘扬,市里来了很多领导,其中就包括王市长。

  孙雪盛装出席,做了致辞。

  王市长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洪亮的宣布:“新港产业园项目正式开工。

  掌声,鸣炮,礼花,锣鼓喧天。

  领导嘉宾共同培土奠基,剪裁,合影留念。

  孙雪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开工现场,看着第一铲土被挖起,现场机器声轰鸣,一副忙碌景象,她满眼欣喜。

  王市长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称赞,“这段时间辛苦了。”

  “还好。”

  “你怀孕了?怎么不早说.....”

  王市长有点惊讶的看向孙雪隆起的小腹。

  她有点心疼,心疼她有身孕还要顶着这么大压力。

  孙雪微微一笑,“王市长,项目能顺利开工,一切都值了。”

  此刻,她沉浸在喜悦中,殊不知,有只黑手正悄悄伸向了她.....

暗流涌动

新港区产业园项目开工,一时间成了泉城市商业圈的一条重磅新闻。

  电视画面上,巨大的红色奠基碑立在工地中央,孙雪意气风发和市领导合影。

  大屏幕上滚动着项目规划,工期节点,招商目标,一切都在宣告——这块万众瞩目的肥肉,已名花有主。

  是个商人都看得明白,新港区不是普通楼盘,是泉城市未来十年的门户工程,政策,资金,土地一路绿灯,谁拿下它,谁就握住了下一轮的城市发展命脉。

  张万山没去现场。

  他坐在万山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拧眉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新闻画面中,孙雪站在C位面带微笑,王市长站在她身旁,眼神里透着欣慰。

  每看一眼,他胸中的火就往上蹿一截。

  在泉城市建筑圈,他张万年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几十年的打拼,从施工队做到集团老总,人脉深到别人无法想象。市里几任领导,都与他有过往,各部门关键岗位,不少人受过他的恩惠,就连退休的老领导,逢年过节也能收着他的“心意”。

  钱,权,关系,他一样不缺。

  新港区的项目,早有数月前就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为此也他提前做了布局。

  托人打听政策,花钱疏通环节,但项目最终却落到了别人手里,是位在泉城市相当有实力的地产商,正当他惋惜时,得到小道消息说,那位老板公司出了问题,要重新物色新的项目负责人。

  这个意外消息让他非常兴奋,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于是私底下又是一番运作,好消息不断传来,正当他信心满满的以为,这个机会非他莫属时,半路又杀出个孙雪。

  一个三十多岁在地产商只能算是后起之秀的女人,就因王市长的极力推荐,生生将到他嘴边的肉抢了。

  现在,竟然连开工仪式都办完了。

  生米煮成熟饭,他心里的那个郁闷啊!

  张万山气的关上电视,眉头紧锁缓缓闭眼,等他再次睁眼时,眼底只剩下阴冷。

  这口气他踏马实在是咽不下。

  他输不起,一旦他认栽,就会被圈内人笑话,认为他张万年老了。跟着他吃饭的人会动摇,银行,合作方,甚至手下,都会重新掂量他的分量。

  更让他扎心的是,新港区的利润,足以让万山集团再上一个台阶,错过了,以后再想翻身难如登天。

  他手指敲击桌面,心里冷冷道:项目开工了又如何?只要人倒了,项目自然会换人!

  他拿起座机,按下三个键:“让刘建,赵学文,王强,立刻到小会议室,任何人不得打扰。”

  半小时后,顶层秘密小会议室,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

  刘建:集团副总,专管政府对接,最懂流程漏洞。

  赵学文,前体制内人士,退休后被高薪挖来,深谙官场规则和舆论操作。

  王强,外表普通,做事狠辣,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麻烦。

  张万山将刊登有园区项目开工仪式新闻的报纸扔在桌上,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戏谑:“项目被孙雪抢走了,开工都开了,你们怎么看?”

  刘建率先开口,语气谨慎:”张总,这事.....我们之前不是都都运作过了,孙雪人家有王市长撑腰,项目合法合规,刚开工就动她,怕.....难度太大吧。”

  刘建知道,自从得知孙雪被任命为项目总负责人后,对张万山自尊心打击很大,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但谁都知道,孙雪的靠山是王市长,就算张万山心里不服气,也只能认命。谁知,他现在竟又提起这事.....

  “难度大?”张万山冷哼一声,“我张万山这辈子什么时候怕过难度?她干净,是吧?她口碑好,是吧?她有市长护着,是吧?”

  他忽的站起身,目光阴冷,“那就把她弄脏,把水搅浑,浑到王市长都保不了她,”

  赵学文眯起眼睛:“张总,您的意思是.....从作风,规则上做文章?”

  “没错。”张万山一字一顿道,“项目已经开工,越是推进快,越容易抓住她的小辫子。你们三路人马同时动手。”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路,刘建你去查,重点抓他们的监理,材料供应商,安全,哪怕是有任何一点漏洞都不放过。记着,不一定要真违法,只要看起来有问题就够了。”

  “第二路,赵学文,你负责放风。不用实名,不用硬证据,就用小道消息。孙雪年纪轻轻凭什么拿项目?是不是和王市长有特殊关系?是不是收了供应商的钱?是不是把工程分包给了亲戚?最好是利用媒体的舆论,谣言这东西说多了就成了事实.....”

  “第三路,王强,你负责盯人,孙雪住哪?去哪里吃饭?和谁见面?全给我拍下来。正常见面也没关系,图片剪一剪拼一拼,就能让她麻烦缠身……”

  王强点点头,“张总,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张万山长长舒口气,靠回椅背上,他眼神阴鸷的扫一眼三人:“记住,我们不出面,不留痕,隔山打牛。等举报信堆满纪委,网络上一片声讨,市里的压力顶不住,孙雪她只能乖乖下台。到时候,项目停工.....”

  他扯了扯嘴角,“新港区项目,最后还是我们的。”

  他挥了挥手,“好了,各自的任务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张总。”

  一场针对孙雪的暗战,正在向她悄悄逼近.....

  当然,孙雪并不是傻子,从她接手项目后,她就知道,很多人眼红,很多人嫉妒。

  这么大的项目,是多少地产商盯着的一块肥肉。她能被任命为项目总负责人,其中原因她自然清楚。

  开工仪式越顺利,她心里的警报就拉的越紧。

  她就怕有些人会暗中给她使绊子,商业竞争的残酷性她太清楚了。

  平静,只维持了十天,第一个麻烦就出现了。

正中对方下怀

项目开工后,孙雪将更多精力放在了上面,她安排王科负责这个项目,并调遣陆氏集团几名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一起参与了项目。

  她不允许这个项目中途出现任何闪失。

  但,即便是她工作安排的非常周密,麻烦还是找到了她头上。

  这天,她刚开完会走出项目部,就看到从大门冲进一群人,直奔项目部办公区而来。

  保安一路小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跑到孙雪面前:“孙总,有村民来闹事,拦都拦不住!”

  “闹事?闹什么事?”

  “说是什么违规占用土地。”

  孙雪皱皱眉,她一听就明白了,这事肯定是有人怂恿的。这些年过来,这样的事她早已习以为常,见的太多。

  这项目怎么可能是违规占用土地?简直是无中生有。

  她一点都不慌,站在原地等着这帮人的到来。

  一群自称“村民代表”的人,拉着横幅喊着口号:

  “违规施工!强占土地!赔偿不公!”

  “停工!滚出新港区!”

  这帮人将孙雪团团围住,王科和几名技术人员听到动静后,全都从办公室冲了出来。

  他们拨开人群,将孙雪护在身后,王科大声呵斥道:“你们要干嘛?”

  为首的男子满脸通红,就连眼球都带着红血丝,身上有股子酒味,他很快认出孙雪和王科就是项目负责人,黑着脸质问道:

  “少在这里装蒜,你们这帮黑心商家,哄骗我们从这里搬走,说要建什么产业园,你们这是违法占用土地,给那点拆迁款就想打发我们?这从头到尾就是你们精心设计的骗局。”

  “你们胡说什么?什么违法占用土地!这个项目所有文件都合法合规,你们这是寻衅闹事,是犯法的!”王科厉声回应道。

  带头男子毫不畏惧,“吓唬谁呢?我们今天来就一个目的,重新核算补偿款,在原有基础上提高一半,要不就别想开工!”

  他瞅一眼站在王科身后的孙雪,说,“孙总,你是项目总负责人,怎么躲在后面不说话了?怎么滴?做了亏心事心虚了?”

  一直表现冷静的孙雪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语气平静道: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又是受人指使,来故意闹事的吧?”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他马上强装镇定冷笑道,“那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没受任何人指使,我懒得跟你废话,你不解决问题,我们就天天来找你麻烦!”

  “你们这是胡闹!”从陆氏集团来的技术员小李实在听不下去了,气愤的回一句。

  就是这句话,立马点燃了男子怒火,他手指指着小孟怒骂:“你踏马算什么东西?你个鳖孙,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

  年轻气盛的小李哪能受这帮人的侮辱,他火冒三丈冲到男子面前,吼一句,“你骂谁憋孙呢?”

  小李的愤怒正中男子下怀,他瞪着双眼,指头快要戳上小李的脑门:“骂的就是你,鳖孙!”

  “小李,冷静点。”孙雪赶紧制止。

  但为时已晚。

  “啪。”

  小李恼怒的一把打掉男子的手。

  “打人了!他们打人了!”男子扯着嗓门朝身后的人群喊道。

  孙雪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小李中了这帮人的圈套……

  她猜的果然没错,她一眼瞥见人群中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摄。

  下一秒,现场立马混乱。

  闹事的村民像潮水般涌向小李,叫骂声连成一片。

  慌乱中,小李的腹部不知被谁被狠狠捣了一拳,疼的他差点上不来气。

  “你们这些混蛋!”小李大骂一声。

  见小李被围攻,几名技术员立马上前拉架。

  王科见势不妙,护着孙雪跑出人群。

  “王总,赶紧报警,我们中计了!”

  王科也意识到,局面变得复杂起来。

  他立马打电话报了警。

  孙雪好后悔,她当时就不应该选择去向他们解释,而是当机立断报警。

  “王总,您别管我,快去处理冲突,别让我们的人受伤了。”

  “孙总,您去办公室躲一躲。”王科扔下这句话冲向人群。

  孙雪也紧张了,她有身孕,这帮人情绪失控,要是来纠缠她,出个什么意外到时候她后悔就晚了。

  她快步朝办公室走去,不时还回头看身后不可控的场面。

  人群里发出一声尖叫,一名村民代表倒在地上,抱着胳膊疼的在地上打滚。

  “我的胳膊,他们把我的胳膊打断了!”

  混乱的人群这才平息了下来。

  带头的男子指着王科冷冷说,“好啊!真有你们的,我们来找你们解决问题,你们的人动手打人,还把我们的人打成重伤!报警!马上报警!”

  男子躺在地上苦苦哀嚎,“我的胳膊……疼死我了!”

  王科一阵头大,幸运的是,混乱中,自己这边的人并未受伤。

  警察很快赶到,将参与闹事的人员全都带走。

  而那位躺在地上,声称被打断了胳膊的男子,也被紧急送往医院。

  “王总,去了派出所,一口咬定是他们的人先动的手。”孙雪小声叮嘱。

  “我知道了。”

  孙雪生怕被对方陷害,立马找人去医院打探受伤男子的情况。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右手手指竟真的骨折了。

  她打电话给打探消息的人,再次确认消息的真伪。

  “孙总,错不了,我最好的一个朋友是骨科主任,他和那帮闹事的人不认识,没必要骗我。”

  挂了电话,孙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已超出她的预期。

  无论怎么说,对方有人受了伤。

  这帮人本来就是来闹事的,现在他们的人手腕骨折了,这事情性质就变了,这些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她马上找相关人脉,派出所这边算是平息了,按寻衅闹事处理了案件,双方都有责任,派出所工作人员希望孙雪出面和对方协商解决此事,以免将事情闹大。

  为了能尽快平息此事,她第一时间带着慰问品去医院看望对方伤员。

  她想好了,大不了自己态度好点,给对方多赔点钱将事情平息。

  一进病房,她一眼看到带头闹事的男子正躺在一张空病床上玩手机。

  看到孙雪进来,他收起手机起身,瞪一眼说,“你来干嘛?”

  孙雪将慰问品放在桌上,语气诚恳道,“发生这样的事,实在很抱歉,我来看望一下病人。”

  男子腾的跳下床,拎起慰问品一股脑扔向门外,指着孙雪怒道:“别来装什么好人,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要起诉你,滚!马上给我滚!”

嫁祸

男子的强烈反应,让孙雪处境很是尴尬。

  她看一眼散落在门口,滚了一地的水果,并未马上离开,而是语气耐心说:

  “新港区项目所有征地、审批手续齐全,全程公开公示。现在刚开工,尚未进入大面积拆迁,不存在强占土地一说,补偿方案也很合理。你们有问题,可以去信访局反映,合理合法解决,闹事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男子叫嚣道:“你说合法就合法了?”

  “不信,你们可以查。所有文件,项目部大厅公开张贴,随时欢迎查阅。”

  男子马上转换话题,“我们暂且不讨论这事。”他目光落在病床上躺着的男子身上,幽幽问:“你们把我们的人打伤,这事……怎么个解决法?”

  “派出所不是处理了吗?双方都有过错,我今天来,顺便就这事和他协商解决。”

  男子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冷笑,“怎么个协商法?”

  “我们承担伤者所有费用,包括误工费,医药费,营养费。”

  男子轻蔑一笑,“孙总,别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我告诉你,他现在精神出现了严重问题,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做噩梦,胡言乱语,这……你是不是也要对他负责?”

  孙雪知道,男子就是在故意讹人。

  “你说的这些情况,可以让医院做鉴定,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们会对他负责。”

  孙雪心里只想笑,都成年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骨折了还能弄出精神问题?这不明摆着要讹她吗?

  “如果我们不答应协商呢?”

  孙雪一愣,随即冷静回答,“我希望我们双方还是能协商解决,该给的补偿我会一分不少补偿给他,绝不会让你们吃亏。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就让派出所处理了。”

  她自然希望这事能花钱解决,但对方执意要闹,她也不会惧怕。

  男子不耐烦的挥挥手,“你走吧!”

  “你考虑一下,明天我再来找他。”

  男子往床上一躺,翻了翻白眼,“你别来了,来也没用。不可能协商,你们把人打伤,就等着吃官司吧!”

  孙雪没有继续和男子周旋,她摇摇头走出病房。

  俯下身默默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水果。

  下了楼,她打通朋友电话,“帮我查查带头闹事男子是什么来头?”

  看孙雪走了,躺在病床上一直装睡的男子立马起身下床,关好房门小声问,“虎哥,我手腕骨折的事,这娘们不会调查吧?”

  “放心好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我全都给他们交代过了,务必替你保密。”

  “哦,那就好。”

  虎哥叮咛,“让你婆娘别到处乱说,她就是个大喇叭。我倒要看看,姓孙的这娘们她接下来咋办?我可告诉你,无论医院给你做任何检查,你都要一口咬定,就说你头痛,失眠,怕黑,装都要装成精神病来,明白吗?”

  男子笑着点头,“好好好,我明白,虎哥。”

  虎哥眼神阴鸷的扯扯嘴角,“我们的目的就一个,将姓孙的那娘们名声搞臭,让她的项目开不了工,拖死她……”

  虎哥突然想起什么,“马上给你老婆打电话,叫上你们家里人,明天去她项目现场闹。就说姓孙的派人把你打成了精神病,闹的越凶越好,最好是哭天喊地的那种……”

  “虎哥……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虎哥横眉一瞪,“你踏马怕个锤子!我踏马说那么多你当我在放屁呀!”

  男子怯生生应道,“好好好,我就是随便这么一问……虎哥你生啥气嘛?”

  虎哥口气软了些,“你听我的安排绝对没错,你就躺在医院里,躺它个一年半载。好吃好喝供着你,医药费有人掏,还他妈有误工费,营养费,到时候再讹她一笔精神补偿费。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要不是我帮你策划,你能享到这样的福?”

  男子咧嘴笑着恭维,“是是是,还是虎哥办法多。”

  “我能害你吗?我告诉你,到时候补偿的钱下来,你至少给我分三分之一。”

  “一定,一定。”

  “赶紧给你老婆打电话交代,声音小点。”

  “好好好。”

  男子应道,走到窗前,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原来,受伤男子手腕骨折并不是工地现场受的伤。就在一天前,二人骑摩托车出门找狐朋狗友喝酒,晚上回来的路上摩托车摔倒,男子手腕骨折。

  巧的是,带头闹事的男子次日早上便接到了上门“紧急任务”,他突然心生一计,带着人去项目现场挑起冲突,将此事嫁祸于孙雪公司的人。

  而孙雪却蒙在鼓里,以为对方受伤,是冲突引发的。

  很快,对带头闹事男子的调查有了消息。

  人称他为虎哥,附近村民,无业游民,曾因打架捅伤对方入狱,平时沉迷赌博,嗜酒如命,离异,也是这次的拆迁户之一。

  光是看这人的履历,孙雪就蹙起了眉头。

  这样的人,一旦受人指使教唆,会给她接下来的工作带来不小麻烦。

  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协商失败,只能让派出所处理此事。

  可事情并未她想的那么简单。

  当天下午,几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就在泉城本地群里疯传。

  视频中,技术员小李情绪愤慨,率先动手打了虎哥的手臂,接下来就是混乱的场面。

  镜头一转,一名男子倒地哀嚎,表情痛苦,嘴里喊着:“我的胳膊被他们打断了……”

  就连配文也极具煽动性:《百姓维权被打成重伤,受害人精神严重受刺激,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

  “这帮龟孙子,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王科从电脑屏幕收回目光,骂道。

  “孙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不用理,也不用去解释,我们保持淡定,我会想办法查清,是什么人在背后指使他们?”

怕啥来啥

紧接着,第二波攻击如期而至,几份匿名举报信同时寄到了市纪委。

  信上内容写的有鼻子有眼,指控孙雪在项目招标中暗箱操作,与王市长存在不正当关系,行贿,靠不正当关系拿下项目;开工后违规指定建材供应商,从中牟取暴利,项目存在安全隐患,违规施工。

  每一条,都戳在最敏感的神经上。

  赵学文做的极为隐秘,举报信没署名没证据,“细节”却很详细,时间,地点,金额,写的那叫一个像模像样。

  对于这一切,孙雪毫无察觉。

  次日,她准备继续去医院协商赔偿的事,谁知,还未来得及出门,政府办公室的电话就打来了。

  工作人员告诉她,下午两点,王市长陪着省相关领导要来园区考察工作,让她赶紧准备一下。

  她稍加考虑,打消了去医院的念头,立刻安排工作,准备迎接领导的考察。

  这是项目开工以来,第一次有重要领导来考察,她必须要做好充分准备,给她和王市长脸上添彩。

  下午两点不到,王市长带着省上相关领导,一行十几人抵达园区。

  就在一小时前,孙雪生怕现场出现什么差错,她带着项目部相关骨干人员,对现场工作再次进行了仔细巡察,确保一切正常后,她心里才踏实了。

  她和公司相关领导热情上前迎接视察的领导。

  王市长面带淡淡微笑,冲孙雪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满是宠爱和满意。

  她力挺孙雪,中途将如此重要的项目交给她,当时也是顶着很大压力,同时她又充满了期待。

  她的选择是明智的,孙雪的表现没让她失望,项目推进很快,孙雪顶住了压力,再次展示出了她超强的协调指挥能力,推动项目得以顺利开工。

  从某些方面说,孙雪不仅自己牢牢把握住了机会,同时还给她挣了面子,击碎了周遭的质疑声。

  “这位就是新港区项目总负责人,孙雪,我市优秀的年轻企业家,年纪尚轻,但她的雪华建设在我市地产界也算是标杆企业。之前她公司承建了全运会比赛球馆,西北最大的影视城,高端别墅,我市最大的古迹修复项目等。”

  说这番话时,王市长眼中放着光芒,语气中是对孙雪满满的欣赏。

  孙雪自然也能从王市长的言语中,感受到那份浓浓的厚爱。

  她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这个项目是王市长为她争取来的,不说别的,光是这个项目未来带给她公司的利润,就足以让她的公司再上一个台阶。

  这可是多少老板羡慕到流口水的项目,而她,几乎没费吹灰之力。

  听完王市长的介绍,省上领导看孙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正如王市长夸奖的,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项目总负责人,看上去精神干练,还非常年轻。

  孙雪不卑不亢,面带微笑一一和领导握手。

  省住建局一位领导握着孙雪的手大力夸道,“孙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你是年轻企业家的优秀代表,未来,我省经济腾飞,就需要像你这样有魄力有能力的年轻企业家。”

  王市长一脸欣慰的看一眼孙雪,附和道,“小孙未来潜力很大,她给我们年轻企业家树立了很好的榜样。”

  “小孙,给大家介绍一下项目情况吧。”王市长眼神柔和的看向孙雪。

  “好的,王市长。”

  她一秒进入工作状态,脸上是自信的微笑,声音铿锵有力,微微弓了弓身子,伸出手臂做了个请的动作说,“各位领导,请随我来,我们园区占地面积……”

  她步履稳健,走在最前面,向诸位领导介绍园区未来项目规划和前景。

  一行人跟随她的步伐往项目现场走去,听着她的介绍,不时满意点头。

  项目现场,机器声轰鸣,工人们身影在穿梭,忙碌且井然有序。

  也就在这时,一声接一声的哭泣声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现场的轻松氛围。

  领导们止住步,纷纷回头,满是好奇循着声音望去。

  孙雪也下意识停止介绍扭头看向身后。

  就在他们身后两百米的距离,七八个人一路小跑向他们飞奔来。

  孙雪脑袋嗡的一声响。

  她留意到王市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第一反应是:又有人来故意闹事了。

  她就怕出现这样的突发事件,在领导还未来之前,她就交代过,一定让保安严防死守,绝不允许任何闲杂人员进入项目现场。

  真是怕啥来啥,防不胜防啊!

  她快速给王科使眼色,王科心领神会,冲出人群,一路小跑和那帮人迎了上去。

  王科第一时间拦住众人,压低声音说:“你们要干嘛?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不能过去,有什么事我帮你们解决。”

  保安随后赶到,跑的气喘吁吁,他向王科告状道:

  “王总,这帮人太不像话了,他们骗我说他们的家属在现场干活晕倒了,我刚进保安室准备打电话,他们就私自抢过门禁钥匙打开大门冲了进来,我拦都拦不住。”

  他冲闹事的人吼道:“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赶紧走!领导们正在考察工作,你们这就是故意捣乱。”

  闯进来有七八个人,女的居多,各个看上去情绪激动。其中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边哭边威胁道:“今天谁都别想拦我,谁要是拦我我就跟谁拼命!”

  她瞪一眼挡在她面前的王科,语气狠狠说,“我老公被你们的人打成了重伤,现在精神都出了问题,你们不管,我就来找领导们讨要个说法!”

  “你别冲动,我帮你们处理,好不好?”王科赶紧劝说。

  女子一把推开堵在她身前的王科,冲人群扯一嗓子,“我们要找大领导,不能听他忽悠!”

  “对!找大领导!”

  王科和保安想要极力阻拦,但根本无济于事。

  这帮人一路小跑冲到了视察的领导面前,跑在最前面的女子一看到领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接着便嚎啕大哭,“领导啊,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老公被他们打傻了,他们仗着有钱有势管都不管,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呀!这事今天不解决,我就死在他们项目现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孙雪一听,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现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领导们一脸懵,不知发生了什么。

  出现这样的事,孙雪肯定要想办法解决,她马上赔着笑脸说,“各位领导,其实就是个误会,我带你们去那边看看。”

  她给王科使眼色,“王总,你带这位女士去办公室去处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给她一个满意答复。”

  谁知,女子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

  他们早已打探到消息,知道今天省上的领导来视察项目,他们就是冲这帮领导来的,目的很明确,趁机将孙雪名声搞臭,让孙雪的庇护伞王市长也下不了台。

  女子止住哭声,上下打量了几眼孙雪,秒变泼妇相,扯着嗓门说:

  “你就是项目负责人孙雪吧?前天我老公和几个村民代表来找你们解决问题,当时就是你指派手下人将我老公打伤的。我老公现在躺在医院里精神出了问题,你们拿点钱就想打发我们,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得了。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要找市长上告,市长不管我就去找省长!看还有人管吗!”

  孙雪知道,这女子就是来闹事的,她冷静回答,“这位女士,你老公的事派出所已经处理了,我也去医院看望了你老公,就你老公受伤的事已尝试和他沟通,但你们压根不听我解释,还将我赶出病房。我当时也向你老公表了态,如果协商不了,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

  王科上前拉了拉女子,压着心中的怒火客气说,“这位女士,领导们正在视察工作,有什么问题,我们去办公室谈,好吗?”

  “你走开!”

  女子狠狠甩开王科的手,突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们仗着有钱有势把人打成了精神病,就想拿钱来糊弄我们!我老公被他们打傻了......我也不想活了......”

  在场的领导们都被女子的话惊住了,王市长更是阴沉着脸看了眼坐在地上撒野的女子。

  她扭头看向孙雪,冷声问,“小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坚信孙雪不可能做那样的事,但目前的这种局面,她只能让孙雪站出来给领导们解释清楚。

  孙雪也是一脸尴尬,知道此时不能逃避,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说:

  “王市长,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

  她言简意赅,快速介绍了事情经过,并补充道:

  “就是一场误会,当时他们情绪非常激动,和我们工作人员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事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去和他们进行沟通,至于他们说的霸占土地,补偿款有问题都是无须有的事,是有存心不良的人在背后蛊惑指使他们来闹事。”

  坐在地上的女子立马急头白脸反驳道,“别听她胡说,网上都有视频的,是他们的人先动手打的人,不信我调出来让你们看......”

  她立马起身,掏出手机找到视频让领导们看,“我没骗你们吧,你们看看是谁动手打人的。我老公骨头被他们打断,躺在医院里,大脑受了刺激,头痛失眠,还胡言乱语.....”

  她几步走到孙雪面前,冷冷说,“我告诉你,我老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继续坐在地上接着向领导诉苦,“我知道你们都是大领导,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呀!”

  王市长早已看出,这女的就是在演戏。

  她语气严肃道,“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吧,我会让相关部门调查这件事,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的。”

  也就在这时,保安带着派出所几名民警匆匆赶到。

  民警已从保安口中了解了事情经过,他们认出了视察的领导,赶紧打招呼。再一看坐在地上撒野的女子,语气严厉说:“起来,跟我去派出所,要是故意带头闹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女子争辩,“我没闹事,我是来为我老公讨要公道的。”

  派出所民警才不会听女子狡辩,强行将这帮人带走,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王科。

  突然发生的闹剧,打破了原有的轻松气氛。

  王市长赶紧笑着圆场,“这个项目牵扯到数量不小的拆迁户,很多人有情绪也在情理之中....”

  她转头看向孙雪,脸上没了笑容,语气也变的严肃,“小孙,拆迁户的工作是重中之重,一定要耐心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和安置工作,大家有意见要多听取,力争让大家都满意。”

  “我记住了,王市长。”

  “好了,小孙,你刚刚讲到哪里了?继续吧。”

  孙雪和王市长眼神撞在一起,王市长一脸不悦,但眼神告诉她,让她马上转移领导们的注意力。

  她很感激刚王市长为她解围的一番话,她心里内疚,出了这样的事,真是给王市长脸上抹黑了。

  就在半小时前,王市长还在众人面前对她大加赞赏,谁知......

  她赶紧收回思绪,马上精神专注的继续讲解。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领导们脸上也开始出现了笑容,但孙雪总感觉大家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领导们看她的眼神似乎也有了微妙变化.....

  原定于半天的视察工作,只进行了两小时就草草结束。

  结束视察休息的间隙,孙雪不经意间看到,那位曾夸奖她的省住建局领导和王市长在单独聊天,领导皱着眉,脸上没了笑容.....

  孙雪叹口气,她还是小瞧了人心的险恶。

  她猜到一定是同行或竞争对手在设计陷害她,她坚信自己是清白的,但这事却给王市长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影响。毕竟,这项目是王市长亲手交给她的,而她没有处理好。

  送走了领导,她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闹事才刚刚开始,那些想要陷害她的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还要出阴招,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想让她把这个项目做成,接下来,她要时刻警惕才行。

  一想到这,她突然来了斗志,这些人越是要阻止她,她越是要做出成绩让他们看。

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

送走领导不到两小时,孙雪接到了王市长打来的电话,一看号码,她就莫名紧张了起来。

  硬着头皮接通电话,小心翼翼道,“王市长,您好.....”

  电话那头没有她想象中的严厉批评,王市长语气中透着些许埋怨说:

  “小孙,以后这样的事可不允许再发生了,尤其是在这种重要场合,细节一定要考虑到位,避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市长,我知道了。”

  王市长说的很隐晦,“商业竞争无处不在,在处理这种问题上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好的。”

  王市长语气缓和了些,“小孙,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你别有太大心理压力,只要光明磊落做人处事,谣言会不攻自破。”

  顿了顿继续说:“项目上还有什么困难吗?”

  “暂时没有。”

  “今天那位闹事女子的事务必尽快处理,有困难就给我反馈。人言可畏,对你影响不好,你明白吗?”

  “明白,我马上去处理。”

  “好了,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好的,王市长。”

  挂了电话,孙雪长舒一口气,王市长话里话外都是在替她考虑,尤其是那句“我相信你的人品”一下子暖到了她心里,她鼻子马上酸了。

  几小时前,她因工作失误让王市长在诸位领导面前下不了台,没拿她誓问,反而还鼓励她。

  这样一想,她真没理由不好好努力,圆满完成王市长托付于她的重任。

  她立马给王科打电话,让他去医院和受伤男子沟通,叮嘱他要控制好情绪别和对方起冲突,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同时,她对虎哥这个人起了很大疑心,怀疑这位有犯罪前科的男子,定是这起事件的小头目,而他的身后肯定藏着真正的主谋。

  她想,如果不把真正主谋找出来,接下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她。

  她再次想到了金老板,在她看来,这事交给他办最合适不过了。

  一小时后,金老板火急火燎出现在她办公室。

  “孙总,什么事这么着急叫我来?”

  孙雪叹口气,语气凝重说:“金老板,我现在遇到了点棘手的事,我想让你盯个人,查查他背后是谁在指使他.....”

  她将事情经过讲给金老板听,嘱托道:“这个叫虎哥的有犯罪前科,你自己小心一点。还有,不能对他用武力,你只需跟踪他的行踪,看看他都和什么人在接触.....”

  金老板拍着胸脯保证:“好的,孙总,这事包在我身上。”

  孙雪之所以交代金老板别对虎哥动用武力,一方面是虎哥这个人也是混社会的,这种人做事没底线。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因这事将王市长牵扯进来,所以行事必须小心谨慎。

  几小时后,王科也从医院回来了。

  “怎么样?王总,对方是什么态度?答应了吗?”

  王科摇摇头,“没用,这帮人没一个讲理的,简直是胡搅蛮缠。不就是个骨折吗?竟然还说精神出了问题,真是滑稽!明摆着要讹人!我也就纳闷了,我都问过小李他们几个了,他们全都说没动过男子一根手指头,好好的怎么就骨折了呢?还有那个叫虎哥的,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孙雪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既然他们不想协商,那就交给派出所去处理,我们已做到了仁至义尽。你马上安排下去,项目部门卫再添加一名保安,要年轻力壮的。从今天起,要严防死守,杜绝一切闲杂人员入内,要是有故意闹事的,立马报警。”

  “至于那位叫虎哥的,我已找人开始盯着他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指使他来闹事的!”

  王科按照孙雪的旨意,招聘了一位退伍军人到园区当保安,几天时间过去,果然再没出现闹事的人。

  派出所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孙雪公司赔偿受伤男子的所有费用,包括误工费,医药费和营养费。

  至于男子说自己精神出了问题,经医院鉴定,男子并无任何精神方面的疾病。

  孙雪就怕这帮人弄虚作假来以此陷害她,她特意疏通关系,给男子做精神鉴定的医生,是她提前联系好的。

  金老板那边暂时没有新的线索,那位叫虎哥的男子只是时不时出现在医院,受伤男子由护工在照看。

  孙雪并不怕男子赖在医院不走,大不了她多出点医药费和误工费,只要他们不来闹腾,不给她添麻烦,她就谢天谢地了。

  项目进行的很顺利,她也松了口气。

  一周后,市政府召开泉城市地产行业工作会议,孙雪作为代表出席了会议。

  会议结束,孙雪特意去了趟王市长办公室,就项目进展情况向她汇报。

  得知项目一切顺利,王市长拍了拍孙雪肩膀,语重心长说:

  “小孙,有什么困难,你就尽管提出来。这个项目是重点民生工程,务必要保质保量,这可牵扯到泉城市数十万人的利益,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呢,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市长,我明白,我还真有事要向您求助……”

  “哦,你说,什么事。”

  “公司目前资金方面有点紧张,我想多申请点贷款。随着项目快速推进,后续资金投入会越来越大。”

  王市长回答的很爽快,“这没问题,你把申请资料准备好,我给相关部门领导打电话,让他们优先解决你公司的资金问题。”

  孙雪语气迟疑了一下,“王市长,申请材料我已提交了,我计划是要申请一个亿,但……银行只批下来四千万,中行的徐行长说,暂时只能批下来这么多……”

  王市长马上说,“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想办法优先解决。”

  孙雪一听开心坏了,补充一句,“王市长,刚好中午了,要不……请徐行长一起吃个饭,顺便谈谈贷款的事。”

  王市长摇摇头,“不用。”

  “王市长,这些年徐行长在资金方面帮了我公司很大的忙,一起吃顿饭,也算是我对他的一份感激之情。”

  王市长犹豫一下,“行,我叫他一起出来坐坐。”

  王市长打电话给徐行长,徐行长自然非常乐意赴约。

  当孙雪和王市长走出政府办公大楼,一直等候在楼下的万山集团总裁张万山,微微蹙起了眉头,他透过车窗死死盯着二人,语气低沉对司机说:

  “跟上他们的车,拉开距离,别让发现了。”

  原来,散会后,张万山留意到孙雪并未下楼,而是径直去了王市长办公室。

  所以,他就一直在办公楼下的车里等待着二人……

有人跟踪她了

一路跟踪,王市长的专车在一家酒店前缓缓停下。

  王市长和孙雪走下车,一名中年男子站在酒店外,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徐行长?怎么是他?”

  张万山远远看着三人说说笑笑往酒店走,他喃喃自语,眉头锁的更紧了。

  看着三人的身影在酒店门口消失,他走下车,拨通电话。

  “王强,你马上来凯悦大酒店。”

  十几分钟后,王强驾驶一辆黑色小轿车匆匆赶到。

  他下车,一路小跑到张万山身旁,恭敬问,“张总,您有什么安排?”

  张万山附在王强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

  王强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张总,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张万山语气谨慎道,“小心一点,别让他们认出来,明白吗?”

  “明白,张总。”

  张万山挥挥手,“去吧。”

  说完,他快速上车,而王强径直去了车里,再次下来时,头上多了顶帽子,黑色口罩也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看了眼停在不远处张万山的车子,低下头快速走进酒店。

  随即,张万山的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停车场。

  一小时后,三人用餐结束,从二楼下来。

  而就在酒店大厅沙发上,王强已恭候多时。

  看到三人的身影出现,他腾的起身,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举起放在面前,装出一副打电话的模样,一边说一边朝三人迎面走去。

  就在马上要接近三人时,他快速压下手机的连拍键……

  而三人正聊的尽兴,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三人在酒店分开,王市长回了市政府,而孙雪和徐行长去了银行。

  王强启动车子,悄无声息尾随在二人身后。

  二人抵达银行大楼后,孙雪从车上下来时,胳膊上挎着包,手里还拎了个红色袋子。

  王强在银行外面苦苦等了两小时后,终于再次看到孙雪和徐行长的身影。

  孙雪客气的和徐行长握手告别,王强留意到,孙雪进门时提着的红色袋子不见了。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些细节,将车窗摇下一点,将二人从进门到出来的关键画面,全都偷偷拍摄了下来。

  看到孙雪上了车,他并未继续跟踪。

  马上探出手里拨通张万山的电话,“张总,今天收获真是不小呀……您在公司吗?”

  “在。”

  “好的,我马上赶到,向您汇报最新发现。”

  一周后的一个上午,孙雪正在公司办公室就新能源项目和陆霆锋打电话沟通,就听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小张带着几名男子出现在门口。

  小张声音特意压的很低,“孙总,这几位是纪检委的工作人员……”

  孙雪赶紧对着电话说了声,“霆锋,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回头我们再联系。”

  匆忙挂了电话,她起身热情招呼道,“快请坐,小张,给他们泡茶。”

  “不用了。”走在最前面,戴着眼镜,长着国字脸,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说。

  他亮出工作证,看一眼忙碌的小张,说,“孙总,让你公司员工先回避一下,我们想和你单独聊聊。”

  “好的,好的。小张,你先去忙吧。”

  小张一听,神色紧张的赶紧出了办公室,还不忘带上门。

  男子在沙发上坐定,开门见山说:“最近,我们收到了很多匿名举报信,都是有关于你的,今天我们来,想核实一下情况。”

  男子语气还算温和说。

  “举报信?”

  孙雪摇头苦笑道,“又是无中生有的谣言?这些人真是……”

  她真想说这些人真是闲的蛋疼,不过,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这些年,这样的事她碰到太多了,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制造谣言的人不是同行就是竞争对手。

  肯定又是针对园区项目,说白了就是不服气她,眼红嫉妒她。

  “孙总,至于是不是谣言,我们会进一步调查,你需要配合回答我们的问题。”

  孙雪没做亏心事,自然非常有底气,“好的,你们需要了解什么情况,就尽管问。”

  纪检委工作人员摊开纸笔,第一个问题就让孙雪愣住了:“新港园区项目你是通过正常的项目招标拿下的吗?”

  孙雪如实回答,“这个项目我公司并未参与竞标,是中途王市长任命我为项目总负责人。”

  工作人员皱皱眉,“哦,就是说你并未参与项目的竞标?”

  “是的。”

  “那你和王市长是什么关系?”

  孙雪心里一紧,“没任何私人关系,仅仅是工作上的关系。”

  对方似乎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你没有参与项目竞标,怎么会突然中途任命你为项目负责人?”

  “具体原因我不是很了解,当时王市长将这个重担交给我,我考虑的是如何圆满完成任务。”

  “对了,你公司最近是不是审批下来一笔贷款?”

  孙雪一愣,“是的。”

  “具体金额是多少?”

  “六千万。”

  “这笔钱主要用途呢?”

  “当然是用在园区项目上。”

  工作人员认真做着笔录,突然抬眸看向孙雪,“这笔贷款是按正规程序申请下来的吗?”

  “是正规程序申请下来的呀!怎么了?有问题吗?”

  孙雪感觉谈话气氛有点不对。

  “最近,你和王市长以及徐行长有见过面吗?”

  孙雪突然就紧张了,她意识到,有人跟踪她了……

  “见过面,一周前,我们见过面。”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我们聊了项目的事,还聊了审批贷款的事。”

  她突然就有点怕了,他们一起去吃饭,关键是王市长也在。

  而且,还是她主动提出要邀请徐行长的,虽然他们是为了项目的事,但这样的敏感场面,很容易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利用,从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事。

  “我们已做过调查,你申请贷款是两个月前提交的,一个月后审批下了第一笔四千万,可就在你们三人见面后,仅仅过了两天,就审批下来了六千万,就这件事,你可以做个解释吗?”

不翼而飞的红色袋子

这问题倒是将孙雪问住了,这笔贷款之所以下来这么快,当然是王市长的功劳。如果没王市长出面,自然不可能仅用三天就能审批下来。

  不过,她可不能这么说。

  她故作镇定说:“那天我约徐行长出来,就是想请他吃顿饭,一起商议下贷款的事,因为项目着急用钱,所以我等不及了,只能让他尽量想办法审批。”

  工作人员狐疑的看了眼孙雪,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你约徐行长出来,王市长怎么也在现场?”

  她赶紧解释,“那天我刚好去市政府开会,开完会就到中午了,碰巧遇到了王市长也要出门吃饭,我就提出一起去吃饭。”

  “是吗?这么巧的?你确定没隐瞒什么?”

  她脱口而出,“当然没隐瞒。”

  “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是,会议结束后,你径直去了王市长办公室,从她办公室出来后,你们又一起去了酒店.....”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人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没错,会议结束后,我是去了王市长办公室找她,向她汇报项目的进展情况。”

  工作人员追问,“汇报完工作,然后你们一起去了酒店,而徐行长提前在凯悦大酒店等着你俩,是这样吗?”

  “是。”

  “那......徐行长是谁约出来的?”

  工作人员的步步逼问,问的孙雪心里发慌。

  看来,纪检委的人对这件事调查的非常清楚,她极力辩解,本不想两王市长牵扯进来,突然发现,她越是解释,事情会变的愈加糟糕。

  “是我让王市长打电话约徐行长出来的。”

  她不敢撒谎,她知道,是谁约出来的,人家一查通话记录就能知道。

  “那你之前怎么说是你约出来的?”

  她赶紧解释,“电话是王市长打的,但想法是我提出来的。”

  工作人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孙总,最近半个月,我们收到了不下二十封匿名举报信。信件内容,牵扯到园区的项目,还牵扯到了你和王市长之间的关系。我们找你来核实情况,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对于我们提出的问题,你最好能如实回答。”

  “我明白,我一直在配合。”

  孙雪真的好后悔。

  那天,她就不应该在王市长面前提出约徐行长一起出来吃饭的要求。

  一个是银行行长,一个是市长,她是项目负责人,而且就在他们吃完饭几天后,一大笔贷款就下来了。所有这些事联系在一起,就变得敏感起来。

  关键是,他们还遭人跟踪,特意拿这事来做文章.....

  “吃完饭,你们分别去了哪里?”

  “王市长回了单位,我和徐行长去了银行,沟通贷款的相关事宜。”

  工作人员满意的点点头,”有人看到你进银行前顺手从车里取了个红色袋子,你能解释一下,里面装的是什么物品吗?”

  “是申请贷款需要的资料。”

  她突然反应过来,工作人员问这话是怀疑她向徐行长行贿了.....

  “你确定里面装的是资料?”

  “确定。”

  “那为何出门时你手上的袋子不见了?这个......你又如何解释?”

  她猛的才想起这事,那天她从从袋子里将资料交给徐行长后,出门时确实忘记拿袋子了。

  事后她还想,反正是个空袋子,不拿也罢。

  “我当时忘记拿了。”

  “袋子放在哪里了?”

  “在徐行长办公室。”

  “哦。”工作人员满眼疑虑。

  “这事,我们会调查清楚,我之前已说过,你最好别隐瞒任何事,这对你不好......”

  孙雪总感觉工作人员说话怪怪的,尤其是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我没隐瞒任何事。”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指控你存在行贿行为,包括为了拿项目,还有为了尽快拿到贷款......”

  孙雪不禁笑了,“行贿?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你们可以去调查,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我从未做过那样的事。”

  “这事,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

  接下来,工作人员又问了很多问题,这些问题无一例外全都是围绕项目,围绕她和王市长之间的关系展开。

  全程,孙雪神经高度紧张,生怕自己说错话,从而影响到王市长的仕途。

  谈话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问题琐碎而事无巨细。

  当工作人员合上记录本的那一刻,孙雪才发现,自己因过于紧张,手心全是汗。

  她将工作人员送走,回到办公室的一刻,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她内心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拿起手机,翻出电话簿,翻到王市长的号码。就在她要按下号码的一瞬间,她犹豫了。这时候,她不能给王市长打电话,免得给她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她仔细复盘这些日子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村民代表去项目现场闹事,再到被人跟踪,遭到匿名举报,到今天的纪检委找她约谈。

  这一切,一定是有人精心策划好的,看来对方的目的很明确,看似是冲她和王市长的,实则是冲着她手里的项目来的。

  对手要想办法搞臭她,从而逼她退出项目。

  虽然她自己是清白的,但像她和王市长还有银行行长一起吃饭这事,会被人利用操作,让事态发展走向不可控的局面。

  纪检委的人从孙雪办公室出来后,马上约谈了徐行长。

  徐行长如实回答了所有问题,他一口咬定,关于贷款的事,一直是他和孙雪的在沟通,王市长并未参与此事。

  当提到红色袋子的事,徐行长的回答和孙雪如出一辙,“里面装的是申请资料。”

  工作人员再次确认,“你确定?”

  “确定。”

  “孙雪说她将袋子忘在你办公室?真有这么巧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

  徐行长说的是实话,他是看到孙雪下车时手里提着袋子,但孙雪离开他办公室时,他还真没注意到手里是否还提着袋子。

  “你不知道袋子忘在你办公室?对了,我们想看看那是什么样一个袋子。”工作人员盯着徐行长,眼神狐疑。

  徐行长起身,仔细查看了一圈办公室,却死活没找到红色袋子。

  “她要是将袋子忘在我办公室,应该还在呀......怎么就不见了呢?”徐行长一时懵了。

  “徐行长,我希望你能如实交代问题。”

废物

工作人员这么一问,徐行长倒是紧张了起来。

  他明白,纪检委的工作人员是在怀疑他收受了孙雪的贿赂。

  “我说的都是真的。”

  工作人员却揪着这件事不放,“这事就蹊跷了,孙雪进你办公室时提着袋子,出门时袋子不见了,你俩都说袋子里装的是资料,而袋子却又突然不见了?”

  “袋子里的确是资料。”

  工作人员语气凝重,苦口婆心说,“公职人员受贿,要面对怎样的法律制裁,这……你应该明白吧?”

  徐行长一听赶紧解释,“你们别误会,我和孙总之间,仅仅是一起吃饭谈工作,从未有过任何不正当交易。”

  “那为何你们三人一起吃过饭,仅仅过了三天,贷款就下来了?”

  徐行长还算反应快,他并未提及到王市长,而是说,“孙总说项目资金非常紧张,让我务必给她想想办法,你们也许不知道,这是我市的重点民生项目。项目进度要求紧,工作会议上领导就要求,我们务必要做好项目的支持工作。”

  一番约谈下来,纪检委几名工作人员并未查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来。

  他们仔细查看了孙雪提交的贷款申请资料,所有资料都很齐全。

  为此,他们还特意调取了银行内部监控,监控画面显示,孙雪在进徐行长办公室时,手里的确拎着一个红色袋子,出来时,袋子不在孙雪手里,而徐行长下班回家时,手里并未提袋子。

  纪检委虽有怀疑,但也无法判断,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徐行长暂且松了口气,他突然想起什么,着急说,“那袋子,不会是……让保洁给当做垃圾扔了吧?”

  于是他马上叫来保洁,询问是否见过红色袋子。

  保洁大姐想都没想点点头,“徐行长,那天我进来打扫卫生时,确实发现地上放着一个红色袋子,里面是空的,我以为是没用的,就当着垃圾扔了。”

  徐行长长舒一口气,“唉呀!你害死我了!”

  保洁懵在原地,她瞅一眼面色凝重的纪检委工作人员,又看一眼一脸怒气的徐行长,紧张道:

  “徐行长,对不起……我以为那是没用的,所以,我就扔了……”

  工作人员看保洁不像是在撒谎,语气也温和了少许,安慰道,“没事,如果是空袋子,就跟垃圾差不多,你别紧张。”

  工作人员对保洁做了一番询问后才离开。

  徐行长被这么一约谈,也是吓得不轻,他马上给孙雪打去电话讲了此事,两人电话一沟通才知道,二人都已被分别约谈过。

  “孙总,王市长不会因此事受影响吧?”

  “关于贷款的事,您是怎么说的?”

  “我说这事与王市长没关系,是我和您协商的。”

  孙雪长舒一口气,“谢谢您,徐行长,您不用担心,我提交的所有申请资料完整,贷款发放都是按正规程序在进行,我们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只要我们说王市长没参与这事,不会对她有负面影响的。”

  “没影响就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小人给纪检委写的举报信,这明显是冲您来的,您一定要小心一点。”

  纪检没查出什么,孙雪心里还是担忧,她知道,纪检委肯定会就此事要约谈王市长。

  她就怕,这事给王市长带去不好的负面影响。

  果然,纪检委的工作人员很快敲开了王市长办公室的门。

  一番约谈下来,并未发现任何违规行为。

  不过,网络上很快就是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说孙雪行贿某银行行长,非法操作,从而获得大笔低息贷款。

  没多久,王市长的电话就打来了。

  看到号码,孙雪忐忑不安接通了电话。

  “王市长,您找我有事?”

  “小孙,有人已经盯上你了,最近你一定要小心点。”

  “我知道,有人向市纪委写了举报信,他们还约谈过我和徐行长,我们那天去酒店吃饭被人跟踪了。对不起,王市长,那天我不应该让您打电话约徐行长出去吃饭。”

  王市长倒是语气坦然的安慰孙雪,“没事,小孙,你不用怕。我们就是在一起吃饭聊工作,做事光明磊落,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他们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谢谢,王市长。”

  “小孙,你要记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给孙雪出主意,“这样,你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合同,资金流水,项目相关资料,并将这些资料送交到纪委和审计局。”

  “我知道了。”

  两天后,孙雪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当天,现场座无虚席。

  镜头对准她,她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打开投影,一页页展示:施工许可,证件齐全,工程流水清晰可查,建材供应商公开招标,每一份材料,都盖着红章。

  她昂起头,对着所有镜头,声音平静有力:“网上所有谣言,所有匿名信,全都是恶意捏造,蓄意陷害。目的,就是搞乱新港区项目,阻碍泉城市的发展。”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气愤说:“有些人总是躲在阴暗角落,干着见不得光的事,我知道是谁在幕后操作,你们做的每一件事,迟早会留下痕迹。”

  全场一片寂静。

  节目一经播出,舆论也开始有了反转。

  网友们纷纷留言说:

  “资料这么全,明显是有人在幕后搞的。”

  “肯定是竞争对手吧,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孙总怼的好,幕后乱搞的人不得好死!”

  张万山在办公室看直播,气的一把扫掉桌上的茶杯。

  “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也就在这时,刘建匆匆敲开办公室的门,“张总,不好了,纪检委查完了,结论是项目合规,举报不实。”

  张万山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孙雪做事滴水不漏,连一个可以利用的小漏洞都没有。

原来是碰瓷呀!

市第一人民医院,夜里八点多。

  走廊里灯光惨白,消毒水味道呛人,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安静得吓人。

  金老板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靠在走廊拐角的长椅上,低头装作玩手机。

  他在医院已守候多日。

  任务很简单:盯着骨科307病房里那个叫李磊的男人,还有守在病房的虎哥。

  这两人前段时间在孙雪的项目上闹得天翻地覆,一口咬定李磊被公司的人打断了手腕,声称自己精神受了刺激,准备是要赖在医院。

  孙雪心里一直犯嘀咕,这事儿太不对劲,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指使,这才悄悄让金老板过来盯梢,查清楚真相。

  病房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的说话声能隐约飘出来。

  金老板耳朵很尖,干这行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病房里,李磊半躺在床上,手腕上是石膏绷带

  白天在医生面前还疼得死去活来,这会儿却刷着手机,笑得龇牙咧嘴,那条胳膊时不时晃一下,丝毫看不出来半点痛苦。

  虎哥坐在旁边椅子上抱着手机翘着二郎腿玩游戏,一脸不耐烦。

  “我说你,别老乱动,让人看见又该怀疑了。”虎哥头也不抬骂骂咧咧道。

  李磊赶紧把胳膊往端放了放,脸上笑容一收,又装出一副苦相来:“虎哥,这医院住着太难受了,啥时候能完事啊?”

  “急什么!”

  虎哥抬头瞪一眼李磊,“你踏马急个锤子,你就躺在医院里赖着不走,躺它个一年,吃喝有人管,有误工费,躺一天就是赚一天。回头再让她赔个几十万,这样的好日子你不享受,你踏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我就怕.....到时候那娘们发现怎么办?你没听大夫说,诊断结果是我精神没问题……”李磊怯生生说。

  “你管他医生说啥!只要你自己一口咬定头痛失眠,精神受了刺激,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还有,王老板说了,他会私下想办法的,你踏马就啥也别想,好好给我在这里躺着。”

  “虎哥,到时候你说的那些赔偿.....真能要来吗?”

  “废话!”

  虎哥嗤笑一声,“我虎哥出马,什么时候落空过?你就记住一句话:谁问你,你都说被雪华建设的人打的,说你脑仁疼的要爆炸,别的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

  李磊眨巴了下眼,“我知道了,虎哥,我都听你的。”

  金老板在外面听得心里冷笑。

  原来事情是这样呀!这戏演得,真踏马逼真。

  还好,他早已将手机录音打开,偷摸对着门口,两人的谈话都被他录了音。

  干这行,证据那可是第一位。

  病房又恢复了安静,约莫十几分钟后,虎哥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不再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立马多了几分谨慎。

  他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李磊,冷冷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金老板一惊,赶紧收起手机装模作样坐在走廊长椅上,佯装打电话,偷偷注视虎哥的一举一动。

  虎哥走出病房,接通电话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前,背对着走廊,他所站的位置几乎没人,他以为这样别人就听不见他的通话。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金老板。

  金老板起身,悄悄尾随其后,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走廊尽头很安静,夜风一吹,声音就飘了过来。

  金老板屏住呼吸,一字一句都不敢放过。

  虎哥尽量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王老板,您还没睡呢?”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虎哥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

  “您放心,这边稳得很。李磊那骨折的手腕本来就是自己摔的,老伤了,我让他怎么说,他就怎么说。”

  金老板心脏猛地一缩。

  玛德,原来是碰瓷呀!

  “孙雪那娘们现在被我们缠得头都大了,项目赶工期,又怕事情闹大,我们准备过两天去她公司闹.....”

  虎哥声音里藏不住得意,“她要是还不管,我们就去政府门口闹,让她不得有好日子过……”

  “我早就对她说了,现在我兄弟精神已经错乱了,没有一百万,她别想解决问题。等钱一到手,我按之前说好的,一分不少给您转过去。”

  他拍着马屁说:“您是万山集团的人,您肯定有办法疏通派出所的关系,有您在后面撑腰,我们就不怕!您说是吧?”

  金老板听得浑身一震。

  万山集团?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这可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碰瓷,还真如孙雪说的,背后有幕后黑手。

  他手指微微收紧,录音稳稳录下每一个字。

  虎哥还在继续说:“本来就是他们雪华建设抢了您公司的项目,您心里不痛快,我这就是帮您出出气,顺便弄点钱,呵呵.....也算一举两得。”

  “李磊那边您更不用担心,我给了他一万块,这小子穷怕了,见到钱两眼放光,让他咬谁就咬谁,绝对不敢反水。”

  “等拿到钱,我立马带他去别的城市,保证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到咱头上……”

  几句话说完,虎哥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一脸志在必得。

  他以为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谁也不知道。

  殊不知,从头到尾都落入了金老板的耳朵里,也录进了手机里。

  金老板心里暗骂道:踏马的这分明就是诈骗!

  彻头彻尾的诈骗!还诈骗到了他朋友孙雪头上了,真是欺人太甚!

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金老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案了,这踏马是犯罪!

  虎哥连续抽了两支烟,才回到病房。

  他扯了扯嘴角,“小子,再坚持一段时间,钱就到手了。”他踹了踹床腿,“到时候再给你加一万,我们带你去好好爽爽……”

  “谢谢虎哥!谢谢虎哥!”李磊一听,激动得脸都红了。

  “记住,你踏马嘴巴严实点,别踏马到时候给我掉链子。”虎哥警告:“要是敢乱说,我踏马就废了你!”

  “虎哥,你放心好了,我怎么会乱说呢。”李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虎哥心里很清楚,要是这事败露了,到时候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要面临蹲局子的后果。

  他替别人卖命,可以拿到一笔辛苦费,更重要的是,他盯上了李磊的赔偿金。假如孙雪顶不住压力,别说是一百万,就是赔偿个五十万,他从中至少能分个十几万。

  全程,他就是给李磊出出主意,不费吹灰之力这笔钱就能轻松到手,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他做梦都得笑醒。

  发现房间没了动静,金老板悄悄离开,没惊动任何人。

  现在,他已拿到最关键的录音。但他很清楚,这还不够。

  李磊和虎哥在他眼里就是个小毛贼,他蹲守在医院的真正目的,是要想办法揪出这起诈骗案真正的幕后黑手。

  而虎哥电话里提到的那个“王老板”,万山集团的人,他怀疑是真正藏在幕后的凶手。

  说什么,他也要将这人挖出来。

  一小时后。

  虎哥突然从病房出来,掏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然后匆匆下楼走出医院。

  金老板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像个普通路人。

  虎哥走到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东张西望,明显在等人。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

  里面坐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神情冷硬,气质和虎哥这种混混完全不同。

  虎哥凑过去,脸上堆满笑容,语气恭敬道:“王老板。”

  男人“嗯”了一声,声音低沉:“事情怎么样了?”

  “稳了,我估摸着,只要我们再闹几次,那娘们也快顶不住了......”虎哥点头哈腰,“您放心,我办事绝对靠谱。”

  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先给你的,事成之后,剩下的少不了你。”

  “谢谢王老板!谢谢王老板!”虎哥双手接过,捏了捏厚度,心满意足的咧嘴笑。

  “记住,嘴巴严实点,我可警告你,别把我扯进去。”

  “明白明白!”虎哥连连保证,“我绝对不提您半个字。”

  男人不再多话,车窗升起,车子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金老板站在远处一棵树后面,用手机悄悄拍得清清楚楚。

  车牌号、交接信封的动作,一个没落下。

  等虎哥返回医院,金老板立刻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查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以前他开KTV时积累了不少人脉,现在虽落魄了,但人脉还在。

  先把车牌记下来,次日上午,他一个电话打给朋友:“帮我查个车牌,越快越好。”

  一小时不到,对方就有了回复。

  车主姓名:王强。单位:万山集团,泉城市还算小有名气的建筑公司,董事长叫张万山,最早是小包工头,非常会搞关系,社会关系复杂,王强是保安队队长,做事狠辣。

  金老板看着信息,眉头紧蹙,眼神沉了下来。

  看来,信息基本能对上。

  虎哥,李磊,王强,万山集团,线索一条条串了起来。

  他仔细回忆自己听到的电话内容,很快有了初步的判断。

  李磊在闹事前本来就骨折了,而不是孙雪公司的人打的,虎哥教唆他碰瓷,从而栽赃孙雪的公司,想以此搞臭她的名声,顺便再勒索一笔费用。

  而背后指使、出钱、撑腰的是万山集团的人,对方的目的明确,将孙雪卷入纠纷,逼迫她放弃项目。

  一切的根源,应该来自于项目竞争。

  这可不是简单的闹事,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牵扯到商业竞争的诈骗案。

  金老板不敢耽误,马上给孙雪打了电话,两人约在办公室见面。

  孙雪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面前摊满了项目资料。

  这几天,虎哥打电话威胁她,一会儿说要报警,一会儿说要找媒体,加上纪检委找她谈话,弄的她心烦意乱,项目进度也被拖慢。

  但她始终不信,自己的员工不会无缘无故把人手腕打断。

  听到敲门声,她起身开门。

  看到金老板神色凝重,她心里不由一紧。

  给金老板沏上茶,笑着问:“怎么样?最近有新发现吗?”

  金老板进门时已反手把门关上,他喝了一小碗茶,表情严肃起来:“孙总,事情比我们想的严重。”

  孙雪心一沉:“怎么?发现了什么?”

  金老板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虎哥那油腻又嚣张的声音,立刻在办公室响起。

  “李磊手腕本来就是自己摔的……”

  “王老板,你是万山集团的,有你撑腰……”

  “抢项目,搞钱,一举两得……”

  每一句,都像一巴掌,打在孙雪心上。

  怒火,从脚底一下冲到头顶。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没想到,这竟然是碰瓷,在这之前,她还抱着真诚的态度去和对方协商。

  还真是有幕后黑手在陷害她,这幕后黑手竟是万山集团。

  就在几天前,她还在市政府的工作会议上碰到了万山集团的总裁张万山,对方还和她热情聊了几句,夸她年轻有为,夸她是泉城市年轻人的榜样......

  竟然,是他公司的人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

  虽然,她还不确定这件事与张万山有没有关系,但她相当气愤。

  听完录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金老板,还有什么发现吗?”

  金老板把照片调出来,递过去。

  “虎哥晚上跟一个男人见面,我拍下来了。查过了,叫王强,万山集团的保安队长,听说这人做事毒辣。”

  孙雪看着照片里虎哥点头哈腰的样子,眼神一点点变冷。

  万山集团。

  她还算熟悉。

  她负责这个项目后,就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要不是因为王市长力挺她,将这个项目让她负责,这个项目很大概率是属于万山集团的。

  也就是说,是她硬生生将项目从万山集团手中抢了过来的。

  怪不得对方要暗中打击报复她,她不由想到,跟踪她,向纪检委寄的大量匿名举报信,应该也是他公司的人干的。

  找混混,搞碰瓷,搞诈骗,想把她逼入绝境,毁了她的项目。

  “好,很好!”

  她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奉陪到底

金老板继续说:“录音、照片、身份信息,全都齐了。他们这是赤裸裸的诈骗,我们现在就可以报警。”

  孙雪沉默了几秒。

  她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她要的不只是清白,还要让背后搞鬼的人付出代价来。

  “不能就这么简单报警。”她抬头,眼神锐利,“虎哥只是小喽啰,王强和万山集团,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金老板点点头:“那.....我们下一步如何走?”

  孙雪走到窗前,目光看向窗外,略加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首先,证据全部备份,多存几份,绝对不能丢;其次,我们按兵不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虎哥不是要威胁我让我赔钱吗?那我主动约他出来面谈,把人引到公司来。到时候叫来警察、人赃并获。”

  金老板眼前一亮:“这样一来,虎哥、李磊跑不掉,王强和万山集团也别想置身事外。”

  孙雪转过身,脸上没一丝笑容,“我做生意一向遵纪守法,不惹事当然也不会怕事。他们想靠碰瓷、诈骗、出阴招搞垮我,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金老板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子,心里暗暗佩服。

  遇事不慌,能冷静布局。

  难怪年纪轻轻,能把事业做的这么大。

  “行,我这就去安排。”金老板说,“我盯紧虎哥和李磊,保证他们跑不了,也保证会面万无一失。”

  孙雪点头,“你放心好了,他们还在做美梦呢,钱没到手,还没把我名声搞臭,他们一时半会还不会罢休,就是要辛苦你了。”

  “应该的。”

  金老板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孙雪一人。

  她拿起手机,找到虎哥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好啊!你们不是要和我玩游戏吗?那我就陪你们玩!

  之前是你们精心设局,那现在,也该轮到我上场了。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

  赵虎主动打来电话,语气依旧嚣张。

  “孙雪,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想不想解决事情?你要还是这不管不问的态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别以为我治不了你,我好兄弟现在精神错乱,你要是不管,我就去政府讨要一个说法!”

  孙雪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妥协的意思:“我怎么能不管呢,钱不是问题,但我要当面谈,还要看到李磊本人确认伤情,流程总要走一下吧。”

  赵虎一听孙雪态度有所转变,立马放松警惕。

  他语气戏谑,“早这样不就完了!说吧,什么时候?在哪?”

  “下午三点,我公司会议室。”

  孙雪语气和善说,“你必须把李磊带过来,我们当面说清。钱我准备好,但双方必须在协议上签字,保证他拿到钱后以后不再找我麻烦。你考虑一下,如果可以,我们就见面,如果不行,那我也没办法。”

  “行!”

  赵虎答应的很爽快,“下午三点,我们准时到,我告诉你,你别给我耍花样!”

  孙雪笑笑,“放心好了,你觉得我会拿公司声誉开玩笑?”

  赵虎冷哼一声,“算你还识相。”

  挂了电话,孙雪脸上那点温和逐渐消失,她拿起电话打给律师,又打给提前联系好的警方。

  下午三点,赵虎带着李磊大摇大摆走进雪华建设大楼。

  李磊手腕上绑着石膏绷带,装着一脸的痛苦相。

  前台一看赵虎就不像什么好人,但还是按孙雪吩咐,把两人带进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虎哥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嚣张至极:“钱呢?拿来吧,说好的一百万,一个子都不能少!拿到钱我们立马签协议走人,这事就算一笔勾销,以后绝不再纠缠你。”

  李磊配合的很好,他故意将胳膊肘碰在椅子上,接着呲牙咧嘴一阵哀嚎:“哎呀妈呀!疼……疼死我了……”

  孙雪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两人演戏,像是在看两个小丑。

  “在给钱之前,我想再确认一件事。”

  赵虎很不耐烦:“又怎么了?事情咋这么多!你要是想赖账,我们马上走人,我告诉你,以后连协商的机会都没有!”

  “李磊的胳膊,真是我们公司的人打的吗?”

  赵虎一愣,随即脸色一变拍着桌子发飙:“孙雪,你什么意思?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敢耍赖?”

  “我不是耍赖。”孙雪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让你自己亲口承认。”

  话音刚落。

  办公室门被推开,两名民警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金老板。

  赵虎和李磊当场愣住。

  他眼神恶毒的瞪一眼孙雪,故作镇定看一眼民警,说,“民警同志,你们可别搞错了,协商的事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今天也是她主动约我们来的,不信你们问她。”

  民警走到二人面前,出示证件,语气严肃:“赵虎、李磊,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们合伙实施诈骗,现在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诈骗?”

  赵虎笑了,“我们被打了!我兄弟受伤,精神错乱,我们是受害者,怎么就成了诈骗了!”

  “受害者?你俩可真会演戏啊!我看今年你俩可以去国外领奥斯卡最佳表演奖了!”

  金老板挖苦一句,随即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有没有诈骗,不是警察同志说了算的,证据自然会说话,你自己听听,这是谁的声音.....”

  赵虎教唆李磊、承认碰瓷、和王强串通、合伙诈骗孙雪的声音,清晰传遍整个会议室。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赵虎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眼神也跟着慌乱。

  胆小的李磊更是吓得直接瘫在椅子上,脸白如纸。

  金老板点开手机照片在电脑上播放。

  虎哥深夜和王强见面、交接信封的画面,一目了然。

  “这位是王强,万山集团的保安队长。”金老板声音冷静,“你背后的老大,我们算是找到了。”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赵虎再也嚣张不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磊直接吓哭了:“警察同志,我错了!我全说!”

再难,都要揪出真凶来!

他指向赵虎,迫不及待向民警诉苦,“是他!是他逼我的!”

  赵虎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剜一眼李磊。

  幸亏现场有民警,看他那眼神,他恨不得上前手撕了猪队友。

  就在来见孙雪前,他威胁加引诱,警告李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将他出卖。李磊当时还拍着胸脯保证,说要是出卖他,就是龟孙子。

  李磊一脸委屈,声讨道:“他给我钱,让我一口咬定说骨折是孙总公司人打的。其实.....我手臂是提前一天和他喝完酒骑摩托车摔的,主意是他出的。他说让我不用怕,就躺在医院里。还有,让我装精神受刺激这事也是他出的主意,让孙总赔偿一百万也是他的主意.....”

  李磊突然哭了,“我不敢不听他的话,他说如果我乱说话事情败露了,他就要弄死我!”

  为了保全自己,李磊一股脑将所有责任全都甩在赵虎头上。

  赵虎脸色黑的像锅底。

  他没想到李磊这么沉不住气,还把所有责任全都甩给了他。

  他怒目圆睁,“李磊,你踏马的放屁!你就是一只咬人的疯狗!”

  他转头对民警说,“你们别听他满嘴喷粪!所有这些事都是他自己拿的主意,他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从未说过这些话,也从未给他出过主意,更没威胁过他。”

  两人瞬间启动了互撕模式!

  赵虎知道,李磊这个狗杂种出卖了他,但他心里还抱有幻想,还想负隅顽抗,将自己的责任撇的干干净净。

  不过,一切都太晚了。

  冰冷的手铐戴在了二人手腕上。

  “带走。”

  赵虎眼中冒着怒火怒骂一句:“李磊,你这个混球,我草泥奶!”

  李磊吓得身子一缩。

  民警瞪一眼,“赵虎,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赵虎立马闭了嘴巴。

  二人垂头丧气,一前一后被押出办公室。

  路过公司大厅时,员工们都看在眼里,真是大快人心。

  多日来弥漫在公司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孙雪站在办公楼下,目送警车离开,长舒一口气。

  金老板走到她身旁,骂道:“孙总,这两个王八蛋,总算是得到了报应。”

  “还没完。”

  孙雪转头,眼神坚定,“王强,还有万山集团,一个都别想跑掉,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想到这段时间自己被这帮人整的焦头烂额,她胸中的怒火呼呼往外冒。

  要不是及时发现这是个阴谋,接下来她不知道还要被冤枉多久。

  她初步怀疑,这事没那么简单,幕后的真凶不是王强,很有可能就是张万山。

  王强就是个保安队长,跟她无冤无仇,更没利益关系,他指使赵虎陷害她,一定是受人旨意。

  而张万山与她才是真正的竞争对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当天下午,她给律师打了电话。

  律师把所有证据——录音、照片、证人证词、身份信息,全部递交给警方和市场监管部门。

  指控万山集团保安队长王强,指使他人碰瓷、实施诈骗、恶意商业诋毁、希望警方能好好审讯此人,揪出真正的幕后真凶。

  警方立刻立案,对王强展开调查。

  消息一传出,瞬间炸开,王强很快被警方传唤。

  在铁证面前,他对自己的犯罪证据供认不讳,坦白了自己指使赵虎陷害孙雪的事。

  但,他是只老狐狸,将所有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一口咬定一切是他一手策划,无论审讯人员如何盘问,他只字不提张万山。

  万山集团。

  赵学文敲开了张万山办公室的门。

  他脸色凝重,神情有点慌张,“张总.....事情败露了,王强被派出所带走了。”

  张万山腾的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

  赵学文肉眼可见的看着张万山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他语气瞬间紧张问,“他.....没说吧?”

  赵学文知道张万山这句话在问,是否出卖了他。

  “张总,您放心,王强对您很忠心,他将所有事都揽到他自己身上了。”

  张万山松了一口气,释然道,“你赶紧想办法,给他请最好的律师,顺便给他带话,让他别担心。”

  “知道了,张总。这事一旦曝光,肯定会有负面舆论,您要想想办法,最好出面道个歉,然后第一时间对王强做出处罚。这样对公司,对您才不会造成影响,王强他会理解的.....”

  张万山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我会处理好的。”

  真相很快曝光,果然,舆论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家大公司,竟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对付同行。

  万山集团瞬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张万山第一时间公开道歉,立刻做出开除王强的决定,并接受巨额罚款。

  他对外宣称说,王强这样做违背了公司经营理念,给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理由受到法律制裁。

  他的伪装演戏很快骗过了舆论,为自己成功洗白。

  虽然曾风光的万山集团,因为这一场龌龊阴谋,元气大伤,但张万山算是松了口气。

  公司受点负面影响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很庆幸自己手下的人对他如此忠诚。

  孙雪不仅洗清了所有污名,她冷静、理智、用法律保护自己、不惹事也不怕事的形象,快速深入人心。

  合作伙伴更加信任,业内口碑大涨,项目反而推进得更加顺利。

  一场危机,硬生生被她变成了转机。

  但,她可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她笃定认为王强向派出所审讯人员撒了谎,他身后的真凶一定是张万山。

  不揪出真凶,她誓不罢休。

  她找到律师了解案件进展情况,律师却反过来劝说她,“孙总,我理解您的心情,我也明白事情的真相,但有些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您别太较真,这事发生后,姓张的估计也就老实了.....”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吗?”

  “姓张的社会关系复杂,这事调查起来有难度,您要三思而后行。”

  孙雪态度坚决,“再难,都要揪出真凶来!”

慌了

泉城市拘留所。

  铁门哐当关上的一刻,王强眉头蹙了蹙。

  他穿着不合身的号服,杵在铁架床边,一脸不屑的注视着里面的一切,心情有点复杂。

  一周前,他还是万山集团的保安队长,忠心耿耿跟了张万山这么多年,为其卖命,拿着高薪,也算小有风光。

  现在,他成了一名犯罪嫌疑人,罪名是诬告陷害,诈骗。

  所有的责任,他一个人全扛了。

  这一切,既是张万山的安排,也是他心甘情愿做的。

  张万山是泉城市老牌地产商,深耕本地二十年,关系网遍布官场、商圈、甚至基层执法部门。

  张万山托律师告诉他,让他别怕,他正在想办法捞人。

  事发后,张万山当晚就找到他,语气不容置疑说:“强子,你是条汉子,我给你二十万,你别怕,有我在,保你半年内出来,出来后再给你买套房。”

  王强知道,他没有选择。

  跟了张万山这么多年,张万山对他不薄,他也相信张万山的能力,相信很快就会把他捞出来。

  在派出所,他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声称是个人对孙雪不满,蓄意报复,和万山集团、和张万山没任何关系。口供反复修改,逻辑严丝合缝,连办案民警都挑不出毛病。

  而孙雪这边,从王强被带走的那一刻,始终没放弃维权念头。

  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太清楚这案件背后的真相了,王强是张万山忠心耿耿的狗腿子,没张万山的旨意,就算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下如此狠手。

  这分明是一场赤裸裸的商业陷害,王强只是张万山手中的一颗棋子,做了挡箭牌。

  孙雪站在办公室窗户前,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她对着窗外的泉城市城区,在心底立下誓言:张万山,我一定要把你这个老狐狸揪出来,让你接受法律制裁。

  她的反击,从一开始就举步维艰。

  她让律师向办案机关提交线索,要求追查幕后主使,可所有申请都被驳回。理由很简单:王强本人认罪,证据链完整,没任何证据指向张万山。

  她明白,张万山一定是在私下开始了关系网的运作。

  裴少杰劝她,“孙总,张万山在泉城市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都有人,你斗不过的。”

  “破财消灾,别再查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就算把他揪出来,对你也没啥利,反而该记了仇,以后他肯定要报复你,你何必要给自己小麻烦?”

  孙雪微微摇头,“这样的人不揪出来,太便宜他了!你别劝我了,我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的。”

  裴少杰叹口气,“孙总,有些事可以执着,但这事,你何必如此认真呢?”

  孙雪语气坚定,“裴总,我不会放弃的,要不是我们发现了他的阴谋,我不知道要被他害的多惨!”

  裴少杰不再劝说,他只是替孙雪担心。

  孙雪派人去调查闹事的村民,但结果不尽如人意。

  这些人口径一致,一听到王强和张万山的名字,立马闭口不谈,不敢多言;她整理张万山恶意竞争的材料向上举报,却总是石沉大海,甚至转头就被张万山知道。

  更可怕的是,对她的威胁接踵而至。

  她的车胎被扎,家门口被放匿名警告信,手机接到骚扰电话,有人直白地告诉她:“如果她执意不听,下次就不是警告了。”

  深夜,孙雪独自留在办公室,看着漆黑的窗外,第一次感到无力。她白手起家,靠着诚信和努力在地产圈立足,对手势力庞大,布局周密,而她孤立无援,举步维艰。

  但她从未想过放弃。

  她清楚,一旦退让,张万山会变本加厉,法律的公平正义会被肆意践踏。

  她把所有突破口,赌在了拘留所的王强身上。

  只有王强反水指认张万山,她才能翻盘。

  可最初的接触,处处碰壁。

  王强拒绝会见她,律师带去的话被原封不动退回,他始终咬死是自己所为,半个字不牵扯张万山。

  孙雪通过关系摸清了王强的底细。三十三岁,外地来泉城市打工,妻子全职带娃,孩子刚上幼儿园,父母在老家体弱多病,全家就靠他一份工资生活。

  王强人话不多,但做事狠,之所以听话顶罪,一是怕张万山报复家人,二是信了张万山的承诺。

  孙雪没让律师继续做王强的工作,而是选择从亲情与现实入手。

  她没有惊动王强的家人,只是悄悄安排人,为王强生病的母亲联系了医院,垫付了医药费;给王强的孩子送去了奶粉、衣物和学费。

  这一切,她都让律师有意识转告给王强。

  同时,律师一次次会见,给王强耐心做思想工作,这天,律师再次找到王强苦口婆心说:

  “张万山对外宣称,说你是个人行为,与万山集团毫无瓜葛。”

  王强对律师充满了敌意,“你到底想干嘛?本来就是我的个人行为。”

  “张万山根本没想救你,他只是把你当挡箭牌。”律师看着王强,一字一句说道,“你在这里受罪,他在外面吃香喝辣,你老婆孩子没人管,你所谓的忠心,一文不值。”

  听到这些,王强眉头紧锁。

  张万山当时可是答应好要照顾他家人的。

  他在拘留所里日夜难安,思念家人,他跟着张万山五年,出生入死,到头来却被哄骗,难道他真成了张万山的挡箭牌?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悔。

  可恐惧依旧压过了动摇,他怕张万山报复他,他还想让张万山来捞他,他还想等着出去后等着张万山送他房。

  孙雪没有等待。

  她一边稳住王强,一边全面出击,瓦解张万山的外围势力。

  她联合了另外几家曾被张万山欺压过的中小企业,收集张万山这些年来恶意竞标、暴力逼迁、偷税漏税的证据,整理成厚厚的举报材料,越过泉城市本地,直接递交到省纪检委。

  同时,她通过媒体,合法曝光园区项目被恶意破坏的事实,隐去人名,却句句指向背后有势力操纵,引发舆论关注。

  张万山的关系网,开始出现松动。

  几名与张万山往来密切的基层干部被约谈,多个违规项目被勒令停工。曾经围在张万山身边的商人、官员,纷纷避嫌远离。

  张万山慌了。

正义之光

张万山开始四处打点花钱消灾,可他越是挣扎,暴露的问题越多。

  为了自保,他变了脸,想彻底和王强划清界限,对外宣称说:王强目无法纪,集团早已将其开除。

  拘留所里的王强,惶惶不可终日,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有关于他的负面消息……

  他开始担忧张万山有可能自身难保,怀疑自己被其利用,甚至到最后被抛弃。而他的家人,不仅没得到张万山的任何保护,反而还因他的罪名被人指指点点。

  他可不想以后被张万山当猴耍。

  于是开始给张万山施加压力,他让律师给张万山带话,希望他能兑现自己的承诺,他提出不要房,让张万山给他老婆两百万,如果兑现不了,他只能将事情和盘托出。

  律师将话原封不动带给张万山,张万山听完后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怒道:

  “怎么滴?他这是在威胁我吗?我不是都给他说好了嘛!我在想办法,你让他别急!急啥急?我现在烦的很!”

  “张总。”律师幽幽开口,“这个王强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您得想想办法,我就怕这小子急眼了会……”

  张万山打断律师的话,“两百万,他胃口不小啊!他捂着心口说,这些年我张万山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他那贱命能值几个钱?就算蹲几年大牢又能怎样!出来了我也不会亏待他啊!”

  他显得很烦躁,皱着眉头说,“你告诉他,最近公司资金紧张,没钱,等以后资金宽裕了再说……”

  “只怕他……不同意,当时他对我说这番话时,看上去很生气。”

  张万山没好气说,“你想办法稳住他呀。”

  他本就没打算给王强给房子,只是给他画个饼让他替自己背锅,更别说给他两百万。

  这是不可能的事。

  在他看来,王强替他背锅,他之前给的那二十万足够了,他现在烦的要命,自己危机四伏,打点关系也要花不少钱。

  律师带着张万山的话去找王强,王强一听,立马火了:

  “真有意思?他那么大一老板,两百万都拿不出来?你觉得你信吗?骗三岁小孩呢?怎么滴?他小算盘打得够响的呀!让我替他背锅,我一点落不到好处!”

  律师耐心解释,“最近案件的事他盘点关系花了不少钱,等过段时间他会给你的。”

  王强一口回绝,“不行!我给他三天时间,他自己考虑清楚!”

  律师还想劝解,王强语气阴鸷道,“你别劝我了!我的做事风格他也了解,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律师一听,立马明白王强的心思。

  律师知道,王强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他只能无奈回去,再次将王强的话带给张万山。

  张万山气的一拍桌子,“我草踏马的,他以为他是什么玩意!两百万,一分都没有。”

  “我没什么证据落在他手里,我还怕他,由他去,我懒的理他。你做好相关证据收集,料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张万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当时都是他口头给王强传达命令,他知道王强没任何证据。

  一周后,张万山并未兑现王强提出的要求。

  王强这才彻底醒悟,张万山在耍他。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妻子探望他时的痛苦画面。

  妻子哭着说:“强子,张万山的人找上门了,说你乱说话连累了他们,让我们一家赶紧离开泉城市。孩子吓得不敢出门,我真的撑不住了……”

  那一刻,王强彻底崩溃。

  他蹲下身捂着脸痛哭,他终于明白,自己用自由和人生守护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他的忠诚,换来的不是报恩,而是带给家人的伤害。

  所有的坚持,瞬间崩塌。

  他抓着会见室的栏杆,对着律师嘶吼:“我要翻供!我要揭发张万山!所有事,都是他让我干的!”

  专案组立即提审王强。

  这一次,王强没有任何隐瞒,将全部真相和盘托出。

  “陷害雪华建设,是张万山他嫉妒孙雪亲自安排的。他让我带人去破坏工地,伪造事故,再去举报,目的就是搞垮孙雪。”

  “所有口供都是张万山教我背的,钱也是他给的,他还威胁我,敢说出去就对我家人下手。”

  王强不仅交代了本案的全部细节,还供出了张万山多年来的多起违法犯罪事实,提供了聊天记录、转账截图、通话录音等关键证据。

  证据链瞬间闭合。

  当天下午,泉城市警方依法对张万山实施刑事拘留。当手铐铐在手上时,这个在泉城市嚣张了二十年的地产老板,脸色惨白,再也没有往日的威风。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最终会被自己最信任的保安队长彻底戳破。

  张万山被抓后,他的保护伞被逐一查处,万山集团资金链断裂,全面停工,曾经的商业帝国一夜崩塌。

  泉城市地产圈震动。

  那些长期被张万山欺压的企业,终于扬眉吐气;曾经不敢说话的证人,纷纷站出来指证;积压多年的旧案,也被一一重新调查。

  半个月后,园区项目机器轰鸣,工人有序作业,项目现场一派繁荣景象。

  王强因被胁迫、重大立功、如实供述,依法被从轻处理。孙雪履行承诺,帮他解决了家人的工作问题,让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重新安定下来。

  孙雪站在工地的最高处,看着眼前重新焕发生机的项目,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被恶意陷害、到顶住压力、死磕到底,再到攻破人心、揭开真相,这条路走得异常曲折,她遭遇过威胁、背叛、孤立、绝境,却从未低头。

  她用坚持证明,在法律面前,再强大的关系网、再周密的布局,都抵不过真相。

  阳光洒在工地上,明亮而温暖。

  黑恶终会覆灭,正义永不缺席。而那些坚守底线、不肯妥协的人,终将赢得最后的胜利。

牵挂

坏事变成了好事,经过这次事件,那些对园区项目还抱有幻想的老板,彻底死了心,张万山的被捕,顺理成章清理了项目的一切障碍。

  而孙雪本人,在泉城市地产圈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

  老板们心知肚明,张万山的落马,证明孙雪并不是靠关系拿到了这个项目,而是靠着自己过硬的实力。

  园区项目驶入发展快车道,工程质量经住了权威部门的考验,这个被列为省级重点的民生工程,正有序高速推进。

  孙雪站在园区入口,看着眼前这片从荒地变成现代化产业集群的区域,眼底没过多激动,只有一贯的沉稳。她向来如此,越是大功告成,越是冷静内敛。

  “孙总,各权威部门质量验收全部合格,您过目一下。”项目经理快步递上文件夹,难掩兴奋。

  孙雪认真翻看,语气沉稳道,“记住,工程质量是企业生命线,务必要做到一丝不苟。”

  短短一句话,跟随她多年的下属都知道,这位女老板从不爱虚张声势,做事永远稳准狠,一步都不偏差。

  园区项目顺利推进,雪华建设的业务全线飘红,外地分公司稳步扩张,几个板块齐头并进,她的事业直接迈上了多年未有的大台阶。会议室里,高管们汇报业绩曲线一路向上,人人脸上都带着轻松。

  有人笑着说:“孙总,今年咱们公司业务算是全面开花了。”

  孙雪指尖轻叩桌面,眼神含笑道:“站稳,比站起更重要,大家继续保持这个势头。”

  不骄不躁,不矜不伐,这便是她多年在商场站稳脚跟的底气。

  比自己公司更让她安心的,是陆氏集团的起死回生。

  她与陆霆锋联手掌舵之后,这家曾陷入危机的老牌企业,因几百亿的新能源项目,终于一步步挣脱泥潭。

  债务梳理完毕、供应链恢复稳定、核心管理层归心、资本市场信心回升,曾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重新走上了正轨。

  陆霆锋不止一次在电话里感慨:“姐,没有你,就没有陆氏集团的今天。”

  孙雪总是淡淡回道:“呵呵,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稳住前线,我守好大后方。”

  她从不算计得失,只认情义二字,这也是陆霍华当年执意认她做干女儿的重要原因。

  而最让她牵挂的,还是陆霍华。

  这位曾叱咤商界的陆氏掌舵人,一场重病差点要了命,语言功能一度受损,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段时间,她一边忙园区一边遥控陆氏集团,想办法把更多项目让给陆氏集团,想办法解决其资金问题。

  她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始终留给这位待她如亲父的老人。

  这天下午,她安排好园区工作,带着助理王雪飞往魔都市。

  陆家司机在机场接上他们,车子驶入幽静的别墅区,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

  “孙小姐,老爷一直在客厅等您。”

  孙雪点点头,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明显隆起的小腹。孕期已近七个月,身形比从前圆润了不少,行动也慢了几分,可眼神依旧清亮有神。

  她有点小小的激动,已有数月没看到陆家人了。

  她缓步走进客厅,一眼便看到了沙发上的陆霍华。

  陆老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腰背挺直,正端着茶杯看财经新闻,听到脚步声,立刻放下杯子转过头。

  数月未见,陆霍华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头发梳理整齐,神态沉稳,几乎看不出半点病后的虚弱。

  孙雪脚步一顿,眼眶瞬间微微发热。

  她快步上前,声音不自觉放轻:“爸。”

  陆霍华起身,笑容慈祥,脚步稳健的迎了上去。

  他伸手扶住孙雪的胳膊,小心又亲近。

  “小雪,你可算来了。”

  老人开口,声音清晰,语调平稳,语言功能已完全恢复,与发病前毫无二致。

  孙雪心头一颤,疲惫都散了大半。

  她扶着老人一起坐下,仔细打量着他,语气中带着惊喜,“爸,您恢复得太好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陆霍华拍拍她的手,笑得温和:“小雪,爸是托你的福,连医生都说我恢复速度神奇。”

  “爸,您本就底子好。”孙雪笑的合不拢嘴,“我就知道,您一定能创造奇迹出来,看来一点不假。”

  陆霍华笑而不语,目光落在孙雪隆起的小腹上,眼神立刻柔了下来。

  “你怀着身孕还扛这么多事,园区、公司、陆氏集团,三头跑,我听霆锋说,你经常忙到半夜。”

  孙雪轻轻一笑:“习惯了,还好,不累。孕检一切正常,宝宝很乖,不折腾我,非常给力。”

  “那就好,那就好。”

  陆霍华连说两句,语气里满是疼爱,“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我认你做干女儿,就是看中你这份担当。”

  孙雪垂眸,暖意在身体里流淌。

  她与陆霍华并无血缘,可老人待她视如己出,在她最艰难时拉过她一把,这份恩情,她自然会铭记一辈子。

  “爸,陆氏集团现在已经度过难关。”

  她主动开口汇报,语气认真,“债务清理完毕,核心业务都回到正轨,老员工也都安心了,以后,会稳步发展。”

  陆霍华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欣慰:“我知道,霆锋都跟我说了。这一次,若不是你坐镇指挥,为陆氏集团争取了几个大项目,砍掉冗余业务,稳住投资方,陆氏集团的日子不会这么快好起来。”

  “爸,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她没炫耀自己的功劳,“霆锋成长很快,现在独当一面完全没问题,他是陆氏集团称职的接班人。”

  “他有能力,但心性还需要磨砺。”陆霍华语气沉稳,“你比他稳,比他有大局观,有你在他身边,我特别放心。”

  顿了顿,老人直视孙雪,目光郑重:“小雪,我没看错人,你和霆锋配合非常默契,这让我很开心,我也放心将事业交给你们打理了。”

  “爸,您放心,只要我在一天,会让陆氏集团越来越好。”

喜事

一句承诺,轻而有力。

  陆霍华看着她,眼底满是欣慰。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却最看重孙雪身上这份言出必行、重情重义的性子。

  “小雪,园区项目进展如何了?”陆霍华转了话题。

  “一切正常,项目稳步推进中。”孙雪答道,“接下来,我准备把工作重心放到陆氏集团,全面接管陆氏集团的管理工作。”

  “好。”

  陆霍华毫不犹豫,“你和霆锋,他主外你主内,你们姐弟搭配,陆氏集团只会越来越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孙雪点头,“我已让我助理王雪做好了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提到王雪,陆霍华微微颔首:“小王做事靠谱,跟你多年,细心周到,让她陪着你,我们都放心。你怀着孕不能劳累,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身体和孩子。”

  孙雪心头一暖:“我知道,爸。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宝宝。”

  “这就对了。”

  陆霍华笑容舒展,“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就求三件事——陆氏集团安稳,你们平安,孩子健康,其它都是身外之物。

  两人聊起陆氏的具体布局,孙雪条理清晰地汇报业务调整、人才规划、未来发展方向,没有半句废话,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陆霍华认真听着,给出建议,句句精准,依旧带着当年商界大佬的敏锐判断力。

  “你这一步布局很对。”老人点头赞许,“稳住根基,再求扩张。不冒进,不贪快,这才是长久之道。”

  “是您教我的。”孙雪坦然道,“稳字当头,才能走得远。”

  对话之间,孙雪完全看不出陆老曾重病缠身、语言功能一度丧失。

  他思维敏捷,逻辑清晰,眼神炯炯有神,完全恢复到了发病前的状态。

  孙雪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管家适时端来炖汤,是特意为孙雪准备的滋补品。

  陆霍华亲自推到她面前:“喝点,补补身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多吃点。”

  “谢谢爸。”孙雪端起碗,小口慢饮,温度刚好,暖意从喉咙一直渗到心底。

  陆霍华坐在一旁看着她,像看着自己久归的女儿:“小雪,这就是你的家。记住,工作不能太拼,每天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工作交给下面人去做,你把握大方向就行。”

  “我记住了。”孙雪乖乖应下。

  在别人面前,她是雷厉风行的孙总;在陆霍华面前,她是那个被疼爱的晚辈。

  “以后的工作中,霆锋那小子要是敢让你受累,你直接告诉我。”陆霍华忽然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我收拾他。”

  孙雪噗嗤笑了:“爸,怎么会呢?霆锋他一直很照顾我。”

  “他照顾你是应该的。”陆霍华正色道,“你为陆家做的事,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他是你弟弟,理应照顾你,再说了,你现在还有身孕。”

  孙雪放下碗,认真看着老人:“爸,您别这么说。霆锋和您当年帮我的时候,也没求过回报。在我心里,您就是我亲爸,陆家就是我家。”

  一句话,陆霍华心头一热。

  他沉默片刻,不住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爸这辈子都值了。”

  客厅里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没有危机中的焦虑不安,只有亲人相见的踏实与温暖。

  她看着眼前精神矍铄的老人,想到渐渐好转的陆氏集团,想到腹中安稳成长的孩子,想到一路顺遂的事业,心里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圆满。

  她这一生,要强、独立、从不低头,可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归宿。

  “爸,妈呢?”

  “你妈她最近报了个旅游团,这段时间她照顾我很辛苦,我就劝她出去散散心。”

  聊了近一个小时,孙雪怕久坐累到老人,主动起身告辞:“爸,我先去趟公司,下午安排了一个重要会议。”

  “好。”

  陆霍华起身送她,一直送到门口,“小雪,晚上和霆锋还有小孙他们一起来家里吃晚饭,给你接风。”

  管家替她打开车门,陆霍华再次叮嘱:“工作永远是第二位,你和孩子才是第一位。”

  “我明白,爸。您也保重身体,等忙完工作,我来看您。”

  她坐进车里,摇下车窗,朝老人挥手。

  陆霍华站在台阶上,一直看着车子远去才转身进屋。

  一进酒店房间,王雪马上忙活起来。

  开窗通风,检查床,沙发是否有污渍,掏出自带的床单,枕套,毛巾,浴巾,打开空调调好温度。

  孙雪看着王雪忙碌的样子,满意点头:“辛苦了,王雪。”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王雪笑了笑,“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我很幸福。”

  王雪是她最信任的助手,忠诚、细致、执行力强,话不多,事办得漂亮。有她同行,孙雪完全不用操心生活琐事,可以全身心投入陆氏的管理。

  安顿好一切,她休息个把小时,便赶往陆氏集团。

  她穿着宽松舒适的外套,小腹明显隆起,神态从容淡定。王雪寸步不离,细心照顾着她的步伐。

  陆霆锋和芊芊早已在公司大厅恭候孙雪。

  一见面,陆霆锋向王雪打过招呼,目光便落在孙雪隆起的小腹上,一脸惊讶道,“姐,你挺个大肚子,真是委屈你了。”

  孙雪摸摸小腹,轻松一笑,“还好,他很懂事,一点都没折腾我。”

  “那就好,那就好。”

  芊芊上前挽住孙雪胳膊,“姐,怀孕了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可能会受点委屈,但心里幸福甜蜜。”

  芊芊若有所语的点点头,笑的一脸幸福。

  孙雪开玩笑,“芊芊,你也要加快速度,爸可等着要抱孙子呢。”

  芊芊和陆霆锋相视一笑,她抿着唇笑,脸上飞过一抹红晕来。

  孙雪愣了愣,欣喜道,“芊芊,你不会是……也要做母亲了吧?”

  “没错,姐,我也准备要做母亲了。”

  “真的?太好了!爸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想法和目标

孙雪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芊芊,你怀孕几个月了?这样的喜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芊芊微微红了脸,“姐,快两个月了,知道你要来,所以……就想给你一个惊喜。”

  孙雪的眼神落在芊芊的小腹上,她很是惊讶,芊芊脸色白里透红,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是有身孕。

  “不是……你状态这么好呀!没有妊娠反应的吗?”

  “基本没有,怀孕以后还是有变化的,食量变大了,总想吃东西。还有就是瞌睡也变多了,比以前能睡了不少。医生说很多人怀孕后会犯恶心,我只是前期有一点反应,现在基本感觉不到了。”

  孙雪很是羡慕,“芊芊,你真幸福,我就属于妊娠反应很大的那种,一吃就吐,闻到油烟味就立马泛恶心,你都不知道,我这次怀孕吐的差点要了命。”

  她讲了这次怀孕呕吐住院的事,芊芊的听的心惊肉跳,心疼道,“哦,反应这么大的呀!原来做母亲如此辛苦呀!”

  “对呀!为什么说母亲是伟大的,女人从怀孕到生下孩子,期间要吃很多苦。不过,像你这样就少受很多罪,你没有妊娠反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简直太幸福了!我告诉你,别听什么吃多了身材会走形,能吃是福,你要想肚子里的小宝宝需要营养,只有这样,才能生下白白胖胖的孩子......”

  初次怀孕的芊芊眼神专注,聆听孙雪娓娓道来的“经验”传授,脸上漾着一圈圈红晕。

  “爸和妈知道你怀孕了,一定开心坏了吧?”

  芊芊点头,“这次爸要让妈去旅游散心,妈死活不去,她说要照顾我,我给她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她才勉强答应,自从知道我怀孕后,爸妈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孙雪笑笑,“那是肯定的,老人盼这一天很久了。我就说今天见到爸,他满面红光,原来是有原因的呀。”

  “爸和妈知道我怀孕后,非要让我回家精心养胎,说我待在家里,读读书,听听音乐,还特意换了厨师,不过我还是婉言拒绝了二老的一番好意。”

  其实这也是孙雪心中的疑惑,按理说,这样的豪门家族,儿媳妇有了身孕,肯定是不放心她在外奔波的。

  “对呀,你怎么不在家静养呢?”

  芊芊摇摇头,“姐,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怀孕后我身体上并没多大变化,精力依然充沛。”

  她看一眼陆霆锋,继续说,“再说了,现在公司生意刚好转,我工作也有了起色,不想就这么放弃,至少我还能帮着霆锋分担一下压力。”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霆锋笑笑,赶紧解释,“姐,我也劝她回家静养,她死活不同意,说我太辛苦,要替我分担压力。不得不说,她以前在大学当老师真是屈才了,她适应工作非常快,在外贸和销售方面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我在大学当老师有点屈才了!”芊芊沾沾自喜的开玩笑说。

  在孙雪看来,芊芊这话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依她的心气和能力,要是经过几年历练,未来在事业上的成就不一定输给陆霆锋。

  陆霆锋眼神落在芊芊脸上,两人相视而笑,陆霆锋嘴角溢出笑容。

  孙雪看向陆霆锋,轻松的开起了玩笑,“你娶了这么漂亮又能干,还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就偷着乐吧你。”

  陆霆锋不说话,笑着使劲点头,一脸幸福样,算是默认了孙雪的话。

  孙雪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对芊芊一见钟情,满眼都是对方。

  看着小两口幸福甜蜜的样子,孙雪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她是站在芊芊的立场说的这番话,其实,她还想对芊芊说,遇到陆霆锋这样优秀的男人,同样是她的福气。

  “姐,我越来越佩服你了。”芊芊感慨道。

  孙雪一愣,“我有什么好佩服的?”

  “你才是真正的女强人,挺着个大肚子,事业还做的如此出色,听说你拿下了你们省上最大的产业园项目。”

  孙雪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想这么辛苦,但事业推着我没法停下脚步呀!这个项目,当时我想都不敢想,自己公司实力还不够格。后来,之前的项目负责人出了点问题,王市长临时将这个重担交给了我,我只能迎难而上了。”

  芊芊是从陆霆锋口中得知孙雪出任项目总负责人这件事的。陆霆锋对她讲,这是省重点项目,规模大,项目多,质量要求高,涉及到数十万人的切身利益,能管理好这样的项目绝非易事,陆氏集团在几年前也接手过这样的项目,其中的难度陆霆锋是深有体会的。

  她给孙雪竖起了大拇指,“姐,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了,你就是我们女同胞的骄傲,未来,你一定会成为中国杰出的女性企业家。”

  陆霆锋附和道,“姐有这个实力,只是时间问题。”

  孙雪开玩笑,“你们可别夸我了,我会飘起来的。”

  “这我还真没想过,我只想认认真真经营好目前的事业,能让跟着我一起打拼的人改善生活,经营好我自己的小家庭,认真过好每一天,我就觉得自己已非常成功了。”

  她说的是心里话,在她看来,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想法和目标也在发生变化。

  在她刚走出中专校园时,她迫切的目标和想法,就是想方设法挣钱改变窘迫的生活,在那座没归属感的城市生存下去;后终于买了房在城市安了家,让爷爷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她的目标是想拥有自己的一份事业,扎根在这座城市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

  后来,她接手了刘老板的小房地产公司,合伙人携款跑路,公司陷入债务危机,濒临破产,她的目标是还清债务,想办法让公司存活下来。

  再后来,公司规模不断扩大,员工越来越多,财富越来越多,家人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在经营事业上遇到了更多棘手问题。而且她知道,她的努力不仅仅是为了积累更多的财富,她有了更大的责任,带领她身后成百上千个家庭一起致富,迫使她不能停下脚步,她的目标自然是希望公司能稳步发展。

  “姐,我听说前段时间,园区项目遇到了麻烦,遭到了同行的报复,现在项目进展如何了?”

  “报复我的老板已经进了局子,现在项目推进的非常顺利,所以,我才能抽出身来参与到陆氏集团的管理中来。”

  一直没有发言的王雪接过话题说,“这段时间,孙总顶着巨大的压力,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那就好。”陆霆锋看一眼腕表,起身说,“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呢。”

  说着,四人出了办公室,向会议室走去。

铁娘子

陆霆锋知道,孙雪此次挺着六个月的身孕赶赴陆氏集团,并不是简单作为陆氏集团总经理身份来指导工作的,而是实打实来帮陆氏集团重振雄风的。

  他知道,以孙雪现在的身体条件根本不适合长途奔波,他更清楚,这段时间,孙雪为了泉城市园区项目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就在孙雪提出要来陆氏集团前,他还是心疼的劝说孙雪别太劳累,他自己一个人可以管理好整个公司,大不了辛苦一点。

  但听完孙雪此行的目的后,他沉默了。

  他知道,在这关键时刻,他确实需要孙雪的鼎力相助。

  从见到孙雪挺着大肚子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父亲的决定有多英明。

  孙雪的眼光,魄力,执行力,是他远不及的,能与她联手执掌陆氏集团,是陆氏家族之幸,也是他之幸。

  进入会议室前,孙雪深吸一口气,调整到最佳状态。

  她的眼底没丝毫孕妇的娇贵,只有历经商场淬炼的沉稳与坚定。

  几个月前,病榻上的陆老紧握她的手,力排众议将陆氏集团总经理之位交给她,还豪迈许诺20%的股份,让她和陆霆锋共同执掌这艘商业巨轮,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她感动的同时,更让她感觉到了肩上那份责任。

  以她的性格,既然答应了就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陆老的厚望。

  她与陆氏家族的这份情义,是陆氏集团内部最稳固的基石,也是她敢挺着孕肚接手陆氏集团的底气。

  几人并肩走进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推开,全场二十余位公司核心高层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位挺着孕肚,却气场十足的新任总经理身上。

  好奇,惊讶,疑虑,更有因陆霆锋态度而生的敬重。

  孙雪向大家含笑点头,在陆霆锋亲自拉开的主位旁落座,位置与陆霆锋平齐。

  她抬手轻压,示意众人坐下,声音清润有力:“各位前辈,今日召集会议,不谈虚的,只谈陆氏集团的未来:目标只有一个,拿项目破局,重振往日雄风!”

  没多余一句废话,直击核心,干练沉稳,让在场的老高管都多了一份佩服。

  陆霆锋侧身看向孙雪,满眼都是支持:“我先替孙总说一句,她此次带来的是雪华建设的优质项目,是能让陆氏集团快速度过难关,为接下来布局全球化的核心筹码。从今往后,我与孙总分工协作,她定方向,拿项目,我管执行,抓落地。陆氏集团上下,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孙总的所有决策。”

  一番话,彻底定调,断了所有高层心中的疑虑和小心思。

  陆氏集团的新掌门人亲自站台,这番话的分量,无人敢怠慢。

  大家心知肚明,孙雪是陆霍华亲自任命的,况且,在陆氏集团处于危难时刻,是她力挽狂澜扭转了局面。在陆氏集团内部,早已给孙雪安了“铁娘子”的称号。

  虽然她自出任总经理后几乎没怎么在公司出现,但她的影响力一点不比掌门人陆霆锋逊色。

  况且,她挺着一个大肚子突然召开会议,就足以说明她在陆氏集团的地位。

  孙雪看向陆霆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顿了顿,她随即说,“小王,播放投影。”

  就在孙雪刚发言的空隙,手脚麻利的王雪早已调试好了投影仪。

  孙雪指向投影仪,三张巨型项目规划图清晰投射在大屏幕上。

  “第一,泉城市园区综合开发项目,省级重点工程,集医疗,教育,养老,就业扶持于一体,项目体量大,总投资超百亿。所有项目前期工作已完成,部分项目已开始动工,这个项目我带来了,全权并入陆氏集团。”

  全场高管们眼中放光,几个月前孙雪给陆氏集团争取到了三百亿的新能源项目,彻底改变了陆氏集团的局面,没想到今天又带来了上百亿的项目。

  “第二,海外球馆建设项目。”她扫视一圈会场,继续说,“亚洲最大的球馆建设项目,已进入施工阶段,同样并入陆氏集团。”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吃惊不小。

  “第三,国内古建筑修复项目。”

  她语气陡然加重,“这是我们核心攻坚目标。全国最大,规格最高的国家级古迹修复项目即将开始招标,拿下它,我公司将挤入国内一流的古建筑修复领域,奠定不可撼动的行业地位,未来公司将会有做不完的项目。”

  话音落下,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被这三个重磅消息砸的心神激荡。

  这三个项目,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足以让陆氏集团业绩快速增长,正在恢复元气的陆氏集团,太需要这样的大项目。

  财务总监立刻起身,语气中是担忧,“孙总,项目都是顶级好项目,可集团刚缓解了资金压力,几十亿的前期投入,我们的流动资金恐怕.....”

  孙雪马上打消他的顾虑,“资金问题,我会和陆总想办法解决,海外项目汇款周期短,可反哺国内,资金链零风险。”

  全场哗然,随即是大家压抑不住的赞叹声,这位年轻的新任经理,不仅带来了项目,连后顾之忧也一并解决了,就凭这份魄力,在场的没有人不心服口服。

  陆霆锋情绪很激动,眼底满是骄傲,“孙总做事,从来都是运筹帷幄,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全力备战国家级古迹修复项目招标,这是重中之重的事。”

  孙雪欣慰的点点头,抛出最后一张王牌,“为了此次竞标,我已邀请了国际知名的古建筑修复大师克莱默教授,由他担任项目总顾问,教授团队将全程参与方案设计和技术落地。”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立马热闹起来,这可是很多企业都想邀请的大师,孙雪竟然能邀请来,胜券在握的几率一下就变大了。

  会议在一片振奋人心的氛围中结束,大家各司其职,陆氏集团进入了战斗状态。

相处融洽的婆媳

回到总经理办公室,陆霆锋亲自给孙雪倒了杯温燕窝,心疼道,“姐,你歇会,孕中期不能太累。招标的事,我带着团队先跑,你指挥坐镇就行。”

  “我没事。”孙雪接过杯子,轻声道,“霆锋,这个项目对于我们非常重要,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务必要拿下,这关系到公司未来在这个行业的影响力。”

  “我明白。”

  “半个月后项目招标开始,一周后克莱默教授赶到,在教授来之前,我们一定要将方案打磨到极致,不能出任何差错,你这边,看看有没有招标温委员会相关方面的人脉,侧面了解一下招标细节和我们的竞争对手的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好的,这事我马上去办。”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眼神中透着默契。

  陆霆锋去忙了,孙雪陷入了沉思中。

  她这次来,除了将几个大项目并入到了陆氏集团,最重要的是冲着这次招标来的。

  从第一次涉足古迹修复项目后,她已敏锐嗅到了这个领域蕴藏的巨大商机,她的野心很大,未来一定要成为这个领域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公司。

  这一年多来她在不断布局,包括努力争取泉城市古迹修复项目,不惜财力派遣公司技术人员去国外进修学习,让技术团队免费给克莱默教授打工,甚至在一些大项目中主动让利给克莱默。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要和世界一流的修复大师走的更近,让公司技术团队掌握当今世界最先进的修复技术,一旦技术成熟,她就能朝自己的目标一步步迈进。

  招标筹备工作紧锣密鼓的推进中,她挺着孕肚,每日坐镇办公室,与从雪华建设赶来的技术团队反复打磨修复方案,小到一砖一瓦的修复工艺,大到文化价值的传承,她都亲自把关。

  陆霆锋则跑相关部门,对接招标流程,核对所有资质文件,二人分工明确,配合相当默契。

  次日上午十一点,孙雪正在办公室埋头看资料,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请进。”

  她一抬眸,就看到推门而入的陆夫人。

  依旧是那张带着慈祥笑容的面孔,两只手还拎着两个饭盒和一个袋子。

  “妈,你.....旅游回来了?”孙雪一脸的惊喜。

  陆夫人将饭盒放在桌上,上前拉着孙雪的手让其坐在自己身旁仔细端详。

  “小雪,你来了魔都市怎么也不告诉妈一声?昨晚你爸打电话说你来了,我果断结束接下来的行程,第一时间想要见到我的宝贝女儿。”

  几句话就像一缕暖阳照进孙雪心田,暖意融融。

  “妈,您干嘛着急回来呀?这段时间您照顾爸辛苦了,出去一趟散散心不容易,我这次来要待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呢。”

  “小雪,外出旅游的机会还很多,外面的风景再美,也没见到你让我更开心呀。”

  她眼神落在孙雪隆起的小腹上,“小家伙长得很快呀,看你气色还不错,上次你在电话里说妊娠反应很厉害,妈一直很担心,本来是要抽时间去看你的,但你爸需要我照顾实在抽不开身。”

  “谢谢妈,还好都挺过来了。现在小家伙非常给力,我现在能吃能睡,整个人都圆了一大圈。”

  “好好好,能吃能睡就是最大的福气。”她摩挲着孙雪的脸,“确实比上次见到你时脸圆了不少,皮肤也红润了,看到你这精神状态,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对了,小雪,我让厨师给你和芊芊煲了鲫鱼汤,我这就给芊芊打电话,让她过来,你们一起趁热吃了。”

  十分钟后,芊芊出现在办公室,同样一脸的惊讶,“妈,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爸说你姐来了,我哪里还有心情旅游呀!我一想,你俩都有身孕,还要为公司的事奔波忙碌,我必须要承担起照顾儿媳妇和女儿的重任,这是大事,其它事统统靠后。”

  婆婆的话听的芊芊心里很暖很甜。

  自嫁到陆家,陆夫人待她如女儿,甚至比女儿还要亲。

  她很是敬重二老,在她眼里,她视二老为父母,她喜欢婆婆的性格,为人亲和大度,心地柔软与世无争,身上没有丝毫阔太太的霸道,和这样的婆婆相处,轻松的没一丝压力。

  “小雪,芊芊,快趁热吃。”

  “妈,您今天又准备的是什么美食?”

  芊芊说着,打开保温饭盒,一缕淡淡清香扑鼻而来,她忍不住惊喜道,“哇,鲫鱼汤呀!这可是我的最爱。”

  “鲫鱼汤温和补气,对你俩肚里的宝宝很好。”

  芊芊眉开眼笑,亲热道,”谢谢妈!”

  “姐,咱家新来的厨师厨艺简直不要太好,尤其是煲的各种汤,真是百喝不厌。你知道吗?以前我对汤还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自从到了南方,妈煲的汤一下抓住了我的味蕾,原来汤也可以煲的这么鲜美,姐,你快来尝尝。”

  她盛上一小碗,首先递到陆夫人面前,“妈,您辛苦了。您也喝点,这么两大桶,我和姐也喝不完。”

  “我来之前已经喝过了,这都是给你俩准备的。”

  芊芊再次开心道,“谢谢妈。”

  陆夫人从袋子里取出盒子打开,“这是我让厨师帮你俩做的一些糕点,有牛奶燕麦的,酸奶的,山药的,杂粮的,含糖量很低,你俩尝尝口味,喜欢吃哪一种,我让厨师每天都做给你们吃。”

  芊芊拿起一块牛奶燕麦的递给孙雪,“姐,你尝尝。”

  她转身拉着陆夫人的胳膊,将一块山药味的糕点递到陆夫人手中,笑的很甜,“妈,谢谢您,辛苦您了,您也吃,我知道您喜欢吃山药味的。”

  陆夫人接过儿媳妇递来的糕点,满眼的溢着幸福光芒,“芊芊,你和你姐多吃点,工作辛苦,孩子也需要营养。想吃什么就给妈说,我提前让厨师做好我给你们送来。”

  芊芊小口品着糕点,一手挽着陆夫人的胳膊,冲她来一个甜美的笑,“好的,妈,您不用亲自送,让司机送来也可以。”

  陆夫人抬手帮芊芊整理散落在耳畔的碎发,“没事,中午妈亲自给你们送,顺便和你们聊聊天。”

  孙雪看着婆媳俩亲密的样子,由衷的开心,这哪里像是婆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女呢。

  因为汤和糕点实在太好吃了,二人胃口大开,硬是将汤和糕点消灭的干干净净。

  聊了会天,陆夫人不便打扰,收拾好餐具,出门前叮咛道,“小雪,芊芊,你俩中午要好好休息一会,工作上可千万不能太辛苦,把工作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芊芊挽着陆夫人胳膊要将其送到楼下,陆夫人硬是拦下了。

  “你俩晚上想吃啥?我提前安排。”

  芊芊看一眼孙雪,征求她的意见。

  “妈,我怎么都可以。”

  “妈,要不做蔬菜菌菇汤面吧。”她笑着看向孙雪,“姐,你觉得呢。”

  孙雪微微一笑,“好的。”

  陆夫人点点头,“好的,我去安排厨师买银丝面,小雪还没吃过呢,手工拉的面,很地道。”

  “谢谢,妈。”孙雪笑着点点头。

  下午两点钟,王雪项目部经理拿着初步方案敲响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领教

一进办公室,汪经理恭敬的将方案递了上去,”孙总,您看看,这是我们做出来的招标计划书初稿。”

  孙雪仔细翻看,眉头蹙了起来,看完后她马上摇头,毫不客气的批评道:

  “不行,拿回去重改,就这样的标书水平,哪里能体现出我们公司的实力和特色?又怎么和那些大公司竞争?我们的优势又在哪里?标书要突出我们公司的特色,特色!明白吗?你这样的标书水平,随便任何一家公司做的都比这个要好!”

  汪经理是陆氏集团的项目经理,他自以为标书做的已经不错了,来见孙雪之前,他还沾沾自喜准备迎接孙雪的一番夸奖,没想到却被批的体无完肤。

  见汪经理垂着脑袋红了脸,孙雪继续一脸严肃说,”汪经理,你要明白,我们是要和国内十几家大公司竞争,标书就是敲门砖,一定要精益求精追求完美,而不是说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

  “我开会不是说了吗?这个项目很重要,况且这几天我都给你们讲了思路,你竟然还做成这个样子,身为项目经理,也好意思拿这样的标书出来。”

  汪经理从桌上拿起标书,一脸沮丧:“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改。”

  看着汪经理出了办公室,孙雪无奈摇摇头。

  她并不想发火,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和陆氏集团的高管在工作上正面接触,她也不想一开始就留下强势的印象。

  但她心里急呀!

  她很清楚自己的公司在古迹修复领域还是个小字辈,要想在高手如云的同行竞争中拿下这么重要的项目,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到比别人更好才行。

  而刚汪经理做的标书,只能算是合格而已,跟‘优秀’二字丝毫搭不上边。

  这么多年下来,她心里早已形成了潜意识,哪怕只有一线机会,她也愿意付出比别人多百倍的努力去争取。

  在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比别人好,这个好不是好一点点,而是好很多倍才行。

  那么,一份完美的标书,就是最基本的要求。

  从孙雪办公室出门的汪经理,自信心备受打击。

  他也算是陆氏集团的老员工,要能力有能力,要资历有资历,这些年下来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

  就在孙雪被任命为陆氏集团总经理后,他就听说孙雪是名副其实的铁娘子,对工作要求极为严格。

  不过他没想到,第一次汇报工作就遭到了对方毫不留情面的狠狠批评,这和陆氏集团的陆老和陆霆锋风格完全不一样。

  三天后,汪经理再次敲响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说实话,他内心是忐忑的。

  三天前让他难堪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这三天内,他带着团队,加班加点反复修改标书,丝毫不敢大意,力求做到完美。

  孙雪慢慢翻看,他坐在孙雪对面,紧张的观察着孙雪脸上的表情。

  但对方的表情并没明显变化,看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样的表情让他的心揪的更紧了.....

  他屏住呼吸,办公室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能偶尔传来孙雪翻阅标书的轻微沙沙声。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孙雪从标书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突然,孙雪抬眸看他,眼神犀利:

  “汪经理,依你看,修改后的标书是最完美的吗?还有完善的空间吗?”

  汪经理本来心里就紧张,这突兀的问题一下问住了他。

  他马上意识到,孙雪对这份标书还是不满意。

  他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来,“孙总,应该还有需要完善的地方.....”

  孙雪语气缓和了一些,“比三天前给我的那份进步了不少,能看出来你是用心了。”

  孙雪话锋一转,“但....还远没达到我的要求,拿回去继续修改吧。”

  “哦。”

  汪经理心里一颤,刚接过标书走到门口,却又被孙雪叫住。

  “什么时候能给我看到最终的修改稿?”

  汪经理略加思索,“两天后吧。”

  “不行,明天上午十点。”孙雪语气果断,“这事不能再拖了,后天克莱默教授就要抵达公司,他一看我们连标书都没搞定,他会怎么想?”

  汪经理杵在原地,脸色很不好看,对于孙雪的质问,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孙雪语气很不好,“他会很失望,会很生气,会一气之下走人,明白吗?”

  汪经理嘴唇蠕动一下,“哦.....我明白。”

  “明天上午,有困难吗?”

  “没有。”

  “行,抓紧去忙吧。”

  汪经理退出办公室,长舒一口气,竟然发现由于紧张手心都沁出了汗。

  他算是领教了这位新任经理的厉害,他第一次感觉到在孙雪面前有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说实话,他多少有点不太适应这位年轻经理的做事风格,对工作要求太严格了。

  这就是在给他出难题,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做的很完美了,而在孙雪眼中,却一点都不满意。全程,他就没从孙雪脸上看到过一丝的笑容。

  他叹口气,瞬间感觉头都大了。

  次日上午十点,汪经理出现在孙雪办公室,为了达成孙雪口中的‘完美’标书,他回去后带着团队干了个通宵。此刻他站在孙雪面前,紧张,脑袋昏昏沉沉。

  “坐呀,站着干嘛?”

  汪经理一愣,小心翼翼落座。

  当孙雪开始翻看标书时,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他很郁闷,在陆氏集团工作了十几年,在陆老面前汇报过无数次工作,他还从未像今天一样紧张不安过。

  当看到孙雪的嘴角处浮现一抹笑意时,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轻轻放了下来。

  看来,对方满意了。

  终于,她看到孙雪合上了标书。

  孙雪盯着汪经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语气温和了不少:“昨晚是不是一宿没睡?”

  汪经理眨了眨马上就要粘在一起的眼皮子,一脸尴尬的挤出一个字:

  “是。”

  孙雪微微一笑,“辛苦了,基本满意,至少在教授那里能过关。当然,还有完善的地方,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等教授来了,再让他给我们做进一步的调整。”

  听完孙雪的话,汪经理长舒一口气,身子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标书算是没有大的问题了,接下来的竞标能不能一帆风顺,孙雪心里也没有底。

上了生动的一刻

次日下午,克莱默教授携两名助理抵达陆氏集团。

  老朋友一见如故,简单的寒暄后,来不及休息,教授便带着助理进入工作状态。

  “孙雪,我和我的团队在中国的行程只有三天时间,这边的工作结束,我们马上要飞往别国谈项目,你这边的工作务必要抓紧。”

  提前说好的行程突然改变,孙雪相当惊讶。

  “教授,我们在电话里说好的,不是要在这里待一周时间吗?”

  克莱默摊摊手,“孙雪,生意出现了变化,我也没办法呀!”

  他直言不讳道,“再说了,你这边的生意,我公司只能拿到10%的利润,而我们接下来要谈的是上亿的项目,利润100%,我们都是生意人,我不能因为你公司10%的利润而丢掉一个大项目吧?希望你能理解。”

  听到这话,孙雪很无奈。

  在她看来,10%的利润已经不算低了。毕竟克莱默教授团队付出很少,除了提供技术外,其它包括前期的竞标工作,后期的项目投资,管理,包括风险都要她自己来承担。

  她只能努力挽留,“教授,要不这样,利润分配我们可以再协商,希望你能多留几天,至少也要等竞标结束了您再走。”

  克莱默一口回绝,“孙雪,我也是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才答应和你合作,这个.....我实在办不到。”

  孙雪没有继续争取,克莱默话都说这份上了,她只能接受。

  她能看出来,精明的克莱默现在有更大的项目,他压根没把这点利润放在眼里,对他来说,能拿到更好,拿不到他也没什么损失。

  而孙雪执意要和克莱默合作,就是看中了他的影响力和技术。

  她渴望通过克莱默的帮助拿下项目,一旦合作完成项目,她确信未来她公司技术实力会有一个大飞跃,到那时候,她在国内这个领域会有一定知名度,就可以彻底摆脱对克莱默教授的依赖。

  事情出现了变化,孙雪只能重新调整计划。

  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利用这三天时间,至少能把标书做的更完美,同时让克莱默教授为她量身定制最周全的竞标计划书。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果然,正如孙雪预料的那样,在她眼中很完美的标书,克莱默看过后却直摇头。

  他毫不客气的冷声质问:“孙雪,你觉得这样的标书有什么竞争力?”

  孙雪能从教授说话的语气和眼神中感受到教授的强烈不满。

  “教授,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好的标书样本了,肯定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存在的问题您帮我们一一指出来,我们马上去修改完善。”

  教授毫不客气说:“这样水平的标书在我眼中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就是这一句话,就彻底否定掉了孙雪团队这一周来的所有努力。

  听完克莱默教授指出的一堆问题,所有人都泄了气。

  他们加班熬夜,反复修改,在他们眼中完美的标书,却在克莱默教授眼中一无是处,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但,所有人又不得不佩服老外挑出来的那一堆毛病,这是所有人之前都没想到的。

  看来,世界一流的大师的称号并不是浪得虚名。

  教授没给所有人留情面,他摇头叹息,“就这样的标书,你们还想拿下项目,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孙雪尴尬在原地,汪经理的脸色更是难看。

  不过,孙雪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暗喜,这未尝不是好事,教授一眼看出这么多问题,这意味着经过教授的修改,标书会更加有竞争力。

  “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修改,我要让你们看看,一份优秀的,有核心竞争力的标书是怎么产生的。”

  办公室气氛陡然紧张,克莱默坐镇,台下是十几名团队骨干,孙雪负责翻译工作。

  站在台上的克莱默活力四射,他站在白板前,挥动着手中的笔,在白板上敲的啪啪作响:

  “我们想要脱颖而出,就要做到极致完美,做到标新立异,竞争是残酷的,抱有任何幻想最后只能以失败收场!”

  他虽年事已高,但声音洪亮,光是感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气场,就足以震慑在场所有人。

  大家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台上这位手舞足蹈的世界大师身上,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敬畏。

  在教授的带领下,所有人一直奋战到夜里十点,完善后的标书最终新鲜出炉。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从开始到结束,整整八个小时,期间只有半小时用来用餐。

  高强度的工作,让所有人都感到精疲力尽,而作为所有人中年龄最大的克莱默,看上去依然精神饱满。

  这无疑给公司所有人上了一堂生动的课,克莱默身体力行的诠释了什么叫全力以赴。

  更让大家心服口服的是,完善后的标书更是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无论是从细节,还是标新立异上,克莱默再次诠释了什么叫做追求完美。

  就连孙雪都被教授的工作状态和才华深深折服。

  之前还一脸严肃的克莱默秒变和蔼老头,他笑着向身旁的孙雪眨眨眼,“孙雪,选择和我合作,还满意吗?”

  孙雪伸出手握住克莱默的大手报以一个大大的微笑,“满意,非常满意!”

  老头耸耸肩看向下面的所有人,幽默道:“你们中国人太内敛了,对我满意,就不想给我来点掌声?”

  话音刚落,所有人笑着使劲鼓起掌来。

  老头笑的很开心,抬手示意,“好了,别太热烈了,够了,我已很开心了。”

  在送克莱默去酒店的路上,他突然想到什么,马上说:“孙雪,让司机掉头去公司。”

  孙雪很诧异,赶紧吩咐司机掉头赶往公司。

  他眉头微蹙,“我突然想起来,有两个地方还可以完善的更好。”

  到了公司,克莱默再次拿出标书认真审阅,做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修改,一来一回,又折腾了整整两小时。

  走出办公大楼,克莱默这才信心满满说,“孙雪,我已尽最大努力做到了完美,本来我还想就竞标的其它环节做详细布局,我看大家今天都累了,这项工作就放到明天吧。”

  “好的,教授,一切听您安排。”

  “孙雪,我可以毫不夸张讲,这样的标书,拿到你们国内竞争对手面前,绝对会碾压对方。”

  “谢谢教授,我懂。”

  正当孙雪为之暗自窃喜时,殊不知,一场针对他的危机正在一步步逼近。

被举报

次日清晨,当大家面带倦色走进会议室时,克莱默早已精神饱满的在会场等候。

  他扫一眼会场,笑着问一句身边的孙雪,“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教授。”

  他收起笑容,用手指敲了敲白板,现场立马安静。

  “会议开始前,我事先声明,今天会议内容有点多,会议会持续数十小时。会议期间,除了吃饭和上洗手间,任何人不允许接打电话,手机一律关机。”

  所有人一愣,纷纷掏出手机关机。

  孙雪很尴尬,没想到教授会特意提到这一点,这本就是会议基本要求,也就在昨天,会议期间有人中途出会议室接听电话。

  看来教授对她公司的管理很不满意。

  教授清了清嗓子,“都关机了吗?”

  看所有人点头,他才满意的点头,“好,会议开始!”

  会议一开始,他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挥动着手中的白板笔,激情飞扬开始了他的讲解。

  他肢体动作幅度很大,语速很快,声音洪亮,书写漂亮有力,讲到精彩处满脸涨通红,那状态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这一讲就是四个小时,直到孙雪在他身旁小声提醒道:“教授,上午先到这里吧,该到午餐时间了。”

  他这才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发型走下台。

  午餐是专门从酒店预订好送过来的,半小时的午餐时间结束后,他立马又精神抖擞进入下半场的工作。

  上午不停讲了几个小时,孙雪没从他脸上看到丝毫的倦怠,他就像是匹充满活力的骏马奔驰在草原上,就他的精神状态,连孙雪都为之叹服。

  孙雪自认为自己也算工作狂,但在教授面前,她都自愧不如,况且对方的年龄比她大了很多。

  会议持续到晚上八点才算结束,教授事无巨细给孙雪制定了一套详细的竞标计划,甚至将竞争对手也逐一进行分析剖解,就连项目后期的施工计划也做了详尽安排。

  整整十二个小时,教授站在台上,用掉了两支白板笔,她全程翻译下来,都感觉到嗓子在冒烟。

  十几个小时的会议下来,所有人彻底被台上的这位老外折服,折服的不仅是他在台上激情四射的状态,更是他的卓越才华。

  相比于前一天,会议结束后所有人表现的很亢奋,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陆霆锋将孙雪拉到一旁,脸上难掩激动,“姐,10%的利润给他,太值了!不愧是世界级的大师,不服都不行。”

  孙雪有点小小的骄傲,“他才华横溢,同样是位精明的商人,和他合作了好几个项目,我都是尽可能让他利益最大化。他对我这个人还算认可,这次我提出和他合作,他很爽快就答应了。这一年来,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更重要的是,我公司古迹修复技术也在飞速提高,这都是得益于我和他的合作。”

  陆霆锋点点头,“教授没来之前,说实话我没十足的把握我们能拿下这个项目,经他这么一点拨,我觉得我们的胜算很高。”

  “霆锋,我们必须要拿下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将奠定我们在这个行业的地位,要是失败了,我们又要走很多弯路。”

  “姐,我现在信心百倍,我们一定能行。”

  孙雪内心的斗志也被点燃,但她还是表现的很谨慎,“不过,我们不敢大意,毕竟我们的竞争对手非常强。”

  临走前,克莱默握着孙雪的手给她宽心,“孙雪,相信我,只要严格按照我给你制定的计划去执行,拿下项目的胜算非常之大,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的,教授。”

  孙雪斗志满满,胜利似乎在向她招手,她有教授制定的完善计划,更有教授的世界一流公司为她背书,拿下项目志在必得。

  两天后,陆霆锋神色凝重的走进孙雪办公室,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语气急促:

  “姐,出事了!”

  孙雪心头一紧,“怎么了?霆锋。”

  “刚接到招标办通知,有人举报我们,说我们提交的古建筑修复资质造假,还举报说克莱默教授与我们存在不正当利益输送,招标办暂停了我们的竞标资格,要重新审核。”

  陆霆锋的话如晴天霹雳,让孙雪一下懵在原地。

  “资质造假?怎么可能!还有,克莱默教授是我邀请来的,还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哪有什么不正当利益,这又是谁举报的?”

  “是我们的同行竞争对手华盛建设。”陆霆锋咬牙道,“他知道我们邀请了教授,还和教授合作,眼红嫉妒,就用阴招,现在行业内已传开,不少媒体开始跟风报道。”

  孙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此刻慌乱,只会满盘皆输。

  “消息确凿吗?”

  “嗯。我找了熟人正在和招标办的相关领导沟通此事。”

  “行,我们马上着手去做三件事。”孙雪语气果断,条理清晰:

  “第一,把我们公司古迹修复资质原件,过往项目验收报告整理成册,你马上送往招标办;我这就联系克莱默,让他出具一份自愿参标的声明,同步提交给招标办;第三,你赶紧联系法务部,准备追究华盛建设造谣诽谤的责任。”

  “行,我马上去办。”陆霆锋转身,脚步匆匆离开。

  王雪看孙雪脸色都变了,担忧道,“孙总,你别着急,别动了胎气。”

  “我能不急吗?招标活动还有几天就要开始,突然说我们有问题,一旦重新审核过不了,那我们所有努力将化为泡影!”

  她马上拨通克莱默教授的电话,简明扼要说了事情经过,劳烦他马上出具自愿参标的说明书发传真过来。

  教授惊愕道,“招标活动马上开始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是有人故意要陷害你吧?”

  “没错,教授,我们正在维护权益。”

  接下来为数不多日子,孙雪将面临严峻考验。

这笔账秋后再算

接下来的每一天,对于孙雪都是煎熬。

  招标办核查组入驻陆氏集团,逐页核对资质文件,挨个约谈项目负责人,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而恰恰在这时,网络上对于孙雪的负面言论越演越烈,抹黑她的言论五花八门。说她靠干爹上位,说她崇洋媚外,勾结外国人入侵中国文化,骗中国政府的钱.....

  孙雪顶着压力,亲自接待核查组的审核,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数据她都对答如流,一番检查下来,核查组并未揪出任何问题来。

  眼看两天时间过去了,核查组那边却仍没一个定论。

  孙雪着急了,再这样拖下去,参加竞标的资格指定要泡汤。

  她主动找到核查领导,语气还算耐心问:“我公司既然没问题,那我们竞标名额就是合法的,对吧?”

  对于孙雪的质问,领导却支吾道,“资质是没问题,但.....你也知道,这个项目是国内知名古建筑,而你的合伙人又是一家外国公司,这涉嫌到我们国家的文化隐私.....”

  她一听就来了火气,这领导明显是在故意刁难她,肯定是收受了竞争对手的好处才找这样的借口来搪塞她。

  “我想问问,哪一条规定上说,我们不能和国外的同行合作?克莱默教授的公司是世界一流的古迹修复公司,我们合作,只会将项目做的更出色。你这套说辞简直是无稽之谈,这些古建筑不仅属于中国文化,它同时属于世界文化,难道我们不应该借助世界一流技术让它发扬光大吗?”

  领导被反驳的张口结舌,瞪一眼孙雪,耍起了无赖:

  “你别强词夺理,你公司最后能不能参加竞标,不是我一人说了算,要相关领导坐一起研究决定。”

  他阴阳怪气说:“所有参加竞标的公司,就你一家公司是和外国公司合作,这是特例.....”

  孙雪毫不客气反驳道,“别的公司没本事和世界一流公司合作,那是他们的事,这与我公司有什么关系?”

  对方明显处于了下风,立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我在跟你讲道理,你跟我吼什么?你在这个领域也没几年资质,就算参加,你能确定一定能竞标成功?”

  孙雪也毫不示弱,“我没吼,我只是在为自己争取应有的权利。”

  对方一看说不过孙雪,气的甩袖离去。

  双方的谈话不欢而散。

  孙雪本打算是想好好跟对方沟通的,没想对方故意拖延,搪塞,这让她非常火大。

  她看出来了,这事绝非被人举报那样简单,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猫腻在里面。

  核查组的人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这是非要找麻烦让她没机会参加竞标。

  眼看招标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她急啊,急火攻心,一夜之间,嘴角边爬上一长串亮晶晶的水泡。

  她意识到再不能这样和招标办的耗下去了,继续耗下去的结果就是最后告被知没资格参加竞标,到时候他们都没地方说理去。

  赶紧召集陆霆锋商议此事,陆霆锋也是一筹未展。

  “姐,我找了招标办的一位领导,他的回答也很模糊,说会尽力想办法为我们争取名额。”

  孙雪一听就直摇头,问,“这事我们解决不了,只能向爸求助了,他这些年下来人脉广,兴许他有办法解决。”

  “行,我这就给爸打电话。”

  陆霆锋打通陆霍华的电话,简单说了事情经过,陆霍华马上说:“好了,我知道了,等我电话。”

  仅仅过了一小时,陆霍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霆锋,事情我解决了,等通知,招标办应该很快会给你们答复。”

  陆霆锋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姐,你的决策是对的,爸已经找人解决了。”

  闻言,孙雪心中悬着的石头一下落了地。

  也就过了不到半小时,招标办领导的电话果真就打来了。

  “霆锋,打开免提。”

  对方一说话,孙雪就听出来男子正是她之前找过,被她怼的哑口无言的那位,不过态度明显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语气甚是客气:

  “陆总,经我们商议决定,你公司资质齐全真实有效,克莱默教授的公司和你公司合作参与竞标合规合法,举报内容纯属捏造,你们完全有资格参加此次竞标活动。”

  “谢谢,我知道了。”陆霆锋客气回道。

  “对了,你公司那位叫孙雪的,是总经理吧?”

  “是,怎么了?”

  对方幽幽道,“你给她带句话,太强势未必是好事.....”

  孙雪一听差点就怼了回去,陆霆锋使眼色让她别说话。

  孙雪挑挑眉,将怒怼的话咽了回去。

  陆霆锋语气平静说:“我没觉得她强势有什么不好,她是我公司最优秀的经理人。”

  对方呵呵一笑,“好了,陆总,我没什么恶意,就是提醒你一句,那我挂了,好好准备竞标的相关事宜吧。”

  挂了电话,陆霆锋安慰一句,“姐,别跟这些人一般计较,这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而已。”

  孙雪心里窝了火,她皱眉问,“他们就这么草草应付我们了?”

  陆霆锋一愣,“姐,你意思是要让他们追究造谣人的责任?”

  “那肯定啊!他们折腾我们好几天,现在突然又说这些纯属捏造,啥话都是他们说的,要是没有爸找人给他们施加压力,他们是不是就要取消我们的竞标资格?”

  陆霆锋点点头,“是要追究造谣者的责任,不过.....这事还是要谨慎处理,我怀疑他们中的人和造谣的华盛建设之间有见不得光的事,这事先缓一缓,等竞标活动结束,我们再问责也不晚。”

  孙雪想了想,觉得陆霆锋的话有道理,现在要是追着这事不放,就怕招标办在招标过程中再次刁难他们。

  “行,先让他们过几天舒服日子,这笔账秋后再算!”

我们没得选择

危机解除,两人心里踏实多了。

  “姐,幸亏你冷静处理,不然真就被对手钻了空子。”

  孙雪却丝毫不敢大意,她揉了揉眉心说:“霆锋,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竞争对手知道我们和克莱默教授合作给他们造成了威胁,他们嫉妒,生怕我们抢走项目才出阴招陷害。在竞标活动结束前,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孙雪的话音刚落,王雪就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孙雪一看王雪的表情,就知道又有不好的事发生。

  “有事吗?小王。”

  王雪看一眼二人,关上门小心翼翼说:“陆总,孙总,不好了!我们的竞标方案有可能被人泄露了!”

  “什么?”陆霆锋和孙雪下意识起身,脸色骤变。

  竞标方案是核心机密,一旦泄露,对手就能针对性修改方案,那陆氏集团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方案怎么可能会泄露?”陆霆锋声音发紧,“只有核心团队的五个人看过,况且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孙雪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孙总,我也是怀疑.....我刚从外面办事回来,上楼前发现小李站在公司假山后面打电话,他声音很小,路过他身边时我无意中听到他说‘陆氏集团竞标方案’几个字眼,他发现我后立马挂了电话,神色看上去很不自然.....”

  “啊!?”

  孙雪和陆霆锋同时愣住。

  王雪继续道,“假如他没做什么亏心事,何必又紧张?又为何马上挂掉电话?我觉得这事可疑性很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简单思考后,陆霆锋马上掏出手机拨通小李电话:“你马上来一趟孙总办公室。”

  挂了电话,陆霆锋脸色阴沉下来,“胆子倒不小啊!”

  孙雪忧心忡忡,“霆锋,他要是死不认账怎么办?”

  “你放心,如果真是他做的,我有办法让他承认!”

  “孙总,陆总,那我先去忙了。”

  为了避嫌,王雪快步退出办公室。

  王雪前脚刚走,没几分钟,小李就到了。

  小李眼中明显透着丝不易觉察的慌张,他虽尽力在掩饰,但还是没逃过二人锐利的眼神。

  “陆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李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发现孙雪和陆霆锋神色凝重,犀利的眼神直勾勾落在他脸上,那眼神看得他心慌,他只能强装淡定开了口。

  “小李,公司待你如何?”陆霆锋语气平静。

  “公司待我很好。”

  “那.....你有没有对公司做到问心无愧?”

  “陆总.....我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小李搓着双手,想以此来掩饰他内心的不安。

  “我公司竞标方案泄露了,当时公司只有五个人知道.....”

  “啊?”

  小李心里咯噔一下,装出惊讶的表情来。

  他自认为做的很隐秘,怎么会走漏了消息?

  “依你看.....会是谁泄露了方案?”陆霆锋眼神紧盯小李。

  一旁的孙雪一直没说话,眼神冷冷盯着小李,这样的眼神让小李心里愈加发慌。

  孙雪已百分百断定,这事绝对是小李干的,她阅人无数,小李的肢体语言已出卖了他自己。

  从小李进门的一刻,她就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陆总.....这我还真不知道.....”小李有意躲闪陆霆锋的眼神。

  “是吗?你确定自己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小李强装淡定,但语气中明显透着份怯懦。

  “小李,你可知道?泄露公司机密一旦被查出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机会我是给你了,能不能把握就要看你自己!我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时间一到我马上报警!”

  说着,陆霆锋拿出手机啪的放到办公桌上。

  办公室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

  小李感觉自己心跳加快,内心在苦苦挣扎。

  “陆总,我说.....是我泄露的.....”

  小李双腿一软,缓缓垂下脑袋,怯生生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霆锋吼一句,吓得小李身子下意识一抖。

  “是华盛集团的刘经理,他是我大学同学,他说他想为公司拿下这个项目以此获得升职,他苦苦哀求我。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又是华盛集团!”陆霆锋一听这个名字就火了,“之前造谣的人也是他,对吧?”

  小李眨巴了几下眼,他不敢直视陆霆锋,小声说,“陆总吗,这我真不知道.....”

  陆霆锋气的抄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向小李,文件夹中的文件洒落了一地,小李身子一个趔趄。

  陆霆锋脸色铁青,“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太让我失望了!”

  “陆总.....我错了,我不应该做伤害公司的事.....”

  “滚!”

  小李眼神惊慌的看着陆霆锋,站在地上纹丝不动。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

  小李被陆霆锋愤怒的样子吓坏了,灰溜溜出了办公室。

  孙雪也是第一次见陆霆锋发这么大的火,发怒的样子确实有点吓人。

  “霆锋,别气了,我们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陆霆锋眉头紧锁,因生气肩膀在微微起伏。

  距离最终的竞标只剩二十四小时,方案泄露,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努力全部白费,重新去做方案时间根本不够。

  陆霆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道:“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必须报警!给招标办反映情况,让他们取消华盛集团的竞标资格,这是恶意竞争!这帮人太可恨了!”

  说着,他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随后又拨打了招标办电话。

  打完电话,他看向孙雪,“这事有点棘手,我怀疑.....华盛集团和招标办的人有勾结,接下来他们的处理办法,开除涉事的那名经理,但华盛集团依然会参加竞标。”

  “那我们只有修改方案了。”孙雪语气果断。

  陆霆锋语气担忧道:“恐怕.....时间来不及了。”

  “我们没得选择,必须这么做!”

  陆霆锋郑重点头,“好,马上行动!”

  孙雪冷静指挥,“霆锋,你马上召集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我给克莱默教授打电话,让他远程指导我们!”

东施效颦

刻不容缓,两人立马分头行动。

  简单和克莱默沟通后,教授的话给了孙雪极大的鼓舞:“孙雪,24小时,足够了。”

  “谢谢教授,那我们就抓紧开始吧。”

  她冲进会议室,看着早已等候在会议室的技术骨干,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

  “24小时,我们重做方案,推翻原有的框架,做一份比之前更完美,更不可复制的全新方案。”

  质疑声马上响起,“孙总,24小时......这不可能吧?”

  “没有不可能!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没选择的余地!”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掷地有声:“我知道大家累,我也累,我怀着六个月身孕,站久了也不舒服,我能扛,希望大家也要扛。这个项目是我们的翻身战,也是我们的尊严战,我陪大家,方案不出来我绝不会离开!”

  说完,她稳稳坐在会议桌前,打开视频会议,“除了我,还有教授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陆霆锋看着孙雪倔强的侧脸,心头一热,他给所有人鼓舞打气:“教授和孙总坐镇,我们全员全力以赴配合!”

  他冷静指挥,“设计部负责框架,技术部负责数据,文旅部负责文化内核,24小时,我们必须拿下新方案!”

  一番激励,所有人又充满了斗志,立马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会议室被紧张和忙碌充斥着,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这是一场和时间赛跑的拉力战。

  孙雪坐在主位,时不时揉一揉小腹,一直未离开过座位。

  也许人在压力之下更能激发身体内的强大潜力,孙雪凭借对古建筑修复的深刻理解,提出的数字化修复+文化活态传承的理念。这一理念得到了教授的采纳,经验丰富的克莱默另辟蹊径,将自己的修复理念和孙雪的理念进行了完美融合。

  王雪跑前跑后,给孙雪准备温水,靠垫,给团队成员准备餐食,咖啡。

  她看着孙雪忍着孕期的不适眉头紧锁的样子,心疼的眼眶泛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从黑夜到黎明,再从黎明到白昼。

  24小时期限将至,最后一页方案定稿打印,厚厚的方案摆在桌上,封面烫着“陆氏集团.国家级古迹修复项目竞标方案”几个大字。

  全新的方案比之前更惊艳,更具创新性,即便对手拿到也无法复制。

  孙雪拿起还热乎的方案册,指尖微微发抖,长时间的熬夜和精神高度集中,让她体力严重透支,脸色微微发白。

  陆霆锋见状,忙走过去扶住她,声音沙哑道:“辛苦了,你快歇一会,下午的竞标流程我来。”

  孙雪微微摇头,“这个项目是我牵头的,方案是我定的,我比你更熟悉,我必须亲自送上台讲解。这是对招标方的尊重,也是对陆氏集团的负责。”

  她知道,自己虽状态不佳,但只要稍作休息,必会以全新的精神面貌站在台上。

  她心里暗暗憋了股劲,发誓要拿下项目。

  竞标现场,云集了国内十几家顶尖建筑企业,可谓高手如云。

  华盛建设的负责人坐在台下,看着孙雪和陆霆锋走进会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孙雪身着简约的白色职业装,小腹隆起,脊背挺的笔直,从容上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她拿起话筒,声音清润有力,开始讲解方案。

  从项目背景分析,到数字化修复技术展示,从非遗工艺传承,到国际最先进技术加持,每一个环节讲解精准到位,每一个理念都直击人心。

  她并没照着稿件念,所有内容都烂熟于心,专业,从容自信,彻底征服了台下的评委和所有对手。

  讲解结束,全场沉默几秒后,随即是雷鸣般的掌声。

  华盛建设的负责人一脸惊愕,他怎么都想不到,陆氏集团能在24小时内拿出如此逆天的新方案。

  孙雪落落大方的走下台,路过华盛集团的团队时,她向表情复杂的负责人扯了扯嘴角,冷冷瞪一眼。

  她想用眼神警告对方:别以为你们使阴招就能打倒我?简直做梦!

  “姐,你的讲解太精彩了,你讲完后,我留意到所有评委都为我们的方案鼓掌。台下反响也很好,听了一圈,目前就我们的方案最标新立异,最有技术含量,效率最高,我现在信心十足。”

  孙雪舒了一口气,说实话,一开始她也难免紧张,但随着讲解的深入,她从台下评委的眼神和表情中获得了越来越多的信心。

  她自己也没想到,讲解结束后,评委们脸上是惊讶。

  那一刻,她有种预感,获胜的概率非常之大。

  不过,她还是谦虚回答的,“今天的竞争对手实力也相当厉害,没到最后,一切都会存在变数。”

  “看到了吗?大家都在看你。”陆霆锋附在她耳畔小声说:“他们心里一定在想,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企业家,方案还这么牛掰,以前怎么没见过?”

  孙雪噗嗤笑出声,“你就吹吧。”

  “真的,你在台上简直不要太飒爽,将所有人都征服了。”

  也许是孙雪的讲解太精彩,陆霆锋心情放松了下来,和孙雪轻松的开起了玩笑。

  “还有那位华盛集团的副总,听完你的讲解,整个人脸都黑了,比锅底还黑。他们窃取了我们的机密,却改成了一坨....真是太好笑了!”

  招标活动结束后,按流程招标办会评标,会在三日内选三名中标候选人,并在网络上公布候选名单。

  接下来便是公示期,如果没异议,接着会宣布最终的中标单位。

  真是冤家路窄,散场后往大厅外走时,孙雪一扭头,便和华盛集团负责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对方不怀好意笑道:“孙总,你公司方案相当精彩呀!”

  孙雪大方的回一句,“赵总,你公司的方案本来也很精彩,只是可惜了,有点东施效颦的感觉。”

  对方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他打了声招呼,灰溜溜走了。

  两天后,结果终于揭晓.....

爸.我们中标了!

好消息是陆霆锋带来的,一大早他就推开孙雪办公室的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姐,我们被选上了!”

  孙雪两眼放光:“真的?结果出来了?”

  “对,半小时前刚出来,你快点进去看看。”

  孙雪迫不及待点开魔都市政府招标网,三家中标名单中,‘陆氏集团’的名字赫然跃入眼帘。

  “哇!真中标了!”孙雪激动地站起身,雀跃般冲到陆霆锋面前,差点要和陆霆锋来个大大的拥抱。

  她握着拳笑着在陆霆锋肩上轻轻捶一下,难掩心头的兴奋,“霆锋,成了!我们被选上了,努力总算有了回报!太令人开心了!”

  陆霆锋走过去冲上两杯低因咖啡,递给孙雪一杯,他同样因激动而嘴角微微上扬,举起杯笑道:“以咖啡代酒,来,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干杯!”孙雪举杯迎了过去。

  冒着热气的咖啡入口是苦涩,但苦涩中弥漫着浓香,孙雪抿上一小口,浓香顺着味蕾迅速蔓延到她身体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霆锋,你觉得我们会不会是最终中标的幸运儿?”

  “姐,你相信预感吗?”

  孙雪放下咖啡,仰起头笑着看向陆霆锋。

  “我向来预感很准,这次也不例外,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孙雪笑出声,“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最终结果没出来,但能在众多高手中脱颖而出,已极大鼓舞到了公司的团队,消息传遍了陆氏集团,公司上下一片振奋。

  而实力不俗,呼声很高的华盛集团却意外落选。接下来,他们还要面对陆氏集团的诉讼,恶意造谣,伙同他人非法窃取机密。

  在这场竞争中他们输的一败涂地,很多同行已听说了此事,迎接他们的,不仅是公司声誉下降,更是法律的追究。

  得知消息的陆霍华第一时间打来电话祝贺,声音里透着满满的骄傲:

  “小雪,我就知道你一定行,你的表现从未让我失望过!”

  孙雪倒是谦虚低调,“爸,您别夸我了,最终结果不是还没公布嘛。”

  “小雪,能进入候选名单,已经相当了不起了!我了解了所有竞标单位,霆锋也给我讲了整个竞标过程,我真心替你感到骄傲,能在高手如云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本身就是最大的成功。”

  她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陆老说这番话时情绪有多激动。

  “谢谢爸,我说过了,我会努力让公司变得越来越好的。”

  “小雪,爸明白,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好好调养身体。”

  “知道了,爸。”

  孙雪心里好暖,陆霍华的一番话,是对她工作的充分肯定,她没辜负陆老的苦心和信任,也对得起陆老给她的丰厚报酬。

  挂了电话,陆霍华满脸欣慰对身旁的陆夫人感慨道:“把公司交给孙雪打理是我英明的一个决定,她的每一次表现都没让我失望,她身上有我当年的影子,人生的字典中从没有‘放弃’二字。”

  陆夫人开心点头,开玩笑说,“她就是上天冥冥之中派来拯救陆氏集团的福星。”

  “呵呵,还真是这么回事。当时我认她做干女儿,并未想这么多,只觉得她心地善良又懂感恩,身上有股子同龄人没有的执着拼劲。没想到,在陆氏集团危难之际,是她力挽狂澜改变了局面。”

  陆霍华满脸写着满足,“以她目前的能力,未来在事业上绝对能超过我的成就。有她辅佐霆锋,我心里相当踏实,我们陆氏家族的事业必将上一个新的高度。”

  陆夫人附和道,“是的,霍华,还有你儿媳妇芊芊,他们现在是推动陆氏集团发展的三驾马车。人品好,能力强,处的像亲兄妹一样,你就放开手让他们干。你为这个家操劳了半辈子,也该到好好享受的时候了,你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是啊,老了,不服老不行啊!是该轮到他们年轻人上台了,有他们三个人,我这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孙雪正组织公司骨干开会,部署后半年的工作任务。

  台下,大家的眼神集中在孙雪身上,时不时低头认真记录。

  “孙总.....”

  汪经理突然起身,打断了孙雪的讲话。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孙雪诧异道:“怎么了?汪经理。”

  汪经理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孙总,我刚无意中翻看了一下政府招标网,您猜怎么着?”

  有人马上反应了过来,“汪经理,不会是招标办宣布了最终结果,我们陆氏集团中标了吧?”

  汪经理扬了扬手机,声音很大,“没错,我们陆氏集团中标了!中标了!”

  瞬间,会议室被这巨大的惊喜点燃。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查看,汪经理直接从座位上出来,掌着手机小跑到孙雪面前。

  “孙总,您看,这是半小时前官网发布的最新消息。”

  当‘陆氏集团’几个字跳进孙雪的眼帘时,她竟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看到了,我们陆氏集团真的中标了!”

  “是的,消息是半小时前才发布的。”

  “我们陆氏集团竟然击败了国内那两家大公司.....”

  会议室顿时乱成一锅粥,姗姗来迟的胜利在会议室蔓延开来。

  所有人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欣喜和自豪,陆氏集团能进入候选名单已是够鼓舞人心的消息,没想最后能成为最大赢家,远超出所有人预期,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惊喜!

  会议室成了欢乐的海洋,会议也被迫终止。

  看到欢欣鼓舞的这一幕,孙雪视线不经意间模糊了起来。

  她悄悄走出会议室,掏出手机,拨下陆老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老声音慈祥:“小雪,有事吗?”

  孙雪喉咙像是堵了什么东西,竟突然说不出话来。

  “小雪,怎么了?你没事吧?”陆霍华担忧道。

  “爸.....我们中标了!”

加油干!爸看好你

“小雪,太棒了!爸就知道你一定行。”陆霍华语气听上去很平静,却透着股自豪。

  “爸,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她鼻尖微微泛酸,努力眨着眼不让眼泪下来。

  半个月来发生的事一幕幕浮上心头,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她携团队日夜奋战,标书改了一遍又一遍,遭竞争对手污蔑,团队出了内奸,辛苦做出来的标书被竞争对手窃取,招标办还处处刁难她.....

  她和团队成员顶住了压力,哪怕留给他们只有24个小时,她也丝毫未退缩放弃,牢牢抓住机会和时间赛跑,从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进入了候选名单。

  “小雪,爸都明白,没有你的领导,陆氏集团不可能拿下如此重要的项目。你的魄力和执行力,还有你身上那股子永不服输的劲让爸很感动!有你领导陆氏集团,爸这心里无比踏实,无比骄傲!小雪,加油干!爸看好你!”

  听到陆老对她的褒奖,眼眶中一直打转的眼泪差一点就滚落下来,她开心应道:“嗯,我会加油干的!”

  隔着电话屏幕,她都能感受到陆霍华声音中透着的那份骄傲。

  这段时间经受的心酸不易,在这一刻都值了!

  挂了电话,陆霍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对于陆氏集团最终能不能拿下项目,陆霍华并未太多奢望,他详细了解过竞争对手实力,在他看来,陆氏集团能进入候选名单,已是逆天的成功了。

  未曾想,孙雪又送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陆氏集团在古迹修复业务上是一片空白,他了解过这个领域后发现,古迹修复市场潜力巨大,一旦这个项目成功完成,将奠定公司在这个领域的影响力,将为公司开创一个全新的业务。

  未来,古迹修复是一块巨大的蛋糕,陆氏集团也将成功跻身瓜分蛋糕的行列中。

  从他内心深处讲,他对孙雪是心怀感恩的,更是欣赏她年纪轻轻便有这样大格局。

  为了扭转陆氏集团的窘迫局面,孙雪先是带来了几百亿的新能源项目,又将她公司诸多项目并进了陆氏集团。而如今,又赢得了这么大的项目。

  孙雪的每一次决策,都是在替陆氏集团的前途命运着想,作为商人,作为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外人,这样的格局实属暖到了他的心。

  她为陆氏集团做的贡献,创造的价值,已远超他当时承诺的20%的股份收入。

  挂了电话,孙雪抬头,使劲吸着鼻子,激动的心情一时还无法平复。

  她移步到走廊对面,扶着栏杆眺望。

  远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晚霞将繁华都市染的金黄,同样染红了她目光坚毅的脸庞。

  她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早已沸腾,所有人都在分享胜利。

  走上台,她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大家辛苦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们陆氏集团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是全体同仁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很感激这段时间团队中每个人的辛苦付出,事实证明,我们是一支充满战斗力,所向披靡的团队。我们用努力赢得了宝贵机会,我相信,未来,陆氏集团将成为国内古建筑修复领域的龙头企业。”

  顿了顿,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她继续说:“接下来,园区项目,海外球馆项目,国家级古迹修复项目,三大项目同步启动。”

  她扫视一圈会场,野心勃勃道:“我要让陆氏集团在两年内,成为国内顶尖,国际知名的综合性建设集团。”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深深鼓舞,没人再质疑她的豪言壮语和勃勃野心。

  这位身怀六甲的年轻经理,用行动和实力早已化解破碎了他们心中的质疑和偏见,在他们心中,已默认了她和陆霆锋一样不可撼动的公司地位。

  晚上,公司在酒店举办了庆功宴。

  现场灯火璀璨,欢声笑语不断,人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孙雪穿梭在人群中,和大家亲切交谈,现场气氛热烈而喜庆。

  “陆老也来了!”

  循着声音望去,孙雪一眼看到走进大厅的陆霍华和司机。

  大家都不约而同向陆霍华走去,这是他们的老掌门人,也是他们最尊敬的掌门人,在场的管理人员和技术骨干都曾是跟随他多年的下属。

  陆老虽退居二线,其在公司的地位,在大家心目中的影响力,至今无人能比。

  孙雪一愣,笑着走向陆老。

  她真没想到陆老能来,自从他退居二线后,就完全将公司管理交给她和陆霆锋还有王科,几乎不插手公司的事,也很少在公司出现过。

  大家惊讶的发现,数月不见,陆老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身材不知不觉中已微微发福,眼神中闪着睿智的光芒,满面红光,精神矍铄。

  大家簇拥陆老入座,他笑容和蔼,说话声音洪亮有底气,“大家快坐,都别客气,今天是公司大喜的日子,我过来也沾沾喜气。”

  大家围在他身旁,要么坐着,要么站着,纷纷说着祝福的话。

  “陆总,您好久没来公司了,我们都想您!”

  “陆总,您看上去比以前更年轻了!”

  “陆总,您身体越来越硬朗了。”

  陆霍华笑笑,“我也想你们呀!大家都辛苦了!”

  “陆总,以后有时间多来公司看看。”

  “好,以后有时间我会多来公司看看。”

  他眼神落在孙雪身上,“小孙,过来坐。”

  孙雪快步过去,在陆霍华左手边的位置落座。

  陆霍华入座后,大家很自觉的将他身旁左右手两个位置空了出来,专门留给孙雪和陆霆锋。

  陆霍华笑着看向大家问,“大家说说,你们对这位新任的经理还满意吗?”

  孙雪一愣,没想到陆老会问这个问题。

  “满意。”

  “相当满意!”

  “孙总非常优秀,年轻有为!”

陆老的苦心

听到大家的夸奖,孙雪知道这话多是出于客套,可仍让她心里感到莫名的热乎。

  至少,证明了她在公司存在的价值,获得了大家的认可。更重要的是,没辜负陆老的期望,没给他丢脸。

  陆霍华顿了顿,继续语气温和说:“当时,我任命孙雪出任陆氏集团总经理,我知道.....很多人嘴上没说,私下却对我的决定抱有怨言,对孙雪的能力心存质疑,是这样吧?”

  他笑着看向大家,“其实,我不怪你们,大家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此刻我想说,这并非我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我想让时间给出答案,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面露尴尬.....

  “现在,孙雪用实力证明,她是陆氏集团百年一遇的人才,没人比她更适合胜任这个职位!”

  他转头,目光柔和的看向身旁的孙雪,眼神中透着长辈的疼爱,说:

  “你们也许并不知道,我刚开始提出让她来担任公司经理时,她是拒绝的,是我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后,她才慎重答应。”

  “我知道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答应的,是做好了面对巨大压力的心理准备。大家也都看到了,她有身孕,即使这样,她还是克服重重困难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有这样的优秀领导人,我们陆氏集团将会迎来新的春天!”

  他信心满满,语气坚定说:“毫不夸张讲,未来她在事业上的成就将远超于我,我非常看好她未来的事业!”

  大厅很安静,所有人都恭敬聆听,感受着陆老对孙雪发自肺腑的肯定。

  孙雪一时间受宠若惊!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话,对她是多么高的评价。

  “陆总,您太过奖了!如今陆氏集团能取得一点成绩,绝非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笑着看向大家,“我很荣幸能和这样一支优秀的团队共事,这是一支凝聚又富有战斗力的团队!”

  她并未因陆老的夸奖而飘起来忘了自己的身份,更没独揽功劳。

  她内心无比清醒,就算她能力再强,决策再英明,没大家的拥护支持,没有陆老给她搭建这样的舞台,即便她的本事能捅破天,要想干出一番成就来也绝非易事。

  陆老的这番肺腑之言,无不深深触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内心,他们目光齐刷刷落在面带微笑却又从容自信的孙雪身上。

  他们跟随陆老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他在公众场合对下属给予如此高评价。

  就连追随他多年的优秀下属,也从未有过这种待遇。

  想当初,陆老突然任命孙雪出任陆氏集团总经理,他们当中很多人都觉得陆老疯了,没几个人看好这位来自北方小公司的草根老板,甚至很多人等着看她把公司搞垮的笑话。

  回头来看,他们当初的想法有多幼稚,而陆老的决策又有多英明。

  他们不得不佩服陆老慧眼识才的魄力。

  对于孙雪的回答,陆霍华相当满意,孙雪的性格和他完全不同,但做事风格和格局和他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谦逊内敛,从不张扬。

  他很喜欢这样的性格,和他一贯奉行的陆氏集团企业文化非常吻合。

  这也是他笃定坚信,孙雪定能带领陆氏集团将事业推向新高点的重要原因。

  陆霍华语重心长的肯定了大家的成绩,“孙雪说的没错,陆氏集团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靠在座每一位同仁的努力,我们有一支优秀的团队,我坚信,未来陆氏集团将会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大厅顿时爆发出了热烈掌声。

  这掌声是给曾经的掌门人的,更是给公司新领导人孙雪的。

  陆霍华此行的目的就是让大家明白,他当时的决策是英明的,未来,孙雪和陆霆锋就是陆氏集团当之无愧的掌门人,所有人必须服从他们的领导。

  孙雪自然明白陆老的一番苦心,她扭头看向身旁这位慈祥的老人,有种被光环包围,被深深宠溺的幸福感。

  庆功宴结束,孙雪准备和众人道别回酒店休息,陆霍华叫住了她,“小孙,来魔都市这么长时间,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忙工作抽不开身,今天还早,去家里坐坐吧。”

  孙雪不好拒绝陆老热情邀约,点点头,和王雪上了陆老的车子。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车窗外是大都市迷人夜景,孙雪看的入神,忍不住感慨,“魔都市夜景真是太美了!”

  陆霍华从副驾驶座位扭过头来,笑着征求孙雪的意见,“小雪,来魔都市吧,带全家搬过来。家里还有两套别墅一直没人住,我马上安排,按你想要的风格去装修。”

  孙雪收回目光,婉言谢绝:“爸,谢谢,我暂时没有定居到魔都市的想法。”

  “小雪,魔都市是一线城市,无论是行业发展空间,文化,教育,医疗,都比泉城市略胜一筹。从长远看,对你个人和事业都是一个更大的舞台,只要你点头,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你好好考虑一下。”

  这是陆霍华的心里话,他真心希望孙雪能携全家搬来魔都市,他可以送别墅给孙雪一家,帮她妥善安排好家人的生活,包括无偿分享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资源。

  孙雪来了魔都市,他们就成真正的一家人了,他想让孙雪一辈子去打理陆氏集团,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孙雪明白陆老的苦心,陆老的话让她感动,她不想让老人失望,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而是说:

  “爸,这事我自己也做不了主,回去我和家人商议一下,如果他们愿意,我也愿意。”

  陆霍华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行,小雪,我等你消息。”

  孙雪知道,就算她去和家人商议,家人也不会同意,尤其是孙老汉和刘老板。

  他们年龄大了,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早已有了感情,肯定不愿离开熟悉的地方,而去一座陌生城市生活。

  孙雪的到来,陆家别墅变得更加热闹温馨,她的身份早已不再是客人,而成了这个家的一员。

  一进门,陆夫人就亲热的拉她坐在沙发上,一顿嘘寒问暖,“小雪,最近工作辛苦,看你都憔悴了不少。”

  孙雪笑笑,“妈,没有呀!每天中午都能喝上您送来的养生汤,我都又胖了。”

  芊芊端来了一大盘时令水果,推到孙雪面前,“姐,妈说的没错,你最近确实憔悴了,赶紧补充点营养吧。”

  “小雪,别住酒店了,和小王搬来家里住吧!”

  芊芊使劲点头,“对,妈说的没错,赶紧搬来吧。”

  陆霍华笑着附和道,“小雪,爸也希望你们搬来住,家里又不是没房间。”

  面对一家人的热情,孙雪犹豫了。

  同样的话,一家人在她面前提过不止三次了。

这里就是你家

她之所以住酒店而一直没答应住进陆家,是因不想去打扰到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更怕因担忧是陆霍华干女儿的身份引的公司那些人嚼舌根。

  “爸,妈,芊芊,我还是住酒店吧。”她婉言谢绝,解释道,“离公司近,条件也很方便。”

  陆霍华一眼看出孙雪的顾虑,直言道,“小雪,别说了,今晚就搬来家里住,现在外界都知道你是我陆霍华干女儿,你大可不必有什么顾虑。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你有身孕,我也不放心你住在外面。”

  陆夫人紧拉孙雪的手不放,再次劝说,“小雪,你爸说的没错,你身子越来越不方便,还要忙公司的事,你来了妈照顾你。搬来吧,你俩的房间我早就收拾好了,一直等你们来住。在一起了也有个照应,饮食上营养也能更全面一些,你和芊芊想吃什么,妈吩咐厨师给你们做。”

  陆夫人语气诚恳的让孙雪不忍心拒绝,“小雪,搬来吧,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多好,这里就是你家。”

  “姐,你就搬来一起住吧。”芊芊笑的一脸羞涩,“你是过来人,我还攒着一堆问题要向你请教呢.....”

  一直没有发话的陆霆锋此刻也站出来说:“姐,你就别犹豫了,这可一点不像你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我这就安排人去酒店将你们行李搬来,我们都希望你们搬来一起住。”

  陆家人情真意切的邀请和期盼眼神,一下暖到了她心坎上,再要是拒绝就可能让他们失望了。

  没过多犹豫,她答应的很爽快,“行,我们搬来住。”

  芊芊开心雀跃,“姐,太好了。”

  陆夫人将孙雪的手团在掌心,眼角的皱纹都跟着一起笑,”小雪,这才是妈的乖女儿。”

  她马上叫来保姆,吩咐道:“把楼上给小雪和小王的房间再收拾一下。”

  陆霆锋即刻安排司机陪同王雪去酒店退房收拾行李。

  陆霍华端起面前的茶杯细细品咂,对孙雪的到来很是满意,放下茶杯,他将陆霆锋和孙雪叫到身边,缓缓开口:

  “小雪,公司经营方面还有什么难处?”

  二人对视一眼,孙雪马上应道:“爸,还真有。”

  陆霍华点点头,“是公司资金上的难处吧?”

  孙雪一愣,使劲点头。

  看来,陆老虽退居二线了,却还一直关注着公司的发展。

  项目不愁了,她最担心的是后续资金问题。

  “公司三大项目齐头并进,公司资金一下就捉襟见肘了。”

  “我明白,我已约几大银行的负责人,明天我带你们跟他们碰个面,一起商讨后续资金问题。小雪,顺便你也认识一下他们,他们好几位都是爸多年的朋友,解决公司资金问题应该问题不大.....”

  “好的,爸。”

  陆霍华一番话一下解决了她一直担忧的问题,瞬间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这些人也是很现实的人,虽我们关系处的非常不错,你也看到了,在我昏迷不醒住院的那段时间,你妈去找他们解决公司资金问题,他们个个都找借口婉拒。”

  他苦笑着摇摇头,“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看到陆氏集团在你和霆锋的执掌下发展越来越好,态度和之前肯定会不同,在他们面前,你要拿出你的气场来。”

  “我明白。”

  他眼神落在二人脸上,继续说:“未来你要和霆锋一起执掌公司,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各个都是人精,老狐狸。跟他们混个脸熟,暂时能解决公司一时的资金困难.....”

  孙雪明显感觉陆老说这番话时,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似乎话里有话。

  果然,陆霍华话锋一转说:“霆锋,小雪,陆氏集团从最初的家庭小作坊发展到如今的大公司,风风雨雨几十年,走了很多弯路,也踩了不少坑。”

  “将公司交给你俩打理的这段时间,让我很欣慰,你们的表现比我预期的还要好。我希望未来陆氏集团能发展的更好,为避免你们再走弯路,最近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这关乎到未来几十年陆氏集团的发展和命运,我没能实现,现在就由你俩完成这个重任.....”

  陆霆锋一脸迷惑,抬眸看向语气认真的父亲,他知道,父亲口中的事很重要。

  “爸,您说。”

  “我想让公司退市!”

  此话一出,二人都愣住。

  “爸,您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孙雪知道,很多公司经营多年,很重要的一个目标就是希望公司能够上市。

  上市好处太多了,能融到大笔钱,一旦公司股价暴涨,老板,高管,股东纸面财富瞬间放大;公司品牌,知名度直接上一个台阶,方便并购扩张......

  陆霍华端起茶杯抿上一小口,语气郑重道:“一旦退市,公司的命运和兴衰就牢牢掌握在你二人手里,任何人都没法干涉和左右你们的决策。”

  陆霆锋这些年一直负责公司投资相关事宜,他深知资本运作的复杂和险恶。

  “我明白,爸。”

  “教训是血淋淋的,去年投资人勾结在一起撤资,让陆氏集团处境相当被动,家里又相继出事,差点让我苦心经营几十年的事业轰然倒塌,幸亏有小雪站出来改变了局面……”

  说这番话时,陆老神情黯淡,再次勾起他痛心的回忆。

  “我不希望以后公司发展有外人参与干涉,变数太多。我相信你俩的能力,公司命脉握在你俩手里,我心里才能够踏实。”

  他说出了更长远的打算,“现在公司已进入正轨,发展势头正猛,我希望明天和那些银行领导是最后一次见面。”

  孙雪立马明白陆老的想法,“爸,您意思是.....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向银行贷款,以后我们要自力更生?”

  陆霍华点点头,“没错。未来你们的经营理念一定是:不融资,不向银行借一分钱。”

  一句话,孙雪身上的担子瞬间就重了。

  陆霍华看向二人,眼神柔和却带着满心期待:“我知道,做到这一点很难,但,我们必须这么做,我对你俩充满信心!”

出了道难题

孙雪也曾幻想过未来经营公司不靠银行,不靠投资人融资,完全凭借自己能力来经营企业。

  但,理想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她发现,以她目前的能力很难。

  雪华建设目前发展风生水起,但还是没逃脱周转资金靠银行的宿命;而目前的陆氏集团,生意刚有了起色,几个大项目齐头并进,资金缺口依然很大。

  见二人不说话,陆霍华拿过纸笔,郑重写下一行字:品质为王,现金为王,专注深耕,诚信务实。

  放下笔,他眸眼含笑,“理解我写的这十六个字真正含义吗?”

  陆霆锋眉头微蹙,“大概能理解......”

  “小雪,你呢?我想听听你的理解。”

  孙雪认真看一遍这行字,按自己的解解开口道:“爸,您写的这十六字方针,是不是要告我们,我俩未来经营公司的目标和方向?”

  陆霍华欣慰点头,“继续讲。”

  “按我理解……品质就是企业的生命线,是企业赖以生存发展的关键要素;现金为王,是在经营过程中做到不贷款,不融资,不上市,不欠外债;专注深耕,就是将公司目前的业务做细做精,不盲目扩张,不随意进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至于诚信务实嘛……做企业要讲诚信,做事要不张扬,务实实干。”

  陆霍华神色满意,“小雪,你理解很到位,这正是爸要向你俩传达的理念,也是我对你们二人未来经营事业的要求。”

  陆霆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明白了……爸。”

  “这半年来,我将自己前半生经营事业的心路历程进行了复盘,提炼出如今这十六字方针,今天我把它送给你俩。”

  他意味深长道,“你俩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坎。但,如果你们面前有盏灯引路,你们就不会走偏.....”

  “而这十六个字,就是那盏引领你们前进的灯。你们要时刻牢记,并身体力行去践行它,定会踏平前进路上的荆棘险阻,未来的路会走的更稳更远......”

  他眼神炯炯的看向孙雪,“小孙,你做事雷厉风行有拼劲;而霆锋,比你心思更细腻,更善于处理谈判和海外业务,但做事又相对保守沉稳。你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是最佳搭档。”

  “公司目前最紧迫的任务就一个:还清银行贷款,退市,和所有投资方解除合作关系。未来,公司命脉完全掌控在俩手里,任何人都不会干涉到你们。”

  孙雪心里微微一颤。

  还清贷款,退市,每一个字眼对她来说都是莫大挑战,要做到何谈容易。

  陆霍华喝上一小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我知道这对你俩来说担子很重,你们都听说过小鹰学飞翔的故事吧?”

  二人点头,“听过。”

  “过程痛苦,一旦蜕变,对你们自己,对公司便是重获新生,会卸掉所有枷锁,自由翱翔。”

  陆霍华的话触动到了孙雪内心深处,没错,目前的陆氏集团看似正在崛起,但依旧被枷锁束缚。

  投资人,震荡的股市,合伙人,银行,无一不在左右公司发展。

  而一旦还清了贷款,退了市,所有枷锁便可以统统甩掉,一切决策只有她和霆锋说了算,他们可以放开手脚,不再瞻前顾后,缩手缩脚。

  未来公司挣的每一分钱,也不会被任何人瓜分,未来公司想要经营成什么样子,完全由他俩说了算。

  “我说了这么多,想听听你们二位的意见。”陆霍华眼神柔和的率先看向孙雪。

  “爸,我同意支持您的想法,还清债务,退市。”孙雪信心满满说。

  陆霆锋点点头,“我和姐的想法一样。”

  “好!我就喜欢这样的魄力,这才是我们陆氏集团掌门人该有的样子!”

  二人不加犹豫的回答,让陆霍华情绪显得很激动。

  他拿过纸,在纸上快速写了几笔,合上纸问:

  “霆锋,你计划用多长时间实现这个目标?”

  陆霆锋一愣,问题太突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依公司目前的发展......三年吧。”陆霆锋犹豫几秒给出答案。

  “小雪,以你看,需要多久?”

  “这......”孙雪眨眨眼,“这个问题我还真没仔细想过......”

  陆霍华微微一笑,眼神中是鼓励,“没关系,不妨大胆设想一下,我很期待你的回答,你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年半吧。”

  说完,她看一眼陆老,心里一紧。

  她实在拿不准,这个回答在陆老眼中是算保守还是夸大......

  陆霍华呵呵笑了,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看来,我对你们二人还算了解,我的预测非常灵验.....”

  孙雪和陆霆锋对视一眼,一脸的懵.....

  “好了,不和你俩卖关子了,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摊开纸推到二人面前。

  看到纸上醒目的黑色字体,孙雪一脸惊愕!

  纸上赫然写着她和陆霆锋的名字,在她名字后面写着三个字:一年半。而在陆霆锋名字后面写着:三年。

  二人同时愣住!

  陆霍华笑的一脸得意,“这是我十分钟前凭直觉写下的答案,没想这么准,完全印证了我对你俩的了解……”

  孙雪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刚她说出那个数字时,几乎没思考,完全凭一腔热血.....

  看二人神色惊讶,陆霍华笑笑,“你俩的回答我都很满意,看来我之前对你俩的评价很准。这样,你俩的答案中和一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年,达成目标,没问题吧?”

  “没问题!”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回答,语气一样的坚定。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陆霍华起身,语气认真,“明天,你们各自出一份方案给我,记住,要独立完成。”

  说完,他微微一笑,转身上楼。

  孙雪看向陆霆锋,两人眼神撞在一起,孙雪噗嗤笑出声。

  “霆锋,爸这是出了道难题,给我俩考试呢……”

父爱包裹..

这一晚,孙雪正式住进了陆家别墅。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她却辗转难眠。

  她在陆老面前夸下海口,两年内还清贷款并顺利完成退市,想想都让她望而却步。

  此刻静下心一想,当时说这番话纯属虚荣心作祟,头脑发热。

  以目前陆氏集团的状况,哪有那么容易就实现?

  明天,她该如何向陆老提交方案?

  难道随便写一份去糊弄他?博老人家欢心?

  陆老那张带着信任和期待的脸庞再次浮现在她眼前,庆功宴上,陆老还当着众人面对她褒奖的话语在她耳畔回响.....

  她咬咬唇,心中有了答案。

  没有睡意,她索性爬起身,披件衣服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敲击键盘,郑重的打出一行字:蜕变计划书......

  窗外夜色静谧,城市沉沉睡去,窗外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孙雪将目光埋进电脑屏幕,她的思路一点点清晰起来,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听键盘声啪啪作响。

  当她敲下最后一个字时,低头看向腕表,已是凌晨两点。

  她起身揉腰,转动脖颈,没想到她这一坐,竟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她摩挲着隆起的小腹,禁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小家伙很给力,知道她忙着写方案,静悄悄一点没折腾她。”

  次日一早,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用餐,细心的陆霍华一眼就从孙雪脸上发现异样。

  他柔声关心道,“小雪,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孙雪愣了愣,“睡的很好啊!一觉睡到天亮。”

  陆霍华微微一笑摇头道:“你怎能瞒的过爸的眼睛,你眼神不会撒谎。说吧,是不是昨晚对你说的那番话让你有了压力了?”

  孙雪不知道陆老是如何看出她昨晚没休息好的?她索性如实相告:“爸,昨晚我睡的很好,只不过睡眠有点不足,因为.....昨晚我到凌晨两点才睡的觉.....”

  一点不知情的陆夫人心疼道:“小雪,怎么那么晚才睡觉?你现在有孕在身,一定不能熬夜,是不是换了地方不习惯了?”

  陆霍华没说话,看向孙雪,眯着眼笑。他已猜出孙雪为何凌晨两点才睡的原因了。

  “姐,妈说的没错,熬夜对宝宝不好。我每天都定时十点入睡,医生说,有身孕的人睡眠至少要保证八小时以上。”

  孙雪赶紧解释,“妈,芊芊,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昨晚不是很困,然后就爬起来写了份方案,谁知,一不小心就写到了凌晨两点。不过没事,中午抽时间补上一觉,就元气满满了。”

  “我就知道你是在写方案。”陆霍华语气平静说。

  陆霆锋放下碗筷,抬眸惊愕的看向孙雪,“姐,你.....方案写好了?”

  “对呀!昨晚没有睡意,索性就写了初稿。”

  陆霍华满意的点点头,意味深长说:“这就叫执行力!”

  陆霆锋面露难色,父亲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不得不说,他很佩服孙雪超强的执行力,昨晚入睡前他也在脑海中想过方案的事,但仅仅是想过而已。

  他给孙雪竖起了大拇指,由衷感慨:“姐,有些事,不佩服不行啊!”

  孙雪极力解释,“霆锋,其实我并不是执行力强,我真是睡不着,而且脑子又很兴奋,所以才爬起来写了一会.....”

  陆夫人并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何事,她还是语气认真说:“小雪,以后可不敢熬夜了,无论多重要的工作,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妈可不想你因工作的事影响到身体。”

  她给孙雪盛上一碗汤递过去,“小雪,昨晚辛苦了,多喝点补补身子。”

  “谢谢妈。”

  孙雪接过飘着清香的养生汤,还没喝,就已暖到了心里。

  用完餐,芊芊,陆霆锋,王雪,去了公司上班,陆霍华留孙雪在家。

  她打印出方案,将带着温热的厚厚方案递到陆霍华手里,“爸,昨晚赶的急,很多地方欠考虑,只能算是一个初步方案.....”

  她向来谦逊,尤其在像陆老这样德高望重的企业家面前,她不敢有丝毫骄傲。

  一直以来,她敬重膜拜陆老,视他为自己毕生奋斗的榜样。

  虽然他们现在以父女相称,但那种莫名的崇拜一直没变。

  陆霍华没说话,扶了扶眼镜,眼神专注的在纸张上移动。

  孙雪就坐在陆老身旁,她屏住呼吸,眼神不经意间落在那张慈祥的面孔上,内心温暖而踏实。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她崇拜又敬重的企业家,竟成了她干爹,除了能影响她一生,还能零距离感受到那份久违的父爱,这该是多么大的福气!

  陆老儒雅睿智,脸上永远挂着慈父般的淡淡笑容,眼神中流淌着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不,是一位父亲对女儿的疼爱。这份爱,她能清晰感受到,也许是他一句发自内心关心的话,也许只是一个柔软眼神,就能瞬间融化她的心,触碰到她的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她承认她内心深处是敏感又多愁善感的,尤其是对父爱母爱的渴望。

  过去的几十年,她将这份渴望深埋于心底,敏感且脆弱。而如今,已被填充的满满当当。

  “小雪,你思路很清晰,有些地方虽欠深思,但已相当不错了。”

  陆霍华抬眸看向孙雪的一瞬间愣住了,他盯着孙雪泛红的眼眶问:“小雪,你.....怎么了?”

  孙雪赶紧收回思绪,拼命将眼泪憋回眼眶,笑着掩饰自己溢满幸福的内心,撒谎道:

  “爸,我没事.....昨晚可能熬夜太久,眼睛有点不舒服......”

  陆霍华并未觉察到孙雪此刻内心的变化,他用命令的口吻说:“下不为例,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孙雪使劲点头,“我记住了。”

  她忙转移话题,“对了,爸,您刚说哪些地方欠深思?您帮我一一指出来。”

  说着,她把身子往一旁挪了挪,这样就离父亲更近一点。

  她想用心去感受这份父爱,并渴望这份浓浓的父爱能将她紧紧包裹.....

坚强靠山

陆家别墅的书房内,阳光漫洒,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檀香。

  陆霍华的声音沉稳:“小雪,方案整体没什么大的漏洞,你算准了集团现在的资产结构,也预判了资本市场的风向,做了非常周全的业务规划,说说你的核心考量?”

  孙雪抬眸,撞进陆老温和却带着专注的目光里。

  平日里的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容淡定,此刻却喉间微紧,语气柔软:

  “爸,公司目前的贷款压力已拖累到了核心业务,正如您说的,留在股市,只会被资本捆绑。现在唯一办法,是变卖掉公司所有国内外非核心资产,借助银行贷款加大公司主要业务板块的扩张,一年之内还清所有贷款,退市,剥离不良资产。”

  陆霍华满意点头,“小雪,这一点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放下方案,抛出一个尖锐问题,“你如何应对董事会的质疑和反对?毕竟退市在他们眼里是败绩,而非破局。”

  孙雪如实说:“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是棘手的问题,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了。相比公司被拖垮,这点困难算不了什么。”

  “我没背景没家世,从底层一步步拼到今天,靠的就是不赌虚的,只做对的事。昨晚我认真思考了您送给我们的十六字方针,豁然开朗,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哪怕阻力再多,我也会义无反顾走下去,这是陆氏集团唯一的出路。”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顿了顿。

  自幼跟着爷爷长大,她早就习惯凡事自己扛,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习惯了不向任何困难屈服。

  陆霍华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倔强,心头微微一热:

  “小雪,你是从小过苦日子过来的,我知道凡事你都要拼尽全力做到最好,你的话让爸很感动。但,小雪,你记住,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

  孙雪愣住,抬眼看向陆老。

  “这份方案,我全力支持你。”陆霍华目光坚定,“董事会那边,我去处理,资金调配我来协商。你只管和霆锋把后续的转型计划做细致,剩下的风雨,我替你挡着,你是我陆霍华的女儿,我不想你太辛苦太累!”

  “剩下的风雨,我替你挡着”,简单的一句话,却像重锤砸在她心尖上。

  她这一生,饱受太多质疑,遭受过太多欺骗,冷眼,所有人只看到她的光鲜和强势,却很少有人问过她累不累,很少有人在她面对压力时站在她身后说一句:“我替你挡着,我不想你太辛苦太累。”

  而此刻,这位没血缘关系到父亲,一脸慈祥语气平静说出这句话,深深触动到了她那颗敏感又柔软的心。

  一句看似稀疏平常的话,她却在内心等了很多年。

  这句话是她内心藏了多年的软肋,没有父爱没有港湾,她只能逼自己长成参天大树,为自己遮风挡雨。

  可此刻,面对陆霍华的包容与疼爱,她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露出最柔软最脆弱的模样。

  一股暖流就这么毫无征兆涌进她的心头,她声音忍不住沙哑:“爸.....我只是不想辜负您的信任和期盼.....”也就在一瞬间,她情绪突然破防,“爸,我从小没有父母的庇护,习惯了坚强好胜,我怕做不好,让您失望,其实.....”

  孙雪硬是将后面的话吞进肚里,她想说,她也渴望有位大山一样的父亲站在她身后为她遮风挡雨,在她累了时站出来说:别怕,有父亲替你挡着。

  陆霍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瞬间读懂了她内心的世界,满眼的心疼。

  他转过身,轻轻拍拍她肩膀,动作沉稳有力,像一座大山,稳稳立在她身后。

  “傻孩子,我认你做女儿,就早已将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父爱是什么?不是血缘,是责任,是依靠,是你累的时候,我永远在你身后托着你。”

  “你不用怕做不好,不用怕输,更不用独自扛下所有。陆氏集团是我的,也是你的,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这个父亲顶着吗?你只管按你自己的想法放开手脚大胆去闯。成功了,我为你骄傲,失败了,我陪你重来。”

  温暖的触感沿着肩膀传遍全身,陆霍华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厚重如山。

  孙雪眼眶瞬间湿热,眼泪顺着双颊扑簌而下,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父亲看到。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感受到父爱,没轰轰烈烈的表达,没甜言蜜语的呵护,只是无条件信任,义无反顾的支持和坚实的依靠,却排山倒海将她整个人包裹淹没。

  她从小渴望亲情,渴望父母护她周全,渴望有位大山一样的父亲可以依靠。此刻,在陆家书房里,她终于拥有了这份厚重如山的父爱。

  “爸.....”孙雪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陆霍华没多言,只是轻拍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耐心等待她平复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重新将话题拉回到方案上,语气依旧温和:“好了,小雪,不说这些了。退市后的人员安置,资产剥离细节,你再跟我说说,我们一起完善。”

  孙雪擦干泪水,抬头,眼底溢着满满的温暖与坚定,她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嗯,爸。资产剥离我计划分三步,首先是.....”

  书房里,两人的交谈声再次响起,是润物细无声的父爱。

  孙雪一边讲着自己的计划,一边悄悄看着父亲的侧脸:他专注聆听,偶尔提出精准建议,眉眼间盛满慈爱和认可。

  那一刻她无比清晰的知道,从此往后,她有了一座为她矗立,为她遮风挡雨的大山。

  两天后,一份详尽的退市计划书出炉,手握计划书,孙雪内心比任何时候都坚定豁达。

  她做出了一个让陆霍华都有点惊讶的决定,还清贷款,退市,不要两年,只需一年时间。

底气

孙雪之所以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是她一时的冲动。

  原因很简单,她对公司接下来的发展前景无比自信,况且现在不是她一个人在奋斗,身后有陆霆锋,王科,芊芊,还有一支充满战斗力的新团队。

  更让她内心坚定的是,她身后有最坚强的后盾,陆霍华,为她遮风挡雨。

  所以,她豪情万丈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陆霍华那句“成功了我为你骄傲,失败了我陪你重来”让她感动的同时,也给了她勇往直前的无限底气。

  方案出台的第二天,她便决定召开了公司管理层会议。

  会议开始前的一小时,陆霆锋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陆霆锋将手中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放,试探性的问一句,“姐,我们真能在一年之内还清贷款,顺利实现公司退市吗?”

  孙雪起身泡茶,将飘着茉莉花香的茶杯递到他手里,语气轻松道:“那是当然啊!你以为我会拿这事当儿戏吗?怎么?对你姐没信心呀?”

  陆霆锋喝上一小口,咀嚼着溜进唇齿的一片茶叶,抬眸看向孙雪,微微一笑说:

  “姐,不是我对你没信心,我们已认真看过公司财务报表,过去的一年,公司亏了很多钱,负债三个亿,这一次又贷款一个亿。一年之内要还清四个亿,退市要求极高,不仅要清偿债务,还要稳定盈利,一旦股价不稳,退市成本将会暴涨.....”

  陆霆锋神色凝重的对上孙雪的视线,道出担忧:“一旦操作不慎,股东,债主,媒体会集体发难,到那时候.....”

  他顿了顿,说:“对公司就是毁灭性而打击。”

  孙雪语气平静,“所有的风险和不确定因素我都认真考虑过了。怎么,你怕了?”

  “不是我怕,我只是觉得一年时间真有点仓促.....”

  孙雪明白陆霆锋的心思,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对陆霆锋做事风格还算了解:稳重,心思细腻,相对保守。

  “我们完全可以将战线拉长到两年时间,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市场变幻莫测,我们在追求稳妥的同时将被束缚一。如果我们能在一年内实现退市,那省下的一年所创造的利润就属于我们,公司决策全都由我们说了算,再不会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将战线缩短一年,压力是很大,但我们不去拼一把,怎能知道做不到?绝处逢生这个词你应该听过吧?”

  “可是.....”

  她果断打断陆霆锋的话,“霆锋,别想可是。”

  “以前,公司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由爸扛着,但爸终将会老去,不可能庇护我们一辈子。如今,他将接力棒交到我俩手中,我们就要咬牙扛下一切,现在该到检验我们担当的时刻了。”

  陆霆锋迎上孙雪坚毅的目光,点头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

  孙雪继续说:“我们要做的,就是尝试离开他的庇护,让自己强大,学会独自飞翔。创业本就是九死一生,风险和回报并存的游戏,拿不出破釜沉舟的魄力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未来出现的各种危机?”

  短暂的留白后,陆霆锋郑重点点头,“好,我们全力以赴,争取在一年内完成目标!”

  孙雪扬起嘴角笑了,“这才像陆氏家族接班人该有的气势。”

  她握紧拳头伸向陆霆锋,陆霆锋愣了两秒,马上握拳迎了上来。

  “加油!”

  “加油!”

  两人相视一笑,拳头碰在一起。

  她知道,在陆霍华庇护下成长起来的陆家公子,做事风格和她完全不同,她必须要在他身后推一把,将他逼至悬崖边缘,才能激发他的斗志和潜力。

  她看一眼腕表,拿起桌上的计划书起身往会议室走,边走边说:“记住,退市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可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陆霆锋快步跟在孙雪身后,应一声:“我明白。”

  会议室,大家翘首以盼。

  陆霆锋主持了会议,肯定了这半年来公司团队做出的成绩,他话筒交到孙雪手里,声音洪亮说:“下面,由孙总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孙雪清了清嗓子,一开口,所有人都吃惊不小。

  没有任何废话,她直奔主题:“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很重,计划用一年时间还清公司所有债务,全面实现公司稳步盈利。”

  “一年时间,孙总,这.....有点不现实吧?”

  “对呀,公司目前生意才刚有起色.....”

  “孙总,您这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

  大家情绪有点激动,反对声,质疑声一片。

  孙雪不急不缓,等大家七嘴八舌说差不多了,她抬手示意。

  会议室立马变得安静。

  这样的场面早在她预料之中,别说是大家听到她这个决定不可思议,就在会议前陆霆锋也同样没信心。

  “没错,一开始我也觉得,一年之内实现这个目标有难度,我也和大家的想法一样.....”

  她没有一上来就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大家,而是采用了迂回战术,从而拉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大家都能听懂,这不是他们新任经理的想法,而是陆老的旨意。

  她扫一眼会场,眼神坚定,“我想陆老这样要求,自有他的想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就是想让公司快速崛起。”

  一提到陆老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沉默了。

  孙雪之所以将陆老推到前面,其实道理很简单,虽然她目前在公司有一定影响力,但和陆老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如果她强制将这个任下达下去,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甚至不配合。但如果以陆老的身份传达这个任务,想必大家的态度又会不一样。

  “陆老给我下了军令状,只给了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内完不成,我公司和陆氏集团的合作将结束。届时,会有新的职业经理人接替我的工作.....”

  孙雪的话立马虏获了大家的同情,“孙总,我们肯定不希望您离开,毕竟是您扭转公司的局面。”

  “对呀,要不是您带来的几个大项目,公司处境会更难。”

  陆霆锋适时的接过话题,“一旦孙总结束合作,会撤回这些项目。”

搞定团队

陆霆锋的话让所有人都难以理解同时又很意外,一旦孙雪撤走项目,将关系到在座的所有人的前途。

  这段时间,他们亲眼见证了孙雪的能力,在内心深处已接纳认可了这位年轻经理。

  陆霆锋语气忧伤的叹口气缓缓开口,“大家都知道,过去一年公司发生了诸多事,引起了不小的振荡。各大银行对我公司失去了信心,就跟商量好的收紧了放贷政策。如今,孙总给公司带来了几个大项目,但都需要大笔资金投入,父亲再次找到银行商议贷款事宜,他们终算松了口,但条件是,一年之内必须还清之前的欠款和现在的贷款。”

  孙雪无奈笑笑道:“大家现在理解为何留给我们只有一年时间了吧?”

  陆霆锋的话无疑让所有人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孙雪知道,此刻大家已在内心深处接受了这个事实,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给大家给足信心。

  她立马像是换了一个人,语调都高了几分:“市场就是这么残酷,这一年时间将决定公司命运,也将决定我们每个人的命运,这是生死存亡的一年,我们没得选择,只能去面对!”

  放眼望去,她从大家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担忧,迷茫,还有复杂表情.....

  她话锋一转,底气十足说:“其实,大家大可不必担心,事实证明,我们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团队,我有冲天的信心带领团队向公司交上一份满意答卷。一年之后,我不仅还会站在这里,还要带领公司创造新的奇迹。请大家相信我的能力,我也希望我们所有人能一鼓作气,将困难踩在脚下!”

  毫无疑问,这番话给了所有人莫大而鼓舞和力量,有人带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了不算热烈的掌声。

  光是给大家信心还不够,还必须让他们看到切实可行的方案。

  她马上开始部署接下来一年的详细商业计划,听完孙雪长达两个小时的商业部署,所有人脸上的忧虑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眉头舒张,两眼放光。

  看到大家的表情,孙雪舒了口气。

  这份计划书是她和陆霆锋听取了陆老的诸多建议后,花费整整两天时间完善的,每一条都经过精心策划。

  要是没这样一份详尽计划书,所有一切都是纸上谈兵,再美好的憧憬都将是空中楼阁。

  也就是在完善方案的过程中,孙雪零距离感受到了陆老高瞻远瞩的眼光和宏大格局。

  之前她花数小时熬夜做出的方案,陆老说还算满意,她还沾沾自喜。后来她才发现,陆老口中的满意其实就是客套话而已,很多地方都存在漏洞,诸多细节她压根就没想到。

  她才突然发现,她和陆老这样的优秀企业家,远不在一个量级。

  会议比她想象的顺利,质疑声消除,意见统一,目标一致。

  但,这还远远不够。

  要想实现目标,每个人都要拿出全力以赴的拼劲才行,但人性又是趋易避难,容易在疲惫时妥协。

  接下来,她将目标进行分解,并落实到每一位负责人头上,打破之前的大锅饭分配方案,出台了新的薪酬激励方案。

  果然,新分配方案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躁动。

  这意味着,所有部门负责人将面临和销售部门一样的考核,那些习惯了大锅饭的管理人员身上立马有了压力。

  对于反对的声音,孙雪没做任何解释,果断的表态:“只有这样的激励方案,才是最公平公正的,才能让真正有担当,优秀的人脱颖而出!”

  她语气坚定,“如果有人现在选择退出,马上可以提出来。”

  她目光一扫而过,会议室一片寂静.....

  突然,一名项目副经理站出来,满脸怒气道,“我辞职,哪有这样事呀!”

  紧接着又有一名项目主管跟着站了出来,“我也辞职!”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孙雪并未慌,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改革总会有人站出来反对,在这件事上,她绝不会做出妥协。一旦妥协,接下来的工作执行起来就很被动,更别想实现目标了。

  有人要走这是好事,能留下来的人,才是真正能挑起重担的人。

  “我也要走!”

  马上又有人站出来气呼呼说:“我在陆氏集团工作了十几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分配方案,到你手里就变乱七八糟了,这分明就是要逼我们走人!”

  孙雪微微一笑环顾一圈会场,问:

  “还有人要离职吗?”

  大家面面相觑。

  “我希望未来我们能携手并进,如果有人执意选择中途离开,我不会挽留。”

  令人欣喜的是,足足几分钟的沉默后,除了这三位站出来提出要离职的,始终没人再站出来。

  孙雪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

  她情绪有点激动说:“谢谢大家能留下来和公司同呼吸共命运,今天,我在这里向大家郑重承诺:我绝不会让大家失望,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追随我的人!”

  她话音刚落,陆霆锋率先起身鼓掌,会议室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

  倒是刚提出辞职的三位,眉头紧蹙,在人群中显得突兀又尴尬。

  会议结束,陆霆锋如释重负。

  “姐,会议比我们之前预料顺利的多,爸说我比你处事沉稳,要是他今天在会议现场,绝对会改变想法。”

  孙雪此刻也是心情放松,笑笑说:“要没你的配合,我也不会如此淡定呀!”

  陆霆锋会心一笑,算是默认了这个观点。

  就在开会前,二人也是忐忑。如此大的目标任务,加上突然改变的薪酬制度,绝对会有反对的声音,于是二人就话术,角色扮演都进行了演练。

  没想,效果还算不错。

  “姐,下一步我们如何做?”

  孙雪走到窗前,目光透过落地玻璃看向远方:“霆锋,我要去趟国外,去见一位老朋友。”

门外有耳

陆霆锋立马明白了,“姐,你是要去找你朋友巴赫,对吧?”

  “没错。”

  孙雪收回目光,转身说:“一年之内还清四个亿,还要让公司保证稳定盈利的情况下成功退市,光靠公司现有业务是没办法实现的,必须得另辟蹊径,我需要和他合作。”

  “怎么合作?”

  她略加思索说:“具体合作细节见面后才能细聊,看能不能借助他海外资源盘活公司海外业务.....”

  说完,她微微叹气,“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但这是最快速还清债务的办法.....”

  陆霆锋不解孙雪为何会叹气,而这声叹气只有孙雪自己明白.....

  “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两天吧。”

  她语气认真叮嘱道,“我去国外的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记住,当务之急是要稳住军心,不能出任何乱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经不起折腾。”

  “我明白,姐,你就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二人聊的正酣,殊不知,门外有耳。

  陆霆锋进办公室时顺手关了门,二人并未留意到门并未关紧,是虚掩着的。

  而就在几分钟前,主动提出离职的项目副经理肖军刚好来找孙雪,当他准备敲门的一瞬间,意外听到二人正在进行着的谈话,他伸出去的手立马缩了回去。

  二人的谈话内容字字句句清晰飘进他耳中......

  “咚咚咚!”

  “请进。”

  本来还一脸愠色的肖军,在推门而入的一瞬间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脸上堆满歉意,低头哈腰笑着打招呼:

  “陆总,孙总.....”

  孙雪瞥一眼手里握着离职申请的肖军,没给他好脸色,冷声说:

  “是要办离职手续是吧?工作就不用交接了,签完字你就可以走了!”

  肖军紧攥着手中的离职申请表,态度相当卑微。

  “孙总,您别生气,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脑子没转过弯来。会议结束后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您之所以要出台新的激励机制,完全是为公司着想,是为员工着想。”

  他怯生生看一眼表情冷漠的孙雪,腆着笑脸继续说:“怪我鼠目寸光,我找您来,就是想收回我之前说的话,向您赔礼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一时的冲动.....”

  孙雪和陆霆锋同时愣了愣。

  二人没想到肖军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就在几小时前,他还是第一个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的,当时的他满脸怒火,说话尖酸刻薄。

  孙雪蹙起了眉头,从肖军提出离职的那一刻,她已将这个人从团队名单中抹掉了。

  “我们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听到孙雪冷冰冰的回答,肖军立马换了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缓缓垂下脑袋,待他抬头看向二人时,已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语气中透着满满的委屈:

  “孙总,陆总,我真知错了。希望您们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跟随陆老十多年,工作一直兢兢业业.....”

  说到动情处,他声音便哽咽了起来,“我对公司有感情,我需要这份工作,儿子结婚买房花光了我所有积蓄,爸妈身体还不好,需要我去赡养......”

  肖军的“表演”最终还是让陆霆锋心软了,毕竟是老员工,提出离职也是一时冲动。

  “好了,别说了,认识到错误就行!”

  他转头征求孙雪的意见,“孙总,给他一次机会吧。”

  孙雪犹豫几秒,冷声说:“肖经理,机会我可以给你,但你还要是抱着以前吃大锅饭的态度,最终的结果还是面临淘汰,你自己想好了。”

  肖军忙不迭点头保证,“我明白,我一定加倍努力,谢谢孙总,谢谢陆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们二位了。”

  说完,他点头哈腰的退出办公室。

  转身离开时,还特意将办公室的门小心翼翼关闭。

  “说实话,这样的副经理不要也罢!”孙雪气呼呼说。

  “姐,别生气了,就给他一次机会吧,他认错态度还不错。”

  “不是态度好不好的问题,他是副经理,竟然挑头站出来反对,你知道这影响多恶劣吗.....算了,不说了,看他接下来的表现吧。”

  殊不知,就是陆霆锋的一时心软,为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埋下了隐患......

  肖军离开办公室后径直下了楼,他将手中的离职申请狠狠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来......

  孙雪定好了两天后飞往国外的机票,陪她去的是王雪。

  对于这次的行程,她很期待,心情也很复杂。

  她和巴赫已有近一年多没见面了,一年前巴赫回国处理家族事务,随后爆发了全球金融危机,孙雪从通话中得知,金融危机对巴赫家族事业带去了不小冲击。

  而她忙着应付公司业务,两人定时保持着电话联系,大部分谈话内容都聚焦在公司经营上,令人欣慰的是,巴赫家族事业已摆脱金融危机的影响,目前发展非常顺利。

  多年前,巴赫邀请她去他国家,却赶上疫情爆发,最终还是没能去成。她一直好奇,像他那样优秀的男人,会是在怎样的家庭中成长的?他刻意隐瞒的家族事业又是怎样一番天地?

  她回忆起他们在康桥大学的那段难忘经历,疫情爆发,身处异国他乡,还意外发现有了身孕,那时的她内心诚惶诚恐,是巴赫照顾她,并想办法让她安全回国.....

  想到这些,她眼眶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不过,就在她出发的前一天,麻烦还是毫无征兆的找上了公司。

  公司副总林慧向她反馈,发现几笔关键回款被恶意卡住。

  得知消息后,孙雪第一时间让对方来她办公室。

  “孙总,这是您要的最近三个月的回款明细,账户对账记录,还有资金账户流水,全都在这里了。”

  林慧将一摞资料推到孙雪面前,声音压的很低,“财务那边刚跟我通气,说有几笔大额回款,早在一周前就已经到账确认,却被人卡在待入账环节,至今没进公司账户。”

  “数额多少?”

  “2000万。”

  “是谁卡的?”孙雪厉声问。

你是想跑路?

“是张董事那边打过招呼。”林慧的声音压的很低,“财务总监是张董事的人,不敢违抗,只能按他的意思把这几笔回款压着没处理,说是流程待审核.....”

  孙雪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面孔。

  张震山,陆氏集团的老股东之一,手里握着不少股份,陆霍华在位时念及旧情一直对他礼让三分。

  孙雪抬手一页页仔细查看。财务报表上的数字清晰明了,客户打款凭证,银行回执全都附在后面,证据确凿,根本不是所谓流程问题,就是赤裸裸的恶意刁难。

  她的指尖划过纸张,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

  “陆总知道吗?”

  “我打电话通知了,陆总今天出差去外地谈业务,他说明天赶回来处理,我想事情有点紧急,便马上向您汇报。”

  也就在这时,陆霆锋电话打来,听完他的诉说,孙雪冷静道,“霆锋,这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仅仅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没敲门没通报,张震山带着几名心腹股东,大摇大摆闯进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怒气与挑衅。

  他身穿一件黑色短袖,肚子微腆,站在孙雪办公桌前,居高临下俯视她,语气里的嘲讽扑面而来:

  “这是在干嘛?查账呢?也是,年纪轻轻接手这么大的公司,不把账务看仔细点,怎么能在众人面前装大佬,我说的对吧?孙总。”

  孙雪抬眸,目光冷冷的扫过,“张董,我正准备要找你呢,你为何让财务卡着不让回款?”

  张震山突然笑了,笑声中透着肆无忌惮。

  “没错,那几笔钱是我让财务卡的。你自己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你不清楚吗?孙总,我告诉你,没有钱,我看你怎么装大佬!”

  张震山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你一个北方来的草根老板,懂什么叫管理吗?听说你准备要在一年之内将公司退市?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们所有股东?你胆子倒是不小啊!你是如何通过下三滥手段爬上陆氏集团总经理位置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张震山气焰嚣张,一副呲牙咧嘴的狰狞面目,口水到处乱飞,“你年纪不大,手腕倒是阴险!我告诉你,你这个总经理在我眼中屁都不是,没流动资金,我看你怎么蹦跶,要是识趣,就赶紧从公司滚出去!”

  另一名胖股东在一旁跟着附和,“张哥说的没错,识相点就将经营权交出来,我们这些老叔叔还能给你留口饭吃,要不然,陆氏集团迟早毁在你手里!”

  孙雪倒是没有被张震山的气势吓住,不过她倒是迷惑了:他们是怎么知道她要退市的计划?

  办公室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火药味急剧升腾。

  一旁的林慧紧张的手心冒汗,生怕孙雪一时冲动和对方发生冲突。

  不过,孙雪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甚至还将身子微微向后靠去,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中没半点畏惧,反而是带着种看跳梁小丑的平静。

  她看着张震山缓缓开口,“张董事,恶意截留公司回款,阻碍公司资金正常流转,已经触碰到了公司法。”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质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触犯法律?”

  张震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陆氏集团,我张震山说的话就是规矩!”他嘴角歪了歪,口出狂言,“孙雪,别拿什么法律来吓唬我,我在这行混的时候,你还和小伙伴过家家都没玩明白呢!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钱,我不会让财务放,你有本事,就自己去弄!”

  他压根没将面前这个瘦弱女子放在眼里,第一次召开董事会时,他就冷言冷语将她挖苦了一番,那时孙雪丝毫没敢还击。

  他笃定认为一个上台没多久的公司经理,根基不稳,没有人脉没资金,除了凭美色攀上陆霍华这个干爹外,没一点屁本事。

  更让他可气的是,肖军告诉他,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在布局要退市。

  听到这个消息,他肺都要气炸了,这分明就是不把他张震山放在眼里吗!这是拿他当傻子一样耍呢!

  他今天兴师动众来,就是要将这女人从陆氏集团赶出去,断了她想要退市的念头!

  不过他看走眼了,上次孙雪没有还击是给他留了面子,她可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孙雪看着他那张气急败坏而逐渐狰狞的脸,嘴角忽然勾出一抹冷笑来。

  她没和张震山废话,直接拿起座机,按下法务部的内线电话,思路清晰说:

  “喂,法务部吗?我是孙雪。立刻起草律师函,针对张震山董事恶意截留公司大额回款,干扰公正常运营一事,正式发函警告。限他24小时内,督促财务完成回款入账,否则,直接走司法程序,追究全部责任,包括经济赔偿与刑事责任。”

  说完,她“啪”的放下电话,波澜不惊看向张震山。

  原本嚣张的张震山,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孙雪干净利索的处事风格彻底让张震山杵在了原地。

  “你......你敢?”张震山威胁道,语气却明显软了几分。

  “我为什么不敢?张董事,你搞清楚,陆老将公司交给我打理,我就有权执行我总经理的权利,谁想对公司搞小动作,首先我这一关就过不去!”

  也就在这时,巴赫的电话打了进来,孙雪果断接听了电话。

  没什么大事,巴赫就是想再次确认孙雪的行程一事。

  “巴赫,是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巴赫?

  听到这个名字,张震山眉头一紧。

  她怎么.....认识巴赫?

  想到肖军对他讲的那些话,他突然明白,孙雪这是想从海外破局。

  他眼神阴鸷的看向孙雪,气急败坏吼道:“你疯了?现在公司生意不好,你不想解决问题,反而要出国,莫非你是想跑路?”

没有人能够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孙雪起身,故意踮起脚尖盯着张震山,眉尖一挑说:“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吧?张董事,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口舌,倒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法务部的律师函。”

  她气场很足,自信和强势仿佛是从骨子里渗出来一般,瞬间怼的张震山等人没了话语。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已没了刚进办公室那股子兴师问罪的嚣张劲,眼睁睁看着孙雪大步流星出了办公室。

  在孙雪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后,张震山黑着脸将电话打到了陆霍华那里。

  做贼心虚的他用扯着嗓门的方式宣泄着他的不满,只字不提自己做的亏心事,而是指责陆霍华做事不厚道,公司要退市这么大事竟瞒着他。

  陆霍华装出一副不知情的语气说:“退市?我从未听说过呀!你又是听谁胡乱散布的小道消息?”

  张震山揶揄道:“陆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世上可没有不漏风的墙!”

  陆霍华继续装糊涂,“我是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早已退居二线,公司完全交给儿子打理,我现在几乎不过问公司的事。”

  张震山气的吹胡子瞪眼,阴阳怪气说:“陆氏集团如今沦落到连个有能力的经理都请不起了吗?那个新来的叫孙雪的经理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成何体统!完全不把我们这些股东们放在眼里!我今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她和我说话的态度,我绝对要好好收拾一番她!”

  “孙经理人很不错!人品好,能力出众。”陆霍华的语气出奇平静。

  张震山给陆霍华施加压力,“陆总,不是我说你,你都选的什么人管理公司的呀!这样下去,我们股东还赚什么钱?我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你总不能拿我们股东的钱当儿戏,让她去练手吧!”

  陆霍华态度依旧不变,“那是你不了解孙总,跟她接触多了,你会被她的才华折服。”

  张震山显然已没了耐心,“陆总,我今天把话撂这里,这个孙雪,必须让她走人!”

  “老张,你偏见太重了,再说了,我卸任了,这事你要和霆锋商议。”

  张震山哪能不知道,陆霍华分明在装聋作哑,在故意敷衍他。

  “陆总,既然你非要护着她,那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同样在陆霍华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的张震山,撂下一句带着威胁的话,愤怒挂了电话。

  陆霍华早有心理准备,他和孙雪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已私下商量好了。

  陆霍华马上打电话给孙雪讲了张震山找他的事,孙雪语气淡淡说:“不用理他,这事我会处理好的,您就装作不知道此事。”

  “小雪,退市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孙雪也是很迷惑,“我也在琢磨这事。”

  陆霍华叮咛一句,“你小心点,这个张震山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几小时后,林慧就神色慌张的跑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说:“孙总,不好了,不知道是谁把您要出国的消息捅给了媒体,现在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孙雪接过手机,点开新闻页面,刺眼的标题映入眼帘。

  《陆氏集团新任经理无力经营公司,出国抱外资大腿》《陆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经理出国实为跑路前兆》

  一篇篇恶意满满的报道,配上她的照片,扭曲事实,将她描绘成一个没能力,抛弃公司员工的无能老板。评论区里,不明真相的网友跟风谩骂,业内人士也开始议论纷纷,质疑她的能力。

  林慧气的脸色发白,“孙总,一定是张震山他们干的!太过分了,明明是他卡了回款,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抹黑你!孙总,我们要不要立刻发声明澄清?”

  孙雪滑动着手机屏幕,将那些抹黑的报道一一看完,脸上没丝毫愤怒,反而平静的让人琢磨不透。

  她将手机还给林慧,开口道:“又来这一套,没一点新意,不用理!”

  “啊?孙总,难道就放任这些人造谣污蔑吗?”

  “清者自清,这些抹黑不过是他们最后的挣扎,等我从国外回来,这些谣言会不攻自破。”

  林慧当然不知道孙雪此行国外的真正目的。

  “至于现在,就让他们折腾去。”

  而此刻的网络上,抹黑的舆论还在发酵,张震山坐在办公室,看着网上的新闻甚是得意,他想象着孙雪看到这些新闻时的慌乱神情。

  张震山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联合其他几位股东,将孙雪从陆氏集团赶走,让她实现不了退市计划。

  他心里清楚,公司主动退市虽对他影响不大,但他就怕到时候股票大跌,他收益大幅缩水。他现在还拿不准陆霍华和孙雪联合起来在搞什么鬼,一旦失去股东身份,他就会被彻底踢出权力中心。

  他猜测,陆霍华这是要将公司收回家族手里,关起门来自己玩。

  不过,这也仅是他的猜测,因为陆霍华不承认,孙雪也没承认。

  不过,据肖军偷听到的消息是,这是孙雪出的主意。

  他仔细分析了一番,才发现这个女人野心很大,先是认干爹,然后把自己公司的项目并进了陆氏集团,现在,又谋划着让公司退市.....

  看来,是他小瞧了对方。

  为了保证自己利益最大化,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赶出陆氏集团。

  次日上午,孙雪携王雪早早往机场赶,路上她手机屏幕闪烁有信息弹出。

  点开信息,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如果你选择执意一条道走到黑,就别怪我无情,现在回头还有机会!”

  她熄灭手机屏幕,笑着摇摇头,“真是,尽玩些小孩游戏。”

  她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张震山耍的把戏,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才不会理会,义无反顾踏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对手越是想阻挠她实现目标,反而激发她的斗志,在实现目标而路上,没人能够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低调富豪

经过长途跋涉,飞机在异国他乡缓缓降落。

  走下飞机的一刻,孙雪感慨万千。

  心里压抑不住有点小小的激动,没想时隔多年,她真就踏上这片热土。

  而这一次,不是巴赫邀请,是她主动提出,且背负使命而来。

  一年多没见,她很期待再次和老朋友相见。

  她挺着大肚子往机场出口走,很快淹没在一众人高马,不同皮肤的外国人当中。

  十几分钟后,她透过人群一眼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巴赫正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探望。

  巴赫并未看到被人群挡住的她,她却清楚看到巴赫焦急的眼神。

  她不禁微微一笑。

  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巴赫打来的。

  “孙雪,你下飞机了吗?怎么没看到你出来?”

  她笑出声,“我在人群中,我都看到你了。”

  “啊?我怎么没看到你.....”

  挂了电话,她再次透过人群看过去,发现巴赫已换了位置,眼神专注的人群中搜寻。

  终于,他在人群中发现了马上要走到他面前的孙雪。

  他显得有点激动,使劲冲孙雪挥手。

  孙雪和王雪快步走到巴赫面前,巴赫的目光落在孙雪身上,惊讶不已。

  “你这是.....要快生了吧?”

  孙雪笑着开玩笑,“快了,你很快又要当干爹了。”

  巴赫惊呼道,“你也太厉害了,养娃事业两不误。”

  几句玩笑话,气氛立马变得轻松起来。

  孙雪注视着面前这位高大英俊的老朋友,一年多没见,除了变得成熟沧桑了些,其它一点都没变,站在她面前,犹如一堵宽厚的墙。

  二人说说笑笑走出机场,机场外,整整齐齐停着一排黑色轿车,每辆车的车门旁站着一位年轻男子。

  统一的服装,鼻梁上戴着同样款式的墨镜,就连表情都一样刻板严肃,个个身材挺拔站的笔直。

  看到巴赫和孙雪走过来,所有人微微俯身,用蹩脚的中文异口同声说:“欢迎孙总!”

  这阵势倒是给孙雪来了个措手不及,她惊愕问:“巴赫.....他们是?”

  巴赫扯扯嘴角,语气轻松:“我公司员工,特意来欢迎你的。”

  孙雪被巴赫的话彻底惊到了,她拿手指指自己,“欢迎我的?这场面.....也太震撼了些吧?看上去怎么像是......”

  她意识到后面的话不妥,赶紧咽了回去。

  巴赫一愣,“像什么?”

  孙雪呵呵一笑,“没.....没什么。”

  这样的欢迎画面,让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影视画面中黑社会老大出场情景,小弟们站在车旁毕恭毕敬弯腰迎接.....

  巴赫似乎猜到了孙雪想要说什么,他笑笑,“你没被吓到吧?你是我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理应受到这样的待遇。”

  一句话,说的孙雪受宠若惊。

  巴赫带她和王雪上了停在最前面的一辆车,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她感觉世界瞬间静止了。

  头顶星光点点,脚下厚实的地毯能埋住脚尖,车内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仿佛与世隔绝。

  她无意中看到车标,她认识这个酷似女神雕像的车标,顶级豪车,富人的标配。

  “劳斯莱斯?”

  “没错,劳斯莱斯幻影。”

  孙雪听说这种车很贵,开这种车的都是大富豪,于是小心翼翼问一句,“这车……至少要几百万吧?”

  巴赫的回答差点惊掉了孙雪的下巴。

  “两千六百万。”

  孙雪瞪大了眼:“什么?两千六百万?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坐过陆氏家族的豪车,听说要近上千万,她觉得已够奢侈了,没想到……

  巴赫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物品,“限量版的,所以会贵一点。这还是十年前的价格,我父亲在我二十岁生日送我的礼物。”

  孙雪感慨,有钱人的生活夸张的令她难以置信,一件生日礼物,就是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无法抵达的高度。

  “送这么贵重的生日礼物,你家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土豪呀!”

  巴赫笑笑没有作答,他认真开车,目视前方。

  孙雪看着巴赫帅气的侧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原来你是真正的隐形富豪,在这之前,你一直隐瞒身份,表现低调。”

  巴赫耸耸肩,“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我对家族事业贡献很少,财富大部分都是父亲一手创造的。”

  “对了,你说,你公司现在和陆氏集团合作了?”

  “是的。”

  孙雪说了自己的此行的目的。

  “巴赫,我这次来,想和你公司进行合作。陆氏集团现在负债4个亿,我答应陆总力争在一年之内还清贷款,实现成功退市,公司在海外有部分产业,看看能不能盘活.....”

  巴赫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孙雪心里一颤,难不成自己的到来冒犯到了巴赫,他不愿帮她这个忙?

  “巴赫,你别误会……我就是来考察一下这边的市场,看我们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合作的事不急,我先带你见见我的家人。”

  孙雪不便就这个话题再聊,心里不免有点小小的紧张。

  从巴赫今天欢迎她的阵势,她都能想象出他家显赫的地位。而她,还挺着个大肚子。

  车子驶入一处风景秀丽的海岛,透过车窗,映入孙雪眼帘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碧蓝海面。

  车子在一处别墅前缓缓停下,走出车子,她才发现自己置身于海岛之巅,放眼望去,三面环岛。

  “巴赫,这就是……你家呀?”

  巴赫点点头,“风景还不错吧?”

  孙雪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此刻内心的震撼,最后只能感叹一句,“简直美的不像话!”

  “请吧!家人都在等你呢!”巴赫冲孙雪微微一笑。

  踏进别墅的一瞬间,孙雪再次被震撼到。

  别墅通体由大理石与鎏金装饰构筑,穹顶高悬水晶巨灯,落地窗外是泳池与私家园林。古董摆件随处可见,每一处细节都将奢华与尊贵演绎到极致。

  正当孙雪沉浸在眼前的奢华时,二楼楼梯口,巴赫的家人们齐刷刷出现。

热情的巴赫一家人

看到出现在楼梯口的一帮人,孙雪的心跳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她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拜访,与她见面的会是巴赫的父母,谁知,迎接她的是一场远超想象的隆重欢迎。

  她面前齐刷刷出现了至少数十人,有满头银发的老人,还有孩子,最小的看上去四五岁的样子。

  大家面带笑意的看向她,目光里没有丝毫的陌生与疏离,有的只是满满的善意与期待。

  她下意识攥了攥衣角,局促的站在原地,向这些陌生面孔报以微笑。

  巴赫拉了拉她胳膊,将她拉到人群中中央,他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身侧,向家人郑重介绍道:

  “她就是我一直跟你们提起的孙雪,我在中国最好,最珍贵的朋友。”

  巴赫将“珍贵”二字特意拖的很长,他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兴奋,每个字都透着认真,没一丝一毫的敷衍。

  介绍完孙雪,巴赫又向大家介绍了王雪。

  见孙雪有些腼腆,他附在她耳畔小声说:“别紧张,都是自己人,他们都很喜欢你。”

  话音刚落,客厅便响起了热情的招呼声,巴赫的奶奶最先走上前。老人家满头白发,身材清瘦,眼神慈祥有神,她握着孙雪的手不住的摩挲,脸上的皱纹笑的都挤在了一起,嘴里念叨着:

  “终于见到你了,孩子,巴赫经常在我面前说起你。”

  说着,她将绣着精致花纹的丝绒盒子塞到孙雪手里,里面躺着一枚温润的玉坠,价值昂贵,是老人家精心准备的见面礼。

  巴赫在一旁介绍道:“孙雪,这位是我奶奶。”

  孙雪赶紧道谢,“谢谢奶奶。”

  奶奶眼神慈祥的注视着孙雪,毫不掩饰对她的喜爱:“好孩子,几年前巴赫就对我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东方女孩。”

  巴赫的爷爷紧随其后,老爷子身材高大壮硕,肚子比刘老板的还要大上一圈,看上去童颜鹤发精神矍铄。

  他递给孙雪一本精美画册,是他珍藏多年的风景图册,特意挑选了包含中国风光的版本,他笑着说:“知道你来自中国,希望你能喜欢。”

  巴赫的外公外婆,父母,哥嫂,舅舅舅妈,还有他侄子侄女,都依次上前,笑着与孙雪打招呼,送上他们精心准备好的礼物。

  有柔软丝滑的羊绒围巾,有精致而手工艺品,饰品,手工制作的巧克力等,每一份礼物都包装精美,看得出来是提前用心准备的。

  孙雪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巴赫提前多次跟家人提起孙雪,将她的喜好,习惯细细告知,家人才会如此用心,为这位远道而来的中国女孩准备了惊喜。

  整个过程,巴赫始终站在孙雪身边,眼神柔和自信,细心为她翻译家人带着方言的话语,生怕她听不懂而尴尬;见她手里拿了太多礼物,便立刻接过去,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当长辈们围着孙雪说话时,他就适时的插话,将话题引到孙雪熟悉的领域,以便她能轻松融入。

  还好,孙雪这次来见巴赫,也精心准备了一些礼物。礼物虽不昂贵,庆幸的是每人都有份,要不然,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晚餐时分,长桌上摆满了精心烹制的美食。

  为了照顾孙雪的口味,巴赫特意叮嘱家人,准备了清淡的菜肴。餐桌上。巴赫不停为孙雪夹菜,将最嫩的鱼肉,最新鲜的蔬菜夹到她面前的餐盘中,告诉她哪道菜口感更好,哪道菜是特意为她做的。

  巴赫的爷爷奶奶热情帮孙雪夹菜,外公外婆叮嘱她多吃一点,父母微笑着和她聊天,哥嫂和舅舅舅妈也互动找话题,整个餐桌气氛温馨又热闹。

  而巴赫就坐在孙雪身旁的位置,一边回应家人,一边时刻关注着孙雪的状态。见她碗里空了就主动添菜,见她身子不方便就主动起身帮她盛好汤,轻声叮咛:“孙雪,小心烫,凉一会再喝。”

  孙雪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到来,成了餐桌上的焦点,这反倒让她拘谨了起来。

  不过,她并未从大家的眼中看到任何的异样的眼神,而巴赫在餐桌上对她的细微照顾显得很是自然。

  “孙雪,把这里当成是你自己家,来了就让巴赫陪着你多玩一段时间。”奶奶笑盈盈说。

  “谢谢奶奶。”

  “奶奶,您年轻时不是医生吗?孙雪现在有孕在身,她的饮食就交给您了。”

  老太太欣然接受孙子的建议,笑着答应,“看来我终于能发挥余热了,这还真是我的强项。我会列一份清单出来,让厨师按清单来安排菜品。”

  她转头看向孙雪,“这里和你国家的饮食应该有所不同,你要是吃不惯,我就请一位中国的厨师。”

  孙雪紧张道,“奶奶,不用请中国厨师,我挺喜欢吃你们这里的菜。”

  巴赫一家人对她这么热情,她怎能好意思再去麻烦老人家。

  “孙雪,你不用客气,你是巴赫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孙子,你有喜欢吃的菜,有想去的地方,你就告诉奶奶。”

  老太太说话时,大家的眼神都看向老人,笑着点头。

  “孙雪,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在我们这里也算相当有影响力的人,她创办了这里最大的女子医院,后来还帮爸创办了公司。”

  巴赫介绍奶奶时,满脸自豪。

  老太太笑着摇头,“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老了,现在呀,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巴赫父亲接过话题说,“孙雪,我母亲年轻时还曾以学者身份访问过你们中国。”

  孙雪惊讶的看向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老太太感慨道:“都过去几十年了,那时候我刚三十岁出头,印象最深的是爬了长城,游览了颐和园。”

  她笑盈盈看向身边的老伴,“我们的爱情也是那次中国访问开始的。”

  巴赫的爷爷笑着点头,一脸的幸福。

  讲起那次中国访问,老太太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孙雪静静聆听,时不时给她补充几句目前发展繁荣的中国。

  看天色已晚,孙雪起身告辞,没想到全家人却纷纷挽留。

只可惜,你们没有缘分。

巴赫的母亲拉着孙雪的手温柔说,“房间早为你准备好了,你就把这里当成你家,千万别客气。”

  奶奶笑着附和,“是啊孩子,家里房间多,住一起热闹,你身子不方便,我们大家也能照顾你。”

  巴赫的哥嫂,舅舅舅妈也跟着劝说,大家的热情劝说,让孙雪倍感温暖。

  而巴赫,更是走到她身旁,语气诚恳又温柔,“孙雪,留下来吧,家里一切都为你准备好了,住家里更方便,家人一起陪你,你也不会感到孤单。”

  他怕孙雪不好意思,又补充道,“家人很希望你能留下来,这也是我的心愿,也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愿。”

  为了让孙雪住的舒服,他早已提前安排佣人将客房收拾的一尘不染,换上了柔软的新床品,房间灯光调到最柔和的亮度,每个细节都考虑得无微不至。

  在巴赫和全家人的热情劝说下,孙雪最终答应留下来。

  当她和王雪走进房间时,瞬间被眼前的场景所感动:房间整洁明亮,窗边摆放的鲜花开的正艳,床头柜上放着温水和小零食,衣柜里准备好了几套舒适的居家服,房间布置温馨又贴心。

  就连王雪都忍不住感慨:“姐,巴赫一家人也太好了吧,分明就是把你当家人对待。”

  孙雪笑笑没有作答。

  这一晚,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心底满是感动。

  巴赫家人对她的隆重欢迎、精心准备的礼物与晚餐、热情的挽留,都源于巴赫对她的珍视。是他提前将她放在心上,不断向家人诉说她的好,才让她在异国他乡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从踏入家门的那一刻起,巴赫对她的重视就无处不在:介绍她时的郑重,餐桌上不停夹菜的动作,耐心翻译的话语,悉心准备的客房,还有真诚挽留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对她的重视与呵护。

  这场隆重的欢迎,不仅是巴赫全家人的善意,更是巴赫藏在细节里、毫不掩饰的偏爱,让她在陌生的国度里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她心里很清楚巴赫为何这样做。

  一年多没见面,她偶尔会在电话里问起巴赫个人问题,巴赫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但今天她却没在人群中看到巴赫所谓的女朋友,她知道,巴赫撒了谎。

  说实话,她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那些年,巴赫曾不止一次向她表白心中的爱意,每次她都婉言拒绝并坦诚告诉他,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她不会因一时的冲动背叛深爱的丈夫,更不可能抛下家庭和孩子。

  他们的相识,是一场在错误时间里的邂逅。

  巴赫对她的感情她心知肚明,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想巴赫因为一份执念而耽误了他一生的幸福,她真心希望他们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她也希望如此优秀的男人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次日,用过早餐后,巴赫亲热的拉着奶奶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奶奶,今天天气不错,想不想去黄山国家公园散散步?”

  老太太马上明白孙子的心思,会心一笑,“你是要让我和你一起陪着你朋友孙雪去吧?”

  “奶奶,你昨天可是说要带孙雪去玩的,对吧?”

  “好,奶奶陪你们去。”

  老太太开心答应,给孙雪介绍起来,“公园离家不远,名气非常大,是世界上首个国家公园,以温泉和野生动物闻名.....”

  十几分钟的车程便到了公园。看动物,泡温泉,老太太八十多岁,体力充沛的一点不输年轻人,这一点让孙雪非常惊讶。

  她还相当健谈,从聊天中孙雪了解到,老太太年轻时就读于世界一流名校的医学专业,后来创办了他们国内知名的女子医院,还帮着巴赫父亲创办了一家医疗器材公司。而后,在巴赫父亲的努力下,公司规模越做越大,项目也涉及到多个领域,老太太算是家族事业第一代创办人。

  怪不得,直觉告诉孙雪,老太太在家里显得德高望重,她从大家看老太太的眼神中就能感觉到。

  同时她还发现,巴赫和奶奶的关系似乎格外好。

  趁泡温泉的机会孙雪讲出了心里的疑虑:“奶奶,我发现您特别疼您的孙子巴赫。”

  一提起她这个孙子,老太太满眼的疼爱:“没错,两个孙子我都特别疼,但我更疼小孙子巴赫。他呀,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在我身边,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比起他哥哥,他小时候就吃了不少苦,他心思细腻,内心也更敏感.....”

  “他一出生就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患上了左心发育不良综合症。当时,这是非常严重的疾病,医生语气严肃的告诉我,说让我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这些,老太太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而那时候,正值他爸事业初创期,根本没时间照顾他。还好,我是学医的,也有医疗方面的资源,我一直没有放弃,带他到世界上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做了几次大手术后他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后来,我就让他留在我身边照顾他,直到上了初中他身体才完全康复,和正常孩子没任何区别。”

  说到这里,老太太脸上有了笑容,“所以,在这个家,他和我的感情比和他父母感情还要好。他很优秀,读书非常用功,去了世界一流名校读书,比他哥哥有商业天赋。”

  “对了,他和你是在康桥大学认识的吧?”

  “是的,奶奶,那时他对我非常照顾。”

  “那一年他回来后,就向我讲了你的故事,说你给他做了中国的饺子,牛肉火锅....当然,在我面前他什么都没隐瞒,他说你有家庭,但他却疯狂喜欢上了你。我记得很清楚,他回家后就变得郁郁寡欢,后来我追问他,他说你已将他的心填的满满的......”

  孙雪心情很复杂,默默聆听,一时不该如何接这个话题。

  老太太继续说:“家里人帮他安排的豪门千金也不少,他全都拒绝了,后来家里也知道了你们之间的事。两年前他说要去中国找你,家里人希望他能继承家族事业,而不是为了一份不现实的爱情去另一个国度。我也劝过他,为此他还和父母大吵一架,最终,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找你了.....”

  “后来,他又回来了,是他父亲找借口让他回来的。回来后他们父子大吵一架,他父亲因此还气的住进了医院。”

  说完,她意味深长说,“我一直想要见见你,我想看看,我最疼爱的孙子心里装的是怎样的一位女孩。见到你我很开心,巴赫的眼光很好,只可惜,你们没有缘分。我了解他,他是非常痴情的人,我希望你们做最好的朋友.....”

了断

老太太的话已说的很明确,她和巴赫没缘分,只能做普通朋友,希望她别去打扰巴赫的生活。

  为了打消老太太的顾虑,她赶紧解释道:“奶奶,我这次来是和他谈生意的,您放心好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第三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我有幸福的家庭,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老太太脸上有了笑容,“谢谢你孙雪,如果你没有家庭,奶奶还真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家里人对他期望很大,希望他未来能继承家族事业。我给你讲过了,他比他哥哥更有商业天赋,我不希望他为了所谓爱情做出傻事来,这对我们的家族事业影响不好.....”

  孙雪能听出老太太的弦外之意,老太太不希望未来的豪门继承人,迎娶一位曾经有过家室的女人。

  “我明白,奶奶。”

  老太太叹口气,“我这个孙子,是非常痴情,对待感情又很专注的一个人。他在读大学时曾喜欢上了一位亚洲女孩,他们很相爱,不过女孩后来因病离开了人世,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用了很长时间才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再后来,他就认识并喜欢上了你......”

  孙雪默默聆听,点点头,“奶奶,在康桥大学时,他向我讲过他的这段经历。”

  “孙雪,希望这次你和他坐下来心平气和好好聊聊,就此也做一个了断,也让他彻底断了不切实际的念头。中国有句古话不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对他劝说并不能让他回心转意,只有你才能让他不再执着......”

  孙雪深知老太太心中的担忧,她想告诉她,很早之前,她就和巴赫坦诚说过这事,但她还是忍住了。

  既然老太太这样说了,她就不能让她失望,那必须要找个机会好好和巴赫聊聊。

  “好的,奶奶,我一定和他好好聊聊。”

  老太太情绪看上去很激动,“孙雪,你说这次你来找巴赫是谈生意的?谈什么生意,需要我帮你吗?”

  孙雪向老太太讲了此行的目的,老太太一听,爽快道:“这事我向巴赫父亲说说,让他帮帮你,我在这个家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你放心好了。”

  泡完温泉,几人一起沿着小路在公园散步,孙雪让王雪陪着老太太,她特意和巴赫创造了独处的机会。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想说:“巴赫,你不是说你交女朋友了吗?对方肯定很优秀吧?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

  巴赫一愣,摊摊手笑的一脸轻松:“前段时间刚分手了。”

  她从巴赫眼神中读出,他撒了谎。

  “那你要抓紧了,你奶奶希望你早点成家,你可别辜负她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巴赫皱眉,盯着她,“奶奶对你说了什么吧?”

  孙雪没正面回答,而是说:“奶奶希望你能继承家族事业,也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属于你的幸福,同样,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巴赫笑笑,嘴角微微上扬,“我的幸福?我明白他们的想法,他们更在乎的是巩固我们家在社会上的地位和名誉,谁还真心关心我的幸福......”

  “巴赫,你身份和普通人不一样,你是豪门公子,未来的未婚妻至少也要门当户对才行。”

  巴赫露出不解的表情,“你也这样认为?”

  孙雪一时无语......

  “你不是说要还清公司4个亿的债务吗?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还。”

  巴赫突兀的话让她一时愣住。

  “还清债务,你来我国家,我等你。”

  孙雪一脸惊愕,“巴赫,你真的误会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合作。”

  “巴赫。”她语气冷静,“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有家庭,我有孩子,我爱我丈夫,爱我的孩子,我不会放弃我的家庭。”

  巴赫眉头微微蹙起。

  孙雪没丝毫犹豫拒绝了巴赫的要求,她心里很清楚,她不能答应,她更不会放弃自己幸福的家庭,也不能耽误巴赫的幸福。

  她必须要狠下心来,将这事做个彻底了断,也彻底掐断巴赫不切实际的想法,哪怕,巴赫不愿意和她合作也无所谓。

  短暂的沉默后,巴赫缓缓开口,“孙雪,你为何又这样固执呢?”

  “巴赫,不是我固执,是我们真的不可能,我们注定只能做最好的朋友。”

  巴赫再度沉默,两人都不说话,过了好几分钟后,他缓缓抬头,眼眸深沉:“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巴赫,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希望你能理解。”

  他苦笑一下,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那好吧。”

  看到巴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孙雪表面装的平静,内心却无比难过,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巴赫,似乎一切语言此刻讲出来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巴赫没做错什么,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爱情也没贵贱之分,爱情一旦降临,任何人都无法抵挡,况且对方还是如此优秀的男人,被这样的男人喜欢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至少在她看来是无法回头的。

  就像她和青梅竹马的孙鹏飞,她以为那会是永远,但对方选择了中途退出,而刘斌在她最难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那段生死相依的日子让她刻骨铭心,也让他们携手走进婚姻,结婚生子,幸福并甜蜜着。

  这些年过来,他们的爱情经历了考验,无论何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理念深深刻进她骨子里,她不会,也绝不可能做出抛夫弃子的事情来。

  说完这番话,孙雪心里畅快多了。

  这样的话她在巴赫面前说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略有不同,一是在巴赫的国家,二是她完成了巴赫家人交给她的任务。

  晚餐时分,细心的老太太敏锐觉察到了餐桌上孙子低落的情绪,虽然巴赫强装欢笑的和大家聊着天。

  晚餐结束,老太太主动提出要带着孙雪去后花园散步。

  晚霞染红了海岸线,站在别墅外的花园举目眺望,画面壮阔凄美。

  “孙雪,今天在公园,你是不是和巴赫聊了你们之间的事?”

  、

闯祸了

孙雪转头看向老太太,晚霞落进她皱纹里,一头银发被晚霞染成金黄。

  “奶奶,我完成了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和巴赫谈过了,我们做了了断。”

  “哦,谢谢你,他是什么态度?”

  “他点头答应了,您放心,我们以后是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老太太舒口气,笑容在晚霞中绽放。

  “那就好,我最疼的就是他,我理解他心里的想法,我看他今天情绪有些低落,但我这样做也是为他好,我们这样的家庭,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

  老太太没有继续往下说,孙雪已明白她要表达什么。

  “奶奶,我能理解。”

  孙雪想到巴赫在公园对她抱怨的那些话,她突然明白,像他们这样显赫的家族,就算是婚姻,也会被世俗的观念绑架,即便巴赫想要冲破这些观念,他家人这一关就过不了。

  想到这,孙雪不禁同情起了巴赫。

  .....

  孙雪飞到国外,但身在国内的张震山丝毫没放松要将她赶出陆氏集团的念头。

  他知道孙雪是去找巴赫寻求帮助的,一旦成功,他将面临被陆氏集团抛弃的下场。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孙雪计划得逞。

  就在孙雪来到国外的第三天,一则有关他和巴赫的负面消息便上了当地媒体。

  新闻大概内容是,巴赫的女朋友突然现身,这位来自中国的女孩还怀上了巴赫的孩子,惨遭巴赫抛弃,女友挺着大肚子不远万里飞来向巴赫索要巨额赔偿,还死皮赖脸住进了巴赫家的别墅里.....

  新闻报道有模有样,还附了多张两人的在公园散步的照片,照片中巴赫神色凝重,脸上看不到笑容.....

  “简直荒唐!这都是什么人造的谣?”

  别墅大厅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点凝重。

  巴赫父亲看完报纸上有关巴赫和孙雪的新闻报道,气的将手中的报纸啪的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

  一旁,巴赫的哥哥小心翼翼开口道:“爸,我都查了,是狗仔队跟踪拍的,昨天巴赫和奶奶陪着孙雪去国家公园游玩,被他们拍到了......”

  他看一眼巴赫,继续说:

  “我怀疑是竞争对手故意造的谣,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报道。今天下午很多投资人给我打电话询问此事的真伪,他们都很担心,怕因此事造成公司股价动荡,这样的负面新闻对公司影响很大。包括我刚谈成的一个项目,对方负责人也打来电话询问此事.....”

  “奶奶,你们出门最起码要注意保护自己,怎么能这么大意呢?你们不做任何保护措施,很容易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哥,你是在埋怨我是吧?孙雪是我远道而来的朋友,我和奶奶陪她去公园有错吗?你有什么好怕的,那些谣言我自会去澄清。”

  巴赫情绪激动,话语中明显带有情绪。

  “你冲我发什么火呀?我说了那是谣言,但就是这样的谣言会给公司带来极为恶劣的影响,这样的事你见的还少吗?你不能太自私,只为自己考虑。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处理不好,会让公司蒙受巨大损失,这损失谁来负责?”

  巴赫毫不示弱,“我怎么自私了?难道我连接待朋友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如果对公司造成损失,我来负责!”

  “好了!都别吵了。”

  老太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兄弟俩顿时止住了争吵。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吵能解决问题吗?”

  她看向巴赫父亲,“这事让公司公关部去处理吧。”

  孙雪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她知道,像巴赫他们家这样的显赫家族,竞争对手,同行,乃至新闻媒体都会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但凡是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进行大肆渲染。

  她已看过那些新闻报道,说的有鼻子有眼,她自己都气的只想骂人。

  她没想到,自己的到来竟给巴赫一家带来了大麻烦,早知道这样,她当时就不应该答应巴赫的要求住在人家家里了。

  想到这,她还是知趣的站出来说:“奶奶,叔,非常抱歉给你们家带来麻烦。我想了想,我不能留在这里,这样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明天我就搬去酒店住。”

  巴赫的父亲客气的说一句,“这倒没关系,要不.....就先住在这里吧。”

  巴赫的哥哥马上笑着接过话题说:“这倒也是个好办法,我马上为你安排最好的酒店,暂时避避舆论压力,等事情平息了,再搬过来也可以,我们一家人还是真心希望你住在家里.....”

  他笑着看向老太太,征求她的意见,“奶奶,您看.....我这样安排妥吗?”

  话音刚落,巴赫起身反对,“我不同意,孙雪不远千里来我家做客,怎么能让她住在酒店里,再说了,他有身孕,住在酒店我不放心,要是那些狗仔队天天缠着她怎么办?”

  巴赫的哥哥耸耸肩,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奶奶,你也看到了,我时刻为这个家着想,总有人要和我唱反调.....”

  巴赫冷声质问,“要是是你朋友,你是不是也是这种态度对待?”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朋友,还有,要以大局为重,是吧,孙雪?”

  孙雪当然明白巴赫的哥哥话里的意思,她不想让巴赫为难,也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破坏兄弟俩之间的关系。

  “是的,要以大局为重。”

  她将目光落在巴赫脸上,语气果断说,“巴赫,我明天就搬去酒店,你不用担心我。”

  巴赫张张嘴没说话,一脸的不情愿,算是向他哥做出了让步。

  老太太发话了,“巴赫,给孙雪安排最好的酒店,再给她派两名佣人照顾她饮食起居。”

  “知道了,奶奶。”巴赫脸上的表情算是舒展了些。

  家庭会议在压抑的氛围中草草结束,巴赫送孙雪上楼休息,分别时他一脸歉意说:“那就辛苦你了,你放心,住酒店只是暂时的,我会很快让你搬到家里来住!”

容不得任何人去伤害她!

翌日,孙雪起了个大早,和王雪收拾好行李下楼,就看到巴赫已在大厅等候。

  看到孙雪下楼,巴赫快步迎了上去,接过王雪手中的行李,笑容中带着带着一丝歉意说:“孙雪,实在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孙雪明白巴赫的苦衷,在她看来,住酒店也很正常,因她的原因给巴赫家带来的麻烦她自己还内疚呢。

  “巴赫,你别这么说,住酒店就挺好的。”

  她看一眼巴赫略显疲惫的脸色,柔声说:“给你家添麻烦了,昨晚你一定没休息好吧?”

  巴赫笑笑,没回答孙雪的问话,而是转移了话题:“赶紧吃早餐吧,完了我送你去酒店。”

  用过早餐,巴赫开车送孙雪前往酒店,车子启动,后面随即跟上两辆车子,孙雪认识这两辆车,是去机场欢迎她的车子。

  抵达酒店,后面两辆车上下来四名大汉,一路小跑赶过来,四人站成一排,双手放在胸前恭恭敬敬等主人发话。

  “记住了,二十四小时守在孙小姐客房外,保护好孙小姐的人身安全,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誓问!”

  “明白。”四人齐声回答。

  看到巴赫一脸严肃的发号施令,孙雪噗嗤笑出声,“巴赫,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有王雪在我身边照顾我就可以。”

  “那不行,你住酒店我不放心,那些狗仔队非常惹人厌,一切听我安排。”

  巴赫并未觉得这事好笑,他语气严肃而认真,“不用在酒店用餐,午餐和晚餐我让奶奶吩咐家里的厨师去做,做好了会派人给你们送过来。”

  “巴赫,真的不用麻烦.....”

  巴赫打断孙雪的话,“听我安排就行,你在我国家,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昨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会处理好的。”

  “我走了,今天公司要召开记者招待会,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嘱托完毕,他表情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等我消息!”

  说完,转身离开。

  孙雪怔怔的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钻进车子里,直到车子在视线中渐行渐远,她才收回目光,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湿了眼眶.....

  罗华集团,会议室。

  当巴赫出现在会议室时,原本还安静的会议室立马躁动起来。

  短枪长炮一起对准了这位绯闻男主角,闪光灯如闪电般啪啪响起。

  巴赫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他扫一眼眼神各异的记者,稳稳落座。

  昨晚奶奶安排父亲让公司公关部处理这起事件,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自己出面澄清这事。

  昨晚在家人面前和哥哥的争吵中他做出了让步,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害的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他必须要挽回局面,粉碎谣言,不是为他,是为孙雪能在家人面前挽回颜面。

  他答应让孙雪搬回家里住,言出必行。

  发布会一开始,就有记者抛出一个尖锐问题:“据我了解,您和孙小姐多年前在康桥大学就相识了,那时候爆发了疫情,你们就住在一起了,是这样吧?”

  坐在巴赫身旁,眉头一直紧锁的哥哥听到记者的问题后,眼神诧异的看向身旁的弟弟......

  竟然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这个和他关系一般,同父异母的兄弟可从来没在家人面前提起过这事,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私下了解过孙雪的履历,并没他想象中的优秀,只不过是来自中国大山深处的一位普通女孩,除了长相还算漂亮外,其它任何地方都让他觉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这样的女孩,没有一项能达到他们家族对于另一半的要求,更别说还让其住进家里,对于他这位兄弟的择偶观,实在让她大跌眼镜.....

  “没错,我们是在康桥大学认识的。”巴赫声音洪亮,脸上难得的露出微笑。

  “她只有很低的学历,却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了他们国内作家中唯一获得到康桥大学学习交流机会的人。她心地善良,才华横溢,我们相处的非常愉快。疫情爆发后,她有孕在身,行动不便,作为她的好朋友,也为了她的人身安全,我为她租了房照顾她。当时情况危机,到处都是被感染的人,我们也被困在房子里。”

  “但我想澄清的是,我们是纯洁的友谊,和她的相识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在滞留国外的那段日子,我有幸品尝到了她精湛的厨艺,中国饺子,火锅,炸酱面.....”

  巴赫在回答这些问题时,似乎沉浸在一段美好往事的回忆中,眼神毫不修饰流淌着柔和的光芒。

  而一旁哥哥,像看陌生人一样瞥一眼他这位讲述投入的弟弟,满眼的鄙夷。

  马上又有记者站出来吗,一本正经向他发难:

  “巴赫先生,据确凿消息说,孙小姐是你女朋友,你们私下已交往多年。她在中国经营着一家公司,听说还欠了银行不少钱,她这次来,目的就是想为你们的孩子索要抚养费,说白了就是向你索要补偿。毕竟,她这样的身份,别说是您本人,就连您家人也不会接纳她.....”

  巴赫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他板起脸立马怼了回去:“请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确凿消息’?什么叫‘我们的孩子’?”

  他一改往日的沉稳作风,怒气冲冲道:“你们可以捏造事实来陷害污蔑我,污蔑我们公司,但我绝不允许你们污蔑我的朋友!在过去的一年多,我们各自忙事业从未见面,何来我们的孩子?她是带着诚意和我谈合作的,哪来的索要抚养费一说?我告诉你们,她是我最尊贵的朋友!容不得任何人去伤害她!”

  记者被他一连串的质问和气势震的哑口无言,诽谤造谣随即不攻自破。

  巴赫哥哥脸上挂着官方的强颜欢笑附和道:“是呀,你们这样的道听途说,是对当事人的不尊重,也是对我们罗华公司的不尊重。”

  弟弟的表情反应令他大为惊讶,这些年来,他还很少看到表现一贯冷静的弟弟,会为一个人而情绪失控。

  记者们不死心,穷追发问,全都被巴赫狠狠怒怼回去。

  此刻,五星级酒店的房间内,王雪和孙雪正在看电视直播的记者招待会。

  英语一般的王雪全程几乎听不明白,但她能看出来巴赫情绪激动,她一转头,就发现身旁的孙雪已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孙雪是我最好的朋友,这还不够吗?

对于巴赫来说,记者招待会相当成功,那些记者们被他怼的最后乖乖闭了嘴,他们的‘阴谋’终究未能得逞。

  而孙雪全程见证了这一幕。

  发布会一结束,巴赫的电话就打来了,电话那头的巴赫语气淡淡说:“孙雪,没事了。”

  孙雪心里的石头哗一下落了地,心头随之一热,“谢谢你,巴赫,我都在电视上看到了.....”

  说完这句话,她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电视屏幕上,巴赫据理力争处处护她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句‘她是我最尊贵的朋友’差点让她当场落泪。

  巴赫全然未察觉到孙雪情绪的变化,他语气中透着成功之后的骄傲说:“我答应过很快接你回家,我去处理点公司业务,等我下班,接你回家。”

  “巴赫,我就住在酒店.....”

  巴赫毫不犹豫打断她的话,“住酒店干嘛?住家里多好。我已经给奶奶打过电话了,让她帮着安排好晚餐。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容不得孙雪解释,巴赫就果断挂了电话。

  孙雪不知道的是,接下来,巴赫还要给她带来更大惊喜。

  打完电话,巴赫径直去了父亲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一眼瞥见坐在沙发上的哥哥。

  “爸,谣言澄清了。”

  说完,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哥哥。

  父亲的脸上有了微笑。

  他这个儿子虽脾气倔犟,但不得不承认,能力却远在他大儿子之上。

  父亲点点头,“你哥刚跟我说了。”

  巴赫往沙发上一坐,开门见山说:“爸,下班后我就接孙雪去家里住。”

  “巴赫,这......不妥吧,要不就让孙雪暂时住在酒店,避避风头再说。”

  还没等父亲表态,哥哥就已坐不住了。

  “没什么不妥的,谣言已粉碎,有什么好避风头的?”巴赫立马反驳。

  哥哥不说话,皱眉看向父亲。

  “爸,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况且,她还挺着个大肚子,在异国他乡住在酒店里,能让人放心吗?”

  哥哥扯了扯嘴角,微微摇头.....

  “你不是安排公司保安在她身边了吗?”父亲终于开口说话。

  “爸,我已经答应人家,说我下班就接她回家的,总不能对她食言吧?”巴赫的倔犟劲又上来了。

  父亲只好妥协,“好吧,接她到家里住,以后出门谨慎一点。”

  对于父亲的决定,巴赫哥哥满脸不情愿。

  凭啥呀?一个挺着大肚子来路不明的女人,和巴赫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竟然让她住进家里!

  他觉得父亲太宠溺这个弟弟了,他心里有怨气,但又不能发出来。

  他转念一想,也好,这个弟弟绯闻越多越好,对他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呢?

  父亲年纪越来越大,家族事业总归要有人继承,在父亲交出大权之前,他希望这位脾气古怪的弟弟最好是绯闻缠身.....

  对于父亲的态度巴赫很满意,他语气随即软了几分:“爸,我还有一件事.....”

  父亲皱眉,“什么事?”

  “孙雪公司在海外有多个项目,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将她公司项目盘活。还有,她公司目前面临资金困难,我们可以利用咱这边的资源帮她低息贷款,还有,我们可以介绍顶级资本和她对接。”

  父亲听到‘孙雪’二字时,就明白儿子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了,他还是皱着眉头听完了他的话。

  就在一天前,老太太独自找到他,向他提过一嘴这事,希望他能帮帮孙雪。他嘴上是满口答应了,心里压根没将这事当一回事。

  这位儿子口中完美无缺,心心念念的已婚女人,实在是入不了他的眼。巴赫在这件事上的反常表现让他非常恼火,还因这事他们父子闹的脸红脖子粗。

  他就想不通了,依巴赫的自身条件,依他们家族在当地的影响力,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那些高颜值,高学历,家庭出身优渥的女孩挤破头想要嫁入他家,巴赫为何鬼迷心窍,要迷恋上一个长得像豆芽菜的中国女子。

  更令他大跌眼镜的是,对方竟然还有家室!

  这样的事要说出去,简直会让那些上流社会的人笑掉大牙。

  要不是老太太给他施加压力,心疼她这个宝贝孙子,他是坚决不会同意那位挺着大肚子,和巴赫纠缠不清的女子住到他家里。

  “巴赫,差不多就行了!”

  他一口回绝了巴赫蹬鼻子上脸的要求。

  “巴赫,不是我说,你要为我们家族事业考虑。我们能有今天的事业,可是父亲如履薄冰走过来的,一旦出现什么风险,就是毁灭性的打击。”一旁的哥哥马上附和道。

  巴赫没理会哥哥的话,他再清楚不过他心里在想啥了,他不急不缓说:

  “爸,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想必这事奶奶也向您讲过了吧?这些年,我给公司做的贡献您也看在眼里,我从未因朋友的事求过您,对吧?”

  他转头看一眼身旁脸色阴沉的哥哥,继续说:“我和哥哥都是您的儿子,哥哥这些年为嫂子一家谋的福利不少吧?每一次您都是爽快答应,您这样对我,未免有点不公平了吧?”

  “那不一样,你嫂子是自家人,那孙雪呢,她算什么?”

  巴赫毫不客气反驳道:“哥,孙雪是我最好的朋友,这还不够吗?”

  “好了,都别吵了,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再考虑一下。”

  巴赫以胜利者的姿态缓缓起身,换做讨好的语气:“爸,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等您好消息。”

  说完,他潇洒出门。

  他知道,父亲说考虑一下,只是给哥哥一个台阶下,那就是百分百同意了。

  他太了解父亲了.....

  出了公司,他驱车直奔孙雪住的酒店。

  一见面,他激动道:“我接你回家。”

  “巴赫,真的不用,我住酒店挺好的。”

  巴赫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来,“必须回家,我还有好消息告诉你。”

  他瞪一眼站在他身后几位身材高大的保安,脸色一沉,“还傻愣着干嘛?帮孙总把行李拿到车上呀!”

温馨画面

孙雪几乎是被巴赫强制行拽上车的,在去往别墅的路上,她不安问:“巴赫,这事.....你和家人商量过了吗?奶奶,叔,还有你哥他们都同意了吗?”

  几天时间相处下孙雪也能看出,在巴赫家,奶奶说话相当有分量,巴赫的父亲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而他的哥哥,似乎和巴赫关系处的不太好.....

  “奶奶同意了。”巴赫冲孙雪扯嘴一笑,“她很喜欢你。”

  “哦。”

  看孙雪面露担忧,巴赫补充道,“我爸听我奶的,我奶听我的,至于我哥.....他说话一贯尖酸刻薄,你完全不用理他。”

  孙雪和巴赫到家时,家里只有巴赫的爷爷奶奶,巴赫的父母,哥嫂还未从公司回来。

  看到孙雪的到来,老太太热情不减,依然用慈祥的笑容欢迎她的到来:“孙雪,回来住挺好的,家里总比酒店方便。”

  “奶奶,晚餐还没准备吧?”

  “怎么了?”

  巴赫上前亲热的拉着奶奶胳膊开口说:“要不今晚吃中国饺子吧,让孙雪帮着指导厨师做,我都好久没吃过了,很是怀念那个味道。”

  “好呀!奶奶也想尝尝孙雪的手艺。”

  孙雪有点犹豫,“巴赫.....我就怕你家人吃不习惯。”

  “怎么可能,你就别谦虚了。”

  巴赫晃了晃奶奶胳膊,“奶奶,我们一起给孙雪当下手,包饺子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

  老太太拗不过孙子,笑着答应,“好好好,奶奶也体验一下。”

  巴赫安排厨师去准备食材,趁空闲时间,几人围坐在一起聊天。

  “奶奶,我是不是您最疼的孙子?”

  老太太一愣,立马明白,嗔怪道:“说吧,什么事?”

  巴赫呵呵一笑,“奶奶,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

  “我就知道,奶奶最疼我。”他这才奔向主题,“昨天我给您说的事,您向爸讲了吗?”

  “讲了呀。”

  “我今天找我爸讲了这事,爸答应了。不过,我就怕爸事务繁重将这事给忘了,您要再次提醒他一下,今晚吃饭时,您就把这事提到台面上,我知道,这事对于爸来说很简单。”

  说完,他眼神落在孙雪脸上,“孙雪为这事吃不香睡不好,她怀着孕来找我,是带着公司使命来的,这对她是关乎到公司生死存亡的大事,您肯定不忍心您孙子最好的朋友因这事让公司倒闭吧?”

  孙雪这才明白,巴赫对她说的好消息,就是这事。

  老太太自然明白巴赫的心思,她答应的很爽快:“行,奶奶答应你。”

  巴赫开心不已,“我就知道,我是奶奶最疼的孙子。”

  巴赫冲孙雪眨眨眼,眼神中是小小的得意。

  食材准备好后,孙雪系上围裙进入厨房,大家忙活起来。

  拌好饺子馅,她开始教大家包饺子。

  巴赫站在一旁,眼神柔和的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孙雪脸上,嘴角始终挂着淡淡微笑。

  看着奶奶费了很大劲包出来的笨拙饺子,他笑着调侃:“奶奶,你这饺子的造型是按着爷爷的体型设计的吧?”

  老太太也被惹笑了,她看着自己手中圆滚滚的饺子,直摇头,“奶奶老了,手脚不麻利了。”

  “孙雪,你教我。”

  巴赫撸起袖子往孙雪身旁一站,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他学着孙雪的步骤,将擀好的饺子皮往手掌心一放,取一小勺馅放在饺子皮上,扭头一笑:“下一步如何操作?”

  “先将将饺子皮一合,裹住馅,然后用食指和大拇指沿着饺子皮的边缘轻轻一捏,这不就成了.....”

  孙雪一边讲解一边放慢动作操作,很快样子酷似老鼠的饺子便立在她掌中。

  巴赫照猫画虎,尝试好几次后,看着自己手中的作品突然就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这还真有点难,奶奶你看,我包出来的饺子比你的还要难看.....”

  笑够了,他语气认真说:“还真有点难度,孙雪,你还是手把手教我好了。”

  他快速将馅放在饺子皮上,将手伸到孙雪面前:“怎么捏?你来教我。”

  孙雪只好上手认真给他示范:“这样.....”

  不经意间,两人的手指触碰在了一起,孙雪全然不知,她低头耐心讲解示范,而她身旁的巴赫,此刻眼神却离开了饺子,目光落在孙雪脸上,入神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

  而这一幕,被老太太尽全都看在眼里。

  她轻叹一口气,酸楚涌上心头。

  这一年来,她还没看到巴赫像此刻一样笑的那么开心,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没任何修饰和牵强,脸上分明写着“幸福”二字。

  也就在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但她知道,这种幸福是短暂的,一切还是要回归正常,她很理解心疼巴赫,但她却无能为力......

  也就在一天前,孙巴赫到了,向她提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有点心酸的要求:希望她能想想办法,让孙雪在家留的久一点,多留一天是一天。

  她还能清晰记得巴赫红着眼眶对她说的话:“奶奶,我知道我和她没有缘分,但我就想这么静静陪着她,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也许以后这样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孙子的话情真意切,听的她心里很酸楚无比。

  她知道巴赫已向这个家做出了妥协,未来,他可能会和某位富家千金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只是在目前,他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想抓住这幸福的尾巴。

  也就在这时,巴赫的父母,哥嫂,相继下班到家。

  见大厅没有一个人,巴赫的父亲问佣人,佣人指了指厨房,小声回答:“他们都在厨房呢。”

  他目光落在厨房,快步走了过去,还没到厨房就听里面传来欢乐的笑声。

  厨房是开放的,他听到那是儿子的笑声,他突然恍惚,他已有很久没听到儿子笑的这么爽朗了。

  他立在厨房门口,足足看了几十秒,画面甚是和谐温馨。

  “咳咳。”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温馨画面。

释然,放下

听到声音,几人同时转头。

  孙雪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住,他看到巴赫父亲脸上的笑容很是牵强,赶紧笑着同他打招呼:“叔叔,您们回来了。”

  巴赫的父亲客套的点点头。

  巴赫将沾满面粉的手在胸前的围裙上擦了擦,眼中的欣喜之色还未褪去,骄傲的说:

  “爸,孙雪今天要给大家做中国美食,饺子。您先去陪奶奶歇着吧,很快就好了,我给她当下手。”

  老太太解下围裙,走到巴赫父亲身旁,给儿子使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走向大厅沙发。

  待坐定后,老太太率先开口:“我想和你谈谈巴赫的事.....”

  巴赫父亲洗耳恭听,“妈,您说.....”

  半小时后,冒着热气的饺子出锅,孙雪和巴赫一前一后端着饺子走出厨房。

  “开饭了,香喷喷的中国水饺。”巴赫声音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此刻,老太太和巴赫父亲的谈话也接近尾声,两人起身,巴赫父亲眉头舒展,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孙雪和巴赫身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家人相继落座,甚是惊讶的看着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

  老太太扫一圈众人,笑盈盈介绍道:“孙雪今天特意为我们做的中国美食,饺子。”

  巴赫的父亲看向孙雪,热情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孙雪,辛苦你了。你身体不便,还给我们一家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

  “叔,不用客气,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的习惯?”

  巴赫听到父亲的话,有点小小的诧异,他毫不吝啬对孙雪为一家人付出的夸赞:

  “你们从来没吃过中国饺子,非常美味。我在康桥大学只吃过香菇大肉馅的饺子,孙雪今天为我们准备了三种馅的饺子:香菇大肉,牛肉萝卜,还有纯虾仁的,她整整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大家赶紧尝尝......”

  看着面前摆放的筷子和蘸料,所有人不知如何下手。巴赫见状,马上拿起筷子给大家示范:“我教你们怎样吃……”

  他自信满满,熟练的用筷子夹起盘中的饺子,在盛有蘸料的小碟中蘸了蘸送入口中,发出轻微的咀嚼声,咽下肚一边回味一边感慨:还是熟悉的味道,味道简直太美了。”

  大家饶有兴致的看着巴赫一套熟练的动作,忍不住纷纷拿起筷子效仿。

  不过令人捧腹的是,大家使用筷子的动作相当笨拙,费了半天劲就是夹不起饺子,场面甚是混乱。

  巴赫自告奋勇站出来示范,大家认真学习,餐厅充满了欢声笑语。

  巴赫的奶奶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她眼中溢满柔光,笑着在附在巴赫父亲耳畔小声低语了几句……

  唯一脸上没有笑容的是巴赫的哥哥,他无动于衷冷眼看着巴赫的一举一动,起身说了句:“我有点事,先上楼了。”匆匆离开了餐桌。

  哥哥的离开并未影响到巴赫的心情,他依旧卖力的教大家正确使用筷子,用餐气氛温馨欢乐。

  用餐刚进行到一半,巴赫父亲放下餐具,语气认真说:“巴赫,明天你陪孙雪来公司,我们一起谈谈她公司的事。”

  巴赫愣了愣,随即笑道:”爸,我就知道,您一定有办法。”

  巴赫父亲的目光移到孙雪脸上,语气温和说:

  “孙雪,你公司的事巴赫向我讲了,我会想办法一一帮你解决。但可能会费一点时间,有可能半个月,也有可能要一个月,这段时间你只能暂时留在这里了。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问题都可以帮你解决。”

  孙雪惊讶又激动,她没想到,在她看来棘手的问题,巴赫父亲只需一个月就能轻松搞定。

  “叔,谢谢您,这没问题。”

  老太太笑的很是慈祥,“孙雪,你还有三个月才到预产期,不用担心。”

  此刻,比孙雪还要激动的要数她身旁的巴赫了,他的开心溢于言表。

  “孙雪,你相信我爸的能力,他承诺的事从不食言。当然了,你更不用担心身体,奶奶可是我国知名的医学专家。”

  说着,巴赫和奶奶相视一笑,巴赫眼中满是对奶奶的感激,他知道,父亲能答应的如此爽快,奶奶功不可没。

  晚饭后,巴赫约孙雪去看日落。

  晚霞染红了天边,二人站在别墅外的观景台上,痴痴看着夕阳西下的壮观景象。

  “巴赫,谢谢你这么大力帮我,看到为这事你做的努力,我真的很内疚.....”

  孙雪转头,看向巴赫那张落日余晖下熠熠生辉的脸。

  巴赫收回目光,转头撞上孙雪的目光,他的眼底布满柔光:

  “孙雪,我帮你,是发自内心,你不用觉得欠我人情,就像我喜欢你,没有理由。”

  他再次将目光看向晚霞中徐徐落下的太阳,释然道:“孙雪,你看,晚霞多美!我知道它很快会在我眼前一点点消失。但,此刻,我却很享受,这就够了。”

  孙雪心情很复杂,这番话透着丝莫名的伤感。

  同时,她又很欣慰,她深知,巴赫已经在内心深处释然,放下。

  只有放下,他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正是孙雪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一瞬间,多种情愫破土而出涌上孙雪心头:有感动,有心疼,更有对巴赫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

  “巴赫,很感激在生命长河与你相识,你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未来你一直幸福快乐下去。”

  “我会的,你也一样。”

  “好的,加油!”

  “加油!”

  巴赫转头,目光再次相遇,晚霞将二人的脸庞映的格外通红,笑容在他们脸上盛开了朵朵耀眼的红玫瑰。

  二人聊了很久,算是第一次敞开心扉,尤其是巴赫,说了很多一直想说却未能说出口的话。

  晚霞也在二人的谈话中一点点褪色,直至消失。

  孙雪也是第一次全面了解了这位表面看似冷峻的男人,突然发现,他就是一位内心敏感又脆弱的大男孩。

  翌日,巴赫带着孙雪去了公司。

人还是要逼自己一把

车子在罗华集团大楼前稳稳停下,孙雪下车,她眼前出现了一栋摩天大楼,抬眼望去,大楼全玻璃幕墙流光溢彩,如银刃般直插云霄。

  她弱弱的问一句:“巴赫,这就是你家公司?”

  “对呀。”

  “整栋楼都是?”

  “没错。”巴赫轻描淡写回答道。

  “这.....也太气派了吧!”

  孙雪也算走过南闯过北,但这样气势宏伟的办公大楼,就算是像陆氏集团的那样的大公司在它面前也会显得黯淡无光。

  “走吧,带你参观一下。”

  走进大楼,大堂高数十米,大理石地面映着璀璨吊灯,气势磅礴逼人。

  花了整整一小时,孙雪将罗华集团参观了一遍,体验就两个字:震撼。

  她这才明白,为何巴赫开着几千万的车子,为何他家住着几千平方的半岛别墅,为何他轻飘飘说可以帮她解决4个亿的资金问题.....

  她心中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罗华集团和陆氏集团完全不在一个量级,都是家族企业,罗华集团经过了三代人的努力,而陆氏集团比其差了整整一代人。

  况且起点就不同,巴赫家族第一代创始人巴赫的奶奶,在那个年代已是他们国家相当有知名度的人物了。

  她不禁感慨,这就是差别,也许她奋斗一生的成就还达不到巴赫家族当初的起点。

  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共同点:越是像这样的大家族,掌门人越是低调谦和。陆老是这样,巴赫的父亲是这样,未来的掌门人陆霆锋和巴赫也是这样,这似乎成了他们身上的固有的特质。

  她有点恍惚感,简直难以将当初在康桥大学和她同处一室,一起吃火锅吃的满头大汗的巴赫,跟显赫家族的公子联系在一起。

  在往巴赫父亲办公室走时,巴赫语气平静的问一句:“怎么样孙雪,我家公司还行吧?”

  孙雪只能苦笑着道:“完全颠覆我对你之前的印象。”

  巴赫并未因孙雪的夸赞而沾沾自喜,他眼神坚定的告诉她,“孙雪,在我眼里,你凭借一个人的努力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已相当优秀了。未来,你一定能创造出商业神话,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孙雪微微一笑,“我不敢奢望,但我一直在努力的路上。”

  巴赫的父亲热情接待了孙雪。

  孙雪坐在他对面,略显紧张,她详细介绍了陆氏集团的发展状况,以及接下来的规划。

  巴赫父亲面带淡淡笑容,仔细聆听,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认真做着记录。

  巴赫父亲和善的表情让孙雪逐渐放松下来,她思路清晰的一口气讲了她此行的目的。

  巴赫倒是显得很自在,在孙雪和父亲聊天过程中,他给二人泡了咖啡,然后悠闲自得坐在一旁,柔和的眼神一直落在孙雪身上.....

  巴赫父亲放下笔,抿上一口咖啡,开口:“低息贷款,海外资产盘活,顶级资本对接,这三件事我会同步帮你处理。你不用太着急,准备好公司相关资料即可,需要你来对接业务,我会给你打电话。”

  他看向儿子,“巴赫,你朋友孙雪第一次来我们国家,带她四处走走,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巴赫开心道:“好的,爸。”

  孙雪一脸惊愕,这么容易?

  她以为,她会和巴赫父亲就此事沟通很久.....

  巴赫父亲冲孙雪微微一笑:“行,就这样吧,等我电话,我现在就着手帮你对接相关资源。”

  “谢谢,谢谢。”

  “爸,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巴赫起身说,嘴角是压不住的满意。

  孙雪内心雀跃,来之前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重担在走出办公室的一刻,一下就卸了下来。

  她甚至开始幻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也许用不了一年时间就能完成还清债务,让陆氏集团成功退市的计划。

  想当初,她豪情万丈说出将一年半的计划缩短到了一年时,就连陆老眼中都是惊愕。

  看来,在巨大压力面前,人还是要逼自己一把的,有时候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只要自己坚持不放弃,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意外惊喜。

  孙雪难掩内心的巨大喜悦,感叹:“巴赫,没想到你们家族实力竟如此雄厚!”

  巴赫的回答谦虚低调,“那倒没有,只是父亲刚好有这些资源而已,再加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也想帮你.....”

  孙雪感激的点点头,她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出了办公楼,她迫不及待打电话将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告诉陆老和陆霆锋。

  电话那头的陆老情绪激动,事情如此顺利,远超他的预想。

  “小雪,辛苦你了,你的表现让爸太意外了,你太棒了,每次都能给爸惊喜!”

  “爸,不是我棒,实在是我这位老朋友太给力了。”

  “小雪,一定要注意身体。”

  孙雪同样激动不已,“爸,我知道。他们一家人对我很好,我就住在他家别墅里,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你这位朋友对你真不错。”

  听说孙雪住在巴赫家里,这让陆霍华有点小小的惊讶,这是接待客人最高的礼遇。

  半个月后,事情进展非常顺利,孙雪和罗华集团正式签约,海外资本官宣合作。

  在这期间,她的生活过的很是悠闲,大部时间,她待在别墅陪着老太太聊天,相处非常愉快。

  巴赫忙完公司的事务,带着她游山玩水,走了近大半个国土。

  陆氏集团和罗华集团合作的消息很快冲上了国外财经头条,陆氏集团的股票随之大涨。

  与此同时,躺靠在办公椅上的张震山手捧财经报纸,眉头拧在一起,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这样的消息实在让他开心不起来,他低估了这个瘦弱女子的能力。

  他隐隐感觉到巨大的威胁正向他逼近,新闻报道上孙雪和罗华集团的董事长签字仪式上微笑握手的画面,在他看来那么刺眼,孙雪的笑分明是在向他挑衅,在嘲笑他。

  他将报纸用力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姓孙的,别得瑟的太早了!”

危机四伏..

这天,天气很好。

  吃过早饭,巴赫准备带着孙雪和王雪去国内享有盛名的购物天堂购物,前一天晚上孙雪说了自己的想法,想为家人买点纪念品带回去,这也算是孙雪离开这里他的一点小小心意。

  三人刚走出别墅,巴赫就接到了电话。

  挂了电话,巴赫无奈耸耸肩说:“实在抱歉,孙雪,公司有点急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这样,我让家里的司机带你们去,我忙完工作再赶过去与你们汇合。”

  “没事巴赫,你忙你的事,工作要紧。”

  巴赫马上打电话安排,有了上次的教训,考虑到孙雪有身孕,巴他特意安排两名保安陪同一起去。

  几分钟后,孙雪看到两名高大男子跟在司机身后匆匆赶到,她还开玩笑说:“巴赫,让司机带我们去就可以,保镖就不用了吧。”

  巴赫语气果断:“安全第一,上车吧,在我这里就听我安排。”

  他向几人交代叮咛一番,然后附在司机耳畔低语几句,随后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塞给司机,这才转身向孙雪挥挥手说:“等我电话。”

  说完,巴赫钻进车子,很快消失在孙雪视线中。

  孙雪心里无比踏实温暖,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体会到外出有保镖保驾护航的礼遇。

  巴赫越是对她好,她心里越感觉亏欠。

  在她的印象中,从认识巴赫的那一刻起,巴赫一直在默默为她付出。

  从最初在康桥大学帮她学业,自己被导师陷害后请律师帮她打官司,疫情爆发后悉心照顾她送她安全回国,在她创业初期给她投资解决她公司资金问题,到如今又帮她顺利解决了大难题。

  而她,似乎一直处于索取状态,几乎从未对巴赫有实质意义上的帮助。

  不过她仔细想想,以她自己目前的能力,还真的帮不到巴赫什么忙。

  两辆车一前一后,快速抵达目的地。

  司机指着矗立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大厦向孙雪介绍:“孙小姐,在你面前的这栋大厦就是世界知名的富人购物天堂。”

  一听到‘富人购物天堂’这几个字眼,孙雪心里就开始嘀咕:她就是想给家人买点纪念品,用不着来这么高端的地方,以她目前的能力,还达不到这个消费级别。

  但既然已经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她想好了,大不了她全当是来开眼界了,要么就是象征性的买一两件小礼物,这样总不至于在司机面前太尴尬。

  “对了,孙小姐,少爷说了,您喜欢什么就尽管挑选,我们家少爷持有这里的顶级黑金卡。”

  为了打消孙雪的顾虑,他笑着补充道:“这里全都是会员制,您不经常来消费也用不着办卡,少爷说了,刷他卡就可以。”

  孙雪一听就犹豫了.....

  她犹豫要不要进去,进去了她就要再次欠巴赫的人情了。

  司机笑盈盈躬身道:“孙小姐,您进去吧,少爷吩咐过,必须让我带您来这里,待会他会赶过来和我们汇合。”

  挡不住司机的热情,孙雪只能跟着他进了大厦,两名保镖留在车里恭候。

  大厦的豪华程度超出了孙雪对过往任何豪华卖场的认知。

  整座商场如同隐匿于都市的宫殿,光洁如玉的大理石地面映着璀璨水景吊灯,光影流转间尽显华贵。橱窗内高定华服与珍稀珠宝静静陈列,她随便看几眼,价格离谱的令她咋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香氛,安静而只听到轻柔的背景音乐,身穿精致制服的侍者垂手待立,顶级宾客手持黑卡,在私密贵宾室挑选新品,商场内每处细节都在彰显无与伦比的尊贵。

  孙雪让司机带她来到本地手工艺品区,第一次来这样顶级卖场的王雪看得瞠目结舌,她走进孙雪身旁,小声说:

  “姐,这商场卖的东西也太贵了吧,我刚看到一条丝巾挺漂亮,结果你猜卖多少钱?八万八!”

  孙噗嗤笑出声,“人家这是富豪的购物天堂,我们什么都不用买,全当是来开眼界的。”

  司机倒是非常热情,一直走在孙雪身旁,小声介绍着,卖力的推荐着他认为值得购买的本地特色商品。

  孙雪面带微笑认真聆听,表面装的很平静,但商品标签上的价格早已看得她心惊肉跳。

  她很难想象,巴赫持有这里的顶级黑卡,平时的消费该有多么奢侈。

  司机陪着孙雪逛了不少店,但发现她光是看并未表现出购买迹象,他似乎有点急了,他时不时提醒一句:

  “孙小姐,您别客气,有喜欢的就让包起来,少爷嘱咐我了,您今天必须要满载而归。”

  他面露难色的笑笑说:“要不然.....我回去不好向少爷交代。”

  孙雪明白司机的意思,只好笑着回应,“先看看,暂时还没有喜欢的。”

  逛了一圈,她挑选了几件在她看来价格合适又值得购买的商品,花了近一万元。

  她实在是不忍心辜负如此热情的司机,要是自己不意思一下,就怕巴赫责怪司机。

  从商场出来,她才感觉到腿肚子酸软,也许是走了太多路,小腹处也有点隐隐作痛,看到陪逛了一路的司机,她笑着提议道:

  “我们去咖啡厅坐坐喝杯咖啡,顺便歇歇。”

  司机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说:“好的,孙小姐,那边就有家很有名的咖啡厅,我带您们去。”

  咖啡厅离大厦仅两百米,孙雪本意是要请大家一起去喝杯咖啡的,没想两面保镖拒绝了孙雪的邀请,他们严守以待在咖啡厅外面。

  殊不知,危机正向孙雪一步步逼近.....

  就在三人进了咖啡厅仅仅几十秒,四名神色严肃的男悄无声息走进咖啡厅。

  一进门,其中一名男子贼眉鼠眼扫一圈大厅,立刻发现了坐在靠窗边的孙雪。

  而此刻,孙雪正微笑着和坐在她对面的司机聊天,全然不知,周围已危机四处.....

  这些人伪装成顾客品着咖啡,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看向孙雪,不动声色等待合适的机会下手。

  聊天刚进行不到十分钟,司机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一眼号码,起身说:“抱歉,孙小姐,我去外面接听一下电话。”

  司机走出咖啡厅还不到一分钟,两把明晃晃的刀毫无征兆的架在了孙雪和王雪脖子上。

  “你们要干嘛?”对于脖子上突然出现的一把刀,孙雪王雪下意识惊呼道。

  “啪!”

  王雪话音刚落,她脸上就出现了五个红色指印。

  王雪眼神惊恐,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说话。

  “你们冷静点,有什么要求你们就说,别伤害我们。”

  孙雪下意识说,她知道自己有身孕,经不起任何折腾。

  咖啡厅瞬间被恐怖气氛笼罩。

  面对突发事件,用餐的顾客吓得瑟瑟发抖,有人想要起身离开,但已发现一名男子已将门口堵住。

  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肤色比锅灰还要黑的男子站出来说:

  “大家最好配合,我们不会伤害无辜,我们只想带走这两名女士,谁是店长?”

  一名女子小跑到男子面前,弱弱的说一句:“我是。”

  男子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刀来,他将刀抵住女子脖子,“带我们去消防通道。”

抓住他,他手里有刀

看到黑人男子一步步逼近,孙雪紧张的心突突突直跳。

  她现在可跟以前不同,她自己挨巴掌,受委屈倒无所谓,就怕肚里的孩子出个什么闪失,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也就在这时,孙雪无意中看到坐在她对面的王雪在给她偷偷使眼色,紧接着,就发现王雪的一只手快速伸进口袋,似乎攥紧了口袋中的物品.....

  孙雪一时间还没搞清王雪向她暗示什么?她的手里又攥着什么东西?

  正在门外打电话的司机和两名保镖,对于咖啡厅内发生的一切却浑然不知.....

  “你千万别冲动,放下刀,我配合你们。”女子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说话声音都在哆嗦。

  “少废话!”

  黑人男子押着女子径直走到孙雪面前,他腾出一只手突然拽住孙雪的衣领猛的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提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你踏马叫什么名字?”

  男子手劲很大,孙雪感觉脖子处窒息难受,她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孙......雪。”

  “带走!”

  黑人男子确定没抓错人,猛的松开孙雪衣领吼了一嗓子。

  他押着那名吓得浑身颤抖的女子往消防通道走,在他身后,孙雪和王雪并排走着,他们身旁是两名持刀男子。

  “你们冷静点,你们是不是想要钱?想要多少你们说个数,你们先放下刀好不好?”孙雪苦苦恳求。

  “闭嘴!”

  黑人男子转过头吼道。

  孙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黑人男子要带他们从后门逃跑,眼看消防通道近在咫尺,一旦踏入那扇门,必将凶多吉少。

  而此刻门外的司机和两名保镖对里面的发生的事却一无所知……

  巨大的恐慌像黑夜向她袭来。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盘算该如何拖住这几人,等待门外的司机和保镖进来营救他们。

  突然她就有了主意。

  “哎吆吆!我肚子痛。”

  她猛蹲下身,捂着肚子装出一脸痛苦状。

  王雪见机,顺势弯下腰问:“姐,你没事吧?”

  当看到孙雪眼神时,她立马就明白了,赶紧小声说:“姐,待会你跑快一点.....”

  听到孙雪的声音,还差几步就要踏进消防通道的黑人男子止住脚步,回头瞥一眼蹲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孙雪骂一句:“你踏马耍什么花招!”

  他命令男子,“把她从地上给我拎起来!”

  孙雪身旁的男子刚弯下腰,伸手准备要拽孙雪衣领时,王雪的手猛的从口袋伸出来,使劲按压手中的防狼喷剂,对准男子眼睛就是一顿狂喷。

  “哎呀!我的眼睛!”

  一声刺耳的嚎叫声划破了咖啡厅凝重的空气。

  男子双手捂住眼睛蹲坐在地上。

  “姐,你快跑!”

  情急之中,王雪大叫一声。

  反应过来的孙雪起身拼了命往人群中跑去.....

  王雪也想趁机逃跑,谁知她刚转身,男子一把扯住她头发猛的一攥,王雪疼的惨叫一声,仰面重重摔倒在地、

  男子上前骂骂咧咧朝倒地的王雪狠狠就是一脚,他抬脚正准备踹第二脚时,黑人男子大吼一句:“你踏马要干嘛?快看看我们自己人!”

  男子这才收回脚,跑向倒地的男子。

  黑衣男子将孙雪已逃跑,他放开被他挟持的女子,举着刀冲杀气腾腾奔向孙雪。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司机和两名保镖冲了进来,堵在门口的男子见状,立马扭头就跑。

  “快报警!别让他们跑了!”司机大声喊道。

  咖啡厅一时场面混乱,顾客纷纷起身往门口涌,慌乱中椅子倒了,咖啡杯从桌子滑落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孙雪指着黑衣男子说:“就是他,抓住他,小心他手里有刀!”

  两名保镖马上向黑人男子奔去,男子见状不妙,扭头往消防通道跑去。

  另外两名男子趁着混乱的人群往大门冲去,孙雪则奔向倒地的王雪。

  她跑到王雪身旁时,王雪已从地上坐了起来,双手捂着脑袋,脸色白的吓人。

  “小王,你没事吧?”

  王雪摇摇头,“没事。”她指了指倒地捂着眼痛苦呻吟的男子紧张道:“别让他跑了。”

  此刻追两名男子的司机气喘吁吁跑到孙雪面前:“那两个混蛋!还是让他们跑了!”

  孙雪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男子说:“别让他跑了,他是他们的同伙。”

  说完这句话,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流。

  十几分钟前发生的那一幕,吓得她魂都快没了,直到这一刻,恐惧和阴影还未散去。

  倒地的男子已被赶来的两名保镖控制,黑人男子最终还是从消防通道逃之夭夭。

  司机赶紧将孙雪从地上扶起来,吓得脸色都变了,紧张问:“孙小姐,对不起,您没事吧?”

  孙雪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我没事,我歇一会……”

  司机又将王雪从地上扶起,满脸的歉意,“实在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

  坐在椅子上的王雪,此刻右腿处隐隐作痛,她因惊吓过度,肩膀一直不停抖动。

  看孙雪在流眼泪,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司机一时乱了阵脚,一会安慰孙雪,一会安慰哭泣不止的王雪。

  警察很快赶到,做了简单笔录后很快带走了男子。

  直到看着警察押着男子离开,孙雪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将双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肚里小生命此刻的动静,感觉似乎一切正常后,她心才踏实了下来。

  两名保镖带着王雪去医院治疗,司机小心翼翼扶着孙雪走出咖啡厅。

  “孙小姐,实在对不起,没把您照顾好。”

  孙雪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您不用责怪自己。”

  司机看孙雪脸色很不好,坚持要带孙雪去医院,孙雪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在去医院的路上,司机给巴赫打了电话,讲了刚发生的事,不停在电话里说着道歉的话。

  司机将孙雪送到了王雪就诊的医院,孙雪躺在担架床上正要被医护人员推着去做检查的路上,巴赫火急火燎的赶到。

  他神色慌张的问一句:“孙雪,你和孩子没事吧?”

  孙雪微微一笑:“巴赫,没事,就是受了惊吓而已,你别太担心。”

  巴赫一直陪着孙雪,直至担架车被推进检查室,他才坐在长椅上向司机询问事情经过。

惊吓一场

当孙雪被推进检查室,门合上的一刻,她变得再次紧张起来。

  这让她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则新闻报道,说一位怀孕的女士和她闺蜜一起逛街,结果遇到了抢劫,她因受到惊吓,送医院后几小时后出现流血,腹中的孩子最终没能保住......

  不知是因心理作用还是真的痛,此刻她感觉小腹处隐隐胀痛.....

  她忧心忡忡:“医生,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主治医生是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性,有着天使般的笑容,她用手轻柔拍了拍孙雪的肩,笑着安慰:

  “您别紧张,放松一点,我们会给您做全面检查,不会有事的。”

  孙雪点头,眼泪却不争气的在眼眶中不停打转,她语气恳请道:

  “医生,如果.....孩子出现什么意外,求求你们一定想想办法保住孩子,好吗?”

  说完这句话,眼泪哗的流了下来。

  还有两个多月她腹中的宝宝就要与她见面了。十月怀胎,其中的艰辛只有做母亲的才有切身体会。

  她生怕出现意外,孩子的哥哥和姐姐还在家里等着他们的弟弟或是妹妹呢。

  春天曾信誓旦旦的说,等弟弟出生后他要保护好弟弟;夏天说,等弟弟出生后,要将她最好的芭比娃娃送给弟弟当见面礼……

  一想到俩小家伙奶声奶气说的这番话,她的眼泪流的更加猛烈了。

  医生动作温柔的擦拭她眼角的泪水,笑着安慰:“您不用太担心,您这么漂亮,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孙雪声音哽咽道:“谢谢您。”

  忐忑不安的做了检查,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开心告诉她:“胎心正常,没有异常宫缩,我就说,您这么漂亮,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医生的话让孙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脸上也有了笑容。

  当她被推出检查室时,内心经受煎熬的巴赫起身跑了过去,迫不及待问:“医生,孩子没事吧?”

  “没事,不过为了保证您太太和孩子的安全,接下来还需几项检查。”

  巴赫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好的,谢谢您。”

  接下来,他和司机陪在孙雪身旁,忙前忙后做了一系列检查。

  幸运的是,所有检查做完,腹中的宝宝指标一切正常,小家伙相当给力,而孙雪本人也无大碍,仅仅是受到了惊吓。

  数小时的折腾后,孙雪和巴赫心里压着的一块巨石总算平稳落了地。

  得知孩子安全,孙雪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闭上眼心里默默念叨:谢谢老天爷保佑,让孩子平安无事。

  在医生的建议下,孙雪暂时住院观察治疗。

  巴赫为她安排了VIP病房,躺在病床上,惊吓褪去的孙雪忙向巴赫打听王雪的情况。

  巴赫立马给保镖打了电话,几分钟后,一名保镖赶到病房。

  “王雪情况如何?”

  保镖神色慌张回答,“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碍。”

  巴赫脸色一沉,“出门前我怎么叮嘱的?三个大男人连两个女同志都保护不了吗?”

  司机和保镖一脸慌张的低下头,吓得大气不敢出。

  “巴赫,你别责怪他们,他们表现的很好,主要是那些人太狡猾了,谁都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巴赫看向保镖,“寸步不离照顾好孙雪。”

  说完,他快步走出病房去外面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巴赫返回病房,他告诉孙雪,他刚打电话向警局了解了案情。被抓男子是无业游民,是黑人男子花钱雇来的,至于幕后是谁在指使他并不知情。案件正在侦查,警方全力搜捕在逃的三名男子。

  “孙雪,你好好调养身体,这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两天后,孙雪和王雪一起出了院。

  一场惊吓,恢复了两天,两人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吃过午饭,他们二人走出别墅散心,他们站在凉亭,扶着栏杆眺望远方。

  目之所及,风景优美,海面蓝的像一块宝石,风中夹杂着花香和潮湿的空气。

  孙雪捋了捋耳畔风吹乱的短发,转头说:“谢谢你,小王,那天要是没有你,后果不知道有多严重呢。”

  “我也是情急之中突然想到,自己前些日子买的防狼喷雾。”

  “怎么想到买防狼喷雾?”

  “我看报道说国外经常会发生抢劫事件,想到要陪你出去,你怀着孕身体不便,就想到买这个,以防万一发生这样的事还能派上用场,没想到,还真就用上了。”

  “谢谢你,小王。”

  现在再回想那一幕,孙雪还心有余悸。让她很惊讶的是,王雪平时文静胆小的一个人,没想到那天表现的如此勇敢,要知道,他们身旁的两名男子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

  “小王,那天你真的好勇敢!”

  王雪一下脸红了,“姐,你也知道,我平时很胆小的,当时我也是吓懵了,但我一想到你挺着个大肚子,要是磕磕碰碰摔倒了那就了不得了,我当时就一个念头,想办法让你逃跑,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变得那么胆大。现在想想,我都后怕.....”

  王雪的一番话,让孙雪很感动。

  当时王雪要不是为了她,是怎么都不敢做出那样的举动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王雪立了很大功。

  三天后,巴赫给孙雪又带来好消息。

  案件调查有了实质性的结果,其余三名在逃男子相继落网,黑人男子交代,自己也是受雇佣来对孙雪实施犯罪,而他的雇主是中国人,至是谁,他就不得而知了,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

  听到这样的消息,孙雪很惊讶,同时很气愤。

  她没想到,幕后主谋竟然是她的同胞,她之前还以为是巴赫家族的竞争对手......

  她自认为平时并未和谁结仇,这人为何要追她到海外来迫害她。

  这个神秘人又会是谁呢?

  突然,‘张震山’这个名字跳进她脑海里。

  “巴赫,我知道幕后指使他们的那位中国人是谁了?”

  巴赫吓一跳,“是谁?”

  “我公司的一名大股东,张震山。”

霸气回国

“这人竟然这么心狠手辣的呀?一定要将这个线索告诉警方,绝不能放过这样的人!”巴赫气愤道。

  孙雪也非常愤慨,想到在媒体上造谣,出国那天收到的威胁短信,几天前在咖啡馆发生的事,她猜测,所有这一切,都出自张震山之手。

  正是张震山得知了她准备退市的计划,想千方百计阻挠她的计划,要将她从陆氏集团赶走。

  孙雪心里冷笑:“张震山呀张震山,这笔账我回国了跟你好好算!”

  在巴赫的陪伴下,他们去了趟警局,将这个线索提供给警方。

  一周后,巴赫的父亲兑现了他的承诺,帮孙雪申请到了低息贷款,还帮其完成了资本对接。

  时间过的很快,孙雪也已在国外生活了近一个月。

  这段时间,除了巴赫哥哥对她态度略显冰冷,她和家里其他人关系处的非常愉快。

  尤其是巴赫的奶奶。

  这位睿智的老太太,非常喜欢她,毫不避讳的向她讲述了这个大家族很多事,让她得以深入了解这个家庭。

  巴赫因从小体弱多病且一直和奶奶长大,他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很淡,也就是这些年关系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兄弟俩关系一直很紧张,巴赫天资聪慧,而他哥哥从小就是纨绔子弟;巴赫的父亲和奶奶一直想培养巴赫作家族事业继承人,而巴赫对经营事业并未表现出浓厚兴趣,反而是没什么商业天赋哥哥野心勃勃,一直盯着家族继承人.....

  原来,看似风平浪静的大家族,实则暗流涌动。

  经老太太这么一讲,很多事情孙雪一下就明白了。

  两天后,她将满载而归飞回国内,开始为她的目标大干一场。

  她豪情冲天,精神状态和一个月前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公司在海外的资产很快就要盘活,低息贷款也将陆续到账,更重要的是她和国外的顶级资本对接。

  还清四个亿的贷款指日可待,退市的宏伟目标很快就能完成。

  临出发的前一天,晚餐后巴赫主动提出:“孙雪,想不想陪我去看晚霞?”

  “当然想呀。”

  二人来到别墅外的观景台,还是原来的位置,两人离得很近,彼此都没说话,目光落在天边火红火红的晚霞上。

  “有点凉,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披上我的外套吧?”

  巴赫扭过头,边说边脱下外套,眼神征求孙雪的意见。

  “谢谢。”

  外套上淡淡清香随风钻进孙雪的鼻腔。

  “孙雪,我们还会见面吗?”

  巴赫眼神中透着淡淡忧伤,和丝丝缕缕的惆怅。

  “肯定会呀!未来,我们会有很多业务上的合作,下次你来中国,我也要像你对我的礼遇来招待你。”

  离别的惆怅涌上心头,但孙雪尽量让自己在巴赫面前表现的很开心。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陪伴,我很开心。”

  孙雪微微一笑,“要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巴赫轻叹一声:“时间过的很快,明天.....你就要离开了。”

  说这话时,巴赫语气里满是忧伤。

  孙雪明白巴赫的意思,她赶紧转移话题,“巴赫,听奶奶说,想让你未来掌管家族事业,你是怎么考虑的?”

  “以前我对掌管公司这事没有兴趣,但现在....”他迟疑了几秒说:“我改变主意了,接下来,我要将精力投入到家族事业中......”

  巴赫的回答出乎孙雪的意料,前些日子,老太太还让她劝劝巴赫,希望他能挑起继承家族事业的重担.....

  “想通了?”

  巴赫点点头,“对呀!你不是说未来要和我家公司合作吗?我要是掌管了家族事业,以后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她惊讶的看向巴赫,没想到巴赫改变主意竟会是这个原因。

  “怎么?你不想和我见面吗?”

  孙雪使劲摇头,笑笑:“怎么可能!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巴赫也跟着笑了,“对呀,一辈子的好朋友。”

  “巴赫,那我有个要求你要答应我。”

  “什么要求?”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能看到你身边站着你的另一半。”

  “好,我努力。”

  “孙雪,我也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你。”

  “明天你要走了,我.....可以抱抱你吗?”

  孙雪突然愣住,她的目光落在巴赫脸上,看到巴赫眼眶湿漉漉的。

  她微笑着展开双臂,巴赫上前双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一颗滚烫的泪水砸在孙雪的脖颈上.....

  这个拥抱持续了短短几秒,巴赫松开手说:“谢谢。”

  翌日,孙雪踏上了飞往中国的飞机,巴赫坚持要送她去机场,她婉言谢绝了。

  她很开心,巴赫已经放下了心中执念,离别总是伤感的,她不想看到巴赫惆怅的样子。

  那晚,他们沐浴在晚霞中聊了很多,双方承诺,未来彼此都好好经营事业,巴赫也向她保证,下次见面时,会带上自己心爱的人,让孙雪见证他的爱情。

  回国后,孙雪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公司董事会,高调宣布了陆氏集团和巴赫家族的合作。

  她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要打打张震山的嚣张气焰。

  她要向张震山施压,向他证明,没有他们这些股东,她照样可以将陆氏集团生意打理的风生水起;她孙雪没有靠干爹,是凭自己的努力坐在了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上的。

  当看到孙雪和巴赫家族的合作文件时,张震山嘴角扯了扯,将文件摔在桌子上不屑说:“那些海外项目能不能盘活还是未知数,那些钱不过是借来的而已.....”

  马上有人附和道:“孙总,国外资本水很深,我提醒你,最好还是别趟这浑水的好。”

  “将海外资产交给国外公司打理,风险很大,这事有必要我们董事一起商议决定.....”

  孙雪看出来了,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明显了,以张震山为首的这些董事,已经联合起来,明显要和她唱反调。

  她语气果断:“海外资产这事不用再做商议,这已是最佳方案。”

  随即,她甩出了1.2亿的到账证明。

  她扫一眼全场,眼神落在张震山脸上,“我不仅还了一个亿,还超额2000万。”

这样的蛀虫,我会毫不手软清理出去!

看着面前白纸黑字的1.2亿的到账证明材料,所有人都愣住,尤其是带头闹事,想要将孙雪赶出陆氏集团的张震山,更是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会议室瞬间变得死一般沉寂,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震山明显乱了阵脚,他没想到,孙雪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竟然还了一个亿的债务。

  这个弱女子的能量远超出他的认知.....

  他费尽心思实施各种阻碍,不但没将她逼走,反而让她战斗力越来越强。

  看着张震山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孙雪心里冷笑,她知道此刻这只老狐狸心里已恨的牙痒痒。

  她现在一点都不惧怕这些人,就算他们现在集体提出撤资她也不会有一丝慌乱,手握和巴赫家族一系列合作协议的这张王牌,任何人出来挑事,都左右不了她大踏步前进的步伐。

  况且,她和巴赫家族合作这事,直接让陆氏集团股票已出现了好几个涨停,精明的张震山不可能在这时候选择撤资。

  她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默:“自从我接手陆氏集团的管理后,时刻在为公司的发展前途着想,源源不断给公司带来大项目,我想,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吧?”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董事会成员中某些人,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不为公司的发展前途着想也就罢了,还要处处给我挖坑设陷,想法设法阻碍我前进的道路,借助媒体对我造谣,在国外雇佣黑社会人员绑架迫害我。”

  她眼神犀利的扫过全场,气愤骂道:“某些人做的那些个勾当事实在令人恶心,迟早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是谁我就不点名了,你自己心知肚明!”

  孙雪的气势镇住了这帮董事会成员,他们当然知道孙雪这番话针对的是谁。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她霸气放话:“我们有幸在这个平台相识,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想公司发展越来越好,大家的腰包越来越鼓。如果某些人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那我今天明确告诉你,这样的蛀虫,我会毫不手软清理出去!”

  孙雪留意到,大家表情复杂,张震山眉头拧在一起,微微眯着眼,脸色甚是难看。

  全程她都牢牢掌握会议主动权,她亮出来的合作协议,回款证明,以及公司下一步发展规划,像一记记重拳敲在所有董事身上,让他们没法反驳,更是让他们感到心慌。

  张震山想要拿捏孙雪的想法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

  孙雪面露微笑看向台下,“大家还有异议吗?”

  大家面面相觑微微摇头。

  “没有是吧?散会!”

  她开始整理文件笔记本,董事相继起身准备离开。

  “啪!”

  张震山将厚厚的文件往桌子上狠狠一摔,发出很大的声音。

  他起身,黑着脸一脚踹开椅子,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甩袖离场。

  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孙雪,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对于张震山故意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不满和挑衅,孙雪并没有发火,她只是摇头苦笑。

  她已做好了跟张震山奉陪到底的决心,她倒要看看,这只狡猾的老狐狸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次会议,是孙雪上任以来在董事面前最为霸气的一次,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她再也不用看他们脸色,不被他们任何人的想法左右,更不会忍受像张震山那样大股东的嚣张气焰。

  此刻,她才深刻理解,为何陆老要下定决心将公司退市,要将公司未来的决定权交给她和陆霆锋的原因了。

  在这之前,她也幻想过等公司规模扩大后,要将公司上市的目标。

  现在,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路打拼下来,她遇到了太多像张震山这样利益熏心,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合伙人,而她,只想好好经营一番事业,疲于和这帮人勾心斗角。所以,陆老也算是给她提了醒,未来,她要将雪华集团的经营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坚决不上市。

  会议上被孙雪指槐骂桑,张震山憋了一肚子气,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气的七窍冒烟。

  会议结束后,几名心腹又和他凑在了一起。

  “张总,那孙雪去了一趟国外回来变得也太狂了吧!你看她今天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

  “对呀,确实太嚣张了!以前陆霍华在的时候,对我们客客气气,哪像她,掌管陆氏集团才几天时间,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张总,我看她今天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针对您的.....”

  张震山将没吸完的半截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嘴角一歪,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拧眉沉思几秒,语气严肃的发话:“我告诉你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大家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绝不让她的计划得逞!”

  “张总,您放心,这个道理我们当然明白。”

  “张总,下一步我们怎么做?您讲.....”

  张震山继续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旦她还清贷款,下一步就要实施退市计划,一旦退市,对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没好处。”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我们每个人手中的资源,阻止她的计划!”

  张震山将“阻止”二字,咬牙切齿说的很重。

  众人纷纷附和点头。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就是.....”

  张震山拿出纸笔,开始在上面写了起来.....

  两天后。

  某星级酒店包厢内,谈笑风生。

  张震山和几名董事会成员邀请了两名银行行长共进晚餐。

  大家围坐在两位领导面前,低头哈腰说着好听恭维的话,酒过三巡,将时机成熟,有人将话题引到了陆氏集团,张震山趁机给两位领导大倒苦水:

  “这个新来的总经理孙雪真是把我们给害惨了!”

  一位领导开玩笑说:“张总,您是驰骋商场的元老了,据我所知,陆氏集团的孙总在你面前顶多是个小字辈,她想害你,恐怕还没那本事吧?”

  张震山无奈的叹口气,“看来,很多事情你们是一点都不知道呀......”

  对方来了兴趣,“是吗?张总,说来听听。”

金蝉脱壳

张震山给两位领导递上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语气无奈道:“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想到头来竟会栽倒一个弱女子手里,这事说出去都会让别人笑掉大牙......”

  听张震山这么一说,领导更是好奇了,“张总,您就别卖关子了。”

  “你们知道陆霍华为何要卸任陆氏集团总裁吗?”

  领导一脸迷惑,“不是他身体不好嘛,要将事业交给儿子打理。”

  张震山默默摇头,继续问:“那你们又知道,为何他要认孙雪为干女儿,还要将其任命为陆氏集团总经理吗?”

  “这还真不知道,一个多月前,陆总还带孙总和我们一起吃饭,介绍我们认识,聊了聊公司未来发展的事。能看出来,陆总对这位新任经理非常信任。”

  “那你们知道为何陆总对她如此信任吗?”

  “这......还真不知道。”

  张震山语气神秘说:“这孙雪可不是一般的女子,陆老之所以信任她,是因她能给陆氏集团带来巨额利润。他们正在下一盘大棋,准确说,是在策划一个惊天阴谋.....”

  “惊天阴谋!什么惊天阴谋?”

  张震山故弄玄虚压低了声音:“这你们就不知道吧.....”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茶叶,抿上一小口继续说:“我先给你们讲讲这女人的履历吧。她是北方人,一出生就被父母遗弃,被一山村老汉收养,这种从小没有爹妈的孩子做事没人情味,心狠手辣。

  中专毕业后,她想办法攀上了一小老板的儿子,结婚后顺理成章继承了小老板的公司;一次去国外考察时和一位富豪家族的公子勾搭上,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获得了富家公子的信赖;她用同样的伎俩获取了陆总的信任,想必你们也能想象出来,一向低调的陆总为何要认她做干女儿了吧.....”

  听完孙雪的履历,两位银行高管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不会和陆总是......”

  张震山马上打断对方的话,嬉笑道:“领导,这事您知道就行,千万可别说是我说的,您也知道,陆总对自己的声誉一向看得比生命还重......”

  张震山对孙雪做了概括性的总结:“现在你们知道这女人为何这么厉害了吧!说白了,她奋斗的目标就是不断爬上男人的床,且级别一个比一个高......”

  “听说她在一次饭局上喝多夸下海口,说要在半年之内拿下她所在省份一位级别相当高的领导,虽然说那位领导都能当她父亲了.....这事真伪就不得而知,不过,以她的一贯的做事风格,还真有可能是酒后吐真言.....”

  一位领导追问道:“张总,您刚说她和陆总在策划阴谋,到底是什么阴谋?”

  张震山绕来绕去,说这么多全都是在铺垫,其实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拍脑门,“领导,你看我,一说起这事就扯远了,好的,言归正传。”

  “他们的计划用一个词概括叫做‘金蝉脱壳’。她这次去国外整整一个月,是去找她那老外情人了,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位富家公子直接住在人家家里了。他们签署了合作协议,其实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早在一年多前,她就帮着陆霍华将陆氏集团大量资金偷偷转移到了海外,不过,他们的计划被我识破了,我们这些股东找陆霍华要求撤资,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张震山气愤说:“他说他已经卸任了,公司管理权交给了他儿子和孙雪。我们去找孙雪,她厚颜无耻的来一句,公司没钱,还拿出公司财务报表让我看,我一看傻眼了,公司不但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张震山气的脸色通红,“你们是不知道,我踏马当时真想抽这女人几个大嘴巴子。我知道她把公司的钱通过复杂程序转移到了海外,做的滴水不漏,我们被她坑的好苦......你们知道她真正的计划是什么吗?”

  两位领导已经开始紧张了,陆氏集团可欠了他们好几个亿,要是真像张震山说的,这些贷款追不回来,他们可是要跟着遭殃的。

  二人迫不及待问:“他们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张震山一看二人开始怕了,他慢吞吞说:“等她将公司所有钱全都安全转移到了海外,到时候陆氏集团就剩一个空壳子。然后他们就会进行破产清算,公司没资产可处置,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我们这些股东所有投资都会打水漂.....”

  张震山叹口气:“这,就是他们‘金蝉脱壳’的完美计划。”

  两位领导惊出一身冷汗来,这样的案例他们可没少听说。

  其中一位领导脸色都变了,“这两人太过分了,陆氏集团欠我行两个亿,一个多月前还向我行申请了五千万的贷款,说是所有欠款要在一年之内还清,陆霍华亲口承诺的.....”

  另一名领导同样愤慨:“陆氏集团欠我行一个亿,还申请了五千万的贷款,正准备下个月发放,陆霍华也承诺一年之内还清所有欠款......”

  张震山对于二人的话表现的很是吃惊,“啊!?欠这么多呀!”

  有人马上接过张震山的话,“连说辞都是一样的,看来是这两人精心设计好的。”

  他摇摇头,“估计到时候和我们一样,一分钱都拿不到,幸亏你们还没放款,要不然损失更大。到时候破产清算,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子,我们全都成了冤大头。”

  张震山一脸沮丧,“我们几位股东已联合找了律师,正私下调查这事,他们手段实在太高明了。我怀疑是孙雪和老外情人勾结,为她设计了一系列的资金转移策略,根本找不出任何漏洞.....”

  领导一听,喝下的酒都吓醒了一半.....

银行逼债

张震山早已觉察到了两位领导已被他一顿蛊惑吓得慌了神,且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不动声色试探对方的口气:“领导,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还能怎么办!逼他们还钱呀!”

  另一人阴沉着脸骂道:“真没想到,陆霍华是这样的人!”

  张震山阴阳怪气附和着,“我和陆总合作这么多年,我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这样......”

  他剑锋直指孙雪:“不过,要怪也只能怪孙雪那个狐狸精,也不知她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将陆霍华骗上床的,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一点不假,陆霍华被这小女人拿捏的死死的.....”

  马上有人跟着说,“关键这女人不但能在床上把陆霍华哄开心,还能给他带去巨额利润,换了谁都顶不住啊!”

  本来还热热闹闹的饭局,经张震山这么一说,两位领导哪有心情再吃,全都愁眉不展一根接一根抽起了烟,包厢内云雾缭绕。

  临分别时张震山握着领导的手语气谨慎在耳畔小声说:“领导,今天我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希望您们能替我保密,一旦让陆霍华知道是我透露了这些秘密,他肯定要刁难我,他呀.....早已不是我们之前认识的那个陆霍华了.....”

  翌日上午,公司前台带着银行经理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孙雪赶紧笑脸相迎:“王经理,您今天怎么有时间亲自来公司,快请坐。”

  她起身去给对方泡茶,结果王经理淡淡的来一句:“孙总,不用忙了。”

  孙雪感觉王经理有点来者不善,从一进门她就发现对方板着脸,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和平时不同.....

  “王经理,您太客气了,我们坐下来喝茶慢慢聊。”

  “孙总,我今天来,是向你通知,你公司的贷款已经逾期两个多月了,必须尽快还款。要还是找理由拖延还款,除了罚息利率上涨30%~50%外,我们只能向法院起诉申请强制执行了!”

  孙雪端着茶水的手僵在半空,不过下一秒她就笑着说:“王经理,您弄错了吧?我公司那笔贷款已申请延迟还款,合同都签了。”

  “孙总,我没弄错,现在政策有所变化,我们接到银保监会相关文件,要求管控企业信贷,我们只能强制企业提前还款,不是针对你们一家公司,这次涉及到数百家公司。”

  孙雪用商量的口吻说:“王经理,我们之前已经沟通好延期一年的,您再融通融通,所有贷款一年之保证还清。”

  王经理语气没丝毫犹豫:“不可能!孙总,希望您别为难我们。”

  接下来,他相当严肃的讲了一堆关于银保监会出台的政策。意思很明确,他们银行也很无奈,这钱必须得还,还要马上还。要是不还,只能走法律程序,申请冻结公司账户,查封资产,追究公司法人的相关责任。

  王经理将《逾期催收通知书》从包里掏出来推到孙雪面前,语气强硬:

  “孙总,我从业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老赖都碰到过,那些恶意骗贷一经被查处,后果很严重。相关人员要负法律责任不说,最后连公司都要搭进去,这可不是我在这危言耸听吓唬你!你自己想清楚,别到时候闹上法庭,对你公司没一点好处。”

  说完,王经理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几眼孙雪,拎起公文包气呼呼离开。

  帮他泡好的一杯茶,动都没动。

  孙雪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赶紧翻阅《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限陆氏集团在一周之内还清所有贷款,后面附着一长串的不还款的法律后果。

  她立刻将电话打到了陆老那里,简单说了王经理催收一事。

  陆霍华也懵了,“小雪,你先别急,我这就给他们行长打电话。”

  挂了电话还不到半小时,另一家银行的业务经理再次敲开孙雪办公室的门。

  同样的说辞,同样冷冰冰的表情,临走时同样给她办公桌上留下一份《逾期催收通知书》。

  仿佛这两家银行跟商量好的一样。

  孙雪彻底懵了,送走这位经理,她再次拨打陆老电话,不过,电话一直处于通话状态。

  她心里咯噔一下,陆老跟对方通了这么久的电话还没结束,看来事情比较棘手。

  她不禁琢磨起来,难道,真像王经理说的,银保监会对银行出台了政策,他们迫于压力只能收缩贷款......

  王经理临走之前说的那番话又在她耳畔回响,‘老赖’,‘恶意骗贷’,这些刺耳的字眼又让她感觉怪怪的,包括王经理出门时看她的眼神,似乎感觉和她有深仇大恨。

  又过了半小时,陆老的电话总算打来了。

  “爸,对方怎么说?答应可以延期还款吗?”

  “没有,对方态度很强硬,跟你说的原因一样,说是银保监会的政策,他们也没办法。”

  接着又补充道:“小雪,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就在一天前我们还通过电话,仅仅一天时间他的态度就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弯。你先别着急,我私下打听一下,银保监会是不是有这个政策.....”

  “爸,我也觉得蹊跷,刚另一家银行的业务经理也来了,他们两家的说辞一模一样,总感觉他们像是商量好的。”

  “行,这事我去处理,你不用担心。”

  很快,陆霍华通过关系向银保监会打听到了情况,令他们惊讶的是,对方告诉陆霍华,近期银保监会并未出台相关政策,反而在鼓励银行加大对重点企业的贷款扶持力度。

  “说明,他们找我们还款是另有隐情,他们只是找了一个借口而已。”孙雪讲了自己的想法。

  陆霍华陷入沉思,喃喃自语:“我就说,为何他态度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孙雪立马想到了张震山,她脱口而出:“不会是张震山那个老狐狸对银行领导说了什么,才让他们逼我们还贷的吧?”

  陆霍华疑惑的看着孙雪:“你怎么知道?”

  孙雪语气坚定:“除了他,没人会做出这种缺德事!”

当场发飙

“这个张震山,实在是可恶!”

  “爸,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没安好心,造谣抹黑我,用短信威胁我,在国外雇佣黑社会迫害我,这些事我怀疑全都是他策划的。他知道我们要退市的计划,就想千方百计阻止。”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些年他从陆氏集团也算赚的盆满钵满,还有啥不知足的!”

  孙雪微微摇头,“这种人哪有满足的时候,就是给他金山银山,他也不会知足。”

  “我再找银行领导商议这事。”

  孙雪想了想:“我们一起去吧。”

  “行。”

  晚上,陆霍华将两家银行的领导约在了一家星级酒店。

  二人进包厢看到坐在陆霍华身边的孙雪时,不约而同用怪异的眼神瞥了眼孙雪.....

  孙雪忙起身,笑脸相迎同二人打招呼。

  尴尬的是,两人表情冷冷的敷衍一句,始终没给孙雪笑脸。

  孙雪算是热脸贴上了对方的冷屁股。

  对于二人的反应,她倒并不在意,毕竟是她有求于对方,就算对她态度冰冷,只要事情能答应下来就行。

  饭吃到一半,陆霍华便将话题引到贷款的事上。

  他语气诚恳开口:“陆氏集团目前发展势头汹猛,多个项目齐头并进。你们也知道,新能源项目是魔都市政府扶持项目,前期投资金额大,公司资金困难只是暂时的,希望二位能理解。”

  孙雪及时站出来承诺:“我保证,一年内会还清所有贷款,快的话,也许用不了一年。”

  陆霍华眼神赞许的看一眼孙雪,“没错,二位相信孙总的能力。”

  华话音刚落,满脸油腻的刘行长马上站出来,他语气里满是戏谑:“孙总,你未免太自信了吧?”

  孙雪微微一笑,“不是我自信,我自己心中有数,没这个底气,我也不会向您们许下这个承诺。”

  对方鼻孔哼了一声:“底气?你哪来的底气!就是去了一趟国外回来就这么有底气了?”

  “刘行长,您说的没错,正因为我公司和国外大公司进行了深度合作,为公司后续发展带来了新机遇,我才有底气向您保证。”

  “合作?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你真正的目的想必你自己最清楚吧!”

  陆霍华已明显感觉到了聊天气氛不对劲,对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阴阳怪气味。

  陆霍华微微蹙起眉头。

  “刘行长,孙总是我亲自任命的公司经理,自从她接管公司后,公司业绩直接上了一个台阶,您大可不必质疑她的能力,她的能力和影响力在陆氏集团有目共睹。”

  一直没有说话,冷眼旁观的李行长歪了歪嘴角接过了话题:“陆总,能听出来......您对孙总是相当‘欣赏’呀!能力?她有什么能力?挖空心思讨某些人欢心的能力?还是联合别人做局的能力?”

  谈话气氛瞬间尴尬!

  孙雪听得出对方语气里满满的嘲讽味,她按捺住心中怒火,语气平静表了态:

  “李行长,你说的那些能力我还真没有,我不敢说自己能力有多强,但我这人一旦做出承诺,就算是拼了命也会完成,几乎没一次让对方失望过。”

  对方却不以为然的扬了扬嘴角,“孙总,何必将自己标榜的如此高尚呢?你是如何爬到如今的位置,想必你自己很清楚吧?你确实有能力,还是特殊能力,但那样的能力实属让人不敢恭维.....”

  孙雪再也无法忍受对方的阴阳怪气,这已不是简单的嘲讽,已上升到了对她的人身攻击。

  她忽的站起身,眼中怒火腾腾。

  “李行长,你这话说的就失风度了吧!你可以不认可我的能力,但你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诋毁我吧!”

  对方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孙雪,冷冷说:“你这么激动干嘛?我说的话难道是戳到你痛处了?还是你自己心虚了?你不会是非要逼我把你那层遮羞布撕开吧?”

  陆霍华起身将情绪愤慨的孙雪按回到座位上,他看一眼对方,语气正色道:

  “李行长,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要收回贷款,但你不能这样诋毁孙总。她能有今天的成绩,是她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奋斗出来的,这一点,我陆霍华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你别轻信小人谗言就这样诋毁孙总,这是对她的极不尊重。”

  “呵呵!陆总,孙总不愧是您干女儿,您护的很周全啊!对她不尊重?她做的事值得我去尊重她吗?”

  孙雪再次起身,怒斥:“李行长,我孙雪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你倒是说呀,我做了什么事不值得你不尊重了!”

  “陆总,告辞!”

  李行长气呼呼的起身,“陆总,没有协商的余地,逾期还款的文件你们也收到了,如果还是不还款,那我们只能启动法律程序。”

  满脸油腻的刘行长也跟着起身,阴鸷着脸瞪一眼孙雪:“年纪不大,歪门邪道的心思倒是不少,自己做了恶心事还装什么纯洁......”

  孙雪气的握紧拳头,她差点就将面前的文件砸到阴阳怪气的刘行长脸上。她忍了,她不想让陆老感到尴尬,毕竟这些人是他邀请来的。

  二人拂袖离去。

  孙雪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小雪,跟这帮人别一般见识,别看这帮人人模狗样的,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老油条。”

  “爸,你也看到他们说话阴阳怪气的那副嘴脸了吧。”

  陆霍华赶紧安抚道:“小雪,没必要跟他们生气,别气坏了身体。”

  孙雪心里那个憋屈呀!

  全程她一直陪着笑脸和他们真诚沟通,谁料这两人蹬鼻子上脸,轮番对她进行人身攻击,他们那样身份的人,竟然说出如此低俗的话来。

  她又不是耍赖不还,她挺着大肚子四处想办法,不就是想尽快还上贷款吗?

  也就在这时,她接到了巴赫打来的电话。

  “孙雪,你那边工作没啥苦难吧?”

  正在气头上的孙雪,将刚发生的事讲给巴赫听。

  “这些人做事也太过分了吧!这样,是哪两家银行,你把相关信息发给我,我帮你处理这事。”

  孙雪将信息发给巴赫,巴赫看过后,淡淡一笑:“在顶级国际资本面前,他们只能算是区域性的金融机构罢了,有什么可狂妄的。”

  孙雪压根没想到,次日,事情就发生了戏剧性的改变。

贱骨头

次日上午,孙雪和陆霆锋在新能源项目现场查看项目进度,接到了前台打来的电话。

  “孙总,刘行长和李行长来公司了,他们在大厅等您。”

  孙雪眉头蹙了起来,一听是这两人,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很忙,让他们先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传来李行长热情的声音:“孙总,您好。我知道您工作忙,您先忙,我和刘行长在您公司等您.....”

  李行长突然变得温和的语气倒是让孙雪愣了几秒,这态度转变的比翻书还快,还真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她马上反应过来了,一定是巴赫找了国外的顶级资本,她记得巴赫说过,他父亲和国际上的顶级资本都有合作.....

  她冷冷说:“我的确很忙,一时半会还脱不开身......”

  李行长笑的热情洋溢:“好的,好的。孙总,您忙,没关系的,您工作重要,我和刘行长等您,就先不打扰您了。”

  李行长说完,并未主动挂电话,而是等着孙雪挂电话。

  挂了电话,孙雪噗嗤笑出声来:“贱骨头!”

  她知道,事情的局面发生实质性的转变。

  此刻她完全可以赶回公司,但一想到之前这两人阴阳怪气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就想好好治治他们,两小时后,她才不急不缓往公司赶。

  一进公司大厅,她一眼瞥见躺靠在接待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两位银行行长,正在悠闲品茶聊天。

  看到孙雪,二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几乎同时起身,满脸堆笑,恭敬打招呼:“孙总,您忙完啦。”

  尤其是满脸油腻的刘行长,笑的嘴角都快扯到了耳根处,他厚颜无耻的拍着马屁:“孙总,您有身孕工作还这么拼命,真的太让人敬佩了!”

  孙雪幽幽的来一句:“不拼命怎么办?就这么拼命,有些人还说我通过特殊能力坐上总经理位置的。”

  二人一脸尴尬.....

  孙雪点到为止,其实在看到二人的态度时,她气已消了一半。

  要让她以牙还牙去讽刺挖苦对方,说实话,她还真做不出来。

  这不是她的做事风格。

  她还是客气的将二人带到办公室,给对方泡上茶。

  还没等她开口,刘行长就已按捺不住开了口:“孙总,昨天在酒桌上我说的那些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您也许不了解我,我这人喝了酒有个坏毛病,话多,口不遮拦,全都是不过脑子的话.....”

  李行长搓着手笑的很不自然,满脸歉意的附和说:“其实吧.....我和老刘一样,一喝酒就管不住自己的嘴,自己都想不起来当时说了些什么话.....”

  她看着二人假惺惺又滑稽的“表演”,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不禁想起陆老对他们的评价,还真是一副见风使陀的嘴脸。

  她淡淡说:“我知道是谁躲在阴暗角落想给我制造麻烦,二位也算是公司高管,有最起码的明辨是非的能力,别听风就是雨.....”

  两人都不说话。

  孙雪不想气氛太尴尬,于是给二人台阶下:“说吧,您二位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

  刘行长看一眼身旁的李行长,笑着开口:“孙总,考虑到您公司周转资金紧张的问题,我和李行长商议了一下,还是按之前签署的协议,贷款延期一年。您公司申请的贷款,最晚下周就能到位。我们金融单位的宗旨就是为企业服务,再说了,我们和陆氏集团合作这么多年,合作一直非常愉快。”

  李行长使劲点头,“没错,孙总。您公司项目多,后期资金方面有什么困难您就讲,我们会想办法第一时间帮您解决......”

  孙雪微微一笑,“行,那就谢谢两位领导了。”

  她语气郑重道:“也请您们放心,我孙雪向来说到做到,我答应在一年之内将所有欠款还清,绝不食言。”

  “孙总,我们都相信您的能力。如果确实因公司资金紧张,继续延期也不是不可能,我们会根据企业实际情况为你们制定合理的还款计划,这些都是可以坐下来协商解决的.....”

  孙雪语气坚定:“谢谢您们的信任,一年之内,我一定还清。”

  二人自觉脸上挂不住,他们来道歉的任务已完成,没脸面耗在这里。

  “孙总,那就不打扰您了。”

  孙雪瞥见放在门口的礼品,叫住二人:“您二位别着急走啊!”

  “孙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刘行长紧张的看向孙雪......

  孙雪指了指门口的精美礼品盒:“把它们拿走吧。”

  刘行长呵呵笑道:“孙总,您太客气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一点土特产,是我俩的一点心意。”

  说完,刘行长给对方使个眼色,两人快步出了办公室。

  孙雪提着礼品盒追了出去:“别走啊!把东西拿走呀!”

  她挺着个大肚子,哪能追得上两个大男人,二人很快就在她视线中消失。

  她无奈苦笑,心里却畅快无比。

  贷款延期,主动权到手,她整个人轻松了半截。

  转身回到办公室,拨通巴赫电话。

  内心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巴赫,事情解决了,刚银行领导来找过我了,你不知道他们态度变得有多好,昨天还是合起来攻击我,今天竟带着礼物来向我诚恳道歉了。”

  巴赫语气平静:“我就说了,在顶级资本面前,他们只能算是小小的金融机构罢了。”

  张震山的得意劲刚刚维持了一天便戛然而止了。

  他很快得知,两位银行高管竟然提着礼品去陆氏集团主动向孙雪道歉。

  他因此还被两位行长一顿数落。

  他真是郁闷到了极点,计划屡遭挫败,这对他自尊心打击可谓不小。

  “气死老子了!”

  张震山脸色狰狞,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硬气回怼

一周后,两位银行领导没有食言,公司申请的一个亿贷款陆续到账。

  这笔钱,孙雪全都投入了陆氏集团正在开展的项目中,同时,她正式准备启动海外资产变现计划。

  为此,她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会议,只有公司几名副总参会,她将工作一一安排下去。

  她踌躇满志,这是变现计划的第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一旦拍卖掉这些闲置海外资产,至少有一个亿的资金回笼。

  这样一来,离她还清贷款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当然,这个计划她不想让公司董事知道,算是在私下暗自推进的,她很清楚,一旦张震山得知这个消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来阻挠她的计划。

  会议结束仅仅几小时,张震山便带着几名董事成员闯入孙雪办公室。

  看到张震山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孙雪便明白了这些人此行的目的。

  这人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张总,您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今天找我又是什么事?”她端起茶杯悠闲的喝上一口,放下水杯笑笑说。

  “孙总,听说你要拍卖公司海外资产?”张震山挑挑眉问。

  “没错,怎么了?”

  张震山身体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声讨道:“你现在做事越来越自作主张了呀!这么大的事,你也不通知我们董事会一声,现在你是丝毫不把我们这些董事们放在眼里,是吧?”

  “张总说的没错,当初陆总在的时候,像这样的重大决策哪次不是摆在董事会议上商议决定的?你倒好,完全把我们董事会当做摆设。”

  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几人,孙雪一点不慌的霸气回应:“陆总是陆总,我是我,陆总当初任命我为公司经理时就说的很清楚,按我思路去管理公司。在我看来,这事没必要通过董事会决议,那些海外资产必须要盘活,公司主业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不盘活哪来资金投入?你们各位有办法吗?”

  她语气果断,“这是我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也是唯一有效可行的办法,就算你们有异议,但这个计划必须推行,我觉得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讨论,你们说对吧?”

  张震山当场怒了,孙雪这话挑明了是把董事会当做形同虚设的组织,这太伤他自尊了。

  况且,海外资产一旦拍卖,孙雪的目标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他怀疑,那些海外资产至少要拍卖好几个亿。

  他是彻底急眼了,起身快步走到孙雪办公桌前,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一副要将孙雪一口吞掉的架势:“孙雪,你做事也太狂了,没有董事会的同意,你别想拍卖那些资产!”

  “对!我们不同意!你也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你这完全就是无视公司流!”

  孙雪眨眨眼看一眼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因愤怒而表情变得狰狞的张震山,一字一顿回应道:“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起身,目光和对方迎了上去:“张总,我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我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向和重大决策。”

  张震山一看没能唬住孙雪,他气急败坏冷笑道:“好啊!孙雪,算你狠!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吧?那我们留在陆氏集团也没意义了.....”

  他扭头看一眼其他人,做最后的拼死挣扎:“那我们集体撤资!”

  说完这句话,他一脸得意,暗中观察着孙雪的反应。

  他心里冷笑:就以陆氏集团目前的状况,要是他们集体撤资,将会对公司是不小的震荡。

  公司债务还未还清,她孙雪一时哪里能找这么一大笔钱出来让他们撤资,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女人接下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慌了神?陪着笑脸向他们认错?收回她变卖资产的决策?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孙雪脸上丝毫看不到任何慌乱的神色。

  孙雪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问:“张总,你确定你要撤资吗?到时候可别后悔哦。”

  张震山咬咬牙,心虚道:“确定。”

  孙雪眼神落在张震山的几名跟班身上,“你们呢?也确定要撤资?”

  张震山没好气抢着回答:“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要撤资,我们当然是集体撤资。”

  说着,他向几人挤眉弄眼使眼色。

  “我们也想好了。”

  “好,既然你们想好要走,那我也不挽留。”

  孙雪缓缓开口,“据我所知,你们诸位董事和陆氏集团签署的合同全都未到期,最近的还要四个月......”

  张震山一听,语气明显软了几分,努力辩解:“你无视公司制度,逼我们要走,是你有错在先。”

  孙雪没有理会张震山的无理取闹,继续说:“合同期未到中途撤资,你们这是违约行为。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违约金是出资额度的5~30%,如因你们中途撤资行为导致公司项目停滞造成重大损失,你们各位是要担负赔偿责任的。”

  她眼神落在张震山那张眉头逐渐紧锁的脸上,语气淡淡说:“张总,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这可是合同上白纸黑字的内容,要不要我让公司工作人员现在就将合同拿过来,大家认真仔细查阅一番......”

  办公室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撤资这招本就是张震山狐假虎威拿来吓唬孙雪的,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

  “张总,要是现在决定撤资,我就安排公司工作人员马上将合同送过来,如果需要再做谨慎考虑,那你们先回去,等想好了再来找我。我事务繁忙,还要筹划接下来海外资产拍卖的相关事宜.....”

  她给了张震山一个台阶下。

  她话音落下,其他几名董事一起看向张震山,那眼神似乎说:张总,走吧,这招不灵。

  张震山很不情愿的起身,黑着脸甩下一句话:“我不想和你废话,我们去找陆总讨要说法!”

  说完,几人跟在张震山身后灰溜溜走了。

  孙雪马上拨通副总林慧的电话:“林总,您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几分钟后,林慧赶到。

  孙雪皱眉问:“林总,你认为是谁透露了我们上午会议内容?”

喜当爹

林慧吃了一惊,“孙总,您是说.....今天上午的会议内容有人泄露了?”

  “没错。有人泄露给了董事会。”

  “您不是在会议上再三强调要保密的吗?怎么会.....”

  林慧突然紧张了,孙雪突兀的找他来,不会怀疑是他泄露的吧?

  林慧小心翼翼解释道:“孙总,您说会议内容要保密,我可没向任何人说过.....”

  孙雪笑了,“林总,您别紧张,我怎么可能怀疑是您呢?我就是想问问,您觉得在几个经理中,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林慧挨个将几位参会的经理在脑海里过一遍,想了想讲了他的猜测:“依我看......肖总的可能性很大,上周我还无意中在酒店看到肖总和张董事在一起吃饭,两人看上去很是亲密......”

  孙雪点点头,“果然,我们想一块去了。”

  “林总,最近您留意一下肖总......”

  “我明白,孙总。”

  “林总,这事您替我保密,没事了,您去忙吧。”

  看着林慧退出办公室,孙雪拿指头慢慢揉着太阳穴。

  公司出了内奸,让她相当恼火。

  当初,肖军在会议上带头站出来闹事,她就对这个人没了好感。后来他主动认错,陆霆锋心肠一软留下了此人,看来是留了后患。

  此人不仅没有悔改的迹象,还成了张震山的帮凶,她不由联想到,张震山之所以知晓退市计划,会不会就是肖军告诉他的?

  不过她又迷惑,肖军又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

  这个计划从头到尾只有三个人知道,她,陆老,还有陆霆锋。除此之外,没第四个人知道。

  这样的内奸,她得想办法从公司清理出去!

  受了气的张震山,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于是就给陆霍华打电话告状。

  他想,陆霍华好歹要给他给点面子,说些好听的话安慰安慰他,谁知陆霍华却说:“张总,你给我打电话我也做不了主呀,现在的管理权全都交给了孙总,有什么问题你找她解决呀!”

  “不是.....陆总,她不按套路出牌的做事方式,您是.....不打算管了是吧?她是压根不把我们这些公司元老放在眼里!”

  “张总,我说了,我现在不插手公司的事,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张震山气的跳脚:“陆霍华,你有种!”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陆氏集团已彻底没了话语权,陆霍华将一切事情推给了孙雪,而孙雪做事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他以前在陆氏集团还算是说话有分量的人,现在已被孙雪彻底孤立起来,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孙雪赶出陆氏集团,不料屡次受挫,想撤资还撤不了,彻底丧失主动权,被孙雪轻松拿捏。

  “张总,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能老是让孙雪这个小女人牵着鼻子走吧?”

  见他们的主心骨张震山乱了阵脚,几个小股东一时也慌了神。

  张震山心里烦躁,他阴沉着脸恶狠狠说:“先让她得瑟一段时间,我自有办法让她乖乖认输.....”

  两周后,巴赫给孙雪打来了电话,“孙雪,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海外资产有着落了?”

  “没错,已经有公司达成了初步收购意向,相关合作正在洽谈中,很快就有结果,初步估计市值超过一个多亿。”

  孙雪激动不已,“看来离还清4个亿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巴赫,真的谢谢你。”

  巴赫笑了,“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还客气什么。”

  孙雪心里暖暖的,她又想起不久前她在国外的温馨时光,想起巴赫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她,忍不住问:“巴赫,你还好吧?”

  “还好吧,你刚回去的那几天还真有点不习惯,突然觉的少了点什么。不过现在已慢慢适应了,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我已答应奶奶,未来继承家族事业。”

  孙雪为巴赫的改变感到由衷的开心,她知道,巴赫已开启了新的人生,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巴赫,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当然。”

  孙雪开玩笑:“找不到女朋友,我可不想再见你。”

  “这个嘛,我会努力的,不过......那还要看缘分。”

  “巴赫,你这么优秀,一定能遇到你心目中的白雪公主的。”

  “呵呵,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巴赫,要不我们说好了,一起努力,等我实现目标,公司退市那天能在现场看到你,同时也能见证你的美好爱情,你看这样好不好?”

  巴赫回答道很干脆:“好啊!用中国话说就是双喜临门,对吧?”

  “对,双喜临门。”

  ......

  次日清晨,孙雪还在睡梦中,电话铃声响起。

  她拿过手机看一眼号码,睡眼蒙眬道:“这么早打电话......”

  “喂,爸,有事吗?”

  电话那头有点吵,刘老板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孙,你阿姨生了,生了个千斤,母子平安。”

  孙雪睡意全无,“爸,恭喜您又当爸了!”

  “呵呵!真是合我意,我做梦都想你阿姨生个千斤,还真就梦想成真了。”

  孙雪调侃:“老来得子,现在您也算是儿女双全了,人生迎来了高光时刻。”

  “呵呵!这个家没有你,哪有爸的高光时刻。对了,小孙,你在那边一切还好吧?再过一个多月你也要生了,一定要注意身体。”

  “爸,我好着呢,能吃能睡,胖的您都要认不出我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在外地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爸,您先忙去吧,照顾好阿姨,我这几天准备回一趟家,看看我刚出生的小姑子。”

  挂了电话,孙雪下意识将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来回摩挲,感受新生命的力量。

  “宝宝,很快你就要和妈妈见面了。”

  她话音刚落,肚里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轻轻踢了她一脚。

  一瞬间,一种强烈的幸福感顺着肚皮蔓延到了全身。

亲爱的

次日,孙雪便踏上了飞往泉城市的飞机,到达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时已是下午六点钟。

  刚要踏进病房,一幅温馨的画面便映入她眼帘。

  朱彪坐在病床边,一只手端着瓷碗,一只手拿着汤勺,勺中是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他对这勺子吹了吹,小心翼翼递到朱英口边:“亲爱的,张嘴。”

  朱彪背对着病房门口,虎背熊腰挡住了朱英的视线,他们觉察到孙雪和刘斌的到来。

  听到“亲爱的”三个字,孙雪咬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暗自感叹:这称呼可真叫一个亲密。

  她一把拉住要闯入病房的刘斌,小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刘斌听到父亲对朱英的称呼,同样相当惊讶。他知道父亲和阿姨感情非常好,但从未听到过这么亲热的称呼。

  “老刘,你扶我起来,我自己吃吧。”

  “别别别,你还是乖乖躺着,我喂你,烫吗?”

  “不烫。”

  “你现在身子虚弱,多吃点。”

  “老刘,你昨晚没休息好吧?你看你眼睛都成熊猫眼了。”

  “呵呵,从昨天开始整个人就处于亢奋状态,睡不着。”

  他看一眼朱英身边睡的正酣的女儿,满眼的疼爱:“你看咱这宝贝疙瘩,这小脸蛋,跟你一样俊俏,头发黑黝黝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眼睛像我,有点小。”

  朱英反驳道:“谁说小眼睛不好看了,这种眼型有韵味,不张扬,温柔耐看。”

  刘老板使劲点头默认:“说的有道理哦,咱闺女把我俩的优点全都继承了,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他感叹一句:“我这辈子也没啥遗憾了,儿子成才了,还娶了那么优秀的儿媳妇,老天又给我赐了一个又漂亮又温柔又贤惠的媳妇,如今又给我生了这么健康可爱的女儿,这真是我们刘家祖坟冒青烟了......”

  朱英笑的一脸幸福,“不是你家祖坟冒青烟,是你有个好儿媳妇。”

  “对对对,如今的幸福生活全都是儿媳妇打拼出来的。”

  “当初,你要不是在小孙患病时全力帮她,哪有你老刘今天的幸福生活。”

  “没错,她就是我们刘家的福星,这些年她为这个家,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没有她,就没有我现在的幸福生活。我这辈子呀!最自豪的两件事,一是儿子娶了那么好的媳妇,二是,我娶了这么好的老婆。”

  “看把你美的!”

  “呵呵!我说的是心里话。我突然感觉又回到了年轻时候,激情澎湃,迎来了人生的第二个春天。亲爱的,张嘴,把剩下的都吃了......”

  站在门口的孙雪和刘斌相视一笑,刘老板提到孙雪时,刘斌眼神满含深情的看着身边的爱人,而孙雪嘴角早已爬上了笑容,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下意识紧紧扣在了一起......

  “咳咳.....”

  听到孙雪的咳嗽声,刘老板猛的转过身来。

  “小孙,你什么时候到的?”

  孙雪噗嗤笑出声:“到了一会了,没好意思打扰您们,我们就在门口听了一会您和阿姨的聊天。”

  一想到儿媳妇站在病房门口听着他对朱英如此亲热的称呼,刘老板脸刷一下红了......

  孙雪开玩笑:“爸,您说的没错,我看您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是迎来了你人生的第二个春天.....”

  刘老板满脸通红呵呵乐着,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孙雪坐到朱英身边,一看朱英要起身,刘老板赶紧放下手中的餐具,小心翼翼扶着其靠在床头。

  因孙雪刚刚的玩笑话,朱英也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今天感觉身体恢复好点了吗?”

  朱英笑着点头:“好多了,就是辛苦你爸了,他已连着好几晚都没休息好了。”

  孙雪调侃:“爸都说了,他是兴奋睡不着,对吧爸?”

  刘老板呵呵笑着点头。

  “我要看看我这小姑子长得像谁?”孙雪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熟睡中的宝宝。

  小家伙头发很密很黑,模样清秀,皮肤白皙,小小的一团,虽看不出长得像谁,但入睡时的样子格外惹人疼。

  孙雪语气认真的开玩笑:“幸亏长得像阿姨,一看就是妥妥的美人胚子。”

  刘老板嘿嘿笑着。

  朱英的视线落在孙雪滚圆的肚子上,“小雪,我没记错的话,还有四十多天你的预产期就到了吧?”

  “没错,阿姨。”

  “小雪,这段时间一定要休息好,不能太劳累,事业再重要,都比不上你和孩子的健康。”

  “阿姨,我明白。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她看一眼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刘老板,“爸,你也好好休息休息,你怎么不请护工来照顾阿姨呢?”

  “我没事,我能照顾得了,我本来是想请护工的,你阿姨死活不同意,说你挣钱也不容易……”

  孙雪嗔怪道,“阿姨,你也真是的,爸一个大男人哪能照顾好你!护工必须要请!”

  朱英摇摇头,“没事,小雪,我是护士出身,身体状况也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花那冤枉钱干嘛,你爸他很能干的。”

  “阿姨,请护工也花不了多少钱,听我的没错。”

  孙雪知道,肯定是他们为了省钱商议好的。

  在她看来,这笔钱必须要花,她努力奋斗,不就是为了让一家人过上好生活,享受到更好的待遇吗。

  而在朱英和刘老板看来,这个家全靠孙雪在外打拼,挺着大肚子还在为事业奔波,让他们住上了豪宅,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能为这个家省一点是一点。

  孙雪还是坚持给朱英请了护工。

  “爸,让阿姨休息,您也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刘老板摇摇头,“我没事。”他指了指地上的折叠床,“我待会就在上面躺着休息一会。我在医院,还能陪你阿姨聊聊天。”

  孙雪拗不过刘老板,叮嘱一番后便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刘斌心疼道:“累了吧?”

  “还好。”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孙雪心里踏实又温暖。

  “刘斌,爸在医院照顾阿姨,俩小家伙谁在照顾?”

  “招弟母亲过来帮忙照顾着呢。”

  从医院出来回家刚好路过爷爷家,孙雪想了想说:

  “刘斌,待会在爷爷住的小区停一下,我们顺便进去坐一会再回家。”

春天

北方的八月,即便是到了晚上,热意丝毫不减。

  孙雪在小区外面的水果店买了一大包水果,直奔爷爷家。

  敲门,里面没一点动静。

  她纳闷:“这才八点钟,爷爷不会这么早睡吧?”

  “爷爷,刘奶奶.....”

  连续在门外喊了几声,屋内依旧静悄悄的。

  “我给爷爷打电话,说不准他们去小区里乘凉了。”

  刘斌说着,掏出手机拨打刘老汉的电话。

  无人接听。

  刘斌疑惑,“怎么不接电话?我试着给刘奶奶打。”

  依然无人接听。

  “他们电话是通的,怎么就没人接听呢?”

  孙雪也紧张了,“刘斌,我给国栋打电话问问。”

  她赶紧拨通了张国栋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张国栋热情洋溢的声音:“孙总,您好。”

  “国栋,我爷爷和刘奶奶怎么不在家?打电话没人接,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孙总,您等会,我在家,我马上上楼来。”

  挂了电话仅仅几秒,孙雪就听到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国栋身穿家居服一口气跑上楼,“孙总,您不是去魔都市出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回来的。”

  “您俩先去我家里坐一会,叔叔和我母亲可能是去小区溜达了,他们每天吃过晚饭都会去小区散步,我这就去找他们。”

  “我就说怎么不在家,没事,你不用麻烦,我们去找他俩。我顺便路过,说几句话就回去,改天有时间我们再聚。”

  二人下楼,朝小区里走去。

  “他们应该是在小区的小广场。”孙雪挽住刘斌胳膊,语气笃定的说:“我知道那里晚上有跳广场舞的,爷爷奶奶一定在看广场舞呢。”

  穿过一条幽静的小路,远远看到不远处的小广场上灯火通明,富有节奏的舞曲划破了夜空,灯光下人头攒动。

  走近时,就看到广场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广场中央,大爷大妈们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几个调皮的孩子在其中穿梭嬉戏......

  眼尖的刘斌一眼发现了人群中的刘奶奶,惊讶的叫出声来:“快看,刘奶奶也在中间。”

  顺着刘斌指的方向看去,孙雪看到站在她右手边,表情专注,昂首挺胸翩翩起舞的刘奶奶。

  孙雪噗嗤笑出声:“老太太跳的还怪好看的。”

  “孙雪,快看,爷爷在边上坐着呢。”

  透过人群,孙雪还真的看到了爷爷。

  爷爷坐在小马扎上,就在刘奶奶跳舞的那个位置,灯光下,映出了他那张沧桑的脸,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刘奶奶的身影,嘴角挂着笑容.....

  这样的画面一下暖到了孙雪。

  她拉着刘斌的手,悄悄绕过人群来到爷爷身边,蹲下身,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

  孙雪心头一热,爷爷真的老了,满脸布满皱纹,不过令她欣慰的是,爷爷笑的很开心,笑容在皱纹里荡漾。他的眼神专注而热烈,始终没离开过刘奶奶。

  她分明从爷爷的眼神中看到了发自内心幸福的光芒,这让她想到爷爷和刘奶奶婚礼现场,爷爷就是用这种眼神注视着刘奶奶。

  足足看了有一分钟,孙老汉还浑然不知,他的目光专注而执着。

  孙雪将手轻轻搭在爷爷肩上.....

  孙老汉猛的转过头,一脸的惊喜:“雪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爷爷一跳!”

  孙雪呵呵笑了,她看了刘奶奶一眼,调皮道:“爷爷,我都在你身边半天了,你愣是没发现我,我发现呀.....你眼里只有刘奶奶.....”

  孙老汉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通红,“雪儿,你胡说,哪里有......”

  “爷爷,你就别骗我了,我和刘斌都看在眼里呢。”

  一曲结束,刘奶奶一扭头就看到了孙雪和刘斌,她笑的一脸慈祥,快步上前拉住孙雪的手,语气里满是惊讶:“小雪,小刘,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在外地吗?”

  音乐声很大,孙雪附在刘奶奶耳畔大声说:“刘奶奶,我是下午来的,路过你们小区,顺便看看你们。”

  “快上家里去坐,还没吃饭吧?我下午做了很多凉皮,你和小刘上去尝尝。”

  “我们吃过了,我俩敲门发现没人,打你们电话没人接,后来国栋哥说你们在小区散步我们就找来了,我们就在这里说说话。刘奶奶,你跳舞跳的很好看。”

  孙老汉赶紧笑着解释,“音乐声吵的没听到电话铃声。”

  刘奶奶有点不好意思了,“小雪,我一个农村老太太,哪里会跳,就是跟着大伙瞎扭的。”

  孙雪看向孙老汉,“爷爷,您说说,刘奶奶跳的好不好?”

  “好看呢。”

  孙老汉说完,不好意思看一眼刘奶奶。

  “肯定好看,要不然我在您身边那么您都没发现,您眼神就没离开过刘奶奶。”

  孙老汉和刘奶奶相视一笑,满眼溢满了幸福。

  刘奶奶对孙雪一顿嘘寒问暖,叮嘱她注意身体,让她有空就来家里,给她做好吃的。知道朱英生了孩子以后孙雪没人照顾,说她坐月子要是没人照顾,她就去照顾。

  听着这些暖心的话,孙雪心里热乎乎的。

  刘奶奶虽是农村出身,但身体硬朗,性格温和,心底善良,她真心替爷爷感到幸福。

  爷爷前半生为了她放弃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如今迎来了这份迟到的幸福,她不由想起刘老板在医院说的那个词:春天。

  爷爷也迎来了属于他自己的春天。

  孙雪没有上楼,她陪两位老人坐在小区凉亭里唠家常,温热的晚风拂过脸颊,在这一刻她内心无比满足。

  回到家已到了晚上十点。

  刘斌小心翼翼开门,孙雪的心跟着激动起来。

  这个点,俩小家伙一定睡了,她想象着他们熟睡时的样子......

  两个月没见,俩小家伙个头一定又蹿高了一截吧。

  门打开的一瞬间,客厅亮着灯,春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坐在他对面的夏天托着下巴,正认真聆听哥哥给她讲故事。

  看到突然出现的孙雪,春天扔掉手里的书,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兴奋的扑向孙雪,夏天紧跟其后,边跑边喊:

  “妈妈!”

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

懂事的春天没有扑到孙雪怀里,而是拉着她的手使劲摇晃,开心劲溢于言表。

  夏天拉着孙雪的另一只手,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拉到沙发上。

  春天用肉乎乎的小手摩挲着孙雪隆起的肚子,好奇问:“妈妈,小弟弟什么时候从你肚子里出来和我们见面呀?我都等不及了。”

  孙雪逗他:“那我问你们,你和妹妹有没有做好迎接小弟弟的准备?”

  春天昂起头自信回答:“当然了。”

  他指了指客厅一角堆放的玩具,像一个小大人一样认真说:“妈妈,你看,我把我们的玩具都分好了。那是我的,中间的是妹妹的,最后一堆就是小弟弟的。”

  孙雪顺着春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分的很整齐的三堆玩具。

  给弟弟分出来的那堆玩具中,花样繁多,有奶瓶,手抓球,黑白卡片,旋转风铃,牙胶玩具等都是他和妹妹很小的时候玩过的玩具;而夏天的玩具大都是些布偶娃娃,他自己的那一堆最多,挖掘机,消防车,动物模型,玩具手枪等。

  孙雪笑了,“嗯,弟弟出生后看到你们给他准备的礼物,他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性格文静的夏天忍不住问:“妈妈,等小弟弟出生了,晚上睡觉时让他睡我和哥哥中间好不好?”

  孙雪好奇,“为啥呀?”

  “哥哥负责给他讲故事,我负责给他唱歌,幼儿园老师都夸我唱歌好听。他要是听故事,听歌累了,我们还可以陪他玩游戏。”

  孙雪被夏天认真的样子逗的合不拢嘴,“好的,等小弟弟出生长大一点了就可以。”

  夏天继续说:“等他长大一点了,我就告诉他,你不用怕,姐姐可以保护你,就像哥哥保护我一样。”

  她看一眼春天,一脸的自豪:“哥哥在我们班上是长的最壮的,还是班长,那些小朋友都不敢欺负我,对吧,哥哥?”

  春天得意洋洋点头:“那是肯定的,等他上幼儿园,我们都上高中了,他有哥哥姐姐保护他,看谁敢欺负他。”

  刘斌笑着提醒,“春天,弟弟上幼儿园,你已经上高中了?你是神童呀?”

  春天挠着头想了想,呵呵笑道:“不对,弄错了,应该是我们上小学了......不管怎么样,我和妹妹都能保护他。”

  这种温馨甜蜜的氛围,让她在外拼搏踏进家门的一刻瞬间便能卸下所有枷锁,被踏实幸福感彻底萌化。

  招弟母亲招呼俩小家伙往卧室走,“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去幼儿园,明天再跟妈妈聊好不好?”

  春天有点不舍的往卧室走,回过头冲孙雪笑笑说:“妈妈,明天你送我和妹妹去幼儿园好不好?”

  “好。明天妈妈送你们去幼儿园。”

  夏天想起了什么,她转身跑到孙雪面前理直气壮说:“对了,妈妈,昨天老师让我们介绍自己的妈妈。我是这样介绍的,我说我说我的妈妈从小没有爸爸妈妈,但她很爱我们,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有小朋友还嘲笑我,老师批评了那些嘲笑我的小朋友。”

  她扬起脑袋:“妈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孙雪一下湿了眼眶。

  她捧着夏天的脸庞,点点头,语气认真的告诉她:“你说的很对,妈妈非常爱你们。”

  夏天突然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我们在游乐场玩耍时那个嘲笑我的小朋友跑到我面前气呼呼说,你妈妈就是孤儿,结果被哥哥听到了,他把嘲笑我的那个小朋友狠狠打倒在地,那个小朋友爬起来哭着去给老师告状,老师还批评了哥哥。”

  春天转过身说:“谁让他嘲笑我们妈妈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嘲笑我妈妈!”

  说着,春天的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

  “春天,你过来。”孙雪语气温柔说。

  春天慢吞吞走到孙雪身旁。

  夏天以为母亲要批评哥哥,忙说好话:“妈妈,你别批评哥哥,他和小朋友打架也是为了保护我,虽然他是先动手的,他脸上也被那个小朋友打了一拳。”

  孙雪没有批评春天,她摸了摸他肉乎乎的小脸蛋,心疼道:“还疼吗?”

  本来还委屈巴巴的春天,立马咧开嘴笑了,“妈妈,早都不疼了,我可是我们班上长得最壮的,打架没人是我对手。”

  看到小家伙憨态可掬又认真的表情,孙雪噗嗤笑了。

  “春天,我知道你是为了妈妈,为了保护妹妹,但你先动手打人还是不对的,你说是吧?”

  小家伙挠挠头冲一笑,“我当时很生气,还警告他了,他不理我,所以我就动手了.....妈妈,下次我不会了,下次我揪着他耳朵去找老师。”

  孙雪哭笑不得,“你揪人家耳朵干嘛?”

  小家伙想了想:“好吧,那我不揪他耳朵了,我举手告老师。”

  “嗯,这还差不多。”

  孙雪觉得在自己出身这件事上要很郑重的和他们聊聊。

  她搂住二人肩膀语气平静说:“妈妈小时候是没有爸爸妈妈,是爷爷把我从外面抱回家抚养我长大的,爷爷奶奶特别爱我,把所有爱都给了我,就像我爱你们一样。妈妈也从来没有因为没爸爸妈妈而感到自卑,感到丢人过,妈妈很幸福。因为有你俩,有爸爸,有爷爷爱着妈妈。”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妈妈,我明白了。”

  “好吧,时间不早了,你和妹妹去睡觉吧,妈妈明天送你们去学校。”

  俩小家伙这才不舍的进卧室休息。

  她没有在他们面前做过多解释,他们还小,有些事还很懵懂,等他们慢慢长大了,会以她这起母亲为荣的。

  次日一早。

  刘斌开车,孙雪带俩小家伙坐在后排座位,她左手搂着春天,右手搂着夏天。

  一路上,春天就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给她讲他和妹妹在幼儿园里的事,夏天倒是显得很文静,时不时补充几句。

  车子停到学校附近,她牵着俩小家伙往学校走,到了门口,她摆摆手:“再见。”

  已走进校门的夏天,突然转身跑到她面前,开心道:“妈妈,我有话要对你说。”

  孙雪俯下身,小家伙将嘴巴附在她耳畔说:“妈妈,虽然你小时候没有爸爸妈妈疼你,但我和哥哥爱你,你是我们的榜样,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

  说完,小家伙一溜烟跑进校门,春天正在等他,她牵起哥哥的手,开心往教室走去。

脱胎换骨的王浩

看着一胖一瘦俩小家伙手拉手欢快的走向教室,直至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孙雪才收回目光。

  那句“妈妈我爱你”一下融化到了她的心。

  对于从小没尝过爸妈疼爱滋味的她来说,女儿的这句话听上去格外动听,无疑触动到了她内心脆弱的地方。

  小时候,这是她最想说出却一直没机会说出口。

  今天,她却以一位母亲的身份,听到了她女儿对她说出这句话。

  看到孙雪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刘斌安抚她:“夏天这小家伙心思很细腻,她知道你小时候没有爸爸妈妈疼,不想你伤心。”

  孙雪吸了吸鼻子,“我明白,他们真的很懂事,说的话让我很感动。”

  刘斌拉起孙雪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老婆,俩小家伙爱你,我也爱你,爷爷,爸,阿姨,陆老一家,还有那些朋友,你并不孤单,你是幸福的。”

  这样的话让她感动的差点就要落泪,尤其是怀孕的人,多愁伤感,更容易被这样的话感动。

  她想想也是,有这么多的人爱着她,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调整一下情绪,刘斌开车带她去公司上班。

  上午十点,她将公司几名高管叫在一起召开了一个小范围会议。

  离开公司近两个月,她想全面了解一下公司各项目运营状况。

  让她欣慰的的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王科,裴总,刘斌几名公司主要负责人各司其职,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各项目进展非常顺利。

  尤其是作为全面负责公司管理的王科,展现出了他独挡一面的卓越管理能力。

  毫不夸张讲,王科是她在事业上最得力的干将,出色的业务能力,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即使她长时间不在公司,心里也特别踏实。

  会议结束后,她单独将王科叫到办公室,表达了对他这段时间辛苦付出的肯定。

  王科却淡淡一笑:“孙总,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对了,陆氏集团那边生意如何?”

  “非常好。我计划一年之内还清所有贷款,然后退市。”

  王科很是惊讶,“这是陆老的决定?”

  “没错。”

  “陆老真是有远见,如果能退市,从公司长远发展来说非常有利。据我所知,国内就有这样的公司,不上市不借银行一分钱,但这样的公司凤毛麟角,要有雄厚的实力才行。”

  他疑惑的看向孙雪,“您说一年之内实现退市.....这个难度可不一般的小呀!”

  孙雪讲了自己飞往国外和巴赫家族事业合作的事,语气平静道:“如果顺利的话,也许用不了一年时间。”

  王科有点不可思议,“孙总,您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谈生意呀?您这.....也太拼了吧!”

  “既然我答应了陆老,我肯定要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王科满眼的钦佩,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弱女子,为了事业如此拼命,实在是让他汗颜。

  “为目标永不放弃,光是这一点就让我佩服您,昨晚和浩浩聊天,聊到了您,他说,您是他最佩服的人。”

  孙雪迫不及待问,“对了,浩浩最近学习上有进步吗?”

  一提起儿子,王科便满眼放光,“进步非常大,从刚去时的班级倒数,现在已赶到了班级中等水平了。”

  孙雪知道,过完春节后,王科就托关系将王浩转到了泉城市最好的高中泉城市一中。

  这样的进步令她吃惊,要知道王浩之前的成绩连及格线都达不到,能在这么短时间取得这样不俗的成绩,想必也是下了番功夫。

  “他本来就很聪明,只要好好努力,成绩还会有很大的提高。”

  王科感慨道,“说真的,他的改变让我都很意外。从孙建军养殖场回来后,感觉他像是变了一个人,突然就变得懂事了。刚转来时他挫败感很大,他之前落的课程太多了,我和他妈不断鼓励他陪在他身边,凌晨一点之前他从未睡过觉,那段时间他非常努力,终于实现了弯道超车,他现在对自己特别有信心。”

  孙雪附和道:“人的改变往往就是在一瞬间,真替他开心。”

  “对了,我告诉他您昨天回来了,他说一定要请您去家里,下班后去我家里一起吃饭吧。”

  孙雪爽快答应了,虽然她想在家里陪陪孩子,但她不能让王浩失望。

  孙雪和王科到家时,王浩的爱人特意提前下班,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嫂子,辛苦您了,这晚餐也太丰盛了吧。”

  “孙总,您别客气,就是家常便饭。我和浩浩爸一直想邀请您来家里做客,但您工作一直很忙。”

  “嫂子,实在不好意思,以后有时间一定多来您家蹭饭。”

  王浩和王科爱人决定来泉城市时,她就给他们在自己住的小区准备了一套别墅,但为了王浩上学方便,他们夫妻俩最终决定在学校附近租房子。

  期间,王科邀请过她去家里做客,但从过年开始至今,她一直忙事业,就连家里待的时间都很少。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开门声。

  下一秒,王浩就出现在门口,他激动的叫出声:“姐。”

  半年没见,孙雪快都认不出这个帅气的小伙子了。

  个头高了,身体更加结实,之前白皙的皮肤不见了,变成了淡淡的浅麦色,不算黝黑,透着少年特有的阳光透亮。

  “浩浩,北方紫外线强烈,都把你这个南方大城市来的帅气男孩晒黑了。”

  王浩有点不好思意说:“姐,我现在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每天要在户外训练,所以......就黑了。”

  “浩浩,听你爸说,你现在进步非常大。”

  王浩谦虚道:“一般吧,我咨询了我们班主任,说要是考取国防科技大学,至少要考到年级前五十名,我现在离目标还有很大差距。”

  孙雪很惊讶,王浩竟然还记得半年前他在生日上许的梦想。

榜样的力量

王浩的回答让孙雪很意外,同时感到意外的还有王科两口子。

  王科记得很清楚,王浩在快要结束养殖场体验生活时,用自己挣来的钱买了很多食材帮他过生日,生日上王浩那句“爸,我爱你”一度让他泪奔,王浩还口出“狂言”,未来要考国防科技大学。

  那晚的一切让他记忆犹新,感动之余,他并未将王浩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王浩只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才夸下那样不切实际的海口。

  王浩的改变已让他非常满意了,他没那么高的奢望,王浩未来能上一所普通大学他已相当足了。

  毕竟,儿子这些年荒废的功课实在太多了。

  孙雪带着试探的口吻说:“浩浩,你确定......你理想中的大学是国防科技大学?”

  王浩的回答没带丝毫犹豫:

  “对。”

  孙雪留意到,王浩说这番话时,眼神相当坚定。

  “姐,你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有关你的故事吗?”

  孙雪被问的迷惑,她想不起来王浩问的是那件事,在和王浩接触的那段时间,为了激励他,她是拿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见孙雪没有回答,王浩开口说:“你说你当时英语只有高中水平,但通过自己忘我的疯狂操练,最后能在国外大学毫无障碍的学习生活。其实吧,当时我还是半信半疑,觉得你是为了激励我故意编造的故事。”

  孙雪忍不住笑了,她想起来了,她是讲过这事。

  “然后呢?现在还在怀疑吗?”

  王浩微微摇头,“后来我向我们英语老师求证过这个问题,你猜她是怎么回答的?”

  孙雪饶有兴致道:“结果你们老师说这不可能,是我在吹牛?”

  王浩惊的瞪大了眼睛:“姐,你真神了,老师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后来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你应该不会骗我,所以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决定拿你的方法在我身上做个实验,以此验证一下你说的话是不是在夸大其词.....

  我就按你说的方法,每天一大早就去学校跑到学校的小湖边,带上耳机跟着随身听,手捧英语课本跟着疯狂背英语。”

  孙雪微笑着看着讲的兴致勃勃的王浩。

  “我当时落下很多内容,我决定从初中的英语课本开始背。早上背,中午午睡时间背,我的这个举动引来了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他们说新转来的同学神经不太正常,捧个英语书在那里像疯子一样大吼大叫。”

  孙雪噗嗤笑出声。

  “由于我扯着嗓子背诵,嗓子经常都是哑的,没想到一个月后奇迹真的出现了,第一次月考我的英语就从原来的那个30多分,一下子考到了六十多分。”

  王科听的又感动又惊讶,“浩浩,原来那段时间你嗓子哑是背英语背的呀?”

  王浩嘿嘿笑了,笑容中透着少年特有的狡黠。

  “姐,刚开始一个月我嗓子经常哑,最严重的一次声带发炎说不出话来,我爸以为我患了重病,还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王科也笑了,嗔怪道:“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把这事一直瞒着我。”

  “后来,我就不那么拼命大吼大叫了,不过非常享受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讲到这,王浩表情焕发出满满的自信。

  “我的成绩突飞猛进,同学们再也不嘲笑我是神经病了,还有同学也加入了我的行列。英语老师震惊我成绩会在短时间提高那么快,我也喜欢上了学习英语的快乐,更重要的,证明你当时说的话没有骗我。现在,我的英语成绩已经稳定在90分左右,我的目标是130分,因为只有这个分数才可能让我进入心目中的理想大学。”

  孙雪听的热血沸腾,她没想到,她当时不经意间讲的自己的经历竟带给他这么大力量。

  这也勾起了她多年前在公园里,在楼顶,挥汗如雨狂背英语的情景......

  孙雪有点小小的激动,她向王浩伸出大拇指鼓励他:

  “浩浩,在姐姐眼里,你就是最棒的!我相信,你一定能考进你理想中的大学。”

  王浩情绪显的很是亢奋,“姐,你还记得我们给我爸过生日那天,你对我说的一句话吗?那句话我写在我笔记本上,每到我在灰心,想要放弃时,我就看看那句话,浑身马上就有了力量。”

  孙雪更加迷惑了,“一句话?什么话?”

  王浩跑进卧室,随后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笔记本出来。

  王科夫妻俩同时凑了过去,他们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句话,竟然能激励着儿子。

  他翻开笔记本的扉页,一行黑色字体映入大家眼中:努力到让自己感动,这个世界就会为你敞开大门!

  孙雪想起来了,那晚她的确对王浩说过这句话,当时王浩热血澎湃说要考国防科技大学时,她用这句话去激励他。

  王浩凝视笔记本,抬头语气庄重说:“姐,自从我验证了你说的那件事情后,我更加坚信你说的这句话,我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是用你自身经历总结出来的,一定是正确的。”

  他挠挠头说:“我现在还没努力到感动到自己,但我正朝这个目标在前进。”

  王科已被懂事的儿子说的这些话感动到红了眼眶,他将手搭在儿子肩上,用力搂着他说:“儿子,你已经做的非常棒了,在爸眼中,你是我最棒的儿子。”

  王科妻子已动了容,使劲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们眼中那个让他们操碎心,伤脑筋的“叛逆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懂事,越来越优秀的儿子。

  她笑着招呼道,“浩浩,快招呼你姐吃饭,边吃边聊,要不菜就凉了......”

  她快步去厨房帮大家盛饭,一低头眼泪却止不住往外冒。

  饭桌上气氛轻松热闹。

  王浩坐在孙雪身旁,兴奋的讲学校发生的事。他像个小大人一样,时不时给孙雪夹菜,给爸妈夹菜,动作自然,没有一丝刻意。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孙雪都看在眼里。

  王浩真是彻头彻尾改变了,王科夫妻俩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欣喜让孙雪处触动很大。

  她记得王科曾忧伤的告诉她,他这辈子最失败的就是没能将儿子管好,他为儿子未来的前途深深担忧,说自己挣再多钱,事业再成功,在心里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浩浩,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王浩抬眸,眼神诧异:“姐,什么约定?”

最好的慈善

孙雪想了想,“浩浩,我问你,你是下定决心要考上你理想的大学吗?”

  王浩郑重的点点头。

  “那你认为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

  王浩迫不及待回答道:“当然是呀。”

  “你能为你实现目标拿出破釜沉舟的强大决心吗?”

  王浩沉思几秒,咬咬牙说:“能。”

  “好!”

  孙雪将手搭在他肩上,“你有这样的魄力,就没任何困难能难倒你,你拿来笔记本和笔过来。”

  王浩愣一下,起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来笔记本和笔。

  “现在,在原来那句话下面再写上一句话:我王浩发誓要考上我心目中理想的国防科技大学,成为一名对国家有用的人。我会为这个目标努力,绝不放弃!”

  王浩听话照做,打开笔记本,在那句“努力到让自己感动,这个世界就会为你敞开大门”的话后面,郑重写下孙雪说的话。

  孙雪用鼓励的眼神说:“写下日期,再签上你的名字。”

  “好的,姐。”王浩一笔一划写下日期,签上名字。

  孙雪拿过笔记本,在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笑着征求王浩的意见,“要不要让你爸妈也签下他们的名字,我们一起做你的见证人,见证你实现目标的那一刻。”

  略加犹豫,王浩点了点头。

  待二人激动的签下名字后,孙雪继续说:“我记得有位名人说过,目标要可视化,要时刻提醒你。这样,待会吃完饭我和你爸将你的目标打印出来,然后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书桌上,或是书桌对面的墙上,让目标时刻激励你前行,好不好?”

  “好的姐。”王浩开心道。

  “王浩,在我眼中,你是一位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孙雪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你要是能实现目标,姐会送你一份神秘大礼......”

  王浩来了兴致,“姐,什么神秘大礼?现在可以透露一下吗?”

  孙雪诡异一笑,伸出手指摆了摆:“天机不可泄露,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才能揭晓......”

  王浩调皮的眨眨眼:“姐,你说的这么神秘,倒是让我更加期待了。”

  孙雪语气认真问:“王浩,对自己的目标有没有信心?”

  “有!”

  王浩回答道非常坚定。

  孙雪伸出手,手掌面向王浩,“加油!”

  王浩伸手迎了上去,手掌撞击在一起,发清脆的响声。

  “加油!”

  晚餐结束,王浩便一头扎进卧室去学习。

  王科和孙雪带着笔记本去小区外面的打印店。

  下楼往小区外面走时,王科情绪很激动,“谢谢您,孙总。”

  孙雪转过头,看到王科眼眶微微泛红。

  “王总,您太客气了!看到浩浩身上发生这么大转变,我由衷替他开心。”

  王科感慨:“说真的,生活中已没什么事能比看到儿子改变让我如此激动了。这些年,我一直为他的事内疚,懊悔,甚至大动肝火,也为我们父子间紧张对立的关系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没想到一次不经意的生活体验让他彻底脱胎换骨,真的很感谢当年陆老派我来出差,要是没那次机会,就不会遇到您。是您将浩浩从迷途中拉了回来,您的成长经历就是最好的励志故事,他从您身上获得了力量,视您为榜样,也激励着他不断蜕变,谢谢您!”

  孙雪欣慰道:“说真的,我也没想到,我自己能够对浩浩的影响这么大......”

  “孙总,这就是榜样的力量。您这一路走来坎坷曲折,从一位弃婴奋斗到一位事业有成的总裁,本身就是一本鲜活的励志书。”

  “您以前是作家,完全可以将您的故事写成一本书,咱们不是有影视公司吗?可以将您的事拍摄成电影,让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弘扬光大,激励那些身处迷雾中的少年,青年,让他们从你的故事中获得力量。”

  王科的话深深触动到孙雪内心深处。

  其实,以前她不是没萌生过这样的念头,但事业推着她根本停不下脚步。

  “王总,我之前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也许是儿子的改变让这位中年男人动了容,他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充满了激情。

  “孙总,在我看来,您现在事业已经算小有成就,给社会创造了财富,改善了上千家庭的生活。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因您的事迹而影响无数像浩浩这样的少年,影响那些还处于迷茫中的年轻人,让他们获得信心和力量,对社会的贡献是不是会更大?”

  王科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中......

  王科越说越兴奋,“孙总,我不是说让您停下您的事业,您现在已衣食无忧,在兼顾事业的同时,完全可以去做这件事。传播正能量,传播大爱,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企业家,是让社会敬仰的企业家。就像陆老那样,在事业做大的同时,通过慈善去回馈社会。您自己就是最好的品牌,用您的故事激励到更多人,就是最好的慈善。”

  孙雪被王科一番话说的激情澎湃,这些年来一直藏在她心底的念头被激发了出来。

  “王总,您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动了心,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也许等我生完孩子,会着手去做这件事。”

  王科向孙雪承诺道:“孙总,我举双手支持您!为了支持您的事业,我决定会一直留在泉城市,帮您管理好公司。”

  王科的话让孙雪很意外,“您不是说等浩浩高考完就要回魔都市的吗?”

  王科笑了,“您对浩浩付出了那么多,我也要对您有所回馈吧。再说了,泉城市是我的福地,我已开始慢慢喜欢上这个城市。”

  孙雪开玩笑:“您说了不算,还得嫂子同意才行。”

  “您嫂子她会理解的。”

恩人

时间过得很快,还有不到一个月孙雪的预产期就到了。一想到一个新生命就要呱呱坠地,她内心不免紧张又期待。

  这天天气很好,她特意叫上招弟陪她去医院做产前最后一次孕检。

  做完孕检,两人路过医院的小花园,清脆的鸟鸣声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清晨,阳光,鸟鸣,多么惬意的画面啊!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招弟,时间还早,我们去花园散散步吧。”

  “好呀!我的大小姐。”招弟调侃道,挽着孙雪胳膊径直往小花园走去。

  一大早,小花园里已有很多人在散步,大都是些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家属陪伴下慢悠悠在花园里散步。

  花坛里的大丽花,百日菊,月季争相斗艳,鸟儿站在白蜡树上伸着脑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阳光倾泻下来,透过树枝洒在花园里,空气中没消毒水味道,弥漫着淡淡清香。

  孙雪闭上眼,深吸一口,“好舒服呀!”

  他们沿着花园中的小路慢慢往前走,享受这难得的惬意与宁静。

  “小兵,我不同意你把房子卖了给我治病,卖了你和嘉豪住哪里?”

  “爸,我们大不了租房子住。”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循着声音望去,孙雪留意到在她身前几米远的地方,两位老人坐在长椅上,一位中年男子站在老人面前。

  说话的老人戴着口罩帽子,从说话声音能听出来老人情绪激动,他身旁的老太太将头扭向一侧,在偷偷抹眼泪。

  他们在尽力压低声音说话,但谈话内容还是清晰飘进孙雪耳朵里。

  “爸,您就别这么倔犟了好不好,当下什么都是次要的,您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你别说了,卖房这事我坚决不同意!我如今这么大岁数了,自己的病情我心里有数,你现在日子不好过,我不想再拖你后腿.....”

  老人说完,倔犟的将头扭了过去,不再理会面前的男子。

  听到这样的对话,孙雪心里一阵酸楚。

  一位孝敬的儿子,一位善解人意为儿女考虑的父亲,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医院上演。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尤其在医院这种地方。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爷爷,如果当年家里有钱,爷爷摔断的腿就能得到及时治疗,也许就不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可是,当时家里的窘迫,就连爷爷的住院费都是建军叔凑的,正是贫穷导致爷爷在医院没住多长时间就回了家,年幼的孙雪自然明白,爷爷是怕花钱才坚持回家的,一条腿也留下了终身残疾。

  当她正要上前询问时,老太太缓缓转过头,孙雪惊讶的叫出声来:“韩奶奶!”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挺着大肚子的孙雪,韩奶奶也是一脸惊讶:“小雪?”

  孙雪仔细端详戴着口罩帽子的老人,心头一热叫出声:“江爷爷,是您吗?江爷爷。”

  “小雪,是我。”

  老人摘下口罩,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对于站在他面前的孙雪,老人眼中同样是惊讶。

  江爷爷摘下口罩的一瞬间,孙雪鼻头一酸。

  一年多没见,她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老人脸瘦了一圈,皮肤无光,就连皱纹看上去都更深了。

  韩奶奶起身,拉着孙雪的手亲热道:“小雪,你还好吗?是不是要快生了?”

  孙雪留意到韩奶奶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流过泪。

  “是的,韩奶奶,还有一个月就生了。”

  韩奶奶向身旁男子介绍:“小兵,这就是我以前给你提起过的小孙,非常善良懂事的一个女娃。”

  孙雪和男子打过招呼,看向穿着病号服的江爷爷。

  一年前,江爷爷气色还很好,身体也很胖,而此刻坐在她面前,脸上挂着慈祥笑容的江爷爷,那身不合身的病号服显得空空荡荡......

  她顺势坐在老人身旁,拉起他的手的一瞬间差点泪奔。

  她像是握到了几根干枯树枝,老人手背上的皮松松垮垮,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针眼。

  “江爷爷,您怎么瘦成这样了?您患了什么病?”

  问出这句话时,孙雪感觉嗓子眼似乎堵上了什么东西,憋的她难受。

  “小雪,你江爷爷大年初一突然昏迷,送到医院一做检查才知道是肾衰竭,然后......就一直住院治疗......”

  孙雪留意到,韩奶奶说这番话时,脸上挂着微笑,眼眶中的眼泪却在打转。

  她能看出来,韩奶奶特意让自己装的坚强,但眼神却难掩无奈和忧伤......

  “韩奶奶,您意思是......爷爷从大年初开始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

  韩奶奶喉结滚动,使劲憋着不让眼泪下来,她眼神柔和的看一眼老伴,笑笑说:

  “是呀!现在病情还算稳定了一些,两个月前他病情恶化,遭了不少罪,还好他一直积极乐观......”

  孙雪不明白韩奶奶口中的病情恶化具体是指什么,但从江爷爷手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从他瘦了一大圈的身子骨,她都能想象出这半年多,这位慈祥的老人经历怎样的煎熬。

  她不了解他们这个家遭遇了什么,但从刚听到江爷爷和儿子只言片语的谈话内容中,知道他们正在为治疗费用而发愁。

  “小雪,你比一年前胖了不少。”江爷爷眼神柔和说。

  “嗯,怀孕后食量大增。”

  注视着面前的恩人,她心疼道:“江爷爷,您患病了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小雪,没事的,年纪大了,身体总归会不舒服,我知道你很忙,不想去打扰你。”

  孙雪看一眼韩奶奶,嗔怪道:“韩奶奶,江爷爷不给我打电话,您也瞒着我。”

  “小雪,你也了解你江爷爷的性格,他知道你忙事业,不想去麻烦你......”

  “江爷爷,我刚听到您说什么卖房子的事,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您放心,您后续治疗费用我来承担。”

  孙雪话音刚落,江爷爷马上说:“小雪,不用,治疗费用我们自己想办法。”

两百元的恩惠

孙雪留意到,江爷爷在拒绝她的好意时,一旁的韩奶奶看一眼老伴,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笑着附和道:“小雪,你江爷爷的医药费我们能解决的......”

  孙雪隐约觉得,韩奶奶和江爷爷在向她隐瞒了什么。她必须要搞清楚,过去的一年中这个家发生了什么。

  这忙,无论如何她都要帮!

  “爸,我们上楼吧,该到输液的时候了。”

  江爷爷儿子看一眼腕表,过去扶起长椅上的父亲。

  江爷爷起身,笑着向孙雪点点头:“小雪,我先上楼了。”

  话音刚落,他就猛烈咳嗽起来。

  江爷爷儿子赶紧为其拍打后背,“爸,您快把口罩戴上。”

  江爷爷咳嗽的非常厉害,清瘦的身子跟着不停颤抖,待他直起身戴口罩的一刻,孙雪看到他脸色白的吓人。

  “江爷爷,您没事吧?”

  江爷爷掏出纸巾擦拭因剧烈咳嗽而溢出的眼泪,微微摇摇头,声音有气无力说:“没事,小雪。”

  江爷爷儿子扶着父亲慢慢往花园外面走,韩奶奶走到孙雪面前握着她的手,红着眼眶说:“小孙,我们先上楼了。”

  孙雪从韩奶奶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紧紧拉着韩奶奶的手不放:

  “韩奶奶,您先别上去,我们坐下来聊聊好不好?”

  见韩奶奶犹豫,孙雪马上冲江爷爷的背影喊道:“江爷爷,你们先上楼,我想和奶奶在花园坐一会。”

  江爷爷父子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冲孙雪微笑着点点头。

  孙雪拉着韩奶奶坐在长椅上,她认真注视着老太太的脸庞,突然发现,一年多没见,老太太比她上次见到时明显苍老不少。

  “韩奶奶,江爷爷说卖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孙雪提到这事,老太太神情黯淡了下去,她微微摇头:“小雪,没事。”

  “奶奶,您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就别瞒着我了好不好?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要是没有听到那些谈话,她心里还不会有怀疑。

  她知道江爷爷和韩奶奶都是退休干部,退休工资也不低,儿子在南方安家落户,听说还经营着一家公司。

  从认识江爷爷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二老生活衣食无忧,无论怎么都不会沦落到卖房看病的地步,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小雪,唉......”

  老太太突然一声叹息,眼泪一下子溢满了眼眶。

  “奶奶,您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您都别憋在心里。您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叔叔说卖房子就是为了给爷爷治病,对吧?”

  老太太眼里含着泪点点头,缓缓开口:“你江爷爷也是心疼他,本身他日子就过得不好,卖了房子,以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

  老太太语气忧伤的给孙雪讲了事情经过……

  原来,韩奶奶的儿子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生意急剧下滑,加上合伙人携款跑路,公司最终宣告破产,因此还欠下上百万的债务。

  后来妻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和他离了婚。为了给儿子还债,老两口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十几万养老金全都给儿子填了窟窿。

  本想通过儿子的努力加上他们老两口省吃俭用,用不了几年时间就能将剩下的债务还清,谁知祸不单行,过完春节江爷爷被查出了肾衰竭,病情还一度恶化。

  为了给江爷爷治病,他们几乎借遍了所有亲朋好友,做了手术,病情却一直不稳定。

  透析加上药物,一年多的时间花去了几十万,报销完,自己要负责近十万元的医疗费用。而残酷的现实是,后续还要不少费用,仅靠他们二人的养老金根本无法维持,于是儿子就想到要将自己住的房子卖掉帮父亲看病。

  就有了孙雪无意中听到的那番谈话。

  老太太讲完,已泪流满面,她哽咽着声音说:

  “您江爷爷以前身体一直很好,小兵生意破产欠债他都没发愁,但儿子儿媳离婚对他打击特别大。他这个病多多少少与这事有关,他这一生都是非常要面子的人.....”

  老太太的话听的孙雪心里酸楚,因生意失败,妻离子散的事她听过很多,没想到这事竟就发生在她恩人家中.....

  她只能唏嘘人生无常,但活着的人还是要面对现实。

  她伸手搂住韩奶奶的肩,轻声安慰:“奶奶,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能扛过去的,您还记得我第一次去您家里的情景吗?”

  老太太点点头,“小雪啊,奶奶当然记得,都过去很多年了,到时候你很小,很瘦……”

  孙雪目光落在前方花坛中的一片姹紫嫣红中,开口说:“那是我第一次进城在饭馆当服务员,那天我怀揣220元的工资去您家里向你们道别,结果发现自己的钱在半路已被小偷偷走了。

  我记得我当时慌了神,在坐在您家沙发上哭的特别伤心,是您和爷爷不停安慰我。江爷爷让您拿出两百元钱硬是塞我手里,临走时江爷爷还让我挑选了很多课外书带回家读,说读完了就再来拿......”

  老太太脸上有了笑容,“小雪,那时候你还是很小很廋的一个丫头,江爷爷经常在我面前夸你,说你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想起往事,孙雪心里温暖无比:“奶奶,您知道吗?那件事对我刻骨铭心,在我幼小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好心人。我在回家的路上就在心里想,等我有一天有能力了,一定好好回馈您和江爷爷。”

  老太太轻柔的摩挲着孙雪的头发,柔声说:“小雪,你是个懂感恩的孩子,这些年逢年过节你都来看我和你江爷爷,每次买大一堆的营养品。你对我们的好,已远远超过了当年那两百元。”

  孙雪微微一笑,“奶奶,您和爷爷对我的恩惠远不止那两百元,爷爷送了我那么多的课外书,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世界的窗。后来我能通过写作赚取不菲的收入,与你们二老对我的影响,与我读的那些书有很大关系。”

  “小雪,那是你努力的结果。”

  孙雪语气坚定说:“奶奶,您和江爷爷是我的恩人,您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爷爷的未来的医疗费您不用担心,全部由我来承担。

  您让爷爷安心养病,我想办法为他联系最好的医疗团队,我们泉城市没有,我就联系一线城市知名的专家团队。”

照亮彼此的一束光

刘奶奶愣住了。

  这位第一次面对生活巨大压力而彷徨无措的老太太,一时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小雪,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奶奶,我公司现在发展还不错,再不容易,这点钱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她知道两位老人都是好面子的人,为了能让老人卸下心理负担坦然接受她的援助,她继续说:

  “奶奶,谁家还没个急用钱的时候!您放心好了,我的钱不用着急还,你们用五年,十年,二十年都可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江爷爷的身体健康,他身体康复了,我们大家心里才能踏实,您说对吧?奶奶。”

  老太太点点头,眼泪簌簌坠落,“小雪,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我们一家人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老太太算是接受了孙雪的这片好心,这让孙雪心里无比踏实。

  她终算实现了小时候的心愿,在恩人一家遇到困难时,尽了她的一份微薄之力。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伸手擦拭老太太眼角的泪水,给她宽心道:“奶奶,您不用怕,再大的困难我们一定可以扛过去。您还记得我以前给您讲过我患病的经历吗?”

  老太太点点头,“小雪,我记得,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孙雪笑着摇摇头,“奶奶,并不是我了不起,一开始我也迷茫过,害怕过,但最后我没有选择放弃,积极乐观的和病魔做抗争。疾病不可怕,可怕的是很多人被疾病吓到,从心里选择了放弃。”

  “是的,小雪,你江爷爷坚持不让儿子卖房,我明白他的心思.....他怕卖了房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所以,为了不拖累孩子.....他已打算放弃继续治疗了......”

  老太太语气中夹杂着对现实生活的无奈,和对老伴的心疼......

  “奶奶,有时间我会和叔叔聊聊,看看能不能在事业上帮他一把,让他能尽快上岸。”

  “谢谢你,小雪。小兵他是个孝顺的孩子,生意失败,又离了婚,我知道他心里也很苦......”

  提起降临在儿子身上的变故,老太太满眼泪花。

  “奶奶,您相信,困难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孙雪的话,无疑给了老太太莫大的鼓舞,老伴的医疗费有了着落,儿子的事业有了希望,缠绕在心头的阴霾一点点散去,她抹掉眼泪,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小雪,真的很感谢你,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奶奶,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她很庆幸能在医院偶遇她的恩人,要不然她根本没机会了解到他们一家人面临的难处。她知道两位老人是不会去主动找她求助,她太了解两位老人了。

  “奶奶,我送您去病房吧。”

  老太太忙拒绝道,“小雪,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你去忙你的事吧。”

  孙雪挽着老太太走出花园,挥手告别。

  “奶奶,下午我再来医院看望您和江爷爷。”

  目送老人蹒跚的背影在阳光下消失,孙雪鼻头一酸。

  “这一家人真不错,你是应该帮帮他们,我很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这时候帮他们,真的算雪中送炭。”

  招弟说着,不禁勾起了她的回忆,“孙雪,你还记得那一年我老公出事,我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当时我的心情有多慌乱有多绝望吗?我穷的连老公医药费都筹不齐,当你将厚厚一沓钱塞我怀里时,你不知道我对你有多感动!那种感觉就像是行走在黑夜中,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束光......”

  孙雪呵呵笑了,“我们都是照亮彼此的一束光,你别忘了,后来我爸都公司出了事,债主上门逼债,你二话不说拿出所有积蓄让我去还债,这些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两人对视一眼,笑容在阳光下绚丽绽放。

  下午三点,孙雪和招弟再次来到医院。

  这一次,他们带着鲜花,带着贵重营养品,孙雪口袋里还揣着一张银行卡。

  也许是老太太给老爷子讲了孙雪说的那些话,老爷子心情看上去不错。

  “江爷爷,我来看您了。”孙雪将花放在江爷爷的床头柜上,特意提高嗓门说。

  “小雪,你来看爷爷,爷爷特别特别开心。”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直起身,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孙雪顺势坐在病床边,给老爷子宽心:“江爷爷,上午我和奶奶聊过了,您只管好好养病,不用担心治疗费的事,费用包在我身上,什么药效果好就让医生给您用上。”

  “小雪,你韩奶奶给我讲了这事......谢谢你了。”

  孙雪将准备好的银行卡递到老爷子手里:“爷爷,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是我给您准备的治疗费用,后期要是不够,您说一声,我会再往卡里打钱。”

  老爷子握着卡的手在微微颤抖,“小雪,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钱.....”

  “爷爷,您就别对我客气了。”

  孙雪按着爷爷的手说,“您听我说,您这个病后期要花不少钱,奶奶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照顾您,叔也要忙他事业,您肯定是要请护工的。还有,您别省钱,营养要跟上,这样病才能好的快,这钱一点不多。”

  “谢谢你,孙总。”

  江爷爷的儿子甚是感动的道谢道。

  “叔,待会我们聊聊生意上的事,事业遇到了困难不可怕,从哪里跌倒我们就从哪里爬起来,只要我们不放弃,终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谢谢,谢谢。”

  老太太向儿子夸赞孙雪,“小兵,小雪这孩子非常非常优秀,她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差,只有中专学历,但就是那样艰苦的条件,她硬是在我们泉城市闯出了名堂,她上过很多次电视新闻,公司在咱们泉城市也很有知名度!”

  老太太不遗余力的向儿子夸赞着孙雪,语气中带着自豪,仿佛在夸赞自己的孩子一样骄傲。

爱的传承

“奶奶,您就别夸我的,您和爷爷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我今天能取得一点小小的成绩,就是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像您和江爷爷这样的贵人,在我有能力给到你们一点帮助,我心里特别开心。”

  江爷爷湿了眼眶,“小雪,你是个懂事又善良的好孩子,爷爷心里很感动......”

  病房内的气氛温馨又感人,暖意在每个人心里流淌,这是一种爱的传承。

  孙雪坐在病床边,拉着江爷爷的手和他亲切聊天。

  老爷子情绪不错,嘴角始终挂着淡淡微笑,他认真聆听孙雪讲家里的事,讲她公司的事,直到聊累了,才沉沉睡去.....

  孙雪起身,目光柔和的看向韩奶奶:“奶奶,您也要注意身体,一定记得要请位护工来照顾江爷爷。”

  老太太满口答应道:“好的,小雪。”

  孙雪转头看向韩奶奶的儿子,开口说:“江总,您有时间吗?我们去一起去吃个饭,顺便聊聊您生意上的事。”

  “有时间,孙总。”

  孙雪选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点好菜,她直奔主题:

  “江总,我也是听奶奶说,您之前的公司出了点事,您过去具体经营什么行业我还不了解,您简单介绍一下,看看我们有没有可以合作的机会。”

  江总对自己的经历做了简单陈述:“我之前一直在和别人合伙从事影视行业,去年全球金融危爆发,对这个行业冲击非常大,去年一整年公司都处于亏损状态。谁知......合伙人又携款潜逃,公司因此资金链断裂,最后只能宣布破产......”

  “哦。”孙雪点点头,“您个人目前是不是还负债?”

  “是的,负债五百多万。”

  孙雪很是意外,“那这一年多来.....您一直在瞒着家人?”

  江总叹口气:“是的,我本想是将这事瞒着父母的,生怕他们知道了会接受不了,更怕他们担心我,但后来.....”

  他神情变得沮丧,“就因此事妻子和我离了婚,父母也知道了我公司破产的事,我就骗他们说我只有一百万的负债,他们拿出所有积蓄帮我还款。他们都是知识分子,一辈子生活很体面,却因我破产离婚的事带给他们二老很大打击。尤其是父亲,他身体出现问题与我关系很大,我真的对不住他......”

  江总突然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孙雪很同情他的遭遇,她以为只是几十万的债务,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几十万她还可以帮忙,但五百万对她目前来说也是很大一笔数目。

  不过,对方所从事的行业却让她眼前一亮。

  “叔,您说您是从事影视行业的,您能详细介绍一下吗?”

  “我最早以前是从事广告行业的,也从中也挣了些钱,后来看到影视行业的前景,被朋友拉着一起创办了影视公司。这些年做的也是风生水起,我们是好朋友也是事业上的合伙人,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数十年,最辉煌的时候公司市值几个亿,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好朋友给坑了.....”

  “那就是说,您有十年的影视行业经验?”

  “没错。”

  他掏出手机,找到他之前的公司网址,找到公司之前拍摄的电影让孙雪看。

  看完后,孙雪果断向他抛出橄榄枝。

  “江总,我公司旗下刚好有家影视公司成立两年多。这样,您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我将这家影视公司交给您来打理,报酬按公司营收决定,您创造的价值越大,分成比例就越高。”

  她顿了顿说:“当然了,收入肯定比您开公司挣的少,但以您目前的状况,未尝不是一种快速上岸的方式,您可以考虑一下。”

  “孙总,谢谢,就冲您人品我也会和您合作。”

  江总有点小小的兴奋,孙雪说的没错,这样的合作方式对于他是最稳妥的,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迫不及待说:“孙总,可不可以现在就去您公司参观一下?”

  “当然可以。”

  晚餐结束,为了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江总要抢着买单,孙雪却拦下了他。

  “江总,以后有的是机会您来买单,您现在背负债务,这笔钱虽不多但对您来说很重要,我也是过来人,您就别跟我抢了。”

  孙雪的话让他很感动。

  是的,在公司没破产前,上千元的一顿饭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可现如今,这顿饭钱能抵他一周的生活费。

  “孙总,您对我们一家人的好.....让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孙雪微微一笑说:“江总,不用这么客气,我当年也是受过您父母帮助的人,我也面临过您现在这样的困境,要是我没能力,就算想帮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谢,上午母亲回到病房向父亲讲了您对她说的那番话,父亲感动的泪流满面,他哽咽着说,他当年对您仅仅是一点小小的爱心,没想到您是这样有大爱的人。”

  “江总,就是您父亲当年的爱心,却像一束光温暖,感动,激励着当时处于困境中的我。”

  ......

  江总参观完影视公司后非常满意,孙雪又带他参观了影视基地,还向他介绍了公司的其它项目。

  孙雪公司的实力让他非常惊讶,之前他只是从父母口中听说孙雪很能干,没想到这么能干。

  一个没接受过高等教育,没任何背景,从大山走出来的女孩仅凭借自己的努力竟能成就如今一番事业。

  如此厉害的一位年轻人,更难能可贵的,还是一位懂感恩的人。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不少年轻有为的年轻企业家,但像孙雪这样有人格魅力的,却少之又少。

  太多的年轻人眼里只有钱,钱越赚越多,头衔越来越多,却越来越精于算计,内心浮躁,至于像善良,感恩这样的优秀品质,早已被他们抛之脑后。

  他不由对孙雪肃然起敬。

  没丝毫犹豫,他就拍板决定加入这家公司。

  能跟这样优秀的人合作,他心里无比踏实。

  而对于孙雪来说,她一直想要物色一位优秀又值得信赖的影视行业人才,她对江总接下来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泉城市妇幼保健院。

  刘老板父子,招弟,三人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

  两小时前,孙雪感觉到小腹坠胀,刘斌赶紧将其送往医院,并给刘老板和招弟打了电话。

  老婆生孩子这样的事他已经历过一次,但再次面对,依然紧张。

  刘斌脸上表情紧张而严肃,他身子微微前倾,不停搓着双手,眼神一直紧盯着产房紧闭着的大门;而紧挨着他身旁的刘老板却是另一种神态,身子后仰躺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翘着二郎腿表情悠闲的注视着面前匆匆路过的行人。

  为了缓解略显沉闷的气氛,招弟找话题说:“我看孙雪那肚子,这次指定要生儿子。”

  她看一眼刘老板,开玩笑说:“叔,您是希望孙雪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刘老板呵呵笑道:“当然希望是小子了,现在家里有两个女娃一个小子,再要是添一个大胖小子,那就完美了。”

  话音刚落,产房里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有力的啼哭声。

  刘斌忽的站起身,眼神中满是惊喜:“爸,生了!”

  刘老板也跟着起身,瞪大了眼,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听这哭声真带劲,一听就是个大胖小子!”

  “叔,被我们说中了,我听着也像是男娃。”招弟笑着附和道。

  苦等候两小时,听到哭声的一刻,三人心里一下踏实了。

  几分钟后,产房门打开,一位护士面带微笑走出来,她看向起身的三人问:

  “是孙雪家属,对吧?”

  刘老板父子异口同声道:“是。”

  “生了,男孩,七斤二两,十点零六分,母子平安。”

  刘老板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谢谢,辛苦你们了。”

  护士微微笑道:“不用客气,孩子很健康,哭声很响,妈妈有点累,家属进去看一眼吧。”

  刘斌迫不及待往产房走,刘老板紧随其后。

  护士笑着拦住刘老板,“叔,您不能进去,只能进去一人。”

  刘老板呵呵一笑,“小同志,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我的大胖孙子,就一眼.....”

  护士摇摇头:“叔,这是医院规定,不好意思,您不能进。”

  被拒之门外的刘老板急的抓耳挠腮,进不了门,他在产房外面急的徘徊,掏出手机赶紧给朱英通知这个好消息:

  “老婆,小孙生了,是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给朱英打完电话,他接着给孙老汉打去电话:“小孙生了,是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挂了电话,他又给亲朋好友挨着打电话,嘴角处是压抑不住骄傲.....

  一旁的招弟看着开心的像个孩子的刘老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老人的愿望实现了,她真心替这一家人感到开心。

  她这位在他们班出身比所有人都要平凡的好姐妹,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奋斗后,逆天改命,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记录。

  当别的同学还在为一个月三四千的工资苦苦煎熬时,孙雪已成为了公司营业额上亿,在省城颇有影响力的企业家;当别的同学还在犹豫要不要生二胎,盘算自己那点微薄工资能不能支付得起家里多一个孩子的费用时,孙雪已成了班上唯一一个拥有三个孩子的母亲。

  十多年过去了,孙雪和班里所有人拉开了差距,这个差距不是一丝半毫,而是十万八千里。

  如果说别的同学的人生是在奔跑在城市拥挤路上的小轿车,那孙雪的人生便是直冲云霄的战斗机。

  就连招弟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这位在班上表现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人,自从跟了孙雪后,她的人生也发生了巨大蜕变。如今她不仅开上了豪车,还成了他们班除孙雪外唯一住上大别墅的人。

  这一切的改变,仅用了短短几年时间。

  而所有这一切,都是孙雪带给她的。

  孙雪当初信心满满对她说,只要跟着她干可以让她月入过万时,她还一度怀疑,觉得孙雪口出狂言。月入一万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没想到,孙雪带她不仅实现了这个目标,甚至还远超了这个目标.....

  她也从一个家庭主妇历练成了孙雪公司销售部门的骨干,她人生的蜕变,她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回头一看,原来孙雪就是她生命中不折不扣的那位贵人。

  ......

  刘斌进入产房的第一眼不是去看孩子,而是奔向病床上的孙雪。

  他心疼道:“老婆,让你受苦了!”

  孙雪脸色苍白,额头上全都是冷汗,几缕头发粘在额头上,眼神疲惫。

  她身子骨很虚弱,虽生产顺利,但七斤二两的孩子,对于她这样瘦小的身子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听到孩子发出的那声敞亮哭声,孙雪突然感觉身子都轻了,剧烈的疼痛让她一度产生了幻觉,但孩子降临后的这一声啼哭,却将她从疼痛拉回了巨大的喜悦和幸福中。

  那一刻,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流下......

  这个孩子的降临,受了太多的磨难,妊娠反应,甚至她一度昏迷,还经历了惊吓.....

  当听到医生说孩子一切健康时,她长长吐了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将她整个人瞬间淹没.....

  刘斌拿着纸巾悉心帮孙雪擦拭额头处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说:“还很疼吧?”

  孙雪强忍着扯出一丝笑容,“好多了。”

  她转头,看向躺在婴儿车里的孩子,“刘斌,秋天和他哥哥一样,哭声特别响亮.....”

  听到孙雪的话,护士将孩子从婴儿车上抱起,抱到二人面前笑着夸道:“小家伙身体可真棒!”

  刘斌这才将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他仔细打量着躺在被褥里的孩子,眸光中闪着欣喜。

  “您爱人真的很坚强,七斤二两的孩子,咬着牙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疼的眼泪都下来了却硬是没叫一声。昨天有个产妇,孩子还比您家的小,疼的哭天喊地的.....”

  听到护士的话,刘斌视线瞬间模糊了。

  孙雪故作坚强的笑笑:“我当时也很疼,疼的撕心裂肺,但我知道我不能喊,喊了就会泄气。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知道肚子里的宝宝在加油,做母亲的我也要加油才行!”

目标完成一半

因为是顺产,孙雪在医院住了一周后就顺利出院了。

  一进家门,春天和夏天欢呼雀跃围了上去,他们期盼已久的弟弟终于出生了。

  他们很快将注意力从姑姑身上转移到了弟弟身上。

  二人围在小弟弟身旁忙的不亦乐乎,又是给小弟弟手里递玩具,又是冲小弟弟扮各种鬼脸。

  春天依偎在小弟弟身旁,手捧着一本故事书一脸认真说:“弟弟,我今天给你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非常非常好听,你要竖起耳朵认真听哦。”

  他冲弟弟微微一笑,“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他表情专注,模仿幼儿园老师的神态,其实故事书上的字很多他压根就不认识,却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用手指点着书本。

  夏天将头靠在孙雪胳膊上,她托着下巴,眼神在哥哥和弟弟身上来回游走,当哥哥讲到精彩处时,她便朝弟弟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煞有其事问:“弟弟,好不好听呀?”

  这时候,孙雪就会摸着夏天的头笑道:“夏天,弟弟听懂了,但他现在不会说话,还没法回答你的问题。”

  秋天的注意力被面前的哥哥和姐姐完全吸引,他不哭不闹,瞪着乌黑的大眼睛出神的盯着二人。

  两个月,家里添了两口人。

  朱英的月子生活刚进行到一半,孙雪便加入到了她的行列中。

  这个家最开心的莫过于刘老板了,一头是他的宝贝女儿,一头是他的宝贝孙子,疼完女儿还要忙不迭的疼疼孙子。

  往往自己的女儿哭的时候,隔壁房间的孙子会突如其来的跟着哭,孙子的哭声在气势上明显压过了女儿。

  这时候他总会笑着说:“听这哭声,这小子长大就是个干大事的。”

  为了照顾好朱英和孙雪,刘斌先后请了两名月嫂,算是解决了刘老板后顾之忧。

  这个家,从未像如今这样热闹过。

  一个月后,孙雪身体已完全恢复,而朱英也才刚刚恢复不过半个月。

  两个小家伙身体长得都很不错,婆媳俩经常在清晨用婴儿车推着孩子在别墅前的花园散步,让他们沐浴清晨第一缕阳光。

  刘老板总是笑着摸摸女儿粉嫩的小脸蛋,又摸摸孙子肉乎乎的脑袋,乐的合不拢嘴。

  三个月后,孙雪就给秋天断了奶。

  断奶这天,秋天脸蛋哭成了红苹果,孙雪也跟着流眼泪。

  她不忍心,但只能咬咬牙做出决定。

  就在一周前,巴赫打来电话,说是海外资产收购项目进入了实质性的收购环节,对方负责人要过来洽谈,洽谈结束将签署最后的协议。

  这事很重要,她必须要出面。

  秋天断奶的第三天,她即将带着王雪飞往魔都市,正式投入到了工作中。

  临出家门前,春天拉着她的手,眼泪花花问:“妈妈,你可以不走吗?”

  “妈妈,小弟弟还小,你出差了,小弟弟看不到你,他晚上会哭着找你的。”夏天仰起头,一脸的不情愿。

  看到俩小家伙一脸委屈不舍的样子,孙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蹲下身,将俩小家伙轻轻揽入怀中,强忍着内心的不舍笑笑说:“妈妈要去工作了,等妈妈会完成工作就回到你们身边陪你们和小弟弟,好不好?”

  “妈妈,我可以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吗?”

  孙雪伸出手指在春天鼻子上刮一下,“你给我们老板打电话要说什么?”

  春天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就对他说,可不可以不让我妈妈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我妈妈她生了小宝宝,小宝宝饿,需要妈妈喂奶,要不小宝宝会哭着找妈妈.....”

  听哥哥这么说,夏天马上接过话题,给孙雪出主意:”妈妈,你对你老板说,你说小宝宝还小,需要妈妈的照顾,等他长的和我跟哥哥一样大上了幼儿园,再让你去很远的地方出差,老板一定会答应的。”

  大家被俩小家伙的一番话惹笑了,笑着笑着,孙雪的眼泪就下来了......

  一旁的刘斌也红了眼眶,他赶紧将俩小家伙拉进自己怀里安慰道:“老板说了,这个工作只能由妈妈才能完成,妈妈完成工作很快会回来。你俩要乖,要理解妈妈,好不好?”

  “好吧.....”春天撅着嘴巴很不情愿的回答道。

  不过没过几秒,忧伤很快就从他的脸上一扫而光,他信誓旦旦说:“妈妈,你完成工作记得早点回来。你放心吧,我和妹妹会把弟弟照顾好的。”

  孙雪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开心点头:“我就知道你和妹妹是最棒的。”

  “妈妈再见!”

  春天笑着使劲向她挥手。

  “妈妈再见!”夏天眼角挂着泪花向她挥手告别。

  “再见。”

  孙雪俯下身在他们脸上吻了吻,转身出了门。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让孩子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到达魔都市的次日,孙雪接待了从国外赶来的几名负责人,正式进入谈判环节。

  经过一天一夜的艰难谈判,对方终于在协议上签了字。历时四个多月,陆氏集团所有海外资产终于全部抛售。

  光是这一手笔,就为公司带来了1.5个亿的收入,距离还清4个亿的目标,又迈进了一大步。

  而离她当时向陆老定下目标的时间,仅仅过去了半年,也就是说,实现退市的目标,她还有半年时间。

  令人欣喜的是,公司4个亿的欠款已经差不多还清了一半。

  孙雪有十足的信心,在剩下的半年时间还清所有贷款。

  这天,几名公安人员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办案人员的话让孙雪激动不已,“孙女士,你在国外受到绑架的案件我们已介入调查,嫌疑人张震山已被我们公安局逮捕,你需要跟我们去局里配合案件调查工作.....”

舍弃

这个消息倒是让孙雪很是意外,案件已过去这么长时间,在她差不多都快要遗忘时,没想到又给她带来了惊喜。

  在去往公安局的路上,她仔细想了想,猜测一定是巴赫一直关注着这起案件的进展,巴赫曾在她面前气愤的说,绝不能让这样的人逍遥法外。

  到达公安局时,她发现,王雪已先前一步被传唤到了现场。

  办案人员向她详细过问了案件发生时的相关细节,并让她指认了案发时的几名犯罪嫌疑人。

  她这才得以了解案件详情,原来自她回国后,巴赫就多次去当地警局追问此事,因是跨国案件,流程相对繁杂,案件侦破过程更是困难重重。

  案件之所以侦破纯属巧合,为张震山卖命的那名犯罪嫌疑人因一起故意杀人案被捕,审讯过程中他为了戴罪立功,将之前的案件供了出来,张震山就这样被揪了出来。

  做完笔录,她刚走出审讯室,便意外迎上了从对面房间出来的张震山,两人目光在这一刻相撞.....

  孙雪留意到,张震山眼神复杂,憔悴的脸上已看不到之前的傲慢气势,短暂的对视后,他眼神躲闪的快速将头扭向了一侧.....

  跟数月前那个嚣张跋扈,在她面前拍桌子暴跳如雷,用手指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的张总,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张总,别来无恙啊!”在张震山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孙雪冷冷调侃一句。

  张震山一愣,扭头看一眼孙雪,一句话没说,在办案人员的羁押下灰溜溜离去。

  看着张震山背影远去,她苦笑着摇摇头。

  这让她不由想起那次在董事会议上,她矛头直指张震山说,含沙射影说有些人若是一条道走到黑,迟早要为他的行为买单。

  当时她满心怒火的说出这番话,意在提醒张震山,让他最好对自己的行为悬崖勒马。

  谁知对方不仅没收手,还挖空心思想要迫害她,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更让孙雪没有想到的是,张震山出事后,陆氏集团副经理肖军也被请进了警局。

  有意思的是,张震山竟然主动供出了向他提供情报的肖军。原来,张震山通过请客吃饭,送贵重礼品将肖军拉下水,让其死心塌地为其提供情报。

  张震山出事后,鞍前马后跟着张震山的几位小跟班董事,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张震山的案件与他们扯上关系。

  从公安局回来后的次日,孙雪便召开了董事会。

  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了会场氛围很不一样。

  在张震山没有出事前,每一次会议氛围都很沉闷,这些董事个个拧眉板脸,眼神里是抵触与不屑。

  而此刻她扫一眼会议室,发现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和讨好的表情,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刻意装出来的。

  她心里只想笑,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

  她简单讲了公司因为处置海外资产的事,讲完后补充一句:“当初我做出这个决策时,你们中的很多人提出反对,甚至还有人执意想方设法阻挠,我当时就说了,我决策已定,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她扫视一圈,继续说:“事实证明,我当初的决策非常正确,这些项目为公司带来了1.5亿的营收,这笔钱对于公司目前的发展非常重要。”

  话音刚落,会议室响起了热烈掌声,随即便是大家对她趋炎附势的赞美声。

  “孙总,您的决策确实英明的。”

  “孙总,还是您看得远......”

  “孙总,陆老任命您做陆氏集团的总经理,真是高瞻远瞩,真没想到您能将这些项目盘活.....”

  听到这些奉承的赞美声,孙雪淡淡一笑,“我并未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但既然陆老将这个重担交给我,我就有责任将公司经营好。”

  她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说:“我在这里很高兴的告诉大家,时间过去了一半,我也完成了目标的一半,我会继续朝目标前进,我坚信,我能也完成,也必须完成,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挡不了我完成目标的决心。”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冲天的信心和势不可挡的气势,他们心知肚明孙雪的下一步目标是退市,虽心有不甘与不满,但他们知道,任何人能阻挡了这位年轻企业家前进的步伐。

  会议室静的落针可闻。

  她这番话就是说给这些董事成员听的,她想告诉他们,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和不切实际的想法。

  张震山的出事加上孙雪强势态度,所有反对的声音彻底消失。

  隐患解除,实现目标的道路由此变得平坦。

  周末,陆家别墅。

  桌上是陆夫人精心准备的丰盛晚餐,孙雪来魔都市已有一周时间,她和陆霆锋整天忙于公司事务,一家人还没正式聚在家里一起吃饭。

  餐桌上气氛温馨轻松,在陆家,孙雪感觉到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然了。

  陆老夫妇待他如亲女儿,她也将陆霆锋和芊芊早已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一样看待。

  在这个家,没过多客套话,更不用要刻意去迎合任何人。

  陆夫人给孙雪盛上一碗汤,热情道:“小雪,这是我特意叮嘱厨师为你煲的山药炖鸡汤,多喝点,对于产后恢复很有帮助。”

  孙雪接过汤,满心感激道:“谢谢,妈,我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

  “你才休息了三个月就来上班,真是难为你了,这些日子想孩子了吧?”

  陆夫人关心的话,一下触碰到了她内心柔软的地方。

  她点点头,眼眶跟着红了:“确实还有点想,不怕你们笑话,离开家的那天,我一下楼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从他出生到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突然离开还真是舍不得。”

  她又想起离家时俩小家伙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对她说的那些挽留的话,期待却略显失落的眼神。

  陆霍华默默点头,“小雪,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从成为企业家的那天起,就意味着身上有了责任,我们身后承载了更多家庭。要面对很多选择,选择也将意味着舍弃,舍弃安逸,舍弃小家.....”

  他讲创业初期,那时候陆霆锋还小,为了事业,他终日在外奔波忙碌,很多时候一个月连一次家也回不了。

  他感慨道:“等孩子慢慢长大,他会理解我们的,为了大家,我们只能迫不得已舍弃小家。”

强势

孙雪对陆霍华的话感同身受,创业这些年,她经历过太多这样的选择。

  当年为了给家里省钱,她选择上中专放弃继续读高中;读中专时为了生存,她选择摆摊挣钱而放弃业余生活和娱乐;当自己事业小有成就时,她放弃去享受安逸生活,为了她身后上千个家庭的期待而暂时放弃自己的小家.....

  很多次,她都想停下脚步在家陪着家人,但每次却又被事业推着往前走。

  事业做的越来越大,她身上的责任和担子也越来越重,在她看来,至少目前她是没法停下前进的脚步。

  两个月后。

  巴赫介绍的顶级资本正式对陆氏集团注资,准备填补最后的资金缺口。

  陆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孙雪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桌上的财务报表上,1.5亿的资金缺口显得很是显目。

  一个月前退市程序已启动,若不能在申请提交前填补完最后的资金窟窿,陆氏集团的资产清算将直接触发破产的红线。

  这让她突然感觉压力剧增。

  “孙总,查尔斯已到公司。”公司前台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带他上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伴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步入。

  查尔斯身穿灰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似温和的眼神里,却藏着顶级猎手的贪婪与精明。

  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一人捧着文件箱,另一人手中提着电脑,标准的投行精英做派。

  简单寒暄后,查尔斯笑笑说:“孙小姐,巴赫已向我全面介绍过你公司情况和需求。1.5亿,对于陆氏集团不过是九牛一毛.....”

  孙雪抬眸直视查尔斯,“查尔斯先生消息灵通,我也不绕弯子。退市申请下周必须提交,这1.5亿资金,是陆氏集团的救命钱。”

  “救命钱?”查尔斯轻笑一声,“孙小姐果然是爽快,我这次来,就是给你解决燃眉之急的。”

  孙雪没有丝毫动容,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你的条件是.....”

  查尔斯推了推眼镜,眼神里的笑意更深,“孙小姐果然聪明,很简单,我注资1.5亿,换取陆氏集团15%的股份。同时作为回报,我需要进入陆氏集团董事会,享有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

  这几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办公室。15%的股权看似不多,但配合一票否决权,查尔斯将成为陆氏集团的“话事人”之一,足以影响到她在陆氏集团的绝对权威。

  这哪里是注资,分明也是来趁火打劫的。

  在查尔斯来之前,巴赫就提醒过她,这个世界上所有资本都是精明的,他们的眼中就一个字:利益。

  “查尔斯先生,这笔钱确实能解燃眉之急。”孙雪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平静的看着对方:“但你开出的条件,不符合陆氏集团的利益。”

  “利益?”查尔斯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孙小姐,资本是逐利的,我不做亏本买卖。除了我,全球还有哪家资本敢在这个节点接盘?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的话一针见血,在退市申请的生死线面前,1.5亿就是生杀大权,查尔斯料定孙雪不得不低头,语气里透着掌控一切都傲慢。

  孙雪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窗外的霓虹映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肩线。

  “查尔斯先生,你只看到了陆氏集团的危机,却没看到陆氏集团的底牌。”

  孙雪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要15%的股权家一票否决权,我可以给你5%的股份作为纯财务投资。但董事会席位我不会给,一票否决权,更是想都别想。”

  查尔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变得严厉:“孙小姐,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5%?你在开玩笑吗?”

  孙雪转过身,语气毫不妥协:“因为除了你,我还有其它选择。查尔斯先生,你的资本虽然优质,但你的胃口,太大了。”

  她从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递到查尔斯面前,“这是汇丰银行及国内三大国资基金的联合注资意向书,金额1.5亿,条件仅为陆氏集团优先债权合作。”

  她淡淡说:“我本想优先考虑你的国际资源,毕竟你和巴赫家族是多年的朋友。但你的报价,超出了我公司当前的价值底线。”

  孙雪留意到,查尔斯脸色微变,他快速翻阅文件,但看到“汇丰银行”和“国资基金”的字眼时,眼中的傲慢渐渐褪去。

  孙雪心中暗暗窃喜.....

  查尔斯没想到孙雪留了后手,不仅没把自己逼到绝路,反而手握多张底牌。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短暂的沉默后,巴赫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语气缓和了几分:“孙小姐,我们各退一步。10%的股权,两个董事会席位,没有一票否决权,这是我的底线。”

  他知道,国资基金的介入,意味着陆氏集团的背后有官方背书,但若能拿下10%的股权加两个席位,依然能在陆氏集团安插钉子,掌控话语权。

  “没商量的余地。”孙雪语气坚决,“5%的股权,仅此而已。你可以选择注资,也可以选择离开。陆氏集团不会因为少了你这笔钱就破产,但我不会让任何外部资本稀释我的控制权。”

  这,就是她的强势。

  她刚清扫了张震山及其董事会的势力,此时若引入外部资本夺权,无异于引狼入室,刚平息的内部动荡将再次爆发。

  她绝不允许自己辛苦夺回的权力,再次落入外人之手。办公室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商界领袖

孙雪深知,资本的世界里,股权就是话语权,控制权的红线,绝不能碰。

  查尔斯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在权衡利弊。

  1.5亿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5%的股权,未来若陆氏集团成功重组并重新上市,收益将翻数倍。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拿下这个入场券。

  “好。”查尔斯咬咬牙,“5%的股权,注资到账后,我会安排团队入驻,做财务监管。但我要知情权,所有重大财务决策,我需要提前知晓。”

  “可以写入协议。”孙雪点点头,“但前提是,你的团队不得干预陆氏集团的日常经营,否则,协议无效。”

  “成交。”查尔斯伸出手。

  孙雪与他握手,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的热度,却没丝毫温度传递。

  两只手握在一起,象征着一场资本交易的达成,也预示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暂时进入了休战期。

  签署协议的速度快的惊人,半小时后,银行转账回执单摆到孙雪面前,1.5亿资金,分毫不差,准时到账。

  财务总监拿着回执单,声音激动:“孙总,钱到了!退市申请的资金缺口,彻底补上了!”

  大家心中的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所有人看向孙雪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位年轻的集团经理,在资本围追堵截下,不仅守住了陆氏集团的生命线,更守住了控制权。

  查尔斯收起协议,站起身,脸上重新挂着得体的笑容:“孙小姐,期待我们未来的合作,陆氏集团的未来,值得期待。”

  “希望如此。”孙雪送客,语气不冷不热,“查尔斯先生,请吧。明日一早,我会亲自递交退市申请,也请你的团队做好配合。”

  查尔斯点头,带着团队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关上的一刻,室内而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孙雪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后,端起桌上已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

  “孙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林慧问道,语气中满是敬佩。

  “下一步,就是执行退市程序。”孙雪目光坚定,“通知审计部,从明天开始,对全集团进行资产盘点,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她指令清晰果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退市程序启动,资金缺口填补,内部蛀虫清除。

  陆氏集团终于在她手中,朝着既定的目标一步步前进。

  深夜十一点,集团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各部门的办公室里忙碌有序。财务室,人员正在核对每一笔资金流向;法务室,律师团队正在起草退市申请文件;人力资源部,岗位调整的通知正在连夜打印。

  孙雪的办公室门敞开着,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文件。

  “孙总,早点休息吧。”林慧端来一杯热牛奶,“明天还要去监管机构递交材料,身体要紧。”

  她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是深夜十二点。

  “知道了。”她点头,语气柔和,“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在公司门口集合。”

  林慧应声离开,办公室剩下她一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

  霓虹闪烁,看似已卸下了白日的繁华喧嚣,却也暗藏着资本博弈与人性较量。

  如今,她执掌陆氏集团,既要用资本规则保护公司,也要用自己的温度重塑陆氏集团的灵魂。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坚毅的轮廓。

  她目光变得愈发坚定,4亿债务,只剩最后一步。

  这一步,她走的很稳很准。

  陆氏集团的重生,就在今朝。

  而她,将在这场风暴中真正站稳脚跟,成为改写陆氏集团命运的那个棋手。

  一个月后,集团会议室。

  财务总监捏着文件的手指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说:

  “孙总,陆总,各位股东。经银行系统核对,第三方审计机构验资确认,公司截止今日,名下的四亿债务全部结清。款项于昨日下午五点,足额转至所有债权方账户,核销流程已完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在座的都是公司核心层,很多都是跟随陆老创业多年的元老,听到这番话,大家脸上一片惊愕之色.....

  短暂的沉默后,会议室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市场总监猛的抬起头,“孙总,这......不太可能吧?咱们上个月的财报显示,现金流还有八千多万的缺口,怎么可能.....”

  “四个亿啊!不是四百万,就算是从现在变卖资产,也得凑个大半年,怎么可能提前三个月还清了?”

  “我没听错吧?一年不到还清四个亿?这是天方夜谭吧?”

  “是不是审计机构搞错了?还是孙总有什么特殊操作?”

  孙雪微微笑着,没有打断大家而震惊,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霆锋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

  “大家没有听错,孙总带领公司又一次创造了奇迹,提前三个月还清了所有贷款。”陆霆锋语气庄重的开口说。

  他拿起桌上的确认单,指尖划过烫金的确认章,激动道:“我知道大家很难相信,连我自己都非常惊讶。但事实是,四个亿的债务,全部结清了。”

  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他继续说:“从启动计划到完成,用了九个月,整整提前了三个月。”

  一位公司副总猛的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孙总,您是怎么做到的?”

  “用商业逻辑,用资产价值。”孙雪简单概括,没做过多解释。

  “各位,公司债务危机已彻底解除,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了任何包袱,可以轻装上阵,全力推进公司的核心项目。”

  话音刚落,会议室响起热烈掌声。

  林慧眼眶泛红,“我就知道,跟着孙总干准没错!四个亿的债务说清就清,这是什么魄力!”他情绪激动,“这才是真正的商界领袖!”

  孙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她目光坚定的看向大家说:“各位,债务清零只是第一步,未来,我们要让陆氏集团成为行业的标杆。让所有人记住,陆氏集团,永远不会被困难打倒!”

成功退市

不到一年时间,还清公司4个亿的欠款,这件事很快上了当地新闻。

  各种赞誉声蜂拥而来,孙雪也在业界名声大振。

  魔都市一家电视台就这件事对她进行了即时访谈,孙雪自信满满的出现在镜头前。

  “孙总,据我所知,能在不到一年时间还清这么大一笔债务,算是创造了一个不小的奇迹,您是如何做到的?”

  孙雪淡淡一笑,“奇迹倒是算不上,没什么秘诀,就是定下目标,然后携公司同仁们全力以赴。”

  主持人话锋一转,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听说您身怀六甲,为了完成目标不辞辛劳飞往几千公里的国外去谈生意?是什么样的动力支撑您那样拼命?是为了陆老当初承诺给您的20%的股份吗?”

  孙雪马上反驳,“当然不是。我之所以拼命,是身上的责任,还有当初我向陆老许下的那份沉甸甸的承诺,他当初信任我将公司重任交付于我,我肯定不会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

  她莞尔一笑,“我做到了,没让他失望。”

  当着镜头说出这句话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成就涌上她心头。

  九个月前,她豪气满满将原定一年半的计划提前到一年时她就知道,这将是她经商这么多年来面临的最大挑战。

  但她没有退缩,狠话放下了,也激起了她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

  她就想拼一把,看看自己在面对巨大挑战时,潜能到底有多大。

  果然,这九个月她面对了一个又一个艰难挑战,她的每一次决策和动作都在和时间赛跑。也许有人会说她遇到了巴赫这样的贵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已为实现目标拼尽了全力。

  但凡某个环节出现问题,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目标。

  “孙总,我听说陆老在刚任命您为陆氏集团总经理时,公司管理层很多人是不看好您的,甚至还有些反对声音。如今,您向陆老交出了一份满意答卷,事实证明陆老慧眼识珠。此刻,陆老也许在电视屏幕前收看这次直播节目,要是让您对他说一句话,您最想说的是什么话?”

  孙雪想了想说:“他是我人生中的贵人,是我最敬重的人,同时还是指引我不断前进的榜样。我想对他说,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出这番话,她忍不住模糊了视线。

  她并不是在作秀,这是她发自肺腑的话语。

  外人很难理解她的这番话里隐藏着的那份情感,更不了解她和这一家人有着怎样深厚感情。

  陆老一家是她的救命恩人,陆老认她做干女儿,在她事业窘迫时鼎力相助,一家人更是待她如亲人。

  这样的恩情,她愿用一生去回馈。

  .....

  陆家别墅。

  陆霍华夫妇正在电视屏幕前观看这次直播节目。

  孙雪说的这番话,让陆夫人动容,她情绪激动说:“小雪这孩子真是好样的,就是这段时间苦她了。”

  陆霍华更是红了眼眶,“小雪说的话让人暖心,她的表现从未让我失望过!”

  “霍华,上次你说要让小雪全家搬来魔都市,她是怎么考虑的?她要是一直待在我们身边那就太好了。她小时候没父母呵护,要是我们在一起,我们也能弥补一下她以前缺失的那份爱.....”

  陆霍华微微摇头,“她没有答应,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也许是考虑到她爷爷,毕竟老人年龄大了,离不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陆夫人失落的叹口气,“说真心话,我早已将她当做我们亲生女儿来看待.....”

  陆霍华眼神柔和的点点头,“我明白,我也和你一样,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

  一个月后。

  陆氏集团成功退市,外部资本全部退出,集团完全由陆霆锋和孙雪掌控。

  陆氏集团的退市引起了当地和商界的不小震撼。

  一家企业上市不容易,但能全身而退,更是不简单。

  这不仅需要雄厚的实力,还要冒极大风险。

  但,孙雪做到了。

  这将意味着,未来陆氏集团不会有任何资本参与公司的管理,这家公司完全掌握在继承人陆霆锋手中。

  当然还有孙雪,她占有公司20%的股份,是公司除陆霆锋外,最有发言权的人。

  如果公司按现在的发展规模,20%的股份对于孙雪来说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外人看来,是孙雪命好,攀上了这么有实力的干爹,对她出手如此大方。

  但没人知道,从一开始,无论是出任公司总经理还是承诺给她20%的股份,都是陆霍华主动提出的。

  这份信任并不因为她是干女儿,而是她的人品,能力,还有她身上的那份责任感,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精神,感动了这位老人。

  庆功宴上,陆霍华将孙雪带在自己身旁,向现场来自商界和政界的精英大佬们不遗余力介绍着,大力夸奖这位公司最年轻的总经理,他的干女儿,是多么的优秀。

  每每他向别人介绍时,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

  宴会现场,孙雪成了焦点,她面带自信的笑容,在璀璨的灯光下,浑身散发着女强人特有的魅力。

  她接受着来自大家的赞美声,还有羡慕的眼神。

  她光芒四射,太多人觉得她是幸运儿,但没几个人真正了解她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更没人知道,十多年前,她还是一位为一日三餐发愁的山里娃。

  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为此付出了多少超越常人的努力。

  完成退市的目标,一晃,她在魔都市已度过了两个多月。

  她踏上了飞往家乡的飞机,离开家这么久,她想念孩子,尤其是秋天,如今他也快半岁了。

铭刻在心

由于她乘坐的是下午最后一班航班,飞机在泉城市机场降落已是晚上八点。

  一路上,刘斌不停给她讲述秋天在这两个多月成长的点点滴滴,这让她见到儿子的心情更加急切。

  车子在自家别墅前缓缓停下,隔着车窗她就看到窗户倾泻出来的橘黄温暖灯光,她脑补此刻在家里的温馨场面.....

  揣着激动的心推门走进大厅,一股巨大的幸福迎面扑来:大厅里飘荡着欢声笑语,刘老板和朱英面对面盘腿坐在地毯上,春天抱着刘老板脖子趴在他肩上嬉戏,夏天躺靠在朱英怀里,手里拿着玩具逗坐在她面前的秋天和瑶瑶.....

  朱英率先看到了孙雪,笑着招呼道:“小孙,你回来了。”

  听到声音的春天和夏天同时起身扑向孙雪,春天的嗓门最大,边跑边喊:“妈妈!妈妈回来啦!”

  孙雪俯下身,两个小家伙一头撞进她怀里,亲热的不得了。

  春天将自己肉乎乎的脸蛋贴到她脸上兴奋道:“妈妈,你可总算回来了,我和妹妹都想死你了!”

  夏天使劲点头,补充道:“还有弟弟,弟弟也想你。”

  春天迫不及待的拉着孙雪的手来到秋天面前:“妈妈,你看小弟弟长得多壮,你走了后,弟弟哭的可伤心了。白天哭,晚上哭,他肯定是想你了,我和妹妹放学回来就陪他玩,后来他慢慢而就不哭了.....”

  孙雪目光柔和的看向秋天,正如春天说的,几个月不见,秋天已长的白白胖胖,甚至比他哥哥小时候还要胖,皮肤也显得更白。

  他只穿了一件小背心,小脸圆的像只饱满的白馒头,下巴叠着浅浅的一层软肉,胳膊腿儿一截一截,像刚剥了皮的嫩藕,手腕脚踝处堆着几圈浅浅的肉褶子。

  孙雪忍不住伸手摸向他那肉乎乎的小脚,皮肤滑糯的像是绸缎。

  秋天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突然闯入这个家的孙雪,下意识紧张的朝哥哥爬去。

  春天一把抱起弟弟,咯咯咯的笑道:“妈妈,弟弟不认识你了,还被你吓得。”

  孙雪鼻子酸酸的,她从春天怀里接过小家伙。

  小家伙长得真是结实,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他没哭,眼神在孙雪脸上来回打量着。

  孙雪朝小家伙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摸了摸他的小脸蛋问:“秋天,不认识我了?我是妈妈呀。”

  小家伙盯着孙雪看了足足有一分钟后,终于“哇”的一声哭了。

  秋天一哭,正坐在地毯上玩耍的瑶瑶扔下玩具,扑进朱英怀里也跟着哭了起来。

  秋天哭起来嗓门很大,完全盖过了瑶瑶温柔的哭声。

  刘老板笑着从孙雪怀里接过秋天,“我的心肝小宝贝,来,爷爷抱。两个多月没见你,不认识了,你听听这嗓门.....”

  刘老板哄了几句,小家伙立马止住了哭声,他搂着刘老板脖子,眼角挂着泪花,小脸蛋也涨的通红,眼神依旧警惕的盯着孙雪看。

  秋天止住哭声后,瑶瑶随即也不哭了。

  孙雪笑出声,“他俩还挺有意义,一个不哭了,另一个也马上也不哭了。”

  朱英接过话题,“他俩关系处的还挺好,在一起玩的很开心,很少打架。”

  孙雪的目光落在瑶瑶身上,自己这个还在吃奶的小姑子身体也很棒,一笑,圆乎乎的脸蛋上就能看到一对浅浅的酒窝,甚是可爱。

  到家后的第二天,孙雪和秋天的关系逐渐熟亲近了起来。

  毕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有着天然的血缘关系。

  小家伙在她怀里再也不哭不闹了。

  几天后,他们的关系已处的非常亲密,孙雪逗他玩耍时,他会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她发现,秋天性格跟了哥哥,性子急,不开心就放声大哭,下午一秒脸蛋上还挂着眼泪却咯咯咯的笑了,无论是笑还是哭,气场都很足。

  她还发现,这小家伙胃口非常好,他和瑶瑶同时抱着一瓶奶喝,小家伙一口气将一瓶奶喝完时,瑶瑶却只喝了一半,精力也相当充沛,玩耍的时候嘴里不停咿咿呀呀说着什么,但凡听不到他的声音了,肯定是困了,简抱在怀里秒入睡。

  而瑶瑶却不同,入睡前会哭,刘老板心疼她,抱在怀里边走边拍边念念有词:“不哭啦,不闹啦!小嘴巴,闭牢啦!星星月亮都睡啦!咱家宝宝也睡啦......”

  回家一周后,孙雪去医院看望江爷爷。

  让孙雪欣慰的是,这么久没见,老爷子气色不错,脸上有了红润之色,精神也比之前要矍铄。

  江爷爷的儿子为老人请了保姆,孙雪的到来老太太非常开心。

  她拉着孙雪的手说:“小雪,你江爷爷前几天刚做了复查,身体各项指标都很稳定,他现在胃口比之前好了很多,睡眠也好了不少。”

  “那就好,奶奶。我就说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兵现在精神面貌也比之前好了,他信心满满说,只要他好好努力,欠下的债很快就能还清……”

  孙雪安慰她,“没错奶奶,您儿子很优秀,您就放心吧,他欠的债很快就能还清的。”

  老太太满眼的感动,动情道:“小雪,真的谢谢你。”

  “奶奶,您就别客气了,有什么困难您就说,别不好意思。”

  老太太忙摇头,“没有,都挺好的,真是麻烦你了。”

  两位老人心情很好,孙雪陪着他们去医院小花园散步,陪着他们聊天,聊起多年前的那些事,老爷子感慨:“小雪,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

  孙雪点点头,“爷爷,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你才一点点大,穿着朴素,瘦瘦小小,你说要从收废品的那人那里买书,我就觉得你是个非常喜欢读书的人,这样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改变命运,爷爷没想到,你今天做出这个大的成就出来。”

  江爷爷的话将她再次拉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爷爷,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买了《故事会》和《少年文艺》,您还和收废品的老板争吵起来,嫌弃他多赚的我五元钱,最后您还将卖废品的5元钱塞到我手里,还给了我您的电话号码,说是有什么困难就去找您.....”

  说着,孙雪视线就模糊了。

  这件事一直铭刻在她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泉城市女首富

从医院出来后,孙雪的心情就跟头顶的天空一样,辽阔,晴朗。

  能帮到江爷爷一家人脱离困境,她感觉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这让她意识到,通过努力,她不仅可以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还能有能力帮到别人。

  时光飞速,一晃,两年时间过去了。

  在这两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三个孩子健康乖巧一天天长大,她的家庭幸福和睦。

  而她的事业,更像是乘坐了火箭一般,一飞冲天。

  因为决策正确,碰巧赶上了时代的红利,她公司项目百花齐放。

  地产项目已跻身泉城市地产行业前三的位置,尤其是高端别墅项目和球馆建设项目,业务已遍布国内外;而当初因为投资过大差点夭折的影视城,更是成了国内各大影视公司拍摄武侠片的首选基地,每年能给公司带来几千万的营收。

  其它项目也发展势头凶猛。

  古迹修复项目因几年前她帮陆氏集团争取到了国内最大的项目,高质量竣工而在行业内名声大噪,这几年,接项目接到手软;教育培训,影视,新能源项目也是当下火热的项目,源源不断为公司创造着不菲的利润。

  她当初创立的雪华建设,已从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一跃成为了泉城市知名的民营公司,她的身价水涨船高,成为泉城市当之无愧的女首富。

  她牢记陆老的忠告,在公司规模急剧扩张的同时,一直没选择上市,没借银行一分钱,更没要任何投资人的一分钱。

  在这两年里,有至少不下五十名投资人来找她合作,很多不乏国内外的知名机构和投资人。

  不过,她都一一婉言谢绝。

  能做到公司规模这么大而不上市,在泉城市她的公司还是第一家。

  她也因此获得了无数而荣誉:泉城市城市形象代言人,市杰出青年企业家,市劳动模范,市五一劳动奖章;省劳动模范,省五一劳动奖章,省拔尖领军人才,省杰出民营企业家,三八红旗手,全国优秀企业家.....

  在她宽敞的办公室里,有一面墙摆了一排的柜子,里面陈列着她获得的所有荣誉证书和奖章和奖杯,这些年大小证书加起来,足足有四五十本。

  每每看到这些证书和奖章,她都特别自豪,她很珍惜这些荣誉,这是对她这些年奋斗的肯定和证明。

  随着个人财富的积累,现在她开始放缓了追求事业的步伐,将更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陪伴家人和公益事业上。

  她受邀参加本地女性创业论坛,被当地多所大学邀请去讲座,投资老家的乡村建设,修缮道路,并多次为受灾地区捐款捐物近两千万。她还立下要为全国贫困山区捐款修建一百所希望小学的目标,目前已捐建了两所。

  在这两年内她还做了一件事,时隔多年后她重拾文学梦,利用业余时间写了一本小说,书名叫《追逐梦想的女孩》。

  故事是以她的事迹为原型,从她被父母遗弃和爷爷相依为命,求学之路,走出校园放弃条件优越的工作而为了文学梦打拼,通过文学获得第一桶金,到后来的和刘斌结婚接手家族公司,再到后来将公司一步步做大做强,成为如今泉城市女首富。

  初稿已完成,她邀请了自己的恩师,也是国内知名作家徐老师,正在为剧本润色。后期的拍摄由江爷爷的儿子,也是负责她影视公司的江总来完成。

  这两年来,江总工作非常努力,带领影视公司拍摄了多部反响不错的武侠片。而他自己,也还清了所有欠款定居在了泉城市,在孙雪所住的小区买了大别墅,将江爷爷和韩奶奶接到了别墅一起生活。

  江爷爷经过一年多的治疗,身体已完全康复。

  这天正值清明,孙雪开车带着爷爷,虎子,春天和夏天回老家上坟。

  每年这个时候,她都要带着爷爷回村里,但今年不一样。

  因为出发前一天,爷爷将她叫到身旁和进行了一番长谈。

  “雪儿呀!爷爷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爷爷有两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孙雪看爷爷一脸严肃表情,笑着问:“爷爷,什么事,您说。”

  “我想将老家的房子翻新一下,不用你花钱,这些年你给爷爷的零花钱我攒了也有四十多万了。”

  “爷爷,没问题呀!不用翻修,直接拆了盖最漂亮的房子,您的钱您留着,这事交给我办。”

  孙老汉摇摇头,“不用拆了重盖,花那钱干嘛,翻新一下就可以。我就想等我哪天要咽气了,我还是想你把我送回老家。”

  孙雪嗔怪道:“爷爷,您说啥呢!您现在没病没灾身体硬朗,我要孝敬您活到一百岁。”

  孙老汉笑着摇摇头,“小雪,生老病死的事谁也说不准。我这一辈子已经没有一点遗憾了,就算是明天走了,我也很满足了。爷爷走了,虎子你就多照顾着点。”

  孙雪不太想聊这个伤感话题,她赶紧转移话题,“爷爷,虎子我会照顾好的。对了,您不是说两件事吗,还有一件是什么事?”

  “这次去上坟,我想把你奶奶的坟修一修,你奶奶前些日子给我托了梦......”

  孙老汉欲言又止。

  孙雪爽快答应,“行,爷爷,怎么修到时候您和专业人士商议。”

  孙老汉一脸满足的的点点头。

  ......

  离老家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当车子缓缓驶上那条通往村子的路时,她很是自豪。

  因为这条路是去年她出资修建的,去年县委书记找到她,说政府想要改善一下乡亲们的出行状况,申请到了修路的项目,想让从家乡走出去的企业家赞助一下,也算为家乡奉献点爱心。

  她二话没说出资修了这条路。

  这条路也承载着她小时候的回忆和梦想。

  她曾冒着雨跑在这条路上,摔的满身是泥;也曾为了能拿下英语演讲比赛在这条路上边跑边疯狂背诵,为了拿到运动会的奖品,负重在这条路上狂奔锻炼.....

  “爷爷,到家了!”

  孙雪看着窗外熟悉的老屋说。

人性

很少来老家的春天和夏天,对于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一下车,春天就拉着妹妹去院子外面的果园玩。

  “虎子,把春天和夏天照顾好了。”

  孙雪招呼一声,扶着爷爷进了院子。

  长久没住人,院子里冷清的没有一点烟火气。

  “咯吱”一声,孙雪推开正屋的门,一股呛鼻的霉味扑鼻而来,她赶紧打开灯开窗,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流进来。

  屋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糊满了报纸的墙壁,炕上掉漆了的木箱子,一张年龄比孙老汉还要老的木头饭桌,地上立着一个生了锈的铁炉子,墙角处布满了蜘蛛网,屋子里所有物品全都蒙上厚厚的一层灰.....

  孙雪留意到,爷爷从一进屋边仔细打量着屋内的一切,眼中流露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

  她刚拿起墙角立着的扫帚要准备要打扫卫生,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噪声,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村里的几位妇女说说笑笑进了屋子。

  “雪儿,叔叔,你们回来上坟啦?”

  孙老汉笑着回应,“是啊!来上坟。”

  孙雪赶紧向几位婶娘们打招呼。

  他们每人都没空着手,提着鸡蛋,馍馍,油饼,有人怀里还抱着一只大花公鸡。

  “给你们带了点吃的,你们别嫌弃。”

  “婶娘,谢谢你们,干嘛这么客气,我和爷爷上完坟天黑前就回去了。”

  那位腰跟水桶一样粗的女子满脸堆笑的将鸡放在地上说:“小雪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现在不吃,等回去的时候放车后备箱。”

  说着,她抢过孙雪手中的扫帚,“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可别弄脏了衣服,快,去和叔到院子里晒晒太阳,这些粗活我们来干。”

  “就是,屋里都是土,一弄就是一身灰的,你们去歇着吧。”

  几人不由分说将孙雪和孙老汉拉到院子里,其中两人将屋里的饭桌抬到院子中间,用脸盆接来水,很仔细的将桌子凳子擦的一尘不染。

  擦完后,一女子一路小跑出了院门,几分钟不到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一只手提着红色的暖瓶,一手提着一个袋子。

  “小雪,叔,你俩坐着喝点茶。”

  说着将袋子打开,拿出水杯,三泡台,边泡茶边说:“水杯子是干净的,过年买的,一次都没用过,三泡台是我家那口子过年从外地带回来......”

  孙雪赶紧起身:“婶娘,你别这么客气。”

  她还真是不习惯村里人过于热情的态度,这是在她家,搞的像是她来别人家做客似的。

  “小雪啊,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你和叔一年到头也很少来,来了就是我们孙家湾的客人。”

  屋里正打扫卫生的几位妇女听到女子的说话声笑着大声附和,“就是,就是,你们在城里生活那么多年,来乡下肯定会不习惯。”

  说完,女子拿扫帚赶着跑进屋子里的几位小孩:“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别动小雪的行李。”

  听到喊骂声,孙雪这才想起来,她来时买了一大包的糖果零食。她赶紧起身,招呼几个嬉笑着跑出屋的孩童:“你们别跑,来屋里,给你们分零食吃。”

  她进屋,从袋子里取出糖果零食,给每个孩子的口袋塞的满满当当。

  接着她又给忙碌干活的几位婶娘每人口袋里塞上几大把,“婶娘们,你们随便吃,待会走的时候给家里人也带点,我买了一大袋呢,都是给你们准备的。”

  孙雪指了指满满一袋子的零食说。

  水桶腰女子嘴里津津有味嚼着一块酥糖,感慨道:“小雪,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在你七八岁的时候我就给村里人说,你一看就和村里别的孩子不一样,长大了肯定有出息当大老板,可不,让我说准了吧。”

  马上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回娘家说了你的事,我们娘家一个阴阳先生说,你这是前世是某个大人物转世投胎的,这辈子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叔也算是我们十里八乡最有福气的人了,就算是咱们县县长他爹,也未必享受过这样的生活。”

  “当初把你狠心丢弃的父母,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还有那个春妮,真是瞎了眼!她要是当初对你好点,守在这个家别跟野男人私奔,现在还不穿金戴银住大别墅,过的跟富太太一样。她呀,就是个贱骨头,天生没享福的命。”

  ......

  对于这些冠冕堂皇,并非发自他们内心的话,孙雪没做任何回应,只是淡淡一笑,左耳进右耳出。

  这些年过来,她太了解人性了。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要是她当初没发奋图强发誓要改命,要是当初她没走出这座大山,她和爷爷如今还能享受到这种“待遇”吗?

  答案是否定的!这帮人也许会变得变本加厉,口水都能将她淹没。

  就在这七八人中,好几位就是当初看不起她,聚在一起嗑着瓜子,唾液星子乱飞,在她背后指指点点骂她是扫把星,骂她害的这个家家破人亡......

  小时候每次从这帮人面前经过时,她都是低着头快速离开。

  生怕他们将她堵住后一顿冷嘲热讽,那她当他们茶余饭后取乐的对象。

  就在说话的一会,陆续又有很多村民到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乎没人空着手。

  半小时前还冷清的院子里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他们说说笑笑围在孙老汉身边,态度谦和又热情的对孙老汉一顿嘘寒问暖,孙雪在人群中还发现了老村长的身影。

  他握着孙老汉的手,满眼羡慕的打量着他的脸,像是见到了多年未曾谋面的兄弟一样亲热,“老哥啊!你也不常来村里看看,大伙都想你啊!你是越活越年轻了,你比我大了十几岁,但你看看你,保养的比我还年轻,你真有福气啊!”

  有人开玩笑,“村长,你天天啃馒头,有时候还要撅着腚干活,你跟叔能比吗?人家天天吃山珍海味,住着大别墅,下下棋喝喝茶哼哼小曲.....”

  “就是,一个乡里人,一个大城市的人,哪能比呀!”

  孙雪眼神看向爷爷,只见他笑的很开心,满脸写着“幸福”二字。

道德绑架

看到爷爷受到村里这么多人的尊重爱戴,孙雪心里不自豪是假的。

  爷爷上半辈子吃了不少苦,因贫穷在村里被人看不起,除了像孙建军等少数几位村民对他还算不错,村里大部分村民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她和相依为命的爷爷。

  自从她事业越做越大,村民们的态度也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弯,每次她带爷爷回村,总能受到像是打仗凯旋而归的英雄般的待遇。

  她留意到,每次爷爷从车上下来,腰板总是挺的笔直,仰起头满脸的自信。她知道,爷爷是特意让村民们看的,这份自信是她带给爷爷的,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之所以这些人对他俩如此热情,是因这些年她解决了村里很多人的就业问题。

  她扫了一眼围满院子的村民,几乎一半以上的家庭中有人在她公司上班,她还知道,今天来的一小部分人肯定是有求于她的.....

  在解决村民工作这件事上,多年前孙老汉就提出反对意见,他坚决不同意村里人到孙雪公司去上班。

  孙雪明白孙老汉的心思,孙老汉是怕这些人到时候在村里说她的坏话,还有,就是他还耿耿于怀过去的事.....

  她最后说服了孙老汉,随着事业越来越大,她的格局也在发生着改变,对于过去的事她早已释怀。

  那些嘲讽,那些困难对她何尝不是一种财富?正是在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日子里,让她发誓要出人头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信念更加坚定,斗志更足。

  但在用人上她有自己的原则,她坚决不会将村民提拔当公司的领导或是骨干,不过这些人文化层次相对低,大部分也只能在一线从事体力劳动。

  而且,他们和所有人一样必须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她不是救世主,能为他们提供一份相对稳定,待遇又不错的工作,她自认为已做到了仁至义尽。

  果然,村长对孙老汉的热情是有目的的。

  当听孙老汉说是要翻新房子,说是要给老伴修缮老坟时,他拍着胸脯对孙老汉说这事全包在他身上,绝对给他办的漂漂亮亮的。

  他和孙老汉套了半天近乎,终于还是将话题扯到了自己孙子身上,他脸上的笑容像是绽开了的花朵:

  “老哥呀!我那小孙子今年七月份就从大学毕业了,你看看能不能将他安排在你孙女公司上班,给他安个经理当当.....”

  一旁的村民马上附和道:“村长,这不就是芝麻大的小事吗?孙雪现在可是泉城市女首富,安排个经理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对呀!我看新闻报道说,孙雪现在身价几十亿,她光是做好事都捐出去了几千万,给你孙子安排个经理,一个月至少也能拿个万儿八千的。”

  “没文化真可怕,那不叫做好事,人家那叫做慈善事业。”有人马上纠正男子的话。

  “呵呵......这事我还真做不了主。”孙老汉语气无奈的笑笑。

  他心里冷哼一声:真是狮子大开口,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上班就要当经理,还要拿上万元的工资,他孙女又不是开慈善公司的。

  好像在他们眼里,孙雪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想当初,他摔断了腿没钱治病,这帮人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如今孙雪发达了,他们个个都想来沾光,凭啥呀?

  站在不远处和几位村民聊天的孙雪,早已听到了村长和爷爷的聊天,她故意装聋作哑。

  “孙雪啊!不,我现在应该叫你孙总才对。”村长听孙老汉这么说,马上笑盈盈扭头看向孙雪。

  “叔,你还是叫我孙雪吧,这样听着亲切点。”孙雪抬头,笑笑,“怎么了,叔,有事吗?”

  村长挠挠头笑道,“刚我还给你爷爷说,我孙子马上大学毕业了,你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在你公司给他安排个经理.....”

  “叔,他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

  “泉城市职业技术学院,学的是建筑。”

  “哦,职业技术学院呀......专业倒是还蛮对口的,我公司的主业就是建筑.....”

  村长忙不迭说:“是的,孙子说你公司的地产项目在咱泉城市都是响当当的。”

  “这样吧,他要是毕业想来我公司,就按正常流程给我公司人力部投递简历吧。”孙雪轻描淡写说。

  村长笑的一脸殷勤,“孙雪,好好好!那.....到时候你就照顾一下,都是乡里乡亲的,至少也要给他安排个项目经理啥的.....”

  听到村长说这番话,孙老汉在一旁一个劲给孙雪使眼色。

  那眼神说:千万不能答应。

  听到这样的话,孙雪只想笑。

  一个职业学院毕业的大学生,一上来就要坐项目经理的位置,真拿自己当是清北毕业的呀!

  她微微一笑道:“叔,刚毕业的大学生在我公司只能从技术员做起,我公司去年招了几名泉城市大学建筑专业的优秀毕业生,他们入职后也都是要从技术员和工程监理开始干起。”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他能不能做到项目经理的职位,那就看他自己的努力了。只要他努力用心,也许用不了几年时间就能做到项目经理,但要是不努力,可能一辈子只能做技术员。”

  村长明显面露不悦,他没想到孙雪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他这个一村之长面子。

  他扯了扯嘴角说:“孙雪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可一直没有亏待过你和你爷爷。”

  孙雪笑而不语。

  他一副长辈说话的架势:“这么说吧,我孙子说了,说技术员风吹日晒的工资还低。你也许不知道,我那宝贝孙子打小就没吃过苦的。”

  他自以为是道:“孙雪,公司是你开的,让他当个经理不是一句话的事吗?他有啥不懂的,你派个人带带他不就解决了,刚上班总有个适应过程,再说了,我那孙子脑瓜子灵光得很,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有人马上附和道:“就是,孙总,公司是你的,他又是村长的宝贝疙瘩,这个面子你总得给村长给的。要不然怎么都说不过去吧,都是一个村的......”

  孙雪才不会道德绑架,才不会破这个例。

  “公司有公司规定,不能因为是自己人我就去破坏公司规定吧?他一个职高毕业的一上班就去做项目经理,哪那些重点大学毕业的怎么看我?我在他们面前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孙雪看向面色不悦的村长继续说:“叔,我也不怕得罪人,你给你孙子说,刚毕业,要沉下心来想如何从头开始一步步将工作做好,而不是一上来就好高骛远......”

  谁知村长一甩袖子,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孙雪,你现在是发达了,把我们这些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让你给我孙子解决个工作有那么难吗?还说那么多!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也是从孙家湾村里走出去的,职高怎么了?你别忘了你还是中专毕业的!”

  孙雪真是无语,她语气依然坚定:“叔,我还是那句话,只能从技术员做起。”

  “好了,别说了!”

  村长大手一挥,气愤的拂袖离去。

村民们的小算盘

村长的气愤离开,院内的气氛顿显尴尬。

  村民们没想到,孙雪竟然连村长的面子都不给。

  在他们看来,村长也算是在村里有威望的人,而孙雪又是泉城市女首富,钱多的花不完,公司还是她自己的,就算给村长孙子一个小小的经理当又能如何。

  孙雪的态度让很多村民觉得她现在发达了,瞧不上他们了,甚至不近人情故意刁难村长。

  几个和村长走的近的小媳妇将孙雪悄悄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劝解道:

  “小雪啊!你干嘛非要惹村长不高兴呢?村长不是答应帮你们家翻新房子,还要帮你奶奶修坟吗?你就依着他好了,公司是你开的,解决他孙子的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

  马上有人附和道:“对呀!村长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平时大家都很怕他......你都给别人捐出去了几千万了,给自己人多发点工资也能说的过去,难道我们在你眼里还不如那些外人吗?”

  有人还给她出主意:“就是,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况且还是村长的孙子,大不了......你以后给外面不认识的人少捐点钱,这账不就拉平了嘛.....对了,我家那小子初中毕业不想念了,我让他准备报名学驾照,到时候去你公司给你开车.....”

  孙雪真是很无语!

  这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人思想依旧愚昧,以为她开公司挣了钱理应对他们好,他们提出的不合理要求她就必须要满足。

  还没等她开口,水桶腰就笑的很殷勤开口道:“对了,小雪,我家那口子在你公司建筑队都干四年了,他说最近你公司在招工程监理,你让他去干呗!”

  孙雪快都要气笑了,原来她一大早手里提着一只大公鸡就是奔着这事来的呀!

  “婶娘,你家那口子是啥学历?”

  水桶腰一愣,笑道:“好像初二还没上完。”

  “会识工程图纸吗?”

  水桶腰摇摇头,“好像不会。”

  “会电脑吗?”

  “不会。”

  “有国家认可的工程监理证书吗?”

  水桶腰一脸懵,“啥玩意?什么证书?”

  她突然好像反应了过来,腆着笑脸说:“小雪,你说的这些证啥的,你给弄一份不就行了,你不说,公司里其他人也不知道呀!我听说城里有很多办假证的,也不贵,就两三百元.....”

  孙雪气的打断她的话,“停停停!婶娘,这么跟你说吧,假如说你家要是盖房子,请了几名不会盖房子的人,结果凑合将房子盖起来了。然后有一天你从外面回来刚进家门,只听轰隆一声响,你家房子塌了,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水桶腰皱着眉头想了想,回答:“肯定是找盖房子的那帮王八蛋呀!”

  “所以,你老公的忙我帮不了!他要是当了工程监理,到时候盖的楼房塌了,住户都会来找我麻烦,我怎么办?”

  水桶腰一脸失落,“他说他不想在工地干,太苦了,工资还不高.....”

  孙雪一点都没留情面,调侃道:“有不累的事呀。”

  水桶腰迫不及待追问:“什么事?”

  “回家在炕上躺着呀!那一点都不累。”

  水桶腰笑的一脸尴尬,“小雪,你可真会开玩笑,一家老小还指望他养活呢,两儿子长大还要指望他爸给挣钱娶媳妇呢,现在娶媳妇彩礼涨了,听说八万八.....”

  孙雪狠狠怼了回去,“那就老老实实在工地干吧,我公司项目多的干不完,别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了!”

  水桶腰一脸不开心。

  “对了,婶娘,回去的时候把你提回来鸡拿走。”

  水桶腰一听满脸堆笑,“小雪,你留着,自家用粮食喂的鸡,肉可好吃了,带回去给你爷爷补补身子。”

  “不用,我们一家人现在都吃素。”

  马上有人拍马屁,“对,我看电视上那些大老板很多都吃素。”

  孙雪不想再和这帮人纠缠,他们的很多想法让她真的很无语。

  “爷爷,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给奶奶上坟吧。”

  孙老汉心领神会的答应道:“好的,雪儿。”

  这帮心里打着小算盘的村民在孙雪这里没讨到什么好处,都知趣的陆续离开了。

  热闹的小院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些分到糖果零食的孩子们,还在院落里玩耍。

  “雪儿,你没有答应他们的那些要求吧?”

  “爷爷,你放心,我怎么可能答应,我做事是有原则的。”

  孙老汉显得很是气愤,“这些人要求真是太过分了,他们以为你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呀!你听听村长说的那些话,不想吃苦还想要拿高工资!他怎么不让他孙子去抢银行呢?”

  孙雪无奈的摇摇头,“爷爷你何必为这生气,我们做到了问心无愧,不用理他们。”

  她走过去挽住爷爷的胳膊,“爷爷,开心点,走吧,我们去给奶奶上坟去。”

  她收拾好上坟用的物品,虎子用轮椅推着爷爷,她牵着两个小家伙出发了。

  天气很好,远远的望去一大片绿意。

  俩小家伙很是兴奋,第一次爬山,看一切都感觉新鲜。

  “花花?”

  对面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孙雪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穿着蓝布褂子的张奶奶,正提着篮子往家走,篮子里是刚摘好的苜蓿菜。

  张奶奶人还不错,当年她家困难时,张奶奶还给他们送过一些菜和吃的。

  “张奶奶,您还好吗?”

  “好,好!”张奶奶快步迎了过来,和孙老汉打了招呼,目光落在俩小家伙身上:“这是你儿子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俩小家伙甜甜的叫了声:“奶奶好。”

  孙雪笑着纠正道:“你俩该叫太奶奶了。”

  虎子推着爷爷慢慢往前走,孙雪和张奶奶准备聊几句。

  这时,一位模样十几岁的女孩走到张奶奶身旁,她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里面鼓鼓囔囔不知装着什么东西,女孩小声问:

  “张奶奶,你刚刚叫我?”

  孙雪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孩,村里很多孩子她都不认识。

  “张奶奶,她是?您孙女?”

  张奶奶叹口气,开口说:“她是老林家的丫头,叫林晓花,她呀,也是个苦命的的孩子!”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

孙雪皱皱眉,她对这家人没啥印象。

  “跟你小时候一样,是个孤儿,跟着奶奶生活,前两年奶奶走了,就剩她一个人,才十五。周末和寒暑假就去街上的饭馆打工,放学回来还要抽时间捡废品换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孙雪心一沉,她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

  女孩穿着朴素干净,外套袖口处已破开,露出一圈圈线头,不合身的裤子明显短了半截,露出被晒黑的脚踝。脚上一双布鞋上面沾着枯草,右脚鞋子还破了个洞,大拇哥探出了脑袋。

  她身体消瘦,脸蛋晒的红扑扑的,两条用红头绳扎着的辫子垂在双肩上,眼中有一丝怯懦,手紧紧攥着编织袋,微微垂着头。

  孙雪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她比这女孩幸福的是,当年她虽生活窘迫,但她还有唯一的亲人爷爷一直陪在她身边。

  张奶奶将手搭在女孩肩上,眼神里满是惋惜:“晓花这孩子苦啊!学习成绩好的很,每次考试完都能捧奖状回来。可眼看再过几个月就中考了,她连学杂费都拿不出来,前几天还跟我哭,说她考完中考就不读高中了,要出门打工挣钱。”

  听到张奶奶的话,女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低下头拘谨的用手捏着衣角。

  春天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女孩,想了想拉着孙雪的衣角说:“妈妈,这个姐姐好可怜。妈妈,你有钱吗?给姐姐一些,让她去上学吧。”

  张奶奶摸了摸春天肉乎乎的脑袋说:“这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说话跟大人似的,跟你一样是个热心肠的人。”

  春天的话让孙雪心头一热。

  她蹲下身,替儿子理了理衣领,指尖微微发颤,懂事的儿让她很感动。

  “春天,妈妈答应你,愿意帮这个姐姐完成学业,你是很有爱心的男子汉,真棒!”

  她起身说:“张奶奶,晓花学费要多少,我来出。”

  张奶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下就红了眼眶:“小雪,你是个好人呐.....”

  “张奶奶,爷爷从小就教过我,做人要有爱心。”孙雪的眼神看向空旷的大山,“您当年在我们困难时帮过我们,我现在有能力了,也想把这份爱心传递出去。”

  “张奶奶,您先带晓花回家,待会我和爷爷上完坟,我去晓花家里看看。”

  张奶奶很是感动,她对晓花说:“花花,你今天遇到好人了,还不赶紧谢谢孙总。”

  “谢谢孙总。”

  孙雪摸摸晓花的头,爽快说:“你以后上学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晓花抬眸看向孙雪,眸子中的泪花晶莹剔透,对于面前的这位恩人,她不知该用什么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激。

  “跟奶奶回去吧。”孙雪的眼神落在她身边的编织袋上,柔声道:“以后就一门心思好好读书,别出来捡垃圾了,明白吗?”

  晓花点点头,“明白。”

  春天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掏了半天,掏出一把糖果,上前递了过去:“姐姐,这是我妈妈买的糖,送给你吃。”

  夏天见状,马上说:“我这里也有。”说罢将口袋里的糖果全都掏出来递了过去,“姐姐,我的也全都给你。”

  张奶奶满脸的惊讶,“到底是城里的孩子,你看看这俩小家伙多懂事。”

  晓花有点紧张,杵在原地不敢伸手接。

  “晓花,拿着吧,等我去你家我再给你带点零食。”孙雪看出来女孩的自卑,赶紧说。

  晓花这才接过糖果,小声说:“谢谢。”

  和张奶奶道了别,孙雪拉着俩小家伙继续赶路。

  对于刚刚俩小家伙的表现,让她很欣慰,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看来一点不假。

  “春天,夏天,你俩很有爱心,真的很棒!”

  春天扬起头,好奇问:“妈妈,那个大姐姐没有亲人真的好可怜,她一个人怎么生活?”

  孙雪蹲下身,认真说:“她是很不幸,父母,爷爷奶奶都离开了人世,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但她很坚强,去饭馆打工挣钱,放学捡垃圾卖钱交学费,而且她学习成绩还非常优秀。”

  夏天问:“妈妈,爷爷说你小时候也自己打工挣钱,是真的吗?”

  孙雪点点头,“是的,妈妈小时候日子过的很苦,交不起学费,买不起新衣服,吃不起肉。”

  春天一脸迷惑,他挠挠头,“妈妈,你为啥不去找爷爷和爸爸要钱?我爷爷他很有钱的。”

  孙雪“噗嗤”笑出声,她捏了捏春天肉乎乎的脸蛋说:“妈妈那时候还不认识你爸爸和爷爷,我就在这里生活,你爸爸和爷爷在大城市生活。”

  春天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接着一脸认真说:

  “妈妈,我想了想,决定把我的压岁钱拿一部分出来给姐姐,让她买新衣服和新鞋子,她鞋子都破了洞。对了,还有袜子,给她也买几双袜子吧,天冷,她的脚会被冻着的。”

  “妈妈,我也拿我自己的压岁钱给姐姐,给她买玩具和零食。”

  “好!”孙雪心里暖暖的,夸奖道:“你俩可真棒,是超级有爱心的宝宝!”

  她牵着俩小家伙加快脚步往前赶,春风拂面撩起她的头发,远处山峦叠嶂,满眼的春意盎然。

  追上爷爷后,她讲了晓花的事,孙老汉叹口气,“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爷爷,我准备帮帮她,听张奶奶说她学习成绩很不错,不能让这么好的孩子因上不起学耽误了一生,我决定资助她完成学业。”

  孙老汉点点头,“雪儿,爷爷支持你,这个孩子可以帮。”

  跪在奶奶坟前,孙雪鼻头酸酸的。

  触景生情,过往的一切再次浮现心头。

  奶奶和爷爷是最疼她的两位亲人,只可惜奶奶还未来得及享受她的孝心,就匆匆离开了人间。

  孙老汉将纸钱点燃,喃喃自语:“淑珍,我和雪儿,虎子,还有雪儿的两个孩子来给你送钱了。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家人都好,雪儿越来越有出息了,现在是大老板了,我把几辈子没享的福都享了.....”

  孙老汉念叨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苦命却懂事的女孩晓花

烧完纸钱,磕过头,孙雪将爷爷从地上扶起。

  孙老汉凝视着老伴长满杂草的坟茔久久不愿离去......

  “淑珍,我现在和李老太在一起生活了,她人很好,我......”

  孙雪拉了拉孙老汉,打断他的话:“爷爷,奶奶不会埋怨你的,只要你身体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奶奶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我们回吧。”

  孙老汉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蹒跚着离开。

  孙雪知道,爷爷对奶奶心怀愧疚。

  但,人生就是这样,有些遗憾是没法弥补的,要是奶奶还健在,她也会像孝敬爷爷一样孝敬她老人家。

  活着的人,还要开心活下去。

  往家走时,俩小家伙开心的像两只小鸟,一会在山路上追逐嬉戏,一会又蹲在路边歪着脑袋研究不知名的野花。欢声笑语在山涧飘荡,孙老汉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惆怅逐渐褪去,嘴角处是压不住的笑容。

  回到家,孙雪还心心念念晓花的事。

  她找了袋子,将上午村里人拿来的鸡蛋,馍馍等吃的一股脑装进袋子里,又将带来的零食往袋子里塞上几包。

  提着袋子,拉上俩小家伙跟爷爷打声招呼:“爷爷,我去看看晓花。”

  孙老汉欣慰点头,“去吧。”

  刚迈出屋门,就见建军叔急匆匆进了院门。

  “建军叔,你们今天也来上坟了?”

  “嗯。”孙建军眼神落在孙雪手中的袋子上,“雪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孙雪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孙建军点点头,“行,待会回来就来我家里吃饭,你翠兰婶在家炖了鸡,我先和叔过去。”

  “行。”孙雪应一声,往院外走。

  孙建军突然想起什么,扭头说:“鹏飞也回来了.....”

  孙雪一愣,“哦。”

  “雪儿,你俩很多年没见面了吧?刚好一起聊聊,这臭小子他.....”

  孙建军苦笑一下,将话咽了回去,“雪儿,你快去快回,晓花家怎么走你知道吗?”

  “叔,我知道。那我先走了。”

  出了门,孙雪一时没回过神来。

  孙鹏飞回来了?

  刚为何建军叔说起孙鹏飞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分明从建军叔眼神中看到了些许的无奈......

  她自己都想不起和孙鹏飞有多少年没见面了,从那次分手后就再没见过面。她听爷爷说,这些年他也很少回家,听说几年前生了个女孩,还听说从单位辞职下海经商了......

  她先是去了张奶奶家,给张奶奶留了包糖果,张奶奶带着她前往晓花家。

  晓花家比她想象的要好,从外面看房子不算太旧,至少比她家强多了。

  但推门进屋,屋子里的情景就是另一番天地了,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样简单家具,他们进门时,晓花正在灶台上做饭,屋子里烟雾缭绕。

  “妈妈,好呛。”

  一进门,春天就捂着鼻子抱怨道。

  张奶奶生怕呛到孩子,赶紧牵着俩小家伙出了屋子。

  孙雪的到来,让正在做饭的晓花一时乱了阵脚。

  小女孩一脸尴尬,握着的炒勺都忘了翻搅锅中的饭菜,“孙总,这屋里烟太大了.......你去院子里吧......”

  孙雪笑笑,“没事,你家灶台是不是哪里漏了,怎么这么大的烟?”

  “我也不知道......”

  孙雪凑近锅,立马叫出声,“晓花,快翻炒一下,菜糊了!”

  晓花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翻炒,但已经来不及了,焦味夹杂着烟味扑鼻而来,锅里的土豆条的颜色从金黄变成了黑色。

  晓花将土豆条盛到盘中,看着黑糊糊的土豆条,孙雪很是惊讶,“晓花,你就吃这个呀?家里没其它菜吗?”

  晓花摇摇头,指了指灶台旁立着的袋子,“家里只有半袋土豆,还是张奶奶送来的。”

  孙雪没想到,这都什么年代了,晓花的生活竟过的如此艰苦。

  怪不得这女孩长得像豆芽菜,她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土豆,身体怎能受的了!

  屋子里的烟还未散去,晓花将屋门打开,弯下腰钻进桌子下面,一起身就将桌子扛起。她弓着腰慢慢出了屋,走到院子中央将桌子放下。

  这一幕,看得春天和夏天目瞪口呆.....

  她小跑进屋,熟练的从一口缸里取出几个馒头放在盘子中,很仔细的数了五双筷子,一手端馒头,一手端菜出了屋。

  晓花忙碌的间隙,孙雪这才仔细打量起屋里的一切。

  屋子收拾的很整洁,床单上的大红花虽褪去了原来的艳红色,但却洗的很干净,被子叠的方方正正,灶台上的各种瓶瓶罐罐摆放整齐,擦的油亮亮的。

  炕的一面墙显得格外耀眼夺目,整整齐齐全都是黄灿灿的奖状,孙雪扫了一眼,目测至少有三十张。

  “孙总,你吃点我做的饭.....”晓花跑进屋,怯生生说。

  “晓花,你这么优秀的呀!”孙雪从奖状上收回目光,看向晓花。

  晓花看一眼奖状,眼神中流淌着自信的光芒:“还行,在年级能排到前五。”

  孙雪将手搭在晓花肩上出了屋,就见春天和夏天坐在凳子上,眼神好奇的盯着盘子中黑糊糊的土豆条.....

  见孙雪出来,春天好奇问:“妈妈,姐姐做的薯条怎么是黑的?跟肯德基卖的薯条完全不一样.....”

  孙雪笑了,“那是姐姐炒的菜,炒糊了。”

  待坐定后,晓花想给孙雪拿盘中的馒头,但手伸出去又马上又缩了回来,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是脏的。

  孙雪猜到了她的心思,赶紧说:“晓花,你快吃,姐姐家里有饭。”

  她转头问张奶奶,“张奶奶,晓花是孤儿,咱们县上就不管吗?”

  张奶奶叹口气,“管,每个月补助一百元,也就补助了一年多。上个月他那个王八蛋舅舅将她攒下来的钱全都骗走了,现在连人都消失了。”

  “一百元?怎么可能这么少?”

  张奶奶一愣,“村长说就这么多,她的孤儿补助当时还是村长帮忙给办的,每个月也是村长送钱过来的。”

  孙雪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小雪,有问题吗?”

  她摇摇头,“没.....没事。”

  她和张奶奶聊天,晓花有点拘谨,吃的很小心,虽然是糊了的土豆条,但却吃的却津津有味。

  看到晓花的样子,孙雪心里酸酸的,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样子。

  贫穷总会让人变得自卑而敏感,尤其是像她和晓花这样身世“特别”的孩子。

  那时候她家里穷,每次吃午饭时,其他同学都是围坐在教室里,说说笑笑一起分享从家里带来的饭菜。每每这时候,她只能偷偷溜出教室,一路小跑到学校小树林,躲在里面快速解决完窝头咸菜,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教室.....

  “张奶奶,回头你把银行卡账号给我,我先给晓花转两万元。”

  她转头看向晓花,语气温和说:“晓花,以后你再别去打工,也别去捡垃圾了,把所有心思全都花在学习上。你上高中,上大学的所有费用,姐姐赞助你。你正在长身体,上街买点菜,买点肉改善一下生活,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只要不对命运屈服,就没什么困难能打倒你!

晓花当场愣住,她突然停下嘴里嚼着的馒头,怔怔的看向孙雪。

  两万元,对于交不起学费的她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见晓花不说话,孙雪笑着补充一句:“晓花,这笔钱由张奶奶替你保管,你的学费,生活费都在里面。等钱花完了,我会再给你打,你放心好了,你尽管努力学习考你理想的大学,以后你想读研究生,读博士,所有费用我都资助你。”

  晓花咽下馒头,赶紧摆手解释道:“孙总,两万元太多了......我不能要......我记得妈妈曾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晓花的话让孙雪有点小小的意外。

  这个女孩虽出身卑微,但却是位有骨气的人。

  孙雪伸手握住晓花,手指触到她冰凉的手,心疼道:

  “晓花,这不是别人的东西,你别有心理压力。”

  晓花眼眶红了,她使劲咬着嘴唇,面对陌生人突如其来的爱,一时间显得局促不安。

  孙雪能看出来,女孩内心是自卑而敏感的,但眼神中却透着感恩和渴望爱的光芒。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原本是在父母庇护下生活无忧无虑生活,生活却让她过早的担起了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重负。

  她继续说:“晓花,我跟你一样也是孤儿,当年要不是很多好心人帮我,我也不会走到今天。我现在有能力了,而你急需要帮助。我帮你,不求你任何回报,我只希望有一天你大学毕业如果能力允许,你也可以将这份爱传承下去。哪怕是给需要帮助的人一句鼓励的话,或是帮她凑几百元的学费,我就很欣慰了。”

  晓花的眼眶中一点点溢满了泪水,她默默点了点头。

  “晓花,你是位坚强的孩子,没向困难低头,这让我很欣慰,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讲给你听。”

  晓花含泪点头。

  “我如今之所以在事业上能取得小小的成功,源于我一直都在积极乐观面对生活,面对生活馈赠于我的一切,包括贫穷,不幸,不公和苦难。我时刻告诫自己: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不放弃,只要我在朝梦想的路上执着努力着,生活迟早会出现曙光,生命之花迟早会绚丽绽放。你的坚强你的优秀,让我看到我当年的影子,只要你努力,只要你坚持追求梦想,未来,你一定可以创造属于你的奇迹!”

  晓花眼泪簌簌滚落,砸在她面前冰冷的馒头上,溅出朵朵水花,随之无声消散......

  这个表面坚强实则内心脆弱的女孩,在她过往的人生里,一直在用坚强在和命运苦苦抗争,她有过无助有过迷茫。在这个贫瘠而封闭的小山村,她能感受到的大多是村民们对她的怜悯和同情,还有夹杂嘲讽的眼神。

  没有人懂她内心深处的无助和脆弱,更没人对她说过这样鼓励的话......

  孙雪掏出纸巾伸手擦拭晓花脸颊上的泪水,笑着为她加油打气:“晓花,只要你不对命运屈服,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你!努力读书,将来也像我一样走出大山,书写属于你的人生!”

  晓花使劲点头,双肩微微颤抖说:“谢谢孙总.....我一定努力学习。”

  春天懂事的走到晓花身旁,他拉着晓花的胳膊说:“姐姐,你别哭了,我现在决定了,我把所有压岁钱都拿出来给你。如果不够......我再向我爷爷要点,我爷爷老有钱了。”

  张奶奶在一旁笑了,这个小家伙说话可太招人喜欢了。

  听春天这么说,晓花眼泪掉的更凶了。

  她从未像此刻一样,被这么浓厚而强烈的爱所包围......

  晓花的哭让孙雪也一时红了眼眶,阳光洒在这个小院里,温暖着一颗颗善良而坚强的心。

  她突然明白,做公益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更不是砸钱作秀。而是在别人最需要时,在别人身陷黑暗找不到方向时,伸手拉一把给一束光,让对方看到走出去的路。

  突然,晓花走到孙雪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这突兀的一幕,让孙雪彻底愣住.....

  “晓花,你这是要干什么?快起来。”

  她赶紧俯下身,抱着晓花的肩膀要将她扶起身。

  晓花迟迟不愿起身,她颤抖着声音说:“孙总.....你是大好人......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孙雪用力将晓花从地上扶起身,就见晓花已泪流满面。

  她帮着理了理滑落在晓花额前的头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晓花,你不用给我跪拜,记住我对你说的话,走出大山,实现你的梦想就是对我最好的感激,明白吗?”

  “我......明白。”

  一旁的张奶奶也被这感人的一幕而忍不住抹眼泪,“小雪,晓花这丫头是个苦命的孩子,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今儿个能碰到像你这样好心肠的人,是她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语气认真的看向晓花说:“晓花,这个社会上有钱人很多,但不是所有有钱人都像孙总这样善良,你别哭了,牢牢记住孙总对你说的那些话,努力学习,走出这个贫穷的地方,别忘了以后好好报答你这位恩人。”

  晓花抹了把眼泪,点头道:“张奶奶,我记住了。”

  从晓花家出来,春天仰起头看向孙雪,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妈妈,我突然好崇拜你!”

  孙雪停下脚步,蹲在春天面前,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一下,笑道:“崇拜我什么呀?”

  春天想了想,奋力组织语言:“崇拜你.....像个大英雄,就像动画片里的奥特曼。”

  夏天补充道:“妈妈,你像迪士尼公主,勇敢善良。”

  孩子们的夸奖,让她乐的咧开了嘴。

  一路上,俩小家伙争先恐后给孙雪诠释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形象。

  当他们推开建军叔家的院门时,一股浓郁的鸡肉香味随风飘了过来。

  “妈妈,好香呀!我肚子都饿的叫起来了!”

  春天松开孙雪的手,朝屋子里跑去。

这些年,你书都读到驴肚子里去了吗?

也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躯低着头屋里出来。

  见到面前的男子时,孙雪一下愣在原地......

  寸头,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身材健硕高大,皮肤白皙,但脸色看上去有点憔悴。

  四目相对,对方也同时愣住。

  孙鹏飞声音浑厚低沉,微微一笑率先打破沉默:“孙雪,你来了。”

  孙雪冲他一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到的。”

  “哦。”

  气氛略显尴尬,孙鹏飞看向俩小家伙:“孩子上幼儿园了吧?”

  “是的。”

  “长得很像你。”

  “嗯。”

  春天和夏天大方的打招呼:“叔叔好。”

  孙鹏飞招呼道:“进屋吃饭吧,我们都在等你。”

  “好。”

  孙雪牵着俩小家伙进了屋,她有点恍惚,多年没见,孙鹏飞除了变得健壮成熟,性格似乎没怎么变,感觉还跟以前一样内敛沉稳。

  这些年孙建军的养殖场生意非常好,他自己也赚了不少钱,在泉城市市中心买了大房子,还将老家的平房拆了,改成了二层小楼,堪称孙家湾村最气派的房子。

  屋子里非常亮堂,一切都是按城市楼房的装修标准,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实木圆桌上已摆好了各色凉菜,水果和零食。

  “雪儿,快坐,就等你们了。”孙建军热情招呼道。

  “翠兰,雪儿回来了,把鸡肉端上来吧。”

  听到孙建军的吆喝声,在厨房忙活的翠兰很快笑盈盈端着一大盘冒着热气的菜进了屋。

  “雪儿,叔,都饿了吧?我让翠兰特意为你们做的大盘鸡,鸡是我从养殖场杀好带来的,赶紧动筷子吧。”

  一大盘的大盘鸡冒着腾腾热气,金黄的鸡肉,土豆块吸饱了汤汁,两指宽的粉条缠绕在其间,再配上青红椒,红黄绿相间色泽鲜亮,看着都有食欲。

  孙雪给俩小家伙一人夹上一块沾满汤汁的鸡块,春天也许是饿了,他迫不及待的用手小心翼翼将鸡肉捏在手里,因为烫,他小嘴巴对着鸡肉呼哧呼哧使劲吹着,边吹边咽着口水。

  孙建军看着他憨态可掬的样子笑了,“看吧孩子急的,肯定是饿坏了。”

  吹了一会,他一口咬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他吃的嘴角溢出红色的汤汁,感叹一句:“哇!真香!”

  孙雪拿纸巾帮他擦拭嘴角的汤汁,笑着说:“叔,你上次送来的五只鸡还有一只在冰箱里,这俩小家伙特别爱吃,说是比超市买的鸡肉要好吃。”

  “小雪,只要孩子们喜欢吃,让你嫂子每个月都给你和爷爷送去,这些鸡都是拿玉米和草喂大的,是要比超市那种吃饲料长大的鸡口感要好。”

  “建军,不用麻烦,上次你送的鸡和牛肉,我们还没吃完呢。”孙老汉赶紧说。

  “行,叔,什么时候吃完了你就说一声,我开车给你送去。其它的做不到,但你们两家的牛羊肉和鸡肉,我保证一年四季都让你们吃到最新鲜的。”

  孙雪笑着开玩笑,“叔,这些年我们两家可白吃了你家不少肉,等哪天我要和你坐下来好好算算账,回头一次性给你把钱结了。”

  孙建军摆摆手:“那大可不必,咱们两家的关系,谈钱就伤感情了。”

  孙建军两口子把孙雪和孙老汉当做客人一样对待,这顿饭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每年清明和春节,像他们在外地忙生意的人都要回老家给祖宗上坟,这已成了一种习俗。

  而这也成了孙建军和孙雪一家联络感情的契机,平时他难得见到孙雪,不是因为孙雪不想见他,而是孙雪实在太忙了。

  他对孙雪是心存感恩的。

  当初他养殖场遭灭顶之灾,是孙雪将他的养殖场从濒临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这些年养殖场规模不断扩大,,每次需要资金,都是孙雪借钱给他,还给他介绍了不少的人脉和业务。

  他事业能做到如今地步,很大程度上是孙雪成就了他。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其它忙帮不上,他能回馈孙雪的,就是源源不断给孙雪一家和孙老汉供给牛羊肉,鸡肉,和自家种的蔬菜。

  饭桌上气氛热闹,大家说说笑笑,唯有孙鹏飞一言不发。

  他一直默默吃饭,脸上挂着淡淡微笑,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惆怅......

  孙建军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他对春天和夏天特别喜欢,尤其是对长得胖墩墩,说话还特别讨人喜欢的春天。

  他把春天抱着坐在自己腿上,让春天摸他胡须,逗他玩耍,摸着他的头感慨:“我要有这么个虎头虎脑的孙子,我天天让你骑我脖子上带你到处玩。”

  “雪儿,刘斌娶了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看看你,把刘家的小公司管理成了如今在泉城市小有名气的大公司,还给他生了两儿一女,他们父子俩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说完这番话,他斜睨一眼埋头吃饭的孙鹏飞。

  “建军呀!雪儿这些年确实也吃了不少苦,刘斌那孩子不错,雪儿无论做什么,他都在后面默默支持。雪儿性子急,刘斌性子温和,这些年我就没见过他在雪儿面前发过火。”

  孙老汉并未听出孙建军这番话中的深意,在他心目中,孙雪能嫁给那样一个家庭,他很满意。

  刘斌性格好,人也善良,刘老板人也不错,无论是对孙雪还是对他。

  孙建军接过话题:“雪儿爸到底是当老板的,人家就有眼光。去年我去给他家送牛肉聊起来,他说雪儿当初去他网吧打工时,他一眼看出来孙雪不是简单女孩,他那时就认定以后一定让雪儿当他刘家儿媳妇。他说刘斌内向,他就骂刘斌让他必须要去追求孙雪,还给儿子出主意......”

  孙建军叹口气,“唉......这就是人的命啊!”

  说起这些,他心里酸酸的。

  他想起孙雪小时候他经常当着孙雪和孙老汉的面开玩笑,说要让孙雪长大了要给孙鹏飞当媳妇。

  虽是玩笑话,但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在孙雪很小时,他就觉得这孩子跟同龄孩子不一样,聪明不说,还懂事的让人心疼。

  他是看着孙雪长大的,心心念念想让这个女孩长大了做他儿媳妇。

  后来,孙鹏飞考上大学后,他无意中发现了儿子和孙雪处对象的事,这让他非常开心。眼看他的愿望就要实现了,结果儿子有一天告诉他,他和班上的女同学谈恋爱了,女同学是本地人,父亲还是他们老师,两人还住在了一起。

  这让他很恼火,在他看来,像他们这样的农村家庭是配不上大城市家庭的,门不当户不对,儿子以后肯定是要被对方看不起的,在他心目中孙雪才是他最佳的儿媳妇。

  但儿子决意已定,无论他怎么劝说,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忠告。

  对于儿子中途提出分手,他心里有内疚,他觉得孙雪一定很伤心,他了解孙雪是个善良的孩子,况且那时她还患病躺在医院里。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就应验了他当初的想法。

  儿子回来了,家庭破裂,事业破产,输的一塌糊涂。

  孙鹏飞明显听出了父亲话中带着怨气是在说给他听的,他起身客气说:“叔,孙雪,你们先吃,我吃好了。”

  说罢,他就往门口走去。

  “站住!干嘛去?”

  孙鹏飞止住步,面无表情说:“我上楼休息一会。”

  孙建军腾的站起身,声音很不耐烦道:“从回来你就一直给我拉个脸!孙雪和叔都在这,你去上楼休息?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这些年,你书都读到驴肚子里去了吗?”

饭桌上的冲突

“建军,你说孩子干嘛?都是自家人又不是外人,哪有那么多的规矩。”孙老汉起身赶紧劝解。

  “叔,爷爷说的没错,你生这么大气干嘛?”

  孙雪不知道父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刚刚孙建军说的那番话是针对孙鹏飞的。

  她没想到,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何建军叔又突然提起。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这事很多年前她就已释怀了。

  他们彼此都有家庭,有孩子,有事业,为生活在不同城市打拼,虽鲜有联系,但她一直把孙鹏飞当着好朋友看待,把孙建军夫妇当恩人相待。

  孙鹏飞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爸,你对我有啥不满就直说,何必要用这种方式对我?”

  也许是喝多了酒,也许是心里积攒了太多憋屈,孙建军被孙鹏飞表情冰冷的话彻底激怒了。

  “我就是对你不满!我当年就好话给你说,我们配不上人家。你呢?把我说的话当放屁!你们结婚这么多年,她来过我们家几次?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吧!我和你妈去她家,他们一家人用什么眼神看我们,你心里清楚吧!好,这些我们都能忍,毕竟人家是大城市的人,看不上我们这些乡巴佬!”

  “建军,少说点,你喝多了。”

  孙老汉给翠兰使眼色让她把孙建军扶到其它房间,翠兰上前抓住孙建军胳膊,埋怨道:

  “少说点,你一喝点尿水子就发神经,走,上那屋好好躺着去,别丢人现眼了。”

  孙建军狠狠甩开翠兰,翠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脸色涨的通红,手指头在饭桌上敲的邦邦作响:“别拉我!我没喝多,我比谁都清醒!今天我就把这些年压在心里的话好好说给他听听......”

  孙鹏飞紧锁眉头,往一旁的沙发上一坐,双手抱臂:“好,我听着,你说.....”

  “你妈去给你媳妇伺候月子,她为啥一个月就跑回来了?你知道她回来哭的有多伤心吗?整整掉了一个礼拜的眼泪!她是被儿媳妇骂出家门的,被赶出家门的!你呢,把她捧在天上,她骂你妈时你就像个鳖孙一样一个屁都不敢放!我们想看看孙女,让你过年过节带回来,你一句工作忙不回家!你做的多大的事业?比国家主席还忙吗?你那破公司我还不知道吗?你连孙雪公司的脚趾头都抵不上!”

  孙鹏飞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一旁的翠兰看一眼儿子,再瞅一眼怒火冲天的老公,偷偷抹着眼泪。

  “你就是让她拿捏的死死的,在她面前像个缩头乌龟!好,你说要换大房子,你说公司需要钱,我和你妈二话不说把所有积蓄拿出来给你们买上百万的房子,给你公司投资。如今呢?你说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老婆和你离婚了,女儿归了人家。”

  “我就问问你,么多年你在图啥?你把她捧在手心,你对她父母比对我和你妈还要亲,你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你把挣的钱都供奉给了他们一家,现在你说你欠了一屁股债,落得个人财两空......”

  他情绪失控,痛哭流涕:“为啥你当年就不听我的劝?好好的一手好牌硬是被你打成了稀巴烂......”

  他用拳头狠狠砸在餐桌上,语气绝望而无助:“真是造孽啊!”

  孙雪赶紧上前劝说:“叔,别说了,鹏飞还年轻,破产了可以重头再来......”

  听到孙建军的这些话,她心里也很难受,她没想到孙鹏飞如今过的这样狼狈。

  孙建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已尽到父母该尽的责任,他自己不争气只能怪他。我现在也想通了,随他去,他爱咋咋地......”

  本来还热热闹闹的聚餐,瞬间被忧伤裹挟。

  春天和夏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吓的一声不吭,俩小家伙眼神紧张的看向哭的伤心欲绝的孙建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二人躲进孙老汉怀里,紧紧攥住孙老汉胳膊.....

  站在一旁的翠兰肩膀一起一伏,低声抽泣。

  孙鹏飞脸上愁云密布,就在父亲向他发飙时,他始终一言不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低垂着头,眼睛空洞的盯着地面.....

  “鹏飞,你先上楼吧。”孙雪目光落在孙鹏飞身上说。

  这个时候,孙建军情绪失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孙鹏飞暂时离开,免得两人出现冲突。

  孙鹏飞猛的抬起头,孙雪发现他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下一秒,他就起身出了门。

  “别走啊!有本事说话啊!”

  见孙鹏飞起身走了,孙建军气愤骂道。

  压抑在心里的憋屈吐了出来,孙建军的情绪逐渐缓和了下来。

  他很心痛,他之所以要骂儿子,不是想挖苦嘲讽他,他只是心疼儿子,替儿子感到不值。

  本来,儿子应该有很好的前途,像其他人一样有份收入丰厚的稳定工作,有个幸福的家庭,有个知书达理的妻子,但如今儿子落得人财两空,妻离子散。

  他心中的那个疙瘩一直解不开,他记得孙鹏飞第一次带着儿媳妇来家里时,他就很不满意。

  他就觉得儿媳妇娇生惯养不说,还特别强势,那时候他还劝过儿子,说让他慎重考虑,毕竟二人还在恋爱阶段,但儿子哪能听进去他的话。

  他当时就想不通,对方除了是大城市的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哪点都比上孙雪?为何儿子执意要和孙雪分手?

  在厨房洗漱时,孙雪一直在安慰情绪低落的翠兰婶。

  这位心地善良不善言辞勤勤恳恳的农村妇女一脸担忧说:“雪儿,鹏飞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就怕他想不开。他爸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心里还是疼他的......”

  “婶,不会的,你放心好了,待会我上去和他聊聊。”

  “嗯,他这次回来像变了一个人,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你好好劝劝他,给他宽宽心。

我就是个小丑而已

洗漱完毕,孙雪解下围裙,朝翠兰笑笑:“婶,我上楼和鹏飞聊聊去。”

  翠兰感激的点点头,叹口气说:“嗯,去吧,你好好开导开导他,让他别钻牛角尖。破产欠债了,我和他爸赚钱帮他还;离婚就离婚吧,他还年轻,大不了找个本地二婚的。一家人在一起,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过一生也挺好的,咱们普通人的生活,不都是这样吗?”

  这就是一位普通母亲的心愿,简单朴素。

  哪怕为孩子付出了半生的努力,哪怕在儿媳面前受了再多委屈,却从不计较。

  在她眼里,儿子在她面前永远是个孩子,儿子在外受了委屈回到家,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张开怀抱迎接儿子,用爱和包容去庇护他,并时刻想着为他遮风挡雨。

  翠兰婶的话听的孙雪心里五味杂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轻手轻脚上了楼,孙鹏飞的房间门半掩着。

  她轻轻叩了叩房门,房间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秒孙鹏飞出现在门口,嘴角的笑容很牵强:“孙雪,进来吧。”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烟草味和酒精味,桌上的烟灰缸里躺满了烟蒂。

  桌上还放着半瓶白酒和一个大号玻璃酒杯,酒杯里盛着一满杯酒。

  她坐定,以开玩笑的方式打破了沉闷气氛:“怎么?借酒消愁啊?”

  孙鹏飞笑笑:“哪有,没事随便喝几口。”

  “没啥大不了的,失败了还可以重头再来,你不还年轻吗?”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毕竟她是局外人,无法感同身受对方的内心感受,只能用这样的话语去鼓励他,

  孙鹏飞不说话,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继续倒满。

  “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还没想好,现在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家。”他随即苦笑一下,“但......爸妈对于我的到来,好像并不欢迎......”

  “鹏飞,你误会叔和婶子了,他们都希望你能回来,一家人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孙鹏飞微微摇头,“我理解他们心里的想法。我离婚了,破产了,连个孙子都没给他们带回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待在家只会让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我想.....我还是别给他们添堵的好。以后,我就选个陌生城市,没有人认识我,就这样度过余生......”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孙鹏飞,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发现她根本不了解对方的生活,也不知道这些年他的生活经历了什么,她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感到很陌生。

  这个男人脸色憔悴,整个人没一点精气神,说话的声音和眼神一样空洞,精神状况看上去令人堪忧,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她从他身上丝毫找不到当年那个阳光少年的一点影子。

  那时的孙鹏飞,双脚将单车踩的飞快,身披霞光在山路上飞奔,晚霞染红了他那张意气风发的笑脸。她坐在他身后,晚风撩起她的长发,他们的欢声笑语惊动了路旁觅食的麻雀,一个个扑棱着翅膀应声飞起......

  “鹏飞,你只是暂时失败了,你还有机会,为何要这么消极?”

  孙鹏飞苦笑,“孙雪,你是不知道,我爸经常在村里人面前,在亲戚朋友面前是怎么夸我的吗?说我在大城市生活,娶了大城市的女孩,还在大城市当老板。”

  他自嘲道:“讽刺的是,我现在一无所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是个失败者,彻头彻尾的失败者!那些村里人,那些亲戚朋友会怎么看我?会怎么在我爸妈面前取笑我.....”

  “你是在为自己而活,何必又在乎别人的眼光?”

  “我可以不在乎,但.....父母会抬不起头。”

  “你肯定误会他们了,叔今天说那些话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他们还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天底下哪有父母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孙雪的话让孙鹏飞一时沉默了......

  “你欠了多少外债?”

  孙鹏飞抬起头,叹口气:“还有两百万。”

  “我卖了房卖了车,卖了一切值钱的东西,彻底回到了解放前,输的一塌糊涂。”

  这个数字让孙雪很惊讶。

  她知道孙鹏飞上的是军校,学的是医学,怎么一下子会欠那么多钱?

  “你不是在医院上班吗?怎么会欠下那么多钱?”

  “唉!”孙鹏飞长长叹口气,讲起了他这些年所经历的事.....

  原来,他和前妻刘欣毕业后,双双顺利进入当地的陆军医院工作,收入颇丰,小日子过的非常滋润。

  不过,婚后他才发现,刘欣不仅有严重的公主病,还相当强势的人。因为买不起房,婚后他只能住进老丈人家里,矛盾也随之凸显出来。

  结婚前,他的老丈人,也是他的导师压根就没看上他,丈母娘性格和他前妻一样的强势,也没把他这个乡里来的女婿瞧在眼里。他之所以能和刘欣顺利结婚,从一开始就是刘欣在狂热追求他,随之两人同居,刘欣对父母以死相逼和他在一起。

  因为住在老丈人家,他过的很憋屈,时刻要看所有人脸色,他发誓要努力挣钱买房。

  后来,在他父母的赞助下,他终于在魔都市买了房,总算从丈人家搬了出来。

  再后来,一次机缘巧合他认识了一位做医疗器械的老板,于是果断辞职,从代理商开始干起,短短几年时间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还一度将公司市值做到上亿,他从中也挣了不少钱,过上了老板的生活。

  随之野心膨胀,他又投资了创立了一家医药公司。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他决策失误,两家公司均遭重创,资金链断裂,公司相继倒下,他一夜之间负债五百多万。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他的结发妻子不仅没有和他同甘共苦,而是提出了离婚。

  离婚后他才知道,妻子早在两年前就和医院的一名男医生滚在了一起,那名男医生比她妻子小了整整八岁,就是因为男医生是本地人,还是丈母娘一位朋友的儿子,男医生竟然是他老丈人通过关系介绍进医院的......

  孙鹏飞一副看破红尘的口吻说:“我一直在努力证明着自己,努力让他们一家人接纳我,认可我。可最后我才发现,我就是个小丑而已。”

他病了

听完孙鹏飞的故事,孙雪很是同情,尤其是最后一番话让人听着很扎心。

  都说爱情不分贵贱,但“门当户对”这个词却还是很多婚姻中很难跨越的一道鸿沟。

  这不由让她想起多年前她和苏迪的相识,想起苏迪母亲对她说的那些刺耳的话语.....

  她没有安慰孙鹏飞,而是问:“这就是你要颓废下去的理由?”

  在她看来,孙鹏飞经历的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是上天给你开了个大大的玩笑而已。

  孙鹏飞一愣......

  随即声音低沉说:“我突然感觉万念俱灰,人生没有意义,孙雪.....你知道吗?公司破产妻离子散后,我将自己关进房间一个月没出门,这一年多我在苦苦挣扎,但无济于事,后来我发现自己得了抑郁症,对任何事情都提不出兴趣来.....”

  孙雪惊讶的看向对方,“你得了抑郁症?”

  他深深叹口气:“没错,还是重度抑郁,很多次我都想到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一想到父母,我就犹豫了......我感觉自己活着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孙雪被孙鹏飞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来。

  这个男人的精神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这才想起,为何翠兰婶说要让她好好开导开导,说怕他想不开,为何他眼神空洞,精神萎靡不振......

  看来,这些事对他打击真的不小。

  “鹏飞,你知道,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孙鹏飞默默摇头。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在生死面前,任何事都算不上事。”

  “你以为你破产了欠债了,爱人背叛你了,天就塌下来了?这些事在生死面前根本就算不上事!”

  孙雪的话让孙鹏飞心头为之一颤。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不知道。”

  “因为我亲身经历过死神随时在我身上降临的考验,还不止一次。也许你还记得,多年前我身患白血病,那是随时都可能被死神带走的疾病,住院期间,我曾面临多次昏迷,死亡通知书下达了好几次,但求生的强烈欲望让我一次次从死神那里幸运的逃了回来。”

  “还有一次就是在四年前,我突然晕倒在路旁,在医院昏迷不醒一个月,再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孙鹏飞眼神惊愕的看向孙雪。

  孙雪患白血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正是在那时候,他向孙雪提出了分手,至今这事他还内疚,他觉得这是他做的最为残忍的事。

  他没想到,面前这位高不可攀,浑身散发着魅力的成功企业家,竟然多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我的命就是从死神中夺回来的,有过这样的经历后,我才突然明白,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我会更加珍惜当下的每一天,我不会为过去的任何事耿耿于怀,我只想认认真真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对得起老天赋予我们的生命。”

  “自从有了这种想法后,我每一天都过的很充实,过往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遇到的不好的人,在我眼里统统不再重要,我的生命越来越有质量,事业也越做越大,那些美好的事也像潮水般向我涌来。”

  说完这句话,孙雪起身走向窗边,目光眺望远方,凝视几秒后转身问目光炯炯的看向精神颓废的孙鹏飞:“你经历的这些所谓的困难,在生命面前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孙鹏飞默默低下了头。

  “振作起来吧,鹏飞。我今天给你说这么多,只想告诉你,你还年轻,别轻易放弃!老天让你经受这些磨难,只是在换一种方式让你和过去告别,在考验你。如果你能迈过这个坎,你便能涅盘重生,迎接你的便是新生活。”

  说完,孙雪结束了这场谈话。

  看着孙雪转身离开,孙鹏飞眼神空洞的看着空荡荡的屋门,他突然将头埋进双臂里,失声痛哭......

  孙雪不想过多对孙鹏飞说教,她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毕竟孙鹏飞也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容易二字,命运的改变,往往是在经历了劫后余生的重创才能醒悟。

  在她看来,孙鹏飞内心还有很多浮躁,还被世俗的很多东西裹挟,内心很多坎他还没迈过去。能不能醒悟,她说的那些话能不能点醒他,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看到她从楼上下来,翠兰赶忙迎了上去,将她拉到自己房间急切问:“小雪,鹏飞他听劝了吗?”

  孙雪叹口气,语气认真说:“他病了,精神状态很差,平时在家,您和叔多鼓励他,给他信心,千万别去刺激他。”

  “病了?什么病?他没说过呀!”

  一听说儿子病了,这位善良的母亲顿时着了急。

  “破产和离婚对他精神打击很大,他患上了抑郁症,而且很严重,已经有一年多了。”

  “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弄不好要出人命的,我回去后给他联系一位心理医生,帮他好好疏导一下,同时他还要配合药物治疗。你们的任务,就是多去关心他,别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带他去养殖场让他帮你们做点事。还有,就是想办法将他的身份证藏起来,千万不能让他去外地。”

  翠兰一听,吓出一身冷汗来。

  “这病这么严重的吗?我就说他这次回来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个人躲在屋里喝猛酒,也不和我们说话......”

  孙雪没有过多去解释,而是叮咛道:“婶子,记住我说的话,按我说的去做。有时间的话,我会抽时间和他聊,去开导他。”

  翠兰满眼的感激,“小雪,真的太谢谢你了。”

  “婶,你别谢我,你也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孙雪随即和孙建军商量翻新房子和修缮坟的事,这事本来是村书记答应要帮他们弄的,现在看来,村长是指不住的。

  听完孙老汉的想法,孙建军立马应下了这事,“雪儿,你和叔不用担心,我来找人帮着弄。”

  这事本来是一件小事,谁知中途却出了状况.....

你放屁!

“孙建军将孙雪的事当做头等大事来对待,这些年他一直处于索取状态,难得孙雪有事找他帮忙。

  他对这事很上心,请来城里最好的施工队,准备将这两件事给孙雪办的漂漂亮亮,也算是他对孙雪的一种回馈。

  房子翻新方案也很简单。

  房子主体不动,该粉刷的地方粉刷,该装饰的地方装饰,屋内的家具家电一概换成新的。地上铺上瓷砖,院子弄成水泥地面地面,土坯院墙推倒砌成砖墙的,破旧的大门改成当下流行的气派大门。

  为了赶进度,孙建军给施工人员开出的工价要远高于当地水平,他向负责人提了两个要求:一是要进度快,二是施工质量绝对要高。

  负责人也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高质量完成施工,施工队卯足了劲的赶进度。

  孙老汉翻新老屋这件事,很快就吸引了大量村民前来围观。

  村民们都很好奇,泉城市女首富翻新老屋,会翻新成什么花样来。

  清明节过后,春种已基本结束,村民们全都闲了下来。

  他们围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施工队伍,开始八卦起来。

  “这孙未免也太抠门了吧,她都是泉城市的女首富了,身价十几亿,我要是像她那么有钱,我就叫来推土机,将这里哗啦一下推,平地该再花大价钱盖三层小洋楼,装修的嘛,就按跟酒店的标准。”

  “就是呀!挣那么多钱不花干嘛?那玩意生不能带来死不能带走的!”

  “要我说呀,她都那么有钱了,应该把咱村村民的所有房子都拆了,盖成像孙建军家那样的二层小洋楼。那句话咋说的.....吃水不忘挖井人,毕竟她是咱村的人,赚大钱了不应该先是造福自己的村子嘛!大伙说对不对呀?”

  “对呀,是这个理。”

  有人戏谑道:“你满脑子想啥呢?你听没听过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小气,她要是有那份心,别的不说了,这活理应包给我们自己人干。现在地里没农活,大伙都闲待在家里,我们村什么样的人才没有。人家说白了就看不上咱自己人,不想让咱挣这份钱......”

  马上有人附和道:“就是呀!人家宁愿这钱让外人挣,也不愿意让我们自己人挣。”

  也就是这时,嘴里叼着烟,眉头拧在一起的村长缓步走进了院子,马上有人带着嘲讽的口吻说:

  “村长,上次清明节我记得孙老汉说要让你负责翻修房子和修坟的事,怎么突然就换人了?”

  村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没面子。

  他将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用脚踩灭,正考虑如何化解这尴尬局面时,马上又有人说:

  “说白了,人家就是不信任我们村的任何人,也不想让村里人挣这份钱。人家现在是女首富,能和她平起平坐的人都是大老板,政府官员,别说是村长了,就是县委书记人家也不一定能放在眼里。”

  那人转向村长,嬉笑道:“是吧?村长。要不然,上次你说你孙子要去她公司当个经理啥的,人家为何一口拒绝,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白着呢嘛!”

  村长本来还想找个借口搪塞这些村民为自己挽回面子,这下彻底让他颜面尽失。

  他阴鸷着脸气急败坏说:“我才懒得弄她这些破事!”

  显然,村长的这个说辞在村民眼中没有说服力。

  “村长,我看呐,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这人一旦有钱了就忘本了!我们自己人算什么,在她眼里连屁都不算!”

  这些人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被人这么一带,个个都声讨起了孙雪。

  帮着给施工队做饭的张奶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马上站出来狠狠怒怼说话的男子。

  “你可别冤枉人家孙雪了,什么叫忘本?什么叫看不起我们自己人?通到村里的路是谁出钱修的?她公司解决了咱村多少人的外出挣钱的事?人家请市里最好的工程队是想一次性将老屋翻新好,就我们村的手艺人能达到她的要求吗?你这是昧着良心说话!”

  被怼的男子一听急眼了,他急头白脸反击道:“吆喝!你是给孙雪什么好处了吧!这么会替她说话呀!怪不得让你也来挣钱。是不是孙雪走的时候,你厚着脸皮把你家的几只老母鸡硬塞到人家车后背厢里了?”

  张奶奶气的涨红了脸,“你放屁!”

  男子呵呵笑道:“你看看你,心虚了吧?没看出来你一把年纪了还挺会巴结老板的,怪不得人都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一点也不假.....”

  其他人一听哈哈大笑。

  “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懒得跟你这种胡搅蛮缠的人废话!难怪你打光棍呢!说话跟放屁一样!”

  张奶奶指着男子骂了几句,转身进了厨房。

  大家嘻嘻哈哈,但村长却始终眉头紧蹙。

  本来他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刚刚那几个人对他的调侃气的他肺都要炸了!

  他好歹也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如今却在村民们口中成了被孙雪捉弄的对象,孙雪上次就让他当众下不了台,这一次更是他在村民中没了威信。

  他点上一支烟,目光望向院子刚砌好的一堵墙和正在修的大门。

  那堵墙是砌的真好,质量上乘的红砖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芒,而在他眼中,却显得那么刺眼。

  他走到刚刚说话的男子身旁,难得的从口袋中掏出烟,用胳膊肘捅了捅对方,递了过去:“抽烟。”

  男子接过烟,有点受宠若惊......

  “啪”的一声,村长掏出打火机帮男子点上烟,给他使个眼色,意思是去外面说话。

  男子屁颠屁颠跟着村长出了院子......

  次日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孙建军被枕边的手机铃声惊醒。

  电话那头的施工负责人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气:“孙老板,你赶紧来一趟村里,出事了!”

  孙建军一骨碌爬起来,睡意全无。

  他第一个念头是,不会是施工队的人出事故了吧?

  “出啥事了?”

  “这活还怎么让我们干呀!刚砌好的墙被人推倒,刚粉刷的墙被人泼了墨,刚注好的水泥地面上全都扔进去了砖块......”

  对方的话让孙建军一下懵在了床上!

公愤

挂了电话,孙建军一个猛子翻起身,穿上衣服钻进车里就往孙家湾赶。

  待他赶到现场时,就见孙雪家院里围了不少村民,大家七嘴八舌指指点点的说个不停。

  他从车上跳下来,穿过人群看到的一幕让他彻底傻了眼!

  刚砌好的一堵墙半堵已倒塌,砖块散落了一地,而院里前一天刚抹上水泥地面上扔满了砖块和杂物。

  现场一片狼藉!

  他将李老板拉到一旁,“李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老板看着狼藉的场面直摇头:“我们早上过来一看这场面直接懵逼了,这孙老板看来是有仇家呀!这一看就是故意破坏的,这活......以后还能干吗?”

  “孙老板,你跟我来看看屋里,踏马的这帮人也太狠了!”

  孙建军跟着李老板进了堂屋,只见雪白的墙面上被墨汁泼的惨不忍睹。

  “草踏马的!这帮人简直就是畜生!”眼前的一幕气的孙建军血压飙升。

  李老板也是一脸无奈:“孙老板,这可是昨天我们加班加点干出来的活,现在成这副德行了!”

  孙建军火冒三丈,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来找茬的。

  能将砌好的墙推倒,首先排除了是小孩干的,破坏的这些全都是昨天刚弄完的,墙面和水泥地面甚至还未晾干,一看就是有预谋。

  “王八蛋!”

  孙建军骂道,气的一脚将脚旁的一张凳子踢飞,随即掏出手机报了警。

  挂了电话他说:“李老板,等调查人员勘察过现场后,后面还是按计划施工,返工的钱我会单独补偿给你们。”

  李老板忧心忡忡,“返工就是劳民伤财的事,我就怕我们今儿个弄好了,明早又被这帮人霍霍了。要是这样,那这活.....我们也没法干了。”

  孙建军一听,生怕这帮人中途撂挑子,这可是他花大价钱从城里请来的技术最好的施工队,当初正是因为他开的价高,对方推掉了其它的活才答应了下来。

  他只能给对方说好话:“李老板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要把这帮混蛋揪出来,你们正常干,我保证后面绝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屋子里陆续有村民进来,他们东瞧瞧西瞅瞅,摇头的摇头,惋惜的惋惜,更多的人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谁干的呀?看来是和孙总结了深仇大恨呀!”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调侃道。

  “无所谓了,人家孙总有的是钱,这点损失对人家就是毛毛雨了......”

  “建军啊,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孙建军瞪一眼说话的人,“草塔玛的!哪个龟孙子对我有意见有本事就当面站出来呀!躲在暗处干这种缺德事算什么本事!要是让我逮住了,我踏马废了他!”

  孙建军嗓门很大,他这番话就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他怀疑熟人作案的嫌疑很大。

  听到孙建军的骂娘声,现场倒是立马安静了几分。

  在村里,孙建军还是有一定威望的,因为他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兜里有钱就是底气。

  不过,很多村民面子上对孙建军很尊重,但私底下对他却意见相当大,说白了就是羡慕嫉妒恨。

  孙建军是村里最早富起来的一批人,大家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发家。

  儿子在大城市工作,他们老两口子在城里买了大房子,在村里盖了最阔气的三层小洋楼,在村里绝对算是顶流家庭。

  村民也知道,孙建军和孙雪关系处好,孙雪在私底下给孙建军帮了不少忙。

  最让村民们气愤的是,孙建军的养殖场办的那么大,但里面干活的人却没一个是孙家湾的村民,全都是他从外面找来的。

  很多人私下找孙建军,有些是想在他养殖场找活干,有些是想让他传授一下养殖技术,但都被他一口回绝。

  孙建军对村里人没有一点好感,他有一个原则,就是绝不用村里人,个中原因他心知肚明。

  这也是很多村民对他不满的重要原因。

  也就在这时,村长火急火燎的赶到,他拨开人群走到孙建军面前,语气吃惊而又关心:

  “建军,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谁干的?我刚听说这事,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赶紧赶了过来......”

  孙建军摇头,“不知道,我已经报警了。”

  村长双手立马往后一背,端出一村之长的架势,语气里带着一股严厉劲说:

  “这事一定要严查!简直太欺负人了!我绝不允许咱村发生这样事!”

  他看向围观的人群发号施令:“大伙还愣着干嘛?赶紧给帮着收拾收拾呀!”

  孙建军立马制止道:“都别动!保护好现场,警察马上就到,来了还要勘察现场取证。”

  “对对对!建军说的没错。”村长的嘴角勾起笑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等警察调查完了,大伙都帮忙收拾收拾一下烂摊子......”

  随即,他扭头看向叽叽喳喳的人群大声问:“你们有谁看到是谁干的?”

  大伙纷纷摇头。

  他将孙建军拉到一旁,语气认真道:“建军,不会是孙雪跟什么人结仇了吧?电视上都说,生意做的越大,结的仇人就越多。这还不算什么,听说有些老板还遭绑架勒索,甚至还有被活活分尸的......”

  人群里马上冒出附和的声音,“村长说的没错,我就看过一个报道,一个身价几十亿的老板被绑架了,歹徒一口咬定要五千万赎金,最后老板家人报了警,对方直接撕票,将那老板分尸扔进了河里.....”

  “这老板的家人是傻逼吗?报什么警呀!给钱不就完了吗!都那么有钱了,拿钱消灾呗!”

  “就是,人太有钱了也不是啥好事,还不如多做点善事积德行善的好,反正钱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

  听到这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孙建军皱着眉头怼一句:“人家孙雪的钱也是一分一分拼死拼活挣出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村长立马站出来说:“大家少说点,孙雪有钱咋花那是人家的事,你们都别操那份瞎心了!”

  也就在这时,几名派出所民警气宇轩昂的走进院子。

敷衍的民警

民警一来,村长立马变得神气十足。

  他昂起头朝几名民警挥挥手打招呼:“小刘,小李,你们可算是来了......”

  他快步迎了上去,几名民警客气的叫道:“郭叔好。”

  村长将手伸进裤子左面的口袋里正要掏烟,随即反应过来,马上将手换到了右面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包好烟,逐个给三名民警递上。

  他出门口袋里通常装两种烟:一种非常便宜的,一种上档次的。只有遇到老板和乡上当官的,或是在他看来比较重要的人,他才会将好烟掏出来。

  他之所以和派出所民警关系这么熟络,看到他们立马变得神气,除了他村长的身份外,更重要的是,他小舅子是乡派出所的副所长。

  “小刘啊!你们好久没来叔家喝酒了,待会忙完了,去叔家吃午饭,我这就给我家的那个打电话让她杀只鸡,中午我们一起喝几口。”

  几名民警一听乐的合不拢嘴,领导姐夫请他们喝酒,他们必须得去。

  一位膀大腰圆的民警赶紧笑着解释:“叔,不是我们不来,主要是最近所里鸡毛蒜皮的事情多。什么两口子打架的,谁家羊圈羊被偷的,好兄弟为喝酒动手打断胳膊的,统统都来报案,忙的我们焦头烂额......”

  村长用一副官方的腔调说:“呵呵,你们是人民公仆嘛!人民公仆为人民,你们辛苦,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叔,您说的还真是这么个理。”

  从民警进门后,他们就和村长站在一起相谈甚欢,足足过了十分钟了,却没人问案件情况,硬生生将孙建军晾在了一旁......

  孙建军眉头紧蹙,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村长似乎觉察到了孙建军的尴尬处境,他上前搂住孙建军的肩笑着向民警介绍:

  “小刘,这是我们村的村民孙建军,致富能手,是他报的警。事情是这么个事,咱村上大名鼎鼎的老板孙总委托建军给她家老房翻新,结果不知什么人把砌好的墙给推倒了,你们给查查。你们也知道,我在孙家湾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这让我很痛心......”

  民警这才看向孙建军淡淡问一句:“是你报的警?说说情况吧......”

  孙建军将事情做了简单陈述,民警随后又询问了李老板一些问题,在现场拍了照,按惯例做了笔录,态度还算不错说:

  “案件情况我们也了解了,有什么新线索就及时跟我们联系,我们会调查此事,你就等结果吧。”

  孙建军气愤的表了态:“我觉得这就是熟人作案,不排除我们同村的人,这事你们得给我个满意答复!你们也看到了,这些人实在欺人太甚,要返工,误工费,材料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这损失可不小!”

  民警对于孙建军的强势态度显得很不耐烦:“不是告诉你了我们会调查的嘛!”

  民警散漫的态度让孙建军很不满意,“你们得尽快处理我的案件,要不我这怎么开工?”

  胖子民警没好气说:“像你这样的案子在我们派出所压了一箩筐,总的一件件处理啊!你嚷嚷啥呀!”

  一旁的村长一脸的不开心的接过话题:“建军啊!你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吧,咱村的人你又不是不了解,都是憨厚老实人,谁还做这样的事,大伙说对不对?”

  “对啊!建军,你这么一说,意思我们都有嫌疑了呗?乡里乡亲的,谁吃饱撑的干这种缺德事呀?”

  “没错,建军,你这话说的我们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就是咱村的人,你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到了怎么看?这个黑锅我们可不能就这么背!”

  “你也是我们村的人,虽说你这些年挣了不老少钱,但你也不能这么坏我们村的名声吧!什么事都得讲个证据不是吗!”

  村长的一句话,立马得到了村民们的回应,也引起了大伙的公愤,村民开始忿忿不平发泄着对孙建军的强烈不满。

  村长摆摆手,一副领导高高在上的架势:“好了,大家少说几句,人家建军也就是一句气话而已,你们干嘛这么较真的?”

  大家这才纷纷闭上了嘴。

  村长马上给几位民警再次递烟,拍着胖子的肩膀满脸堆笑道:“小刘啊!我作为这个村的村长,村民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多费点心,好好查查,给咱孙家湾村的村民还一个清白......”

  胖子抽支烟点头答应:“叔,知道了。”

  村长向村民们挥挥手,“趁这会都闲着呢,帮着收拾收拾烂摊子吧。”

  村民们对村长刚刚在民警面前的表现很是佩服,但一听说要给孙建军帮着干活,大家纷纷找借口。

  “村长,我家地里还有点活没干完,我还得去干。”

  “村长,我媳妇身体不舒服,我还得陪她去趟卫生所瞧瞧.....”

  “村长,我家牛马上要生牛犊子,我得去盯着些......”

  之前院子里还围满了人,说话的功夫,大家一散而光。

  村长摇摇头,看向脸色凝重的孙建军阴阳怪气说:“建军啊!不是我说你,你自己看看,你是村里的能人没错,但你要懂得和村里人团结。你也看到了,我时时处处在帮你,你自己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

  看着几名民警跟在耀武扬威的村长屁股后面出了院门,孙建军气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民警这么敷衍,现场都被破坏成这样了,他们就简单拍点照片就走人了。

  他本以为他们会很仔细的勘察现场取证,结果就是这种态度,这案件能侦破还怪了。

  凶手抓不住,这活还能干下去吗?

  李老板怔怔的看着这帮人扬长而去,皱眉问:“这就完了?你们乡派出所就是这样办案的?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不是......我们这活还能不能干了?我这心里没底呀......”

  “干!必须干!”孙建军语气坚定,“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搞鬼?要是让我逮住了!我饶不了他!”

  孙建军准备自己晚上偷偷守在这里,将人抓个现形。

  因为屋子都在装修,炕全都拆了,他于是想到了潜伏在院外果园那间杂物间。

  他花了半天时间将杂物间清理干净,简单收拾一番。待天色黑了后,他偷偷躲进小屋,准备了一把强光手电筒,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还准备了一条绳子,开启了他的抓捕行动.....

全都在里面抢救呢

孙建军躺在小屋里,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不敢开灯,脑子里一遍遍思索会是什么人干的。

  他笃定认为是熟人作案,将村里人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死活想不出到底是谁从中作祟.....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外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从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他一直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一直到凌晨三点,也没等到那个“神秘人”出现。

  他实在是熬不住了,上下眼皮不停打架,也不知何时他沉沉进入了梦乡......

  待他再一睁眼,已是上午九点。

  他伸伸懒腰偷摸出了小屋,外面阳光明媚,院子里一派繁忙景象。工人们正紧张有序忙活,这一大早的院里就聚集了不少村民前来凑热闹。

  他走进院子,迎面碰上从厨房出来的张奶奶。

  张奶奶是孙雪特意让他安排给工人做饭的,老太太人不错,当年也是为数不多帮过孙雪一家的人,老太太日子过的一般,孙雪就想借机让张奶奶挣点钱贴补家用。

  张奶奶眼神惊讶的看向孙建军,“建军,你昨晚没回去呀?”

  孙建军赶紧给她使眼色,他瞅一眼不远处的村民,用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二人悄悄进了厨房,孙建军压低声音说:“我昨晚就在外面果园杂物间睡的,没等到人......”

  “派出所的人刚来过,我估计最近肯定不敢再来捣乱。”

  “张婶,依你看......会是什么人搞的鬼?”

  张奶奶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咱村人的可能性很大。村民们对你和小雪意见很大,都在私下骂你俩,不就是看你俩挣钱了都眼红了呗。”

  孙建军嘴角微微扬了扬,“是吗?他们都是咋骂的?”

  “骂你宁可把钱让外人挣也不让他们挣,还骂孙雪抠门,说都有那么多钱了,咋不给村里每家每户盖栋小洋楼......”

  孙建军咬牙切齿的骂道:“一帮狗东西,做他们的美梦去吧!咱村这些人的嘴脸我太清楚了!”

  “我最早办养殖场的那几年,好心请他们去做事,给他们开高工资,像家人一样待他们。结果呢?我一点没落下好,他们回村说我是旧社会的地主,把他们当牛马一样使唤。从那以后,我坚决不用本村人,一次就把我的心伤透了!”

  张奶奶苦笑一下,“在他们看来,你俩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你们挣的钱理应分给他们,真是愚昧到了极点。”

  也就在这时,村长突然推门而入。

  看到厨房里的二人,村长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他满脸惊讶问:“建军......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过来看看。”

  “我一直不放心你这边,这不也过来看看......”他看一眼张奶奶,“对了,我没吃早饭,我进来找点吃的.....”

  “有有有,灶上有热馒头。村长,我再给你打个荷包蛋吧。”一听说村长没吃早餐,张奶奶赶紧忙活起来。

  “我就吃个热馒头,荷包蛋就不用了,我转一圈就走。”

  吃着热馒头,村长和孙建军出了厨房。

  “建军啊!昨天我给派出所小刘他们交代了,你的事我让他们多操点心,我给我小舅子也打过招呼了,你放心好了。”

  孙建军知道村长小舅子在派出所是副所长,对于村长的热心,他心里很感激。

  “谢谢村长。”

  村长拍拍他肩膀呵呵一笑道:“谢啥,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作为村干部,也是应该的.....”

  “那行,村长,我去养殖场忙了,就麻烦你费心了,过两天我回来时给你带几只我自家养的鸡你尝尝。”

  村长大度的摆摆手:“你去忙吧,最近我也不忙,我有空会帮你盯着的,你还跟我客气啥......”

  看着孙建军背影远去,村长从口袋掏出烟点上一支,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两天过去了,孙建军给李老板打电话询问情况,得到的回复是一切正常,他紧绷的神经算是放松了下来。

  但派出所那边却没丝毫进展,他打了好几通电话过去询问,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案件还在调查中。

  他已对案件侦破的事不抱任何希望了,从那天民警的敷衍态度他就猜到,这起案件最后肯定会不了了之。

  对村长他还是心存感激的,他觉得村长人是虚伪傲慢了一些,但至少人家还是时刻在替自己着想的。

  为了感激村长,他决定忙完养殖场的事回孙家湾时给他捎几只鸡和一些牛肉,也算是对人家付出的一种感激。

  不过,就在孙建军以为施工接下来会顺水顺风,一件更可怕的事正在悄悄降临.....

  这天,他正在养殖场忙活着要将十几头牛出栏,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大震。

  电话是村长打来的,声音急促:“建军,你快来村里,出大事了!”

  “村长,又怎么了?”

  孙建军第一反应是,施工现场肯定又遭人恶意破坏了。

  “施工队的人食物中毒了!”

  “啊!?”孙建军脑袋嗡的一声,“怎么会食物中毒?”

  “电话里说不清,你快往医院赶吧!现在我正安排村民开车把他们往县医院送......”

  “好的村长,我马上赶过去。”

  孙建军扔下手里的活,开车就往县医院赶。

  一路上他脑袋一片空白,电话里村长也没说中毒人的情况,千万可别闹出人命来呀!

  因为着急紧张,他误闯红灯,差点撞上一位骑电动车的男子。

  男子被吓得不轻,将车停在红绿灯前指着孙建军的车子破口大骂:“我草泥娘的!你踏马的眼瞎了是不是!”

  孙建军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来。

  车子抵达县医院,他一路小跑到了抢救室,就见村长正在打电话。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问:“村长......他们都咋样了?”

  看到孙建军,村长立马挂掉了电话,叹口气说:“唉!全都在里面抢救呢。”

你不会是怀疑我在饭菜里面下毒了吧?

孙建军脑袋“嗡”的又是一声响。

  “他们.....全都食物中毒了?”

  “对呀!也不知道给吃了什么东西?”

  “那......张奶奶呢?”

  村长皱着眉头说:“建军,我也就奇怪了,她倒是好好的......”

  村长的话让孙建军有点摸不着头脑,平时张奶奶和这些施工的人在一起吃饭,其他人都中毒了,为何张奶奶安然无恙?

  村长坐在长椅上,摆摆手示意道:“建军,坐下说话。”

  孙建军在村长身旁位置坐下,村长开口说:“中午我吃完饭刚准备午睡,结果有人跑进我家院子说,工人出事了,又是呕吐又是喊肚子疼,让我赶紧过去看看。”

  “我赶紧披了件衣服跑到孙雪家,我一看那些人的症状就知道是食物中毒了,我马上安排村里人开车将他们往医院送,然后赶紧给你打了电话......”

  村长扶了扶腰说:“因为跑的急,踏马的还在路上摔了一跤,这腰.....到这会还疼着呢.....”

  “村长,又麻烦你了。你腰没事吧?要不我陪你顺便去做个检查?”

  村长摆摆手,叹口气说:“我这是小毛病,还能忍。”他看向急救室,一副善解人意的语气说:“他们都在抢救,我们老老实实守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孙建军看着急救室门头电子屏幕上一行发光的红字“正在抢救,保持肃静”,他心中的那根弦一下就绷紧了。

  “建军,我问你,你给工人吃的肉菜都是从哪儿买的?”

  “都是张婶从街上买来的,怎么了村长?”

  “从他们的症状来看.....”村长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很快便给出了结论:“百分百是食物中毒.....”

  他接着分析道:“我看他们五个人症状几乎一模一样,上吐下泻,恶心,肚子痛,而且还是刚吃过饭集体出现的这种症状。”

  “我自己就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一年春节天气很暖,肉放的有了味道,丢了可惜,我就让我家那口子给我炒了,当时还喝了点小酒。结果没过半小时就出现恶心呕吐症状,最后到医院一查,才知道是食物中毒......”

  孙建军哦了一声。

  他想给张婶打电话过问一下此事,但张婶却没有手机。

  村长眯着眼说:“还有一种可能......”

  孙建军着急问:“村长,还有什么可能?”

  “会不会是买的肉本身就有问题?我听说街上很多肉贩子私下都去各村收那种得病死了的猪,然后混在好肉里面去卖。你也知道,现在的人为了挣钱什么缺德事都能干出来......”

  经村长这么一说,孙建军心中的弦绷的更紧了。

  眼看时间已过去半小时,而抢救室的门还紧紧闭着,未知的恐惧感将他一点点裹挟。

  千万可别出现什么意外啊!

  这可是五个人呐,一旦出现意外,无论是孙雪还是他,都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因食物中毒导致死亡的事他多次从电视新闻上看过,闹出人命来,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小时,孙建军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

  而坐在他身旁的村长,正躺靠在长椅上,嘴角流淌着口水,呼噜声四起。

  他起身,看一眼紧闭的抢救室大门,惶恐不安的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事他必须要通知孙雪才行。

  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他语气凝重说:“雪儿.....出事了......”

  孙雪听出孙建军声音非常不正常,焦急问:“叔,你别着急,出什么事了?”

  “工人们全都食物中毒正在县医院抢救,都进抢救室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你快来一趟县医院.....”

  “行,叔,我这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孙建军长舒一口气。

  他马上给村里一位关系还算不错的村民打了电话,让他立马去找张奶奶,并让张奶奶务必给他回个电话。

  那位村民还算给力,仅仅十分钟不到,张奶奶就用男子的手机将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张奶奶声音里带着哭腔问:“建军啊.....那些工人怎么样了?他们没事吧?”

  “还在抢救中。张婶,你中午给工人们做的是什么饭菜?”

  工人出事后,张奶奶早已吓得慌了神,几小时前发生在院子里的那一幕此刻仍让她心有余悸。

  五个人全都弓着身子蹲在院子里吐的昏天黑地,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听的她头皮发麻,李老板的呕吐物里甚至还混杂着血丝,她感觉那些人而五脏六腑都快要吐了出来,脸色更是狰狞的吓人.....

  “建军我......我想想.....我炒了三个肉菜两个素菜,还给他们做了一大盆紫菜汤......还有,主食吃的是馒头......对了,就是这些.....”

  “肉都是新鲜的吗?”

  “是新鲜的,我保证肉是新鲜的。我早上上街买的,菜也是新鲜的,还有.....馒头是昨天下午蒸出来的。建军,我保证,吃的都没问题.....”

  孙建军能听出来,张奶奶在极力证明食物没任何问题。

  “张婶,你买肉时有没有留意到肉和平时不一样?”

  “和平时是一样的,我一直在张老头那里买,他在街上卖肉那么多年了,肉绝对没问题。建军,你相信我。”

  孙建军一下没了头绪......

  “那......”

  迟疑了一下,他终于讲出了心里的疑惑:“张婶,中午.....你和他们一起吃的饭吧?”

  “没有。”张奶奶顿了顿说,“是这样的,我这几天胃痛,早上吃了俩馒头喝了一碗粥,中午胃里难受没一点胃口,我寻思着等洗漱完后给我自己熬点粥喝.....”

  “哦,我知道了。”

  张奶奶突然反应了过来,声音都变了:“建军,你不会在怀疑我给他们饭菜里下毒了吧?建军啊.....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和那些工人们无冤无仇,我怎么能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呀......”

  孙建军赶紧解释道:“张婶,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事情经过。”

  正说着,他一扭头,就看到表情严肃的孙雪神色匆匆向他走来.....

这家主人呢?

孙建军正准备要挂电话,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张婶,那些饭菜还有剩下的吗?”

  “汤都喝完了,菜和馒头还有没吃完的。”

  “记住了,剩下的菜和馒头全都留着不要倒。还有,锅碗都洗了吗?”

  “全都洗了。”

  “你怎么把它们洗了呢?”

  张奶奶一时间愣住,颤巍巍说:“我在家闲着没事就顺便洗了。怎么了?建军,我哪里做的不妥吗?”

  孙建军叹口气,再次叮咛道:“记住,中午吃剩的东西原封不动的留着。还有,马上把厨房锁起来,任何人都不能让进去,明白吗?”

  张奶奶能从孙建军说话的语气中隐约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她是做饭的,工人们吃了她做的饭集体中毒,活了大半辈子的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此刻,她感觉两条腿都在不停打颤,莫名的恐慌让她差点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我知道了建军......我这就去把厨房门锁上......建军啊.....你相信我......我真没下毒。我.....我没吃午饭是我真的胃痛,我要是骗你,就让天打雷劈......”

  “张婶,我相信你,你别紧张,事情总会弄清楚的。”

  挂了电话,孙建军感觉脑袋一阵刺痛,他长舒一口气,用食指使劲按压太阳穴来化解头部的不适。

  孙雪焦急问:“人怎么样了?”

  孙建军看一眼腕表,朝抢救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心头的不安又加重的几分,他叹气说:“都抢救两小时了,还没看到人出来......”

  “两小时”这个字眼无疑让孙雪心头的阴霾更加浓重,这将意味着,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中毒事件.....

  “怎么会集体中毒?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建军一时间沉默了,他在脑海中奋力分析着刚和张奶奶通话中获取的所有细节,希望能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

  沉思几秒后,他讲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猜测:“我怀疑......有人在饭菜里下了毒!”

  “啊!饭菜里下毒?”

  孙建军的话,让孙雪有种脊背发凉的后怕。

  孙建军简单讲述了他和张奶奶的通话内容。

  孙雪惊愕的瞪大了眼:“你意思是......张奶奶因为没吃饭逃过了一劫?”

  “是的。”

  “谁这么大胆子在饭菜里下毒?”

  孙建军漠然摇头,“目前还不知道。”

  “报警了没有?”

  “没有,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是想等医院的检查结果......”

  孙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说:“等什么结果呀!现在就报警!对了,剩下的饭菜没倒吧?”

  “没有,我都让留着呢。”

  “你打电话报警,然后马上回去配合调查,我在这里守着。”

  孙建军赶忙打电话报了警,挂了电话说了声:“那我先回,等医院结果出来给我打电话。”便匆匆离开医院。

  孙家湾村。

  孙雪家的院里院外已围满了“吃瓜”的村民,大伙对于“中毒事件”的关注度远超翻修房屋这件事。

  张奶奶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她坐在院里的一张小凳子上,阳光洒在她身上,映出她苍白的脸色。她眼眶泛红,双臂抱在胸前,虽阳光捂暖了她的身子,却捂不热她那颗冰冷的心......

  就在中毒事件发生后,一些风言风语就飘进了她耳朵里。

  说她前一天和李老板大吵一架,因记恨此事便在饭菜里下了毒,而她自己找借口没吃一口,结果把包括李老板在内的五名工人全都给送进了医院。

  甚至还有传言说,李老板有天晚上喝了酒借着酒劲进了厨房,硬是和张奶奶发生了关系.....张奶奶感到羞愧,于是打击报复李老板,在饭菜里下了毒.....

  更有消息灵通的村民,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中毒的五个人全都在抢救室抢救。又是洗胃,又是做手术,把五脏六腑都从身体里面拉出来用酒精洗。就算是抢救过来,这些人全都成了植物人......

  这些小道消息迅速在村里疯传,小到十几岁的孩子,大到走路颤巍巍的老人全都知道了。

  几位表面看上去还算热心的小媳妇,围坐在张奶奶身旁向她了解当时的细节,不时发表着自己的言论。

  “婶子,你再想想,是不是买回来的肉有问题?我听人说,新鲜的猪肉颜色很红,有病的肉颜色是紫红色的。”

  “你不会是放错什么调料了吧?我老公上次炒菜错把白糖当做盐放进了菜里,气的老娘我骂了他一上午.....”

  “那有没有可能是菜有问题?我看电视上专家说,豆角一定要炒熟,要不然吃了会中毒。对了,还有发芽的土豆也不能吃,吃了也会中毒.....”

  这些人听上去是在关心张奶奶,实则矛头直指她。意思很明白,你是做饭的,工人吃了你做的饭中了毒,原因肯定是出在你身上。

  张奶奶眼里含着泪花微微摇头,“没有的事,肉没问题,调料我更不会乱放,我也没有炒豆角和土豆.....”

  而院中的那些村民们,嘻嘻哈哈讨论着这事,说话一点都不隐晦。

  “没多大点事,就算工人们都被毒死了,一条人命两百万,五条人命也就一千万。人家孙雪是泉城市首富,身价十几亿,一千万对她来说不就是猴子身上拔根毛的事嘛!”

  “也是哦,人家光是每年捐出去的钱都比一千万多。”

  马上有人反驳道:“事情可没那么简单,我给我学法律的儿子打电话说了这事,他说要是有人恶意下毒把人毒死了,不但要赔钱,还要蹲大牢的。别说你是泉城市首富,就是全国首富都没用,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叫......”

  男子挠挠头,半天想不起来。

  “老孙,你是不是想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男子呵呵一笑,”对对对,是这么说的,你看看,我这小学三年级的文化水平,关键时刻还得掉链子.....”

  不知谁调侃一句:“老孙,你和咱婶在床上练功时,关键时刻是不是也掉链子呀?”

  男子脸一阵赤红。

  “你个王八犊子尽放你玛的狗屁,老子勇猛的很,才不会掉链子!”

  “哈哈!”

  人群中一片哄笑声。

  大伙说说笑笑,院内气氛甚是欢乐。

  谁都没留意到,在欢笑声中三名陌生女子气冲冲闯进院子,走在最前面一位长相“彪悍”的女子冲人群急头白脸的问一句:

  “这家主人呢?”

天地良心,我真没在饭菜里下毒啊!

女子的突然出现,村民们暂时收敛了原本肆无忌惮的笑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问话的女子。

  大伙都看出来了,三位女子脸上无一例外挂着愠色。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彪悍”女子,膀大腰圆,一头利落短发,眼中迸发的怒火似乎一点就燃,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刚被嘲笑的男子从头到脚打量着问话的女子,他似乎已猜到了对方身份,满脸堆笑说:“你们是干活的工人家属吧?”

  女子冷冷看一眼男子,语气里透着些不耐烦说:“我男人就是负责给你们干活的李老板,你是这家的主人?”

  男子赶紧摇头,“哦......我可不是什么主人,你找主人呀?他不在。”他故意追问一句:“找主人啥事呀?”

  一听说是李老板的婆娘,村民们全都下意识围了过去,气氛变得陡然紧张。

  看这几人的架势,村民们猜想,一定是他们听到了村里人散布出去的消息赶来算账的.....

  在这个看似闭塞的小山村,人们热衷于茶余饭后谈论各种八卦消息,更乐于传播,其传播速度甚至比新闻媒体还要略胜一筹。

  一个消息从发酵到方圆几公里人尽皆知,也许就是一顿饭的功夫。

  女子显然没耐心回答男子的问题,她单刀直入:“我男人和干活的几名工人被人在饭菜里下了毒,你们做饭的厨子呢?在哪?把他给我叫出来!”

  女子嗓门洪亮,听到最后一句话,坐在小凳子上的张奶奶下意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来。

  村民们知道女子要找张奶奶的麻烦,虽然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张奶奶,但所有人都保持了缄默。

  也就在这时,站在张奶奶身旁的一个小男孩冲她大声喊道:“张奶奶,你还坐着干嘛?有人找你呢......”

  女子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坐在墙角处,双臂紧抱的张奶奶。

  老太太抬头,慌乱的眼神撞上了女子杀气腾腾的目光.....

  女子大步流星走到老太面前,冷冰冰问:“你就是给我男人他们做饭的厨子?”

  老太太缓缓起身,小腿肚子不停打颤,“我是......”

  女子突然上手一把扯住老太太的衣襟,双目怒瞪咆哮道:

  “我男人与你无冤无仇,你为啥要给他饭里下毒?我告诉你,我男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女子身强力壮,扯着老太太的衣襟狠狠一推,张奶奶身子“咚”一下撞在墙上。

  老太太只觉后背骨头缝里处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痛,似乎要裂开了一般......

  老太太疼的眼泪哗就流了下来,她声音里带着愤怒:“你干嘛?你松手!我没下毒......你别冤枉好人!”

  另外两名女子也冲了上去,抓脸的抓脸,拽头发的拽头发,村民们见状,纷纷上前拉架。

  场面瞬间失控!

  老太太虽身体硬朗,但哪里招架得住彪悍女子的攻势,她身体晃了几下,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传来嚎哭声,“你们还是人吗......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我的头发......你们快松手......”

  村民们费了好大劲才将三名女子拉开,几名男子堵在张奶奶身前将她紧紧护住,剩下的男子张开双臂,用力阻拦丧失理智的女子。

  李老板的婆娘身子奋力往前扑,伸长胳膊挥舞着拳头要打老太太,她够不着,拳头一次次落空。

  她在原地一蹦三尺高,手指指着老太太,充血的眼珠子瞪得像颗大红枣,扯着嗓子骂道:

  “不是你个老不死的下的毒还有谁?你心肠怎么这么狠毒!你们别拦我!我要把这个死老太婆扭送到派出所!”

  也就在这时,有人大喊一声:“派出所民警来了!”

  混乱的场面暂时缓和了一些。

  围观的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来,四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神色不安的孙建军。

  李老板的婆娘一看民警来了,她的嗓门更是拔高了几度:

  “你们可算是来了呀!这个死老婆子她给我男人饭菜里下毒,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

  孙建军一眼瞥见躲在墙根处,头发凌乱双肩一抖一抖不停抹眼泪的张奶奶,他跑过去一把抱住老太太:“张婶,他们把你怎么了?”

  “建军啊......你可总算来了,他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天地良心,我真没在饭菜里下毒,我真的没有啊......”

  老太太哭的愈加伤心,几名女子对她身体上的攻击,已让她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孙建军转过身,怒目而斥:“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你们凭什么动手打人?你们这是犯法!”

  李老板婆娘双手叉腰,一副吃人的架势:

  “谁动手打人了?你谁呀?你吼啥吼!这事还要调查吗?我男人吃了她做的饭中了毒,不是她下的毒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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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神如一把凛冽的刀狠狠刺向老太太:“你个老不死的!你良心让狗吃了吗?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我男人但凡有一点不合适,我跟你没完!跟你家没完!跟这家主人没完!”

  民警算是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一位大腹便便,模样气质酷似领导的中年男子站出来吼了一嗓子:

  “都别吵了!案件我们会调查清楚!吵吵吵!吵能解决问题吗?”

  他正是村长的小舅子,乡派出所副所长张卫国。

  女子瞪一眼老太太,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气呼呼将头扭向一侧。

  此刻,院里到处都是人头,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有人磕着葵花籽悠闲期待接下来的事件走向,还有人抠着鼻屎一脸的幸灾乐祸,几个顽皮的小孩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打闹......

  张卫国大手一挥:“闲杂人员全都出去!马上封锁现场!”

  听到命令的三名办案民警开始驱赶人群,“出去!全都出去!”

  人群一阵躁动,纷纷往大门口涌去。

  “别挤了,我的鞋子......哪个挨千刀的踩掉老娘鞋子了......”

  慌乱中,一位女子骂骂咧咧拨开人群搜寻右脚上的一只棉拖鞋。

  “你走路眼睛长屁眼上了吗!烟头烫到我耳朵了!”一位女子转身对着身后一位男子吼道。

  “哈哈哈!”

  拥挤的人潮中爆发出一片笑声。

厨房有重大发现

村民们被赶出院子,院里随即拉起了警戒带,但村民们还舍不得离开,他们就站在那堵还未砌好的墙边,你推我搡,伸长脖子关注着院里的一切。

  现场只留下了孙建军和张奶奶,几名民警正式进入取证阶段。

  照相机的闪光灯啪啪响作响,张奶奶坐在一位脸色严肃的民警面前,小心翼翼回答着对方提出的各种问题,她将双手放在腿上,尽力安抚不停抖动的双腿.....

  民警眼神狐疑的看向她的双腿:“你抖啥抖呀?”

  老太太赶紧将双腿紧紧靠拢,努力克制,但双腿依然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

  “听说就在事发前你和李老板吵架了?”

  老太太点点头:“嗯。”

  “说说原因。”

  “李老板嫌弃我炒的菜里肥肉放太多。”

  “所以你对她记恨,对吧?”

  老太太努力辩解:“我没记恨她。”

  男子认真做着笔录,严肃的表情,眼神透着的狐疑,还有纸上发出的沙沙声都让老太太越发紧张了。

  男子抬头,眼神死死盯着脸色苍白的老太太,问:“听孙建军说你中午没有和工人一起吃饭?”

  “嗯。”

  老太太马上讲了理由。

  男子反问一句:“事情这么巧?”

  老太太迫不及待解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是胃痛,我要是撒谎就让天打雷劈。”

  男子又问了一大堆事无巨细的问题,这时,勘察现场的一名民警走过来问:“工人的呕吐物去哪里了?”

  老太太忙答道:“被我倒进茅厕了。”

  男子一脸警惕:“带我去看。”

  老太太缓缓起身,因小腿一直在抖动,起身的一瞬间差一点就瘫坐在地上。

  她带男子来到位于果园的茅厕,但并未看到所谓的呕吐物,只看到茅厕里新鲜的泥土,上面还躺着几坨大便,旁边扔满了各色的厕纸。

  “在哪呢?”

  男子皱了皱鼻子没好气问。

  “我就倒在里面了,然后......在上面盖了土,谁在里面上的大便我就不知道了......”

  老太太也是懵了。

  事发后她看着院子里吐的满是狼藉的地面,就好心将这些呕吐物清扫后倒进茅厕,又在上面洒了土。但,上面多出来的大便,她却一无所知。

  殊不知,这些大便都是前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上的。

  “为啥要把呕吐物倒进茅厕?”

  “在院子里味道太大了。”

  男子立马火了,“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对吧?你不知道这是证据吗?想要故意毁灭证据是吧?”

  男子的突然发火把老太太彻底整懵了。

  她一个老太太哪里能想到这是证据,她只是觉得那些呕吐物在院子里看上去很恶心,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味,她顺手就清理了。

  面对一脸怒火的男子,老太太更加紧张,就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相信我......”

  男子总觉得老太太身上疑点重重。

  事发前一天她和李老板发生了冲突,而今天偏偏只有她一人没吃饭;明知呕吐物是证据,却故意倒进茅厕还用土掩埋;她眼神慌张,回答问题结结巴巴......

  男子瞪一眼老太太,语气严厉道:“张桂芳,在我面前你最好别隐瞒任何事,做伪证最后的下场就是罪加一等!”

  男子的语气相当严肃,是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严肃,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阵势,老太太愈加的慌张。

  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在回答:“我真没有骗你们,我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你相信我好吗?我和他们无冤无仇,我害他们干嘛呀......”

  另一路人马对院内的现场拍了照片,接着就在孙建军的带领下进入厨房进行勘察取证。

  好的是,孙建军事先叮嘱过老太太将剩菜全都放了起来,民警逐一对其进行了拍照取样。

  在对现场勘察时,水缸后面一个红色塑料袋引起了民警的注意.....

  红色塑料袋放置在水缸后面略显隐蔽的位置,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民警立马戴上乳胶手套,将那个红色塑料袋小心翼翼从水缸后面提出来。

  袋子打了个活结,打开袋子,一个深褐色瓶子跃入眼帘。

  瓶身标签纸上有褐色的液体浸过,但字迹却清晰可见,“敌敌畏”三个字甚是醒目。

  这一发现让民警大吃一惊,他转身快步出门,张卫国正挺着肚子站在院中神态悠闲的吞云吐雾,民警附在其耳畔压低声音说:

  “张所长,厨房有重大发现.....”

  “哦?”

  张卫国猛吸一口烟,将剩下的半截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缓步走向厨房。

  当孙建军看到袋子里的敌敌畏农药瓶时,他脸色都变了!

  刚要伸手去拿,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将手缩了回来。

  他脑袋一片空白。

  这种农药瓶子他太熟悉了,在农村非常常见,以前他在家种地时,经常去乡里的农资经营部买这种农药。

  难道?真是有人在饭菜中下了毒!

  这也太可怕了!

  张卫国看过物证后,厉声问:“那老太太呢?”

  “和小刘去外面的果园取证了。”

  张卫国剑眉一挑发号施令:“把人给我叫来!”

  话音刚落,民警小刘和张奶奶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老太太一进厨房就发现里面气氛不对劲,所有人全都看向她,那眼神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张卫国对进门的老太太上下一番打量,指了指桌上的农药瓶问,“这农药是你家的吧?”

  “农药?”

  老太太一脸茫然的看向瓶子,下意识伸手拿.....

  一旁的孙建军叫出声:“张婶,别碰!”

  但已经晚了,老太太已将瓶子握在手里,听到声音后立马又松开了手。

  孙建军眼睛一闭,叹口气。

  民警将瓶子拿起放到老太太面前问:“好好看看,这瓶子是不是你家的?”

  老太太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农药瓶,她越看越眼熟,瓶身标签被撕掉了一小块。她想起来了,去年夏天她去街上买了敌敌畏,那天中午她准备给庄稼打药,在院中刚将农药在喷雾器里兑好水,一扭头就看到孙子抱着农药瓶在撕扯上面的标签。

  她吓坏了,一把将农药瓶从孙子手里夺回来,还因此事给孙子屁股上上了几巴掌,当时她记得很清楚,孙子已将标签撕掉了一块。

  “是我家的农药瓶。”老太太如实回答。

这就是她下毒的真正原因

老太太的一句话惊的孙建军张口结舌......

  张卫国冷哼一声,“说吧?为什么要下毒?”

  这下轮到老太太懵了,“我.....我没有下毒。”

  张卫国扬了扬嘴角,“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你还在狡辩你没下毒?张桂芳,我们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扯淡,跟我们去派出所吧。”

  老太太一下就慌了神,突然哭着说:“所长,我真没下毒,我承认农药瓶是我家的,但我.....真不知道它怎么就跑这里......”

  张卫国当然不会相信老太太的话,很多疑点都指向老太太有很大作案嫌疑。

  张卫国脸色一沉:“带走!”

  两名民警立马上前要架着老太太出门,老太太腿脚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孙建军赶紧替老太太求情:“张所长,你们一定是误会她了,我很了解张婶,她不是那样的人。这事肯定另有隐情,你们要好好调查清楚才行,可不能冤枉好人。”

  张卫国斜睨一眼孙建军:“是不是她下的毒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还轮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看到张卫国那张阴沉着的脸,孙建军立马不再争辩。

  “还有你,愣住干嘛?一起去派出所配合调查!”

  “知道了,张所长。”

  刚走出厨房,孙建军手机铃声响起,电话是孙雪打来的。

  接通电话,他小声说:“喂.....”

  电话那头孙雪声音听着很沉重:“叔,我这边刚忙完给你打个电话,情况不太好,有四人已脱离的生命危险,但李老板仍处于昏迷状态,还在抢救中......”

  “医生怎么说的?能抢救过来吗?”

  “医生说应该是农药中毒,情况有些危险,真正的中毒原因,医院正在做相关检测......你那边咋样?原因查出来了吗?”

  “哦,知道了。这边情况也不太好.....先不说了,我要去派出所配合调查了。”

  孙建军边走边接电话,他看到张卫国正盯着他看,脸色很不好。他不敢再多说,匆忙挂了电话。

  孙雪的话如一记闷棍敲在他脑袋上!

  在他看来都不用再等什么医院检查结果,毫无疑问工人们就是农药中毒。

  严峻的局面让他感觉瞬间头大,一旦李老板抢救不过来闹出人命,那麻烦可就大了。

  同时,还有件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谁下的毒?为何张婶家的农药瓶会出现在厨房里?

  在他看来,张婶是坚决不可能做出下毒这种事来。

  那下毒的人又是谁?他是怎么做到在张婶做饭时偷偷将毒下到饭菜里面的?

  医院。

  孙雪正逐一联系工人的家属,联系完家属后,她又马不停蹄赶往抢救室。

  此刻,抢救室外的走廊上,村长正以舒服的姿势躺靠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在有节奏的抖动,正语气温和的不知在和谁通着电话,表情悠闲.....

  看到快步走来的孙雪,他对着电话说了声:“好了,回头再聊.....”马上挂了电话,微微直了直身子,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待孙雪走近时,他抬手示意让她坐下,问:“那几个工人情况咋样了?”

  问这句话时,村长已换了副表情,语气中也显得对这件事高度关注。

  孙绪舒口气,“还好,需要住院观察,我刚办完住院手续,帮着请了护工,又联系了他们家属。”

  “谢天谢地,没事就好,他们没从抢救室出来前,我心里一直好紧张,生怕出什么意外......”

  孙雪觉得村长的话有些虚伪的成分在里面。

  她和孙建军分开来抢救室时,村长躺靠在长椅上睡的特别香甜,口水都从嘴角处潺潺流淌,丝毫没看出来是紧张状态。

  但她转念一想,这事与人家没半毛钱关系,人家不放在心上也属正常。

  再说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他能第一时间将这些中毒的人送来医院,还一直守护在这里,从这一点来说,就远比村里其他人好了太多。

  “建军那边如何了?查出中毒原因了吗?”村长关心道。

  “我还没来得及联系他。”

  孙雪隐约感觉电话那头的孙建军说话很谨慎,所以她并未向村长说实话。

  “哦。对了,我给我小舅子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案件情况。”

  说着,他拨通了张卫国电话,“卫国啊,给孙雪家干活的工人集体中毒的案子有结果了吗?”

  孙雪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村长边听边点头说:

  “啊?!原来是这样啊......胆子这么大的呀?这心肠也太歹毒了吧!”

  挂了电话,村长嘴角一歪,一个劲直摇头。

  村长的表情让孙雪一头雾水......

  “孙雪,你猜猜,是谁给工人下的毒?你一定想不到.....”

  “猜不到,是谁?”

  “张桂芳!”村长鼻子冷哼一声,“你没想到吧?”

  “怎么可能是她?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孙雪简直难以相信村长的话。

  “证据确凿,在厨房发现了一瓶农药,张桂芳也承认了农药是她家的,正在对饭菜做检验,百分百是她下的毒。”

  孙雪微微摇头:“村长,不可能的,张奶奶不是那样的人,她憨厚老实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做害人的事情?没有理由啊!”

  村长扯了扯嘴角,缓缓开口:“孙雪,你也许还不知道她下毒的真正原因吧.....”

  孙雪一脸不解的看向村长,“什么原因?”

  “你在市里忙事业,根本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他故意压低声音附在孙雪耳旁,孙雪只感觉村长的嘴巴马上要贴上她的脸,一股刺鼻的烟草味熏的她皱起了眉头。

  “我听村里人说,有天李老板喝醉酒进了厨房,然后和张桂芳发生了关系。结果他们的事被村里人看到了,张桂芳向李老板要两万元补偿费,李老板不答应,张桂芳一气之下就动了杀人念头......”

  孙雪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就在昨天,张桂芳还和李老板大吵了一架,这事是她自己承认的,村民们都看到了。这.....就是她下毒的真正原因!你想不到吧?”

一命抵一命,我要让你来偿还!

村长的话完全超出孙雪的预想,下毒的原因更是听的她脊背发凉。

  难道真像村长说的,张奶奶是因为受到了李老板的欺负而萌生了杀人的念头?

  但很快,她就在脑海中否定了这个念头。

  就算张奶奶要报复,也是针对李老板,完全可以将毒偷偷下到李老板的饭碗里,没必要去陷害无辜;就算她连其他人一起陷害,她自己也会装模作样和他们一起吃饭。

  村长说办案人员在厨房发现了张奶奶的作案工具农药,这也让她迷惑。张奶奶不会幼稚到做完案将证据留在现场,案发都这么长时间了,她完全有机会也有时间将作案工具藏匿或销毁。

  更重要的是,以她对张奶奶的了解,老太太绝不可能做出如此冲动又幼稚的事来。

  她觉得张奶奶下毒这件事疑点太多,事情根本不像村长说的那样,这起案件必另有隐情。

  “村长,张奶奶和李老板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村长语气略显神秘说:“这事呀......早就在村里传疯了,而且.....有人亲眼看到了他们在厨房.....”

  他咽下了后面的话,随之话锋一转,表现出了对张奶奶遭遇的极大同情。

  “孙雪,怎么说呢,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张桂芳。发生这样的事,换谁谁都受不了,况且这是在农村,这样的事说出去会让女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那个李老板也真不是个东西,你霍霍了人家,人家问你要点钱作为补偿不是应该的嘛。你大大方方给了哪有这样的事?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的,何况是个大活人.....”

  “村长,你真相信村里的那些流言蜚语?”

  村长幽幽道:“不是我相信,是事实就摆在那里。”

  孙雪却不这么认为,无论别人怎么将下毒这个罪名往张奶奶头上扣,她心里却笃定认为,张奶奶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如果张奶奶和李老板之间真有事,张奶奶儿子也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的。

  与此同时。

  一帮人匆匆上楼,男男女女至少有七八个,他们东张西望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孙雪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子声音硬邦邦的传过来:“你人呢?在哪呢?”

  “我在抢救室外面的长椅上。”

  “看到你了!”

  挂了电话一抬头,就见一帮人气势汹汹奔她而来......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女子正是李老板妻子,她径直走到孙雪面前,身体裹挟着一股风扑面而来。

  她像一堵肥厚的墙立在孙雪面前,声音粗犷有力:“你就是孙雪对吧?”

  孙雪赶紧起身客气应道:“是。”

  “我男人就是给你家盖房子的头,他人呢?”

  孙雪这才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她指了指抢救室:“还在抢救室。”

  女子斜睨一眼抢救室,突然就用手指指着孙雪的鼻子凶神恶煞道:

  “我告诉你,我男人要是今天出不了这个抢救室,别说你是女首富,你就是国家总统我也不会放过你!一命抵一命,我男人的命要让你来偿还!”

  村长起身一把将女子胳膊推开,“有啥事好好说,你想干嘛?要吃人呀!”

  女子本就在气头上,经村长这么一推,她立马大呼小叫道:“哎吆妈呀!你还动手打人啊!”

  其他人一听,全都围了上来,推推搡搡中,不知是谁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村长脸上。

  “哎吆!我的眼睛.....”

  一记重拳让村长只觉眼冒金星,他气疯了,眯着一只眼挥拳砸了过去。

  也是巧合,混乱中村长的这一拳头结结实实抡在李老板妻子鼻子上。

  随着一声尖叫,女子鼻孔鲜血喷涌缓缓流出,血顺着她捂着鼻子的手腕处快速渗出,大滴大滴落在地板上。

  混乱中想要拉架的孙雪也被卷入其中,她的小腹上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疼的她好一会才直起腰来。

  短短几分钟,场面便乱成了一团。

  对方人多势众,明显占了上风,村长被好几人围攻,身上挨了多记重拳。

  幸亏护士叫来了保安,才制止了混乱场面。

  因女子流血过多,被紧急送入急诊室,而村长一只眼被打成了熊猫眼。

  孙雪陪着村长去上药,冲突虽已解除,但对方几名男子仍冲孙雪和村长骂骂咧咧。

  保安随即报了警,不一会功夫派出所民警赶来医院处理此事。

  因双方都有人员受伤,均有责任,孙雪心里本就很烦,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她提出承担李老板老婆医药费,事情这才算平息。

  村长的右眼肿的老高,幸运的是眼球并未受伤,消了毒做了处理,孙雪给他办了住院手续。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没想到,就为了翻新一下老屋,竟招惹来这么多麻烦。

  早知道这样,她宁愿当初不去做这件事。

  她刚将对方安抚好,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护士就来找她,说是让她去一趟主治医生办公室。

  她忐忑不安的走进了主治医生办公室,一进门看到对方的表情,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病人情况很不好,他之前应该有肾脏方面的病史,现在出现了肾衰竭的迹象。”

  “人醒过来了吗?”孙雪焦急问。

  医生微微摇头,“我们已尽了最大努力,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治疗。”

  “对了,化验结果也出来了,农药中毒。”

  医生的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孙雪脑海里“砰”的一声炸开。

  “医生,无论花多少钱,务必将病人救过来。”

  “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病人情况很不稳定,我建议你将病人转到省城医院。”

  “我知道你不是病人家属,这事你尽快和病人家属进行协商沟通,马上进行转院,毕竟我们医院的医疗资源和省城的大医院没法比。”

  “我听说了你们的事,出于为你考虑,建议你尽快给病人办理转院。”

  出了医生办公室,孙雪心情很沉重。

张奶奶承认了?

主治医生建议让李老板转院,这足以说明病情已相当严重,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李老板的家人,协商办理转院的事,她往李老板妻子病房走,心里却在打鼓。

  初次交手就能感觉出对方是一位强势还蛮不讲理的人。

  好的是,她到病房时李老板的父亲也在,她没隐瞒李老板的病情,语气诚恳的表达了医生的意见。

  “这是主治医生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叔,事情既然已发生了,无论花多大代价,我会全力以赴想办法救治李老板。”

  老爷子是一位老实本分的农民,听完孙雪的话,他没变脸没指责,而是语气平和的表了态:

  “孙老板,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儿子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他是给你家干活出的事,这事你必须得负责。”

  她向老人保证道:“叔,您放心好了,这事我肯定会负责的!他在医院的所有花销,包括营养费,误工费都由我来承担。”

  老爷子听说孙雪是大老板,他没说什么,对她的安排很满意。

  他其实心知肚明,孙雪算是讲道理的,这事要是换了不讲道理的人,案件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前,定会相互推脱责任。很可能他儿子高额的医药费都没人掏,到最后受损失的还是他们自己。

  李老板的妻子态度也有了很大转变,也许是看孙雪态度诚恳,也许是因她意识到自己闹的有点过分了,躺在病床上的她始终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了之前的嚣张神色。

  孙雪笑着看向她:“嫂子......那我就马上联系给你爱人转院了,医生说了,他的病情一刻也不能耽误.....”

  对方口气明显软了下来:“那就转吧。”

  她当着二人的面,马上联系了省城最好的医院。

  “叔,您就陪着李老板去吧,您的误工费我会帮您承担,去了省城您请个护工,费用我承担,您看这样行吗?”

  老爷子点点头,“行,我去陪。”

  临出门前,她走到李老板妻子床前安慰她:“嫂子,你别担心,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好,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康复的。你就好好养病,我请护工来照顾你。”

  对于这样的安排她自然很满意,但还是没拿正眼看孙雪,她双眼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说:“护工就不用了!”

  “嫂子,你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

  见对方不说话,孙雪道了声别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她舒了口气,不再对李老板的妻子有任何抱怨。

  虽然对方之前很态度很嚣张,但毕竟老公遭人陷害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她的过激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孙雪想想,其实她也是受害者,要是查不出是谁下的毒,她也要承担责任。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老爷子就追了出来。

  “孙老板,你等一会.....”

  孙雪停下脚步,“怎么了?叔。”

  “孙老板,算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也是个苦命的人......”

  老爷子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

  “他打小就没了娘,初中一毕业便出门打工挣钱,眼看这些年日子才刚刚好起来,又出了这样的事......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上一年级,去年又刚在县城买了楼房,身上还背着十多万的贷款要还。他要是倒下了,这个家就散了,他媳妇指定要带着孩子改嫁.....”

  老爷子的话听的孙雪鼻子一阵酸楚。

  这样的家庭在农村比比皆是,上有老下有小,男人就是天,一旦倒下,整个家就塌了天。

  她只能安慰老爷子:“叔,我明白,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您放心,李老板他不会有事的。”

  “孙老板,还有一件事.....”老爷子弱弱的开口。

  “叔,什么什么事,您说。”

  “护工就不请了,我自己就能照顾。我知道你挣钱也不容易,我儿子医疗费你能不能现在就打到我卡里面,我自己兜里只有几百元钱......”

  孙雪这才反应过来,老爷子是害怕她耍赖不给医药费。刚刚在病房她还真将这事给忘了,本来她准备是将这笔钱打给李老板妻子的。

  “行,我这就给您转过去,您带银行卡了吗?”

  “带了。”老爷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

  她当着老爷子的面用手机银行一次性给对方转了十万元,“叔,先给您转十万元,等钱用的差不多了,您给我打电话,我再给您转。”

  看着面前身体单薄驼背的老爷子,她关心道:“叔,您安心照顾好李老板,费用的事您不用担心。您自己也要注意身体,想吃什么您就买上吃,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她马上打开包拿出钱包,将里面两千多元现金一股脑塞到老爷子手里:“叔,我包里只有这么多现金了,您拿着用。”

  她留意到,老爷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握着钱的手在微微颤抖。

  “孙老板,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叔,不用客气,您赶紧上去吧,外面冷,别着凉了。”

  临分别前,她给老爷子留了电话,叮嘱他有什么事就给她打电话。

  老爷子苍老的背影远去,想起这起案件的始作俑者,她怒火中烧。

  这人简直太可恨了!必须要让他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折腾了一天,她已心力交瘁,又饿又累。

  出了医院,她走进一家面馆点了一碗面,刚吃了几口,孙建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叔,案子有结果了吗?”

  孙建军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我刚从派出所出来,案子.....有点麻烦了.....”

  孙建军的话让她心头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夹起的面停在半空,追问:“啥情况?”

  “剩菜里检出了农药敌敌畏,派出所一口咬定是张婶下的毒......”

  她手中的筷子“啪”一声跌落,“张奶奶承认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张婶没承认。”

  孙雪松口气,“我就知道张奶奶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但孙建军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我也知道不是她干的,但问题是.....张婶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是别人下的毒.....如果她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恐怕,最后的责任只能由她自己来承担......”

  孙雪大失所望,“这不就成冤案了吗?”

  孙建军苦笑一下,“希望派出所能将真正的凶手揪出来,还张婶一个清白。”

  “我刚从医院出来,待会马上过去找你。”

  她匆匆扒拉完饭,直奔孙建军家。

  短短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真是让她始料不及,现在有两件严峻的事情摆在她面前:一是李老板能不能苏醒过来,二是派出所能不能查出真正的凶手来。

  这两件事,每一件都很棘手。

  一见面,孙雪就讲了自己的想法:“我在路上想了想,我们有必要请一位律师参与到这起案件中,免得到时候变了冤案。”

  孙建军却提出了反对意见:“律师能起什么作用?又不能参与办案。我想了很久,这事的决定权还是握在派出所手里,村长的小舅子张卫国不是咱派出所的副所长吗?”

  她看向孙雪,“我看出事后,村长对此事也很上心,要不这样......你说话有分量,你给村长打个电话,让他给他小舅子说说,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案子好好查查。现在的社会有熟人好办事......我们也不会白麻烦他,探探他的口气,他想要什么。”

  虽然之前村长因孙子工作的事他俩闹的很不开心,但这几天村长为这事忙前忙后,还为此受了伤,孙雪还真是有点动了心,如果真要是副所长出面盯着这起案件,效果肯定会不一样。

  她正在犹豫时,翠兰开口了:“小雪,你叔说的也有道理,都是一个村的,我想村长一定会帮忙的。他要是答应能帮忙,哪怕我们给他送头牛都可以,要是抓不到真正下毒的人,张奶奶肯定要蹲大牢的,你的名声也会受影响。”

  孙建军补充道:“小雪,我们现在的局面很被动,无论什么方法都要去尝试才行。”

  “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她马上拨通村长电话,客气道:“叔,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护工帮我从外面饭馆买的。”

  “眼睛好点了吗?”

  “肿还没消,还流眼泪。”

  “叔,这事真的很抱歉,让你也跟着受苦了。”

  村长大度的笑笑:“孙雪,没事,咱都是一个村的,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嘛。叔是上年纪了,要是再倒退二十年,就他们那几个还想打我?我三分钟之内将他们全部放倒!”

  简单寒暄客气了几句,孙雪步入正题:“叔,有个事我想让你帮帮忙......”

  躺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的村长一听这话,马上就猜到孙雪给他打电话的意图。

  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豪爽说:“孙雪,啥事你说,别客气!只要是我能帮到的,我全力以赴帮你。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孙雪马上说讲了自己的诉求,隐晦的补充道:“叔,忙也不会让你白帮。”

  村长嘴角扯出一丝狡黠的笑来,他压低声音说:“孙雪,先挂了,我待会打给你......”

  说着,他马上挂断了电话。

  孙建军焦急问:“他咋说的?”

  “可能是说话不方便,他说待会打过来。”

  “哦。”

  气氛陷入了沉寂,孙雪将手机放在桌上,她时不时盯着屏幕看一眼......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后,村长的电话才打来。

  对方特意压低声音:“孙雪,刚说话不方便,我刚下楼,一只眼看啥都是影子,刚着急下楼还摔了一脚,屁股到现在还疼呢.....”

  听村长这么说,孙雪突然就感觉心里有了歉意。

  “叔,你小心点,你没事吧?”

  “没事,上了年纪就这样,腿脚不灵便了,刚走的太急了......”

  他就是在故意捉弄孙雪,他根本没走楼梯,而是坐电梯下来的,花了还不到三分钟。

  他悠闲的点上一支烟,慢吞吞开口问:“对了,孙雪,你前面说什么来着?我没听的太清......”

  孙雪只好又将诉求讲了一遍,她不想遮遮掩掩,开门见山说:“叔,这事不会让你白辛苦的,你能帮我的忙,条件你随便提,只要是我能力范围的,我尽力满足你。”

  电话那头传来村长吞吞吐吐的声音:“你的事我肯定会当做自己的事来办.....但我也不敢给你打包票,毕竟这事很麻烦,所有证据都证明是张桂芳下的毒......这样吧,我给我小舅子打个电话......”

  “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孙雪,你和我还客气啥?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从一无所有到成为赫赫有名的女首富,吃了太多苦。要是因这事影响到你的名声和事业那就太得不偿失了,这忙我无论如何都得帮啊!”

  “对了,前两天我那孙子给我打电话说,爷爷,你要是和孙总说好进她公司我就不去找其它工作了。我寻思着,孙子去你那上班一是离家近,二是以后晋升空间也大,我说让他别找外地单位了,我也不想他跑那么远......”

  孙雪当然村长的话里的意思,她只好妥协道:“叔,这没问题,让他毕业了来我公司,我会给他安排合适的岗位。”

  村长突然就变得客气起来:“行,那就麻烦你了,你别太担心,我这就给我小舅子打电话说这事......”

  “好的。”

  挂了电话,孙雪叹口气。

  “答应了吗?”

  “答应了,等他电话。”

  这一晚,她住在了孙建军家,却一宿辗转难眠。

  次日一早,她正在吃早餐,村长电话就打了过来。

  “孙雪,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医院,我们见面说.....”

一夜暴富的感觉

挂了电话,她和孙建军立马驱车前往医院。

  路过水果店时,她让孙建军停车,一头钻进水果店,挑了一大袋最好最新鲜的水果。

  她知道村长要面子。求人办事,她率先拿出诚意来,再说了,像这样的高档水果,村长肯定都没吃过。

  看到她提着一大袋子水果进门,村长埋怨起来:“孙雪,你这就是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你咋还跟我还客气上了!把你叔当外人了是吧?”

  她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微微一笑道:“叔,你是因为我的事受的伤,我买点水果来看看你,这是应该的。”

  孙建军赶紧附和道:“村长,你现在是病人,营养要跟上。孙雪给你买的尽是高档水果,她说这些水果营养价值高。”

  村长斜睨一眼床头柜上满满一大袋水果,还真是,上面的一盒水果他还真没见过。

  他偷偷咽了咽口水,却板着脸说:“待会你们走的时候带走吧,花这冤枉钱干嘛!再说了,我一庄稼人,吃什么高档水果......”

  孙建军赶紧从袋子里取出一大盒车厘子,语气讨好说:“村长,你和孙雪聊,我去给你洗点水果。”

  孙建军端着水果出了门,此时病房就剩他们二人,村长快步过去关上门,语气警惕说:

  “孙雪,你给我托的事我办了。我和我小舅子整整通了两小时电话,他骂我让我别插手这起案件,我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才答应重新调查这起案件。”

  他有意将声音压的很低:“我说就算是张桂芳做的案,到时候能不能以证据不足释放她。至于受害人李老板那边,我们可以协商解决,不就是赔钱嘛!这不是什么大事!他说到时候再看......”

  “叔,不是证据不足释放,是张奶奶根本就不会做下毒的的事。”

  村长突然就生气了:“孙雪,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要是坚持这样认为,这事我也帮不了!我小舅子说,所有证据都指向张桂芳......”

  “行,就按你说的办。”

  村长话锋一转,“这事可能要打点一下.....”

  “叔,需要多少钱?你说。”

  村长伸出三根指头,声音小的跟蚊子飞过:“三十万。”

  孙雪愣了愣,这个数目远超她的预料。

  村长皮笑肉不笑赶紧解释道:“我小舅虽说是副所长,有些事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还有所长,各科室人员,当然还有上面的大小领导们都要打点......”

  为了给张奶奶还一个清白,她毫不犹豫答应:“行。”

  “必须是现金,你也明白的......”村长眼珠子转了转说。

  “没问题。”

  村长脸上浮现出笑容:“孙雪,这事你交给我去办,你去忙你的事业,我给你办的妥妥的。”

  “还有,我不能在医院待了,下午他们要去你家取证,还要走访调取线索。我必须得出院,我得出面陪着他们,晚上带他们吃个饭啥的,搞好关系......”

  “叔,你眼睛还没好呢,能行吗?”

  “孙雪,和你的事比起来,我这点伤算什么。”

  这话,听的孙雪心里还真就暖暖的。

  “那就辛苦你了。”

  “待会我就出院,你和建军都去忙你们的事,这事包在我身上,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们。对了,经费的事......你我知道就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叔,我明白。”

  这时,孙建军端着洗好的车厘子进门,村长立马不说话了。

  “村长,吃点车厘子。”

  村长看着床头柜上洗好的车厘子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就是车厘子呀!颗颗饱满圆润,像一颗颗红玛瑙,以前他只听说过名字,知道是有钱人吃的水果。

  他咽了咽口水,拿一颗送入口中,咬开是脆嫩的果肉,带着淡淡果香,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瞬间化开来。

  他心里暗想:这有钱人吃的水果还真踏马的好吃。

  “村长,你多吃点,趁着新鲜吃,放久了不好了。”孙建军在一旁讨好道。

  见孙建军这么说,村长也不装了,一口一个,还开玩笑说:“这是哪里产的?我看也可以在我们孙家湾推广种植,这小果子味道还是蛮不错的嘛。”

  “村长,这是进口水果,一般都是在南方种植。”

  “哦。”

  就在二人聊天时,孙雪说了声:“你们先聊,我去给叔办理出院手续。”

  她借机出了门,很快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出了医院,在旁边银行柜台一次性取了三十万元。”

  孙雪出门这么久才回来,孙建军看着她手里提着的袋子,随口一问:“出院手续办了这么久呀?”

  “哦,今天窗口办理业务的特别多......办完后我顺便给叔买了点营养品。”

  村长正在吃孙建军洗来的第二盘车厘子,差不多已吃了一大半,他知道孙雪这么久出门干啥去了,因为他知道那两个袋子里装的根本不是营养品......

  他客气道:“别光我一个人吃,你俩也吃啊。”

  孙建军笑着摇摇头:“村长你吃,我还真吃不惯这些高档水果.....”

  他心里不屑:两盘子都吃完了才想起招呼他,真有意思!

  出了院,孙雪提议带村长去吃饭。吃饭期间,她趁孙建军去洗手间,将那两个装有三十万现金的袋子上面放了水果,放到村长面前说:

  “叔,钱都在里面呢,整整三十万。”

  村长将两个袋子赶紧提着放到自己脚下,提起袋子的一瞬间,他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还从未像此刻一样富有过。

  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他这一辈子都没挣到过这么多钱。

  酒饱饭足,村长打着饱嗝剔着牙出了包厢,他一手提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走的那叫一个稳健踏实。

  甚至在他踏出酒店大门,面对年轻漂亮服务员满面春风说出那句“欢迎老板下次光临”时,他真有种恍惚感:以他目前的身价,在孙家湾村怎么也算个不大不小的老板了。

凯旋而归的村长

村长打算自己打车回去,他想将孙雪和孙建军支走,但孙雪坚持开车送他回村,事情还未解决,她怎能安心回去。

  孙建军先是开车将村长送回家,然后将孙雪送到家,他开车说是回趟家办点事。

  走进院子,孙雪眼前一片萧条。

  仅仅两天时间,院子里就落满了厚厚一层灰。放眼望去,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施工工具乱七八糟堆在院中,看到这一切,她心里有种被针刺的痛感。

  她的到来,再次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村庄。

  很快,听到动静的村民们陆续来到她家的院子,脸上的表情和笑容很是复杂。

  大家表面笑容满面,实则很多人怀揣着看笑话的心态。

  很多人心里都在暗自欢喜:你孙雪不是赫赫有名的大老板吗?你不是不想让自己村里的人挣这份钱吗?现在你家里捅了这么乱子,看你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你说,张婶咋样了?不会被判刑吧?”

  “真是没想到,张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那个李老板要是醒不来,张婶就是杀人犯,是要吃枪子儿的。”

  “李老板估计醒来也是植物人,一辈子躺床上要人照顾,他老婆那么年轻漂亮,肯定要带着孩子改嫁.....”

  “二婚,还带三个娃,未必就能找到好的下家......”

  “到时候不如和咱村的孙猴子撮合成一对,孙猴子还是处男身......”

  “你瞎说,人家就是嫁个二婚男人也看不上孙猴子。”

  “哈哈!”

  孙雪站在院子里,村民们一点不避讳她,嚼舌根的声音随风清晰的飘进她耳朵里。

  她现在越来越反感村里这帮人了。愚昧,贪心不足,自私狭隘,还喜欢把别人的痛苦建立在自己的快乐之上。

  当然,她一来,有很多人马上围在她身旁,脸上带着是和善笑容,说着一些关心她的话,还旁敲侧击询问案件情况。

  “张奶奶是被冤枉的,案件还在调查中,你们别瞎猜了!”被人问烦了,孙雪很不耐烦道。

  见孙雪生气了,这帮人也知趣的闭上了嘴。

  远远的,孙雪看到村长向她走来。不过,人走到半路上,很快就被一帮村民围在中间,神神叨叨不知说些什么。

  十几分钟后,村长像是位凯旋而归的战士,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

  他微微眯着受伤的眼,那只酷似熊猫眼的右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但,村民们很快就从他口中得知,他是因保护孙雪而眼睛受伤。

  这个消息伴随着村长的到来,快速在人群中发酵传播,那些溜须拍马的讨好声随之而来。

  “咱村长就是讲义气,为了孙雪的事眼睛受了伤,还没痊愈就主动要求出院了。”

  “对呀!这样为村民着想的村长现在还真不多见,当时施工的人出事后,就是他第一时间联系人把他们送到医院的,要是晚送半小时,那些人指定都中毒身亡......”

  “要我说,孙雪怎么都得给村长表示表示,能给不认识的人捐款几千万,还不如给为她办事的村长给个几十万......”

  “对呀,这次要不是村长,这事篓子就捅大了。”

  村长在这次事件中的“优异表现”,无疑让他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

  乐善助人,把村里人的事当做自己的事来对待,那是妥妥的乡村好干部啊!

  村长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他缓步走到孙雪身旁,脸色沉了沉,拿出他村长的架子看向众人批评道: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一点没集体意识,这两天我和孙雪在医院忙,你们也不知道把院子里的杂物收拾收拾?”

  他手一指,“你们看看院子多乱!到处都是土!”

  几名看热闹的村民马上笑着答应道:“好好好,村长,我们这就收拾......”

  这几人一动手,其他人立马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村长将孙雪拉到一旁说:“我刚给我小舅子打电话了,他们正在路上,估计很快就到了。”

  他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也就是一支烟的功夫,两辆警车便在孙雪家院子前停下,大腹便便的张卫国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四名民警。

  见到张卫国,村长腰杆立马直了几分,他从兜里掏出华子,挨着给民警们打上一关。

  张卫国扫一眼院子里围满的村民,很不耐烦的说:“姐夫,让他们别围了,都该干嘛干嘛去!这是办案现场,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村长头点的像拨浪鼓,大手一挥发号施令:“都赶紧回家,别围了,派出所领导要开始办案了!”

  村民们说说笑笑,你推我搡一窝蜂的往门口走。

  张卫国扭头看一眼孙雪,语气冷冰冰说:“孙总,李国庆病情如何了?”

  孙雪忙回答道:“张所长,人还没苏醒,我已将他转到省城医院了。”

  “当时是谁叫张桂芳给工人做饭的?是你还是孙建军?”

  “是我决定的。”

  “这样的人你也让给工人做饭?你了解她人品吗?现在好了,给你惹麻烦了吧!”

  “张所长,张奶奶她不是那样的人,我敢拍着胸脯保证她不会做出下毒的事。这事一定是有人设的套,我和张奶奶都被陷害了......”

  张卫国打断孙雪的话,“孙总,我们办案是讲究证据的,不是你说张桂芳没罪就没罪了!”他手一摊:“证据呢?”

  孙雪一时语塞.....

  她感觉张卫国语气很不友好,按理说她已将几十万元给村长了,事情都说好了,为何他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

  村长赶紧用肘偷偷碰了碰孙雪,马上笑着转移话题:

  “卫国呀,这事你多费点心,孙雪也算是我们村里致富带头人,帮村里解决了不少人的就业问题。对了,你们忙,我们不打扰你们的工作了。孙雪说了,你们辛苦了,收队了让我晚上陪大家一起吃个饭。”

  说着,村长给孙雪使眼色,二人出了院子。

  “走,先去我家里坐坐。”

  在往村长家走时,孙雪问:“叔,你到底给张所长说这事了吗?”

  “说了呀!”

  她一脸迷惑:“我感觉他对我态度很冷呀?”

  “孙雪,你别多想,他那人就是那样。他答应了,肯定要帮你,你就放心好了。”

红色袋子?什么时候?

孙雪心里嘀咕起来,她语气认真说:“叔,这事我们可是说好了的,钱我已经给你了,事情你可得办妥了。”

  村长答应的非常有底气:“孙雪,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叔是拿钱不办事的人吗?我那小舅子他听我的话,回头我把他催紧一点,这事给你办的妥妥的。”

  孙雪心里还是不放心,她问:“叔,你给张所长说说,我想和张奶奶见一面。”

  村长一愣,“这......估计可能不行吧。”

  “我知道案件侦查阶段家属不能见。”孙雪笑笑,“但......不是有你这层关系吗?”

  村长眼珠子转了转,皮笑肉不笑:“是是是,这样,今晚吃饭时我给他说说这事,看能不能行。”

  从案发至今,张奶奶就被羁押在派出所,她就想当面见见,向老太太了解一下当时的真实情况。

  她就怕这起案件最后成了冤案。

  在村长家,他不时找各种话题和孙雪扯着咸淡,孙雪表面上应付着,实则心里很乱。

  扯了两个多小时,孙雪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说:“叔,我去外面转转散散心。”

  “马上要吃晚饭了,我让你婶杀了鸡,饭很快就好了。”

  孙雪摇摇头,“叔,谢谢,晚饭我就不吃了,我转转就回去了。”

  见孙雪坚持要走,村长马上说:“行,你转转就回吧,我估摸着这会他们的工作也该结束了,我过去看看,叫他们一起去县城吃个饭......”

  两人一起出了院门,村长叮咛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孙雪心情很烦躁,漫无目的在村子里溜达。

  这里的一草一木曾是那么熟悉,如今在她眼里却有了种陌生感。

  尤其是她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无论是她看到的还是听到的,都让她相当失望。

  在这之前,她一直抱着功成名就后造福村民们的初衷,修路改善村民们的出行就是她为家乡作贡献的第一步,她还想着接下来要在村里开荒种药材,为他们创收。

  现在,村民们的自私贪婪让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才意识到,有些人的劣根性就是天生的,就算她以后要做慈善事业,也要有针对性的去救助像晓花那样身处困境但善良又上进的人。

  “孙老板?你没回城里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就看到气喘吁吁的晓花迎面向她走来。

  “晓花,你放学了?”

  “嗯,放学了。”女孩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笑盈盈道。

  “你走路回家的?怎么不买辆自行车?”看着面前这位身体单薄的女孩,孙雪忍不住心疼道。

  一看就是跑着回来的,头发已被风吹乱,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头发湿哒哒粘在额前。

  晚霞映照下的女孩笑容清澈,“没事的,跑习惯了。”

  孙雪将手搭在她肩上,“晓花,别让自己太辛苦,买辆自行车吧。别担心钱的事,你这跑路一来一去也要两小时,浪费时间。”

  晓花摇摇头:“真不用,能省一分是一分,跑步上下学也挺好的。身体也锻炼了,顺便还能背英语单词,你当时条件比我苦都能坚持下来,我没有理由不坚持。”

  她摊开掌心,里面跳出一张纸条来。

  “上次你讲了当年求学的经历,对我触动很大,我也模仿你的办法,边跑边大声背单词,效果非常好。”

  晓花手里的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单词,有些单词已被汗水浸的模糊不清。

  孙雪心头一热,“晓花,你真是个优秀的孩子,我没看错人。”

  “孙老板,去我家坐坐吧。”

  孙雪点点头,“以后别叫我老板了,听着别扭,你就叫孙姐吧。”

  “嗯,姐,你还没吃饭吧?去我家我给你做面条。”

  看到晓花如此热心,心情烦闷的孙雪答应了她的邀请,和她并肩向家走去。

  “姐,张奶奶.....她怎么样了?还在派出所吗?”

  提起张奶奶,女孩脸上爬上一丝愁容,语气也跟着抑郁了几分。

  “还在派出所,案子还没侦破。”

  女孩握着拳头,语气坚定的为张奶奶辩护道:“姐,张奶奶就是被人冤枉的,她根本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来,我可以向天发誓。”

  孙雪苦笑一下:“晓花,我也知道张奶奶是清白了,但是法律是讲证据的.....”

  也就在这时,晓花看到不远处一位男子抽着烟从屋门出来,她神色紧张说:“姐,别说了......有人出来了,我们回家再说。”

  孙雪愣了一下,这男子不就是村里的光棍汉孙大牛。

  这个人她有印象,她和爷爷聊天时爷爷提起过这个人,长得尖嘴猴腮,村里人都叫他孙猴子。

  游手好闲,年轻的时候经常偷鸡摸狗,还因在城里入室盗窃坐了几年牢,快四十岁的人了,一直没有讨到老婆。

  见他们二人走来,孙猴子站在门口懒散的靠在门框上吞云吐雾。

  二人走近时,孙猴子扔掉手中的烟,从兜里掏出烟“啪”的点着,那张颧骨突出的脸上挤出笑容来,一张大嘴咧开,像极了动物园冲游人呲牙咧嘴的猴子。

  “吆!孙总?您不是回城里了吗?”

  孙雪留意到,孙猴子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竟然是中华烟,这让她很意外。

  能在孙家湾村抽得起硬中华的人,该有多么豪横。

  她对这个人没丁点好感,只是象征性的应付一句:“我随便转转,待会就回去。”

  孙猴子显得极为热情:“孙总,都到我家门口了,进去坐坐呗。”

  “不了,谢谢。”

  孙雪不想和他纠缠,赶紧和晓花加快了脚步。

  晓花家和孙猴子家只隔了短短不到十米,在孙家湾村也算是邻居了。

  一进院子,晓花就将门扣了起来:“姐,那个孙猴子不是什么好人,你别理他!”

  “我知道。”

  “对了姐,有一天我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袋子出了门,左顾右盼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红色袋子?什么时候?”孙雪突然想到什么,惊愕的问道。

姐为你做主

晓花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就是给你家盖房子的工人们中毒的那天上午,那天是星期天,大概是上午十一点左右,我当时准备上街买点菜,一出门就看到孙猴子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贼头鼠脑从家里出来.....”

  孙雪紧张的一把拉住女孩的手:“晓花,你有没有看清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晓花漠然摇头,“我们离了有十几米的距离,我没注意到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看孙雪一脸紧张的表情,晓花小声问:”姐,怎么了?你问这事干嘛?”

  二人是站在院子里说话,孙雪马上将她拉进堂屋,关好门才放心说:“晓花,那些工人出事后,派出所民警在我家厨房发现了一个红色塑料袋,你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农药,敌敌畏。而且,这瓶农药还是张奶奶家的,张奶奶也承认了,民警还去张奶奶家调查过。张奶奶也不知道,她家的农药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厨房里.....”

  聪明的女孩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瞪大眼睛说:

  “姐,你的意思是孙猴子偷了张奶奶家的农药,然后在饭菜里面下了毒,故意把农药留在厨房,以此让民警以为是张奶奶下的毒?”

  “没错,晓花,你分析的非常对!”

  一想到这个假想推断,孙雪只感觉脊背发凉!

  同时,心中的怒火腾一下点燃。

  好一个借刀杀人的精心策划!孙猴子,你心肠也太狠毒了!

  “姐,那个孙猴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他不是偷这家的鸡就是偷那家的菜,村里人见了他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晓花叹口气,“说实话我们这个村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尤其是村长,我都看到过好几次.....”

  听到“村长”在这个字眼,孙雪一下来了好奇心,“晓花,村长怎么了?你看到他什么了?”

  晓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支吾道:“姐,其实......也没什么.....”

  孙雪一眼看出来晓花在向她隐瞒了什么,她了解村长的为人,虚伪强势。虽说是个小小村长,却在村里有相当号召力和威望,大家都不敢惹他,甚至很多人还要巴结他。

  况且,他还有一位随时都可以拿出来显摆的小舅子。

  孙雪知道晓花心存顾虑,她上前拍拍女孩肩膀安抚道:“晓花,你别怕,你说的话姐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相信姐。”

  女孩总算放下了戒备,点点头说:“姐,你一定不能让村长知道是我告诉你的,要不然......这个地方我肯定待不下去,村长那人很凶的......”

  “晓花,你放心,姐答应你!”

  “姐,你知道咱村的张春花和李月季吗?”

  “认知道呀!怎么了?”

  张春花前几年老公在煤矿出了事,李月季她老公还在我公司的工地上当泥瓦匠。

  “村长和这女的关系不正常,上个月我晚上从山上捡地达菜回来,都十点多了,好多次看到村长要么是进了张春花家院子,要么是进了李月季家院子。这样的事,这两年我碰到过无数次......”

  晓花的话让孙雪大为吃惊!

  原来......村长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俩女的年龄都四十多岁,比村长小了十多岁。

  “这男的女的都不检点!”孙雪骂一句。

  她以为晓花就是向她爆料村里的新闻而已,没想到她突然眼里蓄满眼泪说:“姐.....村长那人就是个畜生!”

  晓花的反应一下吓到了孙雪!

  她下意识问:“晓花,村长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晓花一下就哭了,眼泪簌簌往下流,低着头小声抽泣。

  “晓花,他到底有没有欺负你?你别怕,姐保护你!”

  “姐,他欺负我了......”

  在孙雪的追问下,晓花流着泪讲了事情经过。

  原来,晓花成了孤儿后,“好心”的村长主动到她家帮着给她申请了孤儿补助,每个月补助款下来村长会亲自送过来。但每次村长都是趁天黑来她家,有时候还给她带点鸡蛋,蔬菜和馒头等。

  她还天真的将村长当成是恩人,内心感激不已,村长的举动也让她幼小无助的内心像是被春日暖阳一样沐浴着。

  谁知,表面和善乐事的村长,内心就是个大变态。

  终于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村长给她送完当月的补助后迟迟不肯离开。就在她上床扫床时,村长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硬是将她压在床上。眼看对方马上得手,情急之下她一口咬住对方手腕。

  当时村长疼的嗷嗷直叫,捂着手腕从她身上滚落,她也吓得魂飞魄散,躲在墙角用被子盖住身体,苦苦恳求村长放过她。没想到村长上床扯住她的头发,照着她脸就是狠狠几巴掌。

  也许是她咬的太狠了,也许是她扫了村长的兴致,打完后,村长指着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她威胁说,如果她敢将这事说出去,就让他小舅子把她抓进派出所......

  “这个畜生!”

  孙雪将哭成泪人的晓花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晓花,别怕,姐姐在你身边呢。”

  “姐姐,从那以后,我一进家门就赶紧将门在里面锁上,一到天黑我就害怕,怕村长再来。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村长推门进来,他嬉笑着向我扑过来......每晚睡觉前,我都会将菜刀和剪刀藏在枕头下面......”

  晓花声声哭泣,控诉着村长对她内心深处造成的挥之不去的伤害和阴影,因情绪过于悲伤,她单薄的身子在孙雪怀里颤抖个不停。

  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还未来得及适应孤儿这样的残酷事实,生活又给了她狠狠一击,遭到了禽兽的羞辱。

  孙雪能够想象出来,当时的她该有多么无助和绝望,而所有这一切却无处诉说,只能靠她在黑夜里流泪默默消化......

  孙雪突然就很心疼这个不幸却又异常坚强的女孩,她摸着晓花的头发责怪道:“傻孩子,事发后你为何不选择报警呀!”

  晓花缓缓抬头,眼泪在脸颊流淌:她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怯懦:

  “姐......我怕,村长他说了,他小舅子是派出所所长,我敢报警,没人会相信我,我以后在这个村就待不下去了!”

  孙雪默默闭上眼,待她再次睁开眼时,语气坚定说:“晓花,你别怕,姐为你做主!”

这人的演技真是太好了!

晓花抹了几把眼泪,语气中带着乞求:“求求你,替我保密,也求你别去报警找村长麻烦。只要他再不来找我麻烦,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咬咬牙,眼中的泪花晶莹剔透,发着亮晶晶的光芒,声音也有了力量,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想好了,我要拼命读书,走出大山,去很远的地方工作生活,一辈子也不回来!”

  听到这样的话,孙雪心里很欣慰,同时又涌上几分酸楚来。

  她都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的这个女孩了,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和打击,远超她成为孤儿这件事。

  这个自己也曾生活过的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肮脏不堪,令她失望!令她窒息!

  晓花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说:

  “姐,我想起一件事来,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村长搂着孙猴子的肩说说笑笑进了孙猴子家。当时我刚在外面果园喂完鸡正准备出门就听到了他俩的笑声,我偷偷从门里探出头就看到了那一幕。”

  “我当时就在想,他俩咋就那么亲热呢!这有点反常。平时村长见了孙猴子根本就不会搭理他,更别说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了,谁知道他俩有什么勾当!”

  晓花的话倒是提醒了孙雪,女孩分析道没错,村长突然对一个人见人厌的光棍汉热情起来,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晓花,你还能想起来是哪一天吗?”

  晓花挠挠头奋力回忆,但最终还是摇摇头说:“姐,具体日期我还真记不清了,大概就是在一周前。”

  也就在这时,孙建军的电话打了过来。

  “孙雪,你在哪呢?你婶子把饭做好了,赶紧过来吃吧。”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她起身,拉着晓花的双手笑道:“晓花,谢谢你这么信任姐,你对我说的话我会替你保密的。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小心点,记得保护好自己,生活中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记得给姐打电话。”

  “谢谢姐,我记住了。”

  “对了,姐有件事想麻烦一下你。”

  “姐,你说。”

  “这段时间你放学回来多留意一下孙猴子,看看他都和谁在接触,一旦发现情况就给姐打电话,完了我给你买一部手机。”

  “好的,姐。”

  “那姐就走了,天也快黑了,你记得锁好门。”

  孙雪和晓花告别,出门时已日落西山,最后的晚霞给这个村庄披上了一件金黄的外衣。

  沐浴在霞光中,孙雪内心也莫名升起一束曙光。

  路过孙猴子家门前时,她突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足足有十秒才快步离开。

  去往孙建军家的路上,她心情不免有点小小的激动。

  她没想到,在半路遇到晓花会有如此意想不到的收获。

  孙猴子,红色塑料袋,抽中华烟,村长和孙猴子突然的亲热,甚至村长和村里两个妇女的关系,这些琐碎的线索似乎和这起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仔细揣摩这些线索,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个连她都大吃一惊的猜想.....

  难道?这起案件真是村长一手策划的?他教唆孙猴子偷了张奶奶家的农药,然后趁其不备溜进厨房下了毒,最后将此事栽赃给张奶奶......

  这么一想,她浑身一个激灵!

  没错,她和孙猴子无冤无仇,孙猴子不可能用这样的事来陷害她,冒这么大风险做这样的事又捞不到好处,孙猴子不可能那么笨。

  而村长就不一样了,前段时间她和村长闹的很不愉快,村长很有可能会拿此事来报复她。

  事发后,他第一时间将中毒的人送到医院,跑前跑后替她忙碌,还因此受了伤。就是为了麻痹她,进而博得她的好感,取得她的信任。

  而她和孙建军还主动投怀送抱去找他办事,村长顺便提出要求,达成了他的愿望,顺便还从她这里讹走三十万元。

  这么一分析,似乎案件脉络就清晰起来。

  但孙雪内心还有诸多疑惑,孙猴子是怎么从张奶奶家偷出农药的?而他又是怎么在张奶奶的眼皮子底下给饭菜下的毒?村长明知道下农药会弄出人命来,他胆子竟这么大?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就算是要报复她,村长还不会幼稚到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带着一系列的疑惑,她踏进了孙建军的家。

  翠兰已做好了饭菜在等她,她一进门,孙建军就开心说:

  “本来,我是要请村长来家里吃饭的,给他打电话他说在陪他小舅子和派出所民警在县城吃饭呢。孙雪,村长这人还是不错的,对你的事还是挺上心的,有他小舅子在,案子就能弄个水落石出。”

  孙雪叹口气,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却没一点胃口。

  “怎么了?孙雪,怎么还叹上气了?”

  孙雪没有讲自己的猜测,而是微微一笑说:“没什么,吃饭吧......”

  她胡乱扒拉了一碗饭,起身说:“叔,我先去院子外面转转,你吃完饭待会一起商议一下案子情况。”

  她走出院子,外面已伸手不见五指,她抬头仰望天空,脑海里出现村长的身影。

  仔细回想这些日子他的一举一动,她莫名有种后怕。

  她还是低估了这个人,如果.....事情真像她推测的那样,那这人的演技真是太好了,拿她当猴一样耍!

  此刻,人家正拿着她给的三十万元在尽情挥霍,而她还傻傻的被他感动.....

  “想啥呢?”

  孙建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旁。

  “叔,你觉得村长那人怎么样?”

  “还行吧!以前我对这个人有偏见。但这一次,他非常给力,让我对他的看法转变了不少。”

  看孙雪苦笑摇头,孙建军一愣:“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孙雪转过头,盯着孙建军的眼睛:“如果说.....这起案件的幕后凶手就是我们最信任的村长,你会怎么想?”

他算盘打的够响啊!

“怎么可能!孙雪,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孙建军下意识叫出声。

  孙雪一字一顿说:“叔,我是认真的。”

  孙建军注意到,孙雪表情严肃,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孙雪,你是......听谁说的?”

  “是我自己分析出来的。”

  她讲了从晓花那里获得的线索和自己的分析。

  孙建军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也就是说.....这起案件从头到尾就是村长一手谋划的,然后怂恿猴子去干的?”

  “现在还不能确定,证据有待进一步考证。”孙雪眉头紧锁,“但能肯定的是,村长和猴子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猜.....猴子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

  孙建军喃喃自语:“我去!没想到村长这人这么阴险,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他在帮我们是吧?他是一只老狐狸,把我俩骗的团团转。”

  孙建军直摇头,“这个人藏的也太深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他!我们求他办事,不就是在自投罗网吗?”

  他马上又犯起难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他肯定和他小舅子也勾结在一起了?对了,你叫他办事,他是如何说的?”

  “他答应了,说是要让他小舅子重新调查案件,还说实在不行就按证据不足将张奶奶释放了,到时候让我赔钱给李老板。”

  孙建军气愤道:“他算盘打的够响啊!说来说去还是要让你来承担责任。要是李老板醒不过来呢?或者醒过来成了植物人怎么办?你能担起这个责任吗?”

  孙雪却不这样认为:“叔,依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他那么精明的人一定做好了好几手准备,你听我给你分析一下。”

  “他答应我,让他小舅子重新查案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如果到时候李老板醒来没什么大碍,他有可能会让我去找李老板家属私下解决此事,说白了就是让我赔钱;要是一旦李老板出现什么意外,他肯定马上变脸,一口咬定就是张奶奶下的毒。”

  孙建军点点头,“你分析道很有道理。对了,他没向你提什么要求?”

  孙雪冷哼一声,“以他的精明,你觉得他会这么好心帮我?他要让我到时候把他孙子安排进我公司,还要给他安排最好的岗位。还有,他向我索要了三十万的活动经费。”

  孙建军惊愕的看向孙雪:“你把钱给他了?”

  “给了。他这个人还真是狡猾,他让我取现金给他,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就算出了事,他也不会承认这笔钱。”

  孙建军气的骂道:“这龟孙子太狡猾了!”

  孙雪调侃道:“我还真有点佩服这个人了,既会演戏头脑还相当聪明,他当个小村长还真是屈才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孙雪思索几秒语气坚定说:“那就将计就计,和他好好玩玩。”

  孙建军仍一脸焦急迷惑。

  “叔,我们现在第一步就是收集证据。明天你去城里买摄像头和录音笔,对了,顺便买个新手机办张卡给晓花。然后,你找个理由和婶子去猴子家,趁他不注意将这两样东西偷偷藏在他家里。”

  她若有所思说:“我想.....村长应该还要去找猴子。”

  “我会马上为张奶奶请最好的律师,想办法从她那里了解事发当时的细节。至于村长这边,我们就当什么事都不知道,见了面还跟以前一样热情。”

  “行,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酒足饭饱后的村长带着自己的小舅子和几名民警去了县城最豪华的会所。

  虽然县城的会所比不上省城的,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一样不少。

  在包厢唱歌时,喝的有点微醉的村长附在小舅子耳畔笑盈盈说:

  “卫国呀,孙总可是泉城市的女首富,那钱多的花不完。她放话了,只要把这事压下去,花多大的代价都可以。你想想,人家随便捐个款都是几千万,所以,我们就放开了玩......”

  张卫国自然心领神会,他端起桌上的啤酒杯:“来姐夫,喝!有你这句话就行,说实话天天待在那个破地方,最近都没好好出来放松过。对了,明天要不去省城玩?这破县城玩起来一点不过瘾......”

  村长将一杯啤酒一口气下肚,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泡沫,豪气说:“行,玩的这一块你在行,一切由你来安排。”

  张卫国给两人的杯中加满酒,微微一笑道:“姐夫,只要钱到位,肯定是省城好玩,那里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包厢内气氛欢乐,有警员主动走上前讨好说:“领导,你给大家来一首呗!”

  张卫国谦虚的摇头,“还是你们年轻人唱,我一老头哪会唱歌。”

  警员硬是将张卫国从沙发上扶起来,将话筒递到他手里,率先鼓掌:“欢迎领导高歌一曲。”

  大家跟着鼓掌拍马屁。

  张卫国选了一首《滚滚滚长江东逝水》,因起的太高一开口就跑调跑到了太平洋,声音像公鸭子叫,但这全然不影响大家对他歌声的赞誉。

  大家奋力鼓掌,双手拍的通红。

  大家轮流唱歌,村长拒绝了大家的邀请,他哪里会唱歌,要不是因这事,他都没机会来这样的地方。

  他对唱歌提不起兴趣,他听说这种地方有“特殊服务”,这让他心里痒痒的,总想偷偷溜出去过把瘾,但又怕小舅子发现......

  只好像个傻子一样坐在沙发上抽烟喝酒。

  回到村里已是深夜十一点,张卫国开车送的,村长坚持在村口下车。

  下了车,他没有回家,而是趁着夜色直奔寡妇张春花的家.....

  次日天刚蒙蒙亮,晓花快步往学校赶,突然就看到张春花和村长出了院门,她赶紧藏在一旁的大树后。

  只见张春花穿着睡衣头发散乱,她将村长送出门后左顾右盼了一番,村长在张春花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才不舍的离开,这一幕,让晓花直觉的好恶心!

  上午十点,孙建军置办好孙雪交代的事回来了,他藏好摄像头和录音笔,带着翠兰直奔光棍汉猴子家。

  孙建军叩响猴子家大门,里面马上传来疯狂狗叫声,紧接着是猴子的声音:

  “谁呀?”

  “我,孙建军。”

  见到门外站着的孙建军两口子,猴子很意外:“呀!稀客呀!快进!”

那就等着那只老狐狸上钩吧

对于孙建军夫妇的到来,猴子惊讶的同时立马起了疑心。

  惊讶,是因像孙建军这样的人平时几乎和他没任何交集;疑心,是因他做贼心虚。

  猴子将孙建军招呼进屋,赶紧掏烟,但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伸进口袋里的手立马缩了回来。

  他狡黠的笑笑说:“孙老板,不好意思,我的烟抽完了.....”

  孙建军忙从口袋里掏烟:“客气啥,来抽我的。”

  进门后,翠兰就偷偷拿眼窥探着屋子,寻找藏匿摄像头和录音笔合适的地方。

  见猴子脸色不太自然,孙建军意识到对方起了疑心,他赶紧讲了此行的目的。

  “猴子,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给我帮个忙......”

  猴子一脸迷惑:“让我帮忙?帮什么忙?”

  孙建军转头看一眼坐在炕沿上的翠兰,给她使了个眼色,马上起身说:

  “翠兰,你先坐一会,我和猴子去外面抽烟聊会天。”

  说着,他往屋外走,猴子起身跟了上去。

  “猴子,你家茶叶和糖在哪里?我口渴,想泡杯水喝。”

  猴子将这两样东西找了出来,不好意思说:“嫂子,家里没烧水......”

  翠兰调侃道:“你也确实懒,你这么懒哪个女人敢跟你?我还想给你介绍个媳妇呢。行了,你去忙吧,我来烧水。”

  猴子出了门,翠兰开始拾掇着准备烧水。

  她快速扫视屋子里的一切,寻找最佳的藏匿位置......

  门外的院子里,两人抽着烟,听完孙建军的话,猴子挠了挠头说:“让我当保安可以,我就怕熬不了夜.....”

  “猴子,你也知道白天我和你嫂子都在,一般没人来偷。主要是晚上,上个月养殖场一晚上就被偷了十只羊一头牛,整整损失了两万多元。”

  “你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我觉得你做这份工作很合适,不用出力,只要隔一两个小时出去巡逻一圈就行了。”

  猴子吐出一口烟说:“再说了,一千五百元的工资也有点太低了......”

  “要不这样,再给你加两百,如果干的好,以后工资还可以加。”

  这点工资猴子还真没看在眼里,不过,孙建军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他灵机一动便生出一个邪念来:既然别人能偷,他为何不能偷呢?这是他的强项呀!

  这可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到时候他来个监守自盗,趁机干一票大的......”

  “行吧。那......什么时候上班?”

  “就最近,到时候我通知你。差不多一礼拜左右,你要是真想来,我回去找个借口把原来的那人辞退了。”

  “那人胆小的要命,我要还是让他看场子,那我就要被偷破产了。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找你就是看上你胆子大,就算是遇到窃贼也不会胆怯。”

  孙建军这句话倒是说到猴子心坎上了,他自己胆子是很大。偷鸡摸狗,杀人放火,只要是能弄到钱,他天不怕地不怕。

  猴子答应的很爽快:“行,我就帮你这个忙吧,谁让咱们是一个村的呢.....”

  也就在这时,屋里传来翠兰的声音:“建军,你俩聊完了了吗?我还有事找猴子呢。”

  “来了。”孙建军扭头回一句。

  这是他俩事先商议好的暗号,这说明翠兰已完成了任务。

  一进门,猴子讨好道:“嫂子,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媳妇吗?”

  “猴子,嫂子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她拿张凳子坐在猴子身旁:“嫂子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有个远房的表妹,年龄比你大几岁,几年前老公出事走了。两个女儿也出嫁了,现在就她一人生活,我琢磨着想把你俩撮合在一起......”

  她翻出手机中的相片让猴子看:“我这个表妹就是稍微胖了点,但长相皮肤还蛮好的,你俩还年轻,以后想孩子也可以......”

  看着照片上的女子猴子眼睛都直了,说是年龄比他大,但从照片上看却显得比他年轻不少。

  对于他这个打了半辈子光棍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块肥肉,他咽了咽口水说:“嫂子,你可别骗我。”

  翠兰认真道:“骗你干嘛!你要是愿意,过两天我安排你俩见个面。”

  “好好好。”

  “她人是外地的,这几天刚好说要来我家玩,我回去就给她打电话让她马上坐车过来。”

  “谢谢嫂子了,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翠兰把猴子从头看到脚,摇摇头说:“你这一身行头可不行,把自己打扮年轻一点。”

  猴子咧着嘴笑:“没问题,嫂子。”

  临走时,孙建军说:“猴子,你去我那里上班,还有你嫂子给你介绍对象的事,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你也知道,这些年你在村里影响可不好.......这都是为你好......”

  “我明白,我不会说的。”

  “行了,进去吧,我表妹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出了院子,建军长舒一口气问:“东西都藏好了吗?”

  “放心吧,藏好了。”

  “好,那就等着那只老狐狸上钩吧!”

  中午时分,孙雪接到了晓花打来的电话,她是借老师的手机打的。

  “姐,是我,晓花。我用老师的手机给你打的,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我突然想起来了,那天我看到村长和猴子在一起进了他家院子,第二天我就听村里人说你家砌好的墙被人推倒了。我怀疑,就是村长指使猴子干的!”

  听完晓花的话孙雪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所有一切全是村长的阴谋。

  “晓花,你真的很聪明。”

  “姐,还有一件事,我今天早上上学时,看到村长从寡妇张春花家出来.....”

  “知道了,晓花。对了,晚上我把手机给你送到过去,这几天晚上你盯着点,看看村长有没有去找猴子。”

  “姐,我知道了。猴子家有只狗,有人一敲门他家狗就会叫,他家几乎很少有人来,只要村长来,我马上就能发现。”

线索戛然而止

事不宜迟,孙雪第一时间为张奶奶聘请了律师,在她的委托下,律师在看守所见到了张桂芳。

  多日的精神折磨,张桂芳一夜间徒增白发,脸色憔悴,嘴唇上结了厚厚的血痂,眼神中藏着深深忧伤和不安......

  得知律师是孙雪请来帮她的,积压在她心头的委屈瞬间迸发,她泣不成声说:

  “王律师,我真的没有下毒......他们逼我说是我下的毒,天地良心,我根本就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王律师来之前,孙雪已将案件的所有细节都一一向他进行了陈述,这样的冤案他见多了,张桂芳的反应在他看来也在情理之中。

  待老太太情绪缓和了些,他安抚道:“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孙总委托我办理这起案件,我肯定会全力为你申冤。你别怕,要配合我,不能隐瞒任何事,这关系到你能不能清白的从这里走出去回家,明白吗?”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王律师,我明白,我配合你。”

  “在厨房发现的那个农药瓶,到底是不是你家的?”

  “是我家的。”

  “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老太太摇头:“这我真不知道。”

  “你觉得是谁偷走的?”

  “不知道。”

  她只记得自己将农药瓶挂在果园杂物间的墙上,而且高度也只有大人能够得着。之所以这样做,就怕有小孩拿去玩。

  “出事那天中午,有没有别人进厨房?”

  “有有有!”

  老太太迫不及待回答道。

  “你仔细想一想,都是什么人进的厨房?是在什么时间段?他们进来做了什么?这些人和平时有啥不同?他们手里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倒是让老太太有点懵了。

  她记得那天跟往常一样,十点多左右院子里就围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也就是从这个点开始,不断有人走进厨房,要么是来和她唠嗑的,要么是闲的蛋疼来看热闹的,还有就是来蹭吃的。

  蹭点工人早上吃剩的馒头小菜,小米粥一类的。毕竟是同村人,对于这些厚脸皮的人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而她也是从这个点开始忙活准备午饭,厨房陆续有人进来,一直持续到饭点,这些人才相继离开。

  期间来了多少人,她心里真没数。

  她拼命回忆那天进过厨房的人:“那天来的人有孙国民,孙小兰,赵国庆,张春花,李兰兰,孙二牛,李月季......”

  老太太一口气说出了十多个名字,这些都是她能想起来的,还有些她压根就没印象,王律师一一做着记录。

  其中“张春花”和“李月季”这两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来之前孙雪给他写了个字条,上面一共四个人,这两人就是名单中的两人。

  “还有吗?”

  老太太摇摇头,“能想起来的就这些。”

  王律师语气温和道:“别着急,你再仔细想想,最好是一个都不能落下。”

  老太太挖空心思想了半天,又想到两个人,王律师有点失望,这是两个孩子,年龄也就五六岁。

  “张春花来厨房干嘛?”

  老太太愣了愣,随即道:“她是来向我借炒菜用的油。”

  王律师皱起了眉头,“借油?你借了吗?”

  “借了。”

  “油是放在厨房吗?”

  “不是,早上刚有人送来了油,米面和菜。当时我正在收拾厨房,就让他暂时卸在了院子里,我是去外面给她灌的油。”

  “她向你借油时你在干嘛?”

  “在炒菜。”

  “你去外面灌油时她在干嘛?陪你一起去外面了?”

  “是,她拿着空油瓶,我帮着往里面灌油。”

  王律师追问道:“那锅里的菜是谁在炒?”

  “张春花向我借油时,李月季进了厨房,她一听,说让我去帮着灌油,她来帮我看着锅里的菜。”

  看王律师对这件事不停追问,老太太疑惑道:“怎么了王律师?不会是李月季往菜里下的毒吧?”

  王律师语气严肃的提醒道:“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好的,王律师。”

  “李月季进厨房时你有没有看到她手里拿什么东西?”

  老太太回答的很果断:“没有。”

  “你给张春花灌油花了多久?”

  老太太皱着眉头想了想:“大概四五分钟吧,我着急锅里的菜,灌好后马上去了厨房。”

  “在你灌油的四五分钟里,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进厨房?”

  “没有。”

  “是你没看到还是真的没有?”

  “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进去,我当时低着头看着空油瓶,根本没看厨房。”

  “你进去后有没有发现锅里的菜有什么异样?”

  “李月季帮着在菜里放了酱油,是我出门前交代的。”

  “当时锅里是什么菜?”

  “鸡肉炖土豆。”

  “你出门时厨房还有谁?”

  “李月季和两个小孩。”

  “就是你前面说的那两个五六岁的小孩?”

  老太太点点头:“是的。”

  “他们当时在干嘛?”

  “他们手里每人拿着一块鸡肉在啃,当时李月季还笑着说,看这俩孩子眼巴巴盯着锅流口水,她就捞了鸡头和鸡脖子让他们解馋。”

  “接下来你又做了什么?”

  “我又炒了一个菜,然后就开饭了。”

  “这期间你离开过厨房吗?”

  “没有。”

  “你再仔细想想,那天所有进出的人中,有没有看到村长和猴子这两人?”

  “怎么了?”

  “回答我的问题,有没有看到?”

  “没有。”

  “你确定?有没有在施工现场看到他们?”

  “没有。”

  “你和这两人有没有结下什么仇恨?”

  “没有。”

  “这两人最近有没有去过你家?”

  “没有。”

  老太太一连串不加犹豫的回答,让王律师略显失望。

  张春花和李月季的出现,一度让他感觉案件线索有迹可循,但案件最关键的两个人却没有出现在老太太口中,这让线索戛然而止。

这太令人讽刺了!

王律师继续询问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不过,老太太的回答,没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他从老太太的眼神中看到了莫名的慌乱,老太太使劲搓着双手,身体绷的像根电线杆。

  他能理解老太太的心情,一个手无寸铁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人,突然遇到了让她感觉天塌了的事,惊慌失措也在情理之中。

  他起身准备结束谈话前耐心安慰对方:“你别担心,法律是公正的,不会冤枉好人。回头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事发当天村长和猴子有没有在厨房出现过?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老太太突然小声抽泣起来,“王律师,我不会被拉去坐牢吧?你帮帮我,我对天发誓.....我真没下毒,我是被冤枉的.....”

  老太太声泪俱下的请求让王律师心里很不好受,但身为律师的他又深知,法律不会因你是好人而偏袒,法律是讲证据的。

  这起案件从目前搜集到的证据来看,对老太太很不利。

  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异常狡猾,作案过程没留丝毫蛛丝马迹,还成功将所有罪状栽赃到了老太太身上。

  “你放心,孙总为你的事放下了手头工作,相信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谢谢,谢谢!”老太太流着泪起身的一瞬间,却因双腿发软一下向地上倒去。

  王律师赶紧一把抱住她,将她扶到椅子上。

  老太太眼神绝望,脸颊上还流淌着未擦拭的泪水,她大口喘着气,足足歇了十分钟才缓过来。

  走出看守所,王律师找到孙雪,将和张桂芳会面的情况讲给她听。

  “会不会是李月季下的毒?”

  “你这个假设没任何证据支撑,李月季进厨房时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张桂芳说她从外面回来时,李月季还把锅里的肉给了两个孩子吃。”

  孙雪迷惑了,但她总感觉张春花和李月季这两人,也和这起案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律师,为何张春华去向张奶奶借油?她完全可以去邻居家借呀!这明显有问题。还有,那个李月季为何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张奶奶出了厨房,就是她最好的下毒机会。”

  “我总觉得这两人并非偶然出现,而是村长的帮凶,是他们提前策划好的。村长让张春花将张奶奶引开,李月季趁机在菜里下了毒!”

  王律师摇摇头,“孙总,我也这样猜测过,但没有任何证据呀。”

  孙雪语气显得很坚定:“还有那个村长和猴子,他俩当时不可能不在现场!”

  “孙总,那些干活的工人认识这两人吗?”

  “他们有可不认识猴子,但一定认识村长。对呀,我们可以去问问他们。”

  王律师沉思几秒道:“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我们问问张桂芳提到的这些人,或者是问问当时在场的村民,就知道他们二人当时在不在场了。”

  孙雪苦笑一下,“想要从他们嘴里问出来,我看还是算了。不但问不出结果来,他们还会第一时间去给村长告密,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啊?!不会吧?”王律师很是不解的看向孙雪。

  他不明白孙雪这样一位有影响力的人,在村里的威信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村长都比不上。

  孙雪没作过多解释,她太了解孙家湾的村民了!

  她随即开车赶往医院,四名工人还在住院,其实他们身体已完全恢复,但却没一个人主动出院。

  原因也很简单,躺在医院里,他们享受着惬意的生活。

  医疗费,误工费,家属陪护费,统统有孙雪帮他们掏。

  碰到这样有钱的主,他们睡觉都能笑醒,他们已商量好了,打算继续装病在医院躺上个半年一年的。

  他们还让医生将他们四人安排在同一病房,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逍遥快活。

  他们每天的生活就是象征性的输输液体,让家属去外面饭馆买饭,尽挑那些肉菜,每顿都是大鱼大肉,水果买最贵的。

  反正有孙雪这个大金主掏钱,那就死命的造,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过年的生活都比不上如今躺在医院的生活。

  吃完饭接下来就是吹牛唠嗑,凑在一起打牌。要是医院允许,他们恨不得将麻将桌抬进病房里......

  孙雪走到病房门前时,里面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和打牌声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一个二!”

  “我踏马一个小王!”

  “别动!老子一个大王!我整死你们!”

  ......

  里面的欢乐气氛和门外她郁闷的心情成了明显对比。

  这太令人讽刺了!

  她苦笑着摇摇头,抬手叩响了门。

  “进!”

  一位男子扯着嗓子应一声。

  看到突然出现的孙雪,几人慌乱的扔了扑克,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灰溜溜回到了自己的床铺,躺在床上继续装病......

  病房里弥漫着怪异的味道,混杂着脚臭味和食物腐烂的味道。床铺凌乱,每个床位的床头柜上,水果和饮料堆积如山。

  孙雪留意到,每个床头柜上都有一大盒的车厘子,其中一盒打开的车厘子已出现了腐烂,吃了一半的香蕉已发黑,袋子里的橘子更是长了白毛.....

  这一幕看的她心寒,几十元一斤的车厘子她都没这么浪费过。要是不了解的人,光是看看这阵势,还以为这四人是来自豪门家族的公子哥。

  她故意掩了掩口鼻说:“这味道,像是车厘子坏了的味道......”

  气氛瞬间尴尬。

  一胖男子赶紧转移话题说:“孙总......您怎么来了?”

  她拿把凳子坐下,语气调侃道:“来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身体都恢复咋样了?”

  男子弱弱的回一句:“比前几天好多了,不过我们感觉还是胸闷气短,浑身乏力.....”

  男子装出一副病殃殃的表情说,其他几人立马跟着附和道:

  “对,这是我们大家的共同症状,医生早上查房时说,农药残留在体内需一段时间才能排干净,要不然以后会留下后遗症......”

  孙雪笑笑,“是吗?我看你们个个生龙活虎的,在门外就听到你们说说笑笑,说话声音底气十足……”

  男子一脸尴尬的笑笑说:“医生说,保持心情愉悦有助于改善病情,我们打牌也是为了排遣内心的烦闷。”

  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孙雪不想就此事跟他们纠缠,她心里什么都明白。

  她言归正传,开口说:“好了,不说这事了,你们都坐起来。我今天来,顺便还有一件事,我想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孙总,您说。”

  孙雪扫一眼几位男子,问:“你们认识村长吗?”

  “认识。”所有人点点头说。

  “出事那天上午,你们有没有在现场看到他?”

  所有人默默摇头。

  “那你们认识我们村的猴子吗?就是长得尖嘴猴腮的那个人,四十岁左右。”

  有人马上站出来说:“孙总,那个人我认识,我在您家院子里见过他几次。”

  孙雪追问:“出事那天上午,你有没有见过他?”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男子陷入了沉思,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

  “出事那天……我记得……他好像没来。”

  孙雪追问道:“你再好好想想……”

  男子摇头,“我没啥印象了,您也知道,我们要是一干起活来哪有功夫看其它的,院子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谁能留意到?”

  孙雪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她是抱着希望来的,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对了,孙总,我们头儿现在咋样了?不是转到省城大医院了吗?人醒过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病情好转了不少。”

  她并未向他们说实话,就在一天前,她向李老板的父亲过问过李老板的病情,老人流着泪告诉她,医生说病情还在恶化,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数。

  老人的话,让她心情又加重了几分。

  况且不论是谁下的毒,要是李老板醒不过来,那个家从此将跌入深渊,老人会陷入痛苦,他老婆也将改嫁,孩子有可能管其他男人叫爸......

  “下毒的人查到了吗?”

  “还在查。”

  男子脸色逐渐变得阴鸷,眼里的怒火一点点升腾:

  “孙总,我们是您请来干活的,这事您要负责到底!我们现在看似好了,但医生说了,农药中毒已伤到了我们的五脏六腑,下毒的人要对我们负一辈子责任,以后要是我们身体出现什么不适,医药费和误工费都要由你们来负责的!”

  孙雪心里冷笑,这说话口气,是打算要连她也要一起讹呀!

  她冷冷的怼了回去:“师傅,什么叫我们要负一辈子责任?你们是我请来的工人没错,但这事的责任人是下毒的那个人。我作为雇主,在还没抓到犯罪嫌疑人之前,给你们垫付医药费是我同情你们的遭遇,我完全可以不掏这笔钱。”

  男子口气一下软了:“你是雇主......你也有责任。”

  “我已咨询过律师,我所垫付的所有费用,最后会一分不少的由给你们下毒人来承担。至于要对你们未来健康负责的人也不是我,这是你们和下毒的人之间的事。”

  孙雪给他们下话:“你们要搞清楚这一点,至于你们要在医院住半个月,一个月还是一年,所产生的费用都与我无关,执法部门自有他们的规定。”

  “你们的误工费,每天的伙食费,营养费法律都是有规定,并不是你们自己想要多少对方就能给你们多少。还有,如果那个人没能力支付,那你们和他还要继续打官司。算了,这不是我该操的心,你们静下来自己想想吧......”

  病房内顿时变得死气沉沉!

  他们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慌乱.....

  孙雪的话无疑戳到了他们内心的自私和贪婪,戳的体无完肤。

  胖子一听急了,“不是......孙总,我们是受害者......你这样说法律还不管我们了?”

  孙雪淡淡一笑:“没说法律不管你们都,法律是公平的,法律也是有规定的。这样,你们有空了别光顾着打牌,抽点时间向律师咨询一下,免得到时候事情不是你们想当然的那样......”

  她看向说话的胖子,语重心长说:

  “现在我们坐在一条船上,最重要的任务是赶紧想办法找到给你们下毒的那个人,让案子了解。拖的时间越久对你们越不利。你们好好养病吧,有什么线索及时打电话给我反馈,我走了。”

  说完,她快步出了病房。

  留下四个眼神失落而不安的男子.....

  在和这帮人和村民们打交道的日子里,她越发了解了他们骨子里的劣根性,也让她对人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由他们去吧,他们迟早会为他们的贪婪自私买单的!

  在回家的路上,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事发当天村长和猴子不可能没出现在现场!如果他们没出现,那饭菜里的毒到底是谁下的?

  这起案件幕后的主谋村长,到底又是如何策划的这起投毒事件?

  也就在这时,村长的电话打来了。

  “孙雪,你在哪呢?”

  她能感觉到,村长的语气和前几天明显不同,带着些许的质问。

  “我出门买点东西,怎么了?叔,有事吗?”

  “你回来马上来街上,我在红太阳餐厅等你。”

  “哦,知道了。”

  她一时还猜不透村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是他怀疑什么了?

  见面的地点是在街上最好餐厅的二楼包厢,她进门时,村长刚点完菜,她迎面碰上了笑盈盈的服务员。

  令她惊讶的是,村长的小舅子张卫国也在。

  “张所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张卫国斜躺在椅子上吞云吐雾,看到她进来,他连姿势都没变,挺着的大肚子比孕妇的还大。

  桌上放着两瓶茅台酒,二人面前是打开了的软中华,张卫国面前还放了两盒。

  张卫国神态悠闲的吐出一口烟摆摆手说:“坐吧。”

  孙雪落座,将手机放在桌上,就在进门前,她已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张卫国总算是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将烟蒂在烟灰缸里一点点揉灭,目光移到孙雪脸上,挑挑眉说:

  “孙总,您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对吧?”

  孙雪愣了下,她从张卫国的眼神中捕捉到了对方对她的质疑。

  她笑笑:“张所长,你这话说的,我怎能不相信你的能力呢?”

  张卫国“啪”的点上一支烟,扯了扯嘴角说:“那我们接下来就谈点正事......”

  “服务员!”

  他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应声而到,笑的很是热情:“老板,您说。”

  “我们三人的手机你先保管一下,吃完饭我们再找你拿。”

  服务员一愣,随即笑盈盈答应道:“好的,老板。”

  张卫国笑着看向孙雪:“孙总,您不介意吧?”

  孙雪心里咯噔一下,但她装着一脸平静说:“当然不会介意。”

  服务员拿着手机离开,孙雪心里暗自嘀咕:这只老狐狸,防范意识很强呀!

  难道?张卫国怀疑到了什么?

这下有好戏看了!

看服务员远去,张卫国起身将门关好,落座后声音冷冷的开口说:

  “孙总,你私下请律师介入这起案件了?怎么滴?说说你的想法,是质疑我们之前办案不公?”

  张卫国的话倒是让孙雪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请了律师?

  还好,她早已准备好了应对的措辞,于是不慌不忙说:

  “张所长,您误会了,我并没有怀疑你办案不公。请律师是张桂芳儿子的意思,是他委托我请律师的,他认为他母亲是被冤枉的,他想委托律师咨询一下他母亲的案子。”

  张卫国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情绪。

  “孙总,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回去告诉张桂芳儿子,他要是还想让他母亲平安回去,就趁早收起他的小心思,别给我添乱!”

  “现在时间很紧迫,我既然答应给你办事,就不想中途任何人打乱我办事节奏,到时候这起案件要是移交到了法庭,一旦审判结果下来......”

  他无奈的摊摊手说:“那时候,我也无能为力!”

  孙雪赶紧点头答应:“好的,张所长,这事我给他讲。”

  张卫国语气柔软了些,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上一小口继续说:

  “这么跟你说吧孙总,这起案件我是相当重视的,这几天我放下所有手头工作,挑选所里经验最丰富的部下加班加点忙活,几乎将孙家湾村所有村民都暗访了一遍,不放过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孙雪知道张卫国想要表达什么。

  果然,张卫国摇了摇头说:“很遗憾,调查结果和之前一模一样,张桂芳就是作案凶手!”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村长附和道:“卫国这几天为你的事,差点都累倒了......”

  “累一点倒也无所谓,毕竟你孙总也是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的人,我在拼全力帮你......”

  姐夫和小舅子一唱一和,配合的相当默契。

  村长说的没错,这些日子他们的确很累!

  张卫国每天下午带着几名警员在村里转悠一圈,去村民家扯扯咸淡喝喝茶,美其名曰在暗访。

  下午五点准时收工,开车往省城赶,挑选最高端的娱乐会所,吃最豪华的套餐,喝最贵的酒,定最贵的包厢,挑最贵的陪酒妹子,玩的那叫一个纸醉金迷。

  就连村长都忍不住对着漂亮妹子感慨:这踏马才叫享受!这踏马才叫生活!

  他觉得自己过去几十年都踏马白活了,原来外面的世界竟会如此丰富多彩!

  从晚上八点一直玩到凌晨,玩累了就一起泡个温泉,叫来妹子再来个全身按摩,然后舒舒服服进入梦乡。

  次日早晨起床吃个早餐,再慢悠悠往县城赶,到了差不多也中午了。找个不错的酒店鸡头白脸吃一顿,睡个午觉,起来才往孙家湾村赶。转悠一圈又到了下午五点,继续开车往省城赶.......

  生活工作安排的那叫一个井然有序!

  孙雪早已猜到,张卫国答应重新审案,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她不动声色的笑着说一句:“辛苦张所长了,那......张桂芳的案子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处理?”

  张卫国咂咂嘴:“这个案子嘛......有点棘手啊......”

  村长不失时机站出来说:“对了,孙雪,你公司是盖别墅的,对吧?”

  孙雪立马明白村长此番话的深意,她笑着说点点头:“对。”

  “你那里还有没有好点的别墅?卫国呀.....想在泉城市买套别墅,计划退休了去那里养老.....”

  “哦,这样啊。”孙雪笑盈盈看向张卫国:“张所长,你喜欢什么样的别墅?多大面积的?”

  张卫国略显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对别墅要求也不高,采光好,环境优雅就可以......”

  孙雪点点头,“行,这样,你哪天有时间我带去看看,你选一套满意的,你看这样行吗?”

  张卫国一听,立马精神抖擞,“行,等我把张桂芳的案子忙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张所长。”

  菜陆续上齐了,村长还真是会点菜,没有一样素材,全都是荤菜:鱼,虾,牛羊肉,鸭肉,鸡肉,红烧肉,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能点的都点了。

  三个人点了九个菜,在这穷乡僻壤的餐厅,这一桌相当有“含金量”。

  “孙总,动筷子呀,别客气!”张卫国热情招呼,仿佛孙雪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孙雪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品尝,语气淡淡的问一句:“叔,我之前给你的三十万活动经费,还够吗?”

  孙雪记得,当时村长说关于这笔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现在又拐弯抹角想让她送一套别墅给张卫国。这么看来,张卫国很大可能并不知道这笔钱。

  此话一出,村长脸色骤变!

  他斜睨了一眼张卫国,紧张道:“够......够。”

  张卫国刚从盘中夹起一只黄灿灿的大虾,听到这话,立马将虾扔回了盘中。

  他将筷子往桌上一放,眼神复杂的瞥一眼村长,从烟盒中掏出一支烟“啪”的点上。身子往椅子后面一靠,眉头紧锁深深吸了几口。

  孙雪的一句话,用餐气氛立马骤变。

  村长如坐针毡般的一脸紧张样,面前一桌子大鱼大肉,他却一口都不敢动。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他把派出所副所长当猴耍了。

  孙雪心里却暗自窃喜,看来她猜对了,村长将那笔“活动经费”据为了己有。

  好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她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将一大块鸡肉送进嘴里细细品尝:“嗯,这是土鸡吧?肉质鲜美,不错不错!”

  “张所长,你尝尝这鸡肉,味道相当地道。”

  张卫国阴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来:“孙总,你吃,我今天胃口不太好。”

  孙雪笑着看向村长:“叔,你吃呀,这么一大桌菜可别浪费了,我知道你能吃肉......”

  村长尴尬的直挠头:“孙雪,你吃......你别管我,我......胃有点不舒服。”

  饭局就这样草草结束。

  出了餐厅趁张卫国不注意,村长偷偷将孙雪拉到一旁,语气里带着埋怨道: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嘛,钱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怎么......哎呀!你真是的!你让我怎么弄嘛......”

  孙雪一脸委屈道:“叔,你不是说这是活动经费?我想,既然是活动经费,那张所长应该知道这笔钱了......怎么?他不知道?”

  这话倒是将村长怼的没了下文......

  他有点不高兴,“好了,先不说这事了!”

  随即又语气讨好说:“吃饭时我说的别墅的事你可要放心里去,张桂芳的事,可是我小舅子说了算的,他要开心了,这事就好办了.....”

  孙雪点点头,她心头突然就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答应的很爽快:“行,村长,我明白了。”

  想从她这里骗别墅,真是做梦!对这种贪心的人,必须让他们吃点苦头才行!

  “孙雪,我坐你车回去吧。”村长小声说。

  他半个身子刚进车里,就听张卫国在不远处阴阳怪气的叫一声:

  “姐夫,坐我车,我有事找你!”

半路被扔下车

村长战战兢兢走了过去,他耷拉着脑袋不敢正眼看张卫国。

  他刚打开后排车门,耳畔传来张卫国冷冰冰的声音:“姐夫,你不是晕车吗?平时不都坐副驾驶座吗?”

  他半个身子已进了车,立马便缩了回来,“那我......坐副驾驶。”

  车子启动,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张卫国目视前方一言不发,他眯着眼,脸上阴晴不定。

  村长贼眉鼠眼偷偷瞥一眼小舅子,心儿咚咚直跳,赶紧将头埋的更低。

  从他上车后,张卫国就没正眼瞧他,也没说一句话,逼仄的车厢内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在一点点扩散,似乎一触即发。

  车子上了乡村小道,张卫国猛的一脚油门,车子飞速往前冲,来不及反应的村长身子下意识往前一扑,他赶紧抓住车把手。

  车子在小路上下颠簸,张卫国却没丝毫放慢车速的迹象,所到之处尘土飞扬,村长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小舅子是真发火了!

  最终,还是他颤颤巍巍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紧张氛围。

  “卫国,你别误会......我是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孙雪给我的那笔钱给你的......”

  张卫国没回应,表现的相当平静,手握方向盘连头都没转一下。

  “我真的没有骗你,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活动经费,包括这些日子我们大家吃喝玩乐,我都是用的这笔钱.....”

  村长极力的,小心翼翼解释着,拿眼偷偷窥探着小舅子的反应。

  他看到小舅子的嘴角微微扯了扯,依旧一声不吭。

  他很了解这小舅子,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乡派出所副所长,但在他眼里却法力无边。

  过去的这些年,无论是自己村还其它村,那些犯了事的人总会私下来找他,给他送礼送钱,求他向张卫国求情解决案子,他为此也收了不少小恩小惠,什么好烟好酒,牛肉羊肉几乎没断过。

  每一次,他去找小舅子,总能将事情办妥。

  但像这次,孙雪一次性送这么大一笔钱还是头一次。这笔钱实在太诱人了,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现金,最终还是没经得住诱惑心生了贪念......

  他还知道,他这个小舅子胃口相当大。即便是个乡派出所的副所长,这么多年下来,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富足。

  不仅在省城买了好几套房,存款还达到了七位数,这些别人都不知道,是他老婆在枕边偷偷告诉他的。

  他这个小舅子,表面看上去和善,实则做事相当有手腕,发起火来更是吓人,这些年他一直很惧怕。

  见张卫国不说话,他愈加紧张了,手心都开始冒汗。

  他一咬牙语气讨好说:“卫国,孙雪给我的那三十万,花的还剩下二十万,完了我都给你送过去......”

  他撒了谎,其实还剩二十五万,他想给自己留五万,剩下的全都给小舅子。

  终于,短暂的留白后,张卫国将车速放慢,缓缓开口:

  “姐夫,你自己说,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卫国,我知道,这些年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张卫国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姐夫,知道我这辈子最痛恨什么人吗?”

  “我知道。”

  “什么人?”

  村长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其实他屁都不知道。

  见姐夫不说话,张卫国终于将头转了过来,他眼神中渗着阴冷的光芒,盯着村长一字一顿说:“我最痛恨的就是给我耍心眼子的人!”

  村长看到小舅子眼中怒火在燃烧,他心虚的赶紧躲开对方的眼神。

  “你说孙雪给了你五万元,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吧?”

  “我......”

  “过去这些年你让我帮你私下办了多少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吧?没有一百件也有八十件了吧?”

  村长弱弱的回答:“有。”

  “那些人给你好处费,给你送酒送烟,送整只羊整只鸡,我过问过一次吗?”

  村长额头上开始冷汗直冒,“没有。”

  张卫国突然一脚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而你呢?你把我当猴耍!对不对?”

  村长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张卫国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吼道:“说呀!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吗?”

  “我.....我......卫国,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你还想有以后?!”

  村长眼神惊慌的斜睨一眼像是要将他一口吞了的小舅子,吓得浑身颤栗。

  “下车!”

  村长一脸不知所措的呆坐在座位上......

  “没听到吗?下车!”

  张卫国情绪激动,吼了一嗓子,同时口水也喷了村长一脸。

  “好好好!我下......我这就下......”

  村长慌乱解安全带,因过于紧张而手忙脚乱,急的头上冷汗直冒,安全带却怎么都解不开。

  张卫国死死盯着乱了方寸的村长,鼻子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嘲讽的笑来。

  慌乱中,村长总算是解开了安全带,赶紧下车。

  谁知脚下没踩稳,一个趔趄整个人身子往前一倾,“噗通”一声扑倒在路边,整个人贴在地面上,满脸都是土。

  下一秒,车门重重的关上,车子卷起一股尘土扬长而去。

  村长吃力的爬起身,满身是土,他眼巴巴望着在尘土中跑的没了踪影的车子,拍拍身上的土,气的一蹦三尺高,手指指着前方咬牙切齿骂道:

  “狗日的东西,你踏马得瑟个锤子!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个龟孙子当年是怎么当上副所长的你忘了?要不是老子把家里的耕牛送给大领导,你踏马现在屁都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也就在这时,一辆车子突然停在他身边,车窗缓缓摇下,孙雪伸长脖子故作惊讶问:

  “呀......这不是叔吗?你这是怎么了?身上哪来这么多土?”

  村长狼狈不堪又吃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孙雪,他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孙雪会突然出现,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路边那棵老树上。

  孙雪已经快速从车上跳下,她早已脑补了姐夫小舅发生冲突时的画面,她就是想下车来看看“热闹”。

  谎言信手拈来,村长笑的很尴尬:“刚走路不小心被脚下石头绊了一下摔跤了......呵呵,老了......”

  孙雪一脸迷惑的看着村长脚下,故意问道:“多大的石头呀?”

  村长赶紧解释:“碗口大的一块石头,被我扔了......”

  孙雪上前帮村长拍打身上的尘土和草屑,问:“叔,你不是坐张所长的车子吗?”

  “哦......那个啥......我有点晕车,就半路下车了,准备走回去......”

  孙雪心疼道:“叔,那怎么行!这里离村还远的很呢,啥时候才能走到家,走吧,上我的车。”

老子今天出门被狗咬了!

村长生怕谎言被戳穿,低头拍打身上的尘土来掩饰表情的慌乱:“没事,我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孙雪没有揭穿村长的谎言。

  她给给了台阶下:“叔,你晕车是吧?上车吧,我车上有晕车药,你吃一颗就好了。”

  “那......也行吧。”

  他肯定想坐车回家,要是走路回去,就他这体质,走回去恐怕就要瘫了。

  也就在往车上走时,孙雪快速掏出手机,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

  车子缓缓启动,孙雪语气里带着抱怨说:

  “叔,张桂芳肯定是被冤枉的,上次我让你帮着给张所长说让重新查案,你说需要三十万的活动经费,钱我也给你们了,今天张所长说调查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说实话我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孙雪......我也没办法......”

  “是不是张所长嫌钱太少了?还是压根就没查,走了个形式而已!”

  村长心里一阵慌乱,他确实是拿了钱没办事,他想蒙混过关骗一下孙雪,然后带张卫国吃吃喝喝玩玩,最后以证据不足将张桂芳放了,让孙雪和和李老板家人私下解决。

  谁知,因自己太贪念激怒了张卫国。

  “孙雪,张所长真的已尽力了,张桂芳的事,他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好了。”

  “你是不是把那笔钱没给张所长?”

  “是。”

  那赶紧给人家呀!”

  “我知道了。”

  村长没敢说自己已得罪张卫国的事,他现在心里很乱,要是张卫国和他闹掰了,事情就不好收场。他收了孙雪的钱,事没办成钱肯定要退还给人家。

  折腾了半天,他可不想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回到村,孙雪将村长送到家后马上去找孙建军,孙建军家门铁将军把守着。

  她将电话打了过去,问:“建军叔,你去养殖场了是吧?”

  “是的,这边有点事,我过来处理一下。对了,你嫂子抽空去了趟猴子家,把藏的摄像头偷偷拿来了,没发现村长去找过猴子。”

  “有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没有。”

  “不着急,再等等看。”

  晓花这两天也没给她打电话,看来村长确实没去过猴子家。

  正常情况下,村长肯定是天黑以后才会去找猴子,而晓花那时候也在家,只要有线索,这个聪明的女孩定会通知她。

  孙雪想好了,狼狈为奸的村长和张卫国,她一个都不放过。

  而在另一边,一身狼狈的村长一进家门,他老婆吓了一跳!

  自己这个平时穿戴讲究神气十足的老公,怎变了这副模样?

  之前的干部发型凌乱不堪,灰头土脸,身上是尘土,头发上还粘着草屑,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老头子,你怎么了?遭打劫了吗?”

  说着赶紧上前伸手要捡村长头上的草屑。

  “你踏马滚开!别动老子!老子今天出门被疯狗咬了!”

  村长一看到自己的老伴,再想到半路上自己受的屈辱,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一把打掉老伴伸过来的手,狠狠瞪一眼骂道。

  他差点就骂出口:老子就是被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狗弟弟咬的!

  村长老婆吓得赶紧下意识往后躲,她敢怒不敢言。

  在这个家,她男人有绝对地位,一是因为男人村长的身份,二是他能弄回来钱。

  她男人在村里和几个媳妇有暧昧关系,她也是知道的。

  因为很多时候男人顶着星星出门,回来时已是次日艳阳高照时。而且一回来倒头就睡,到了中午她做好饭还要小心翼翼叫起来吃饭。

  她知道,男人前一天晚上又不知爬进村里哪个小媳妇的被窝,自从男人在村里和那些小媳妇勾搭上后,他们已很多年不在一个被子里睡了。

  和他男人好的那些小媳妇她都能叫出名字,很多都是男人在外务工,只有过年过节才回家,她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她知道,要是把男人惹毛了,男人劈头盖脸对她就是一顿臭骂。

  “吃饭了吗?老头子,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做。”

  “我吃龙肉,你能给我做吗?”

  一句话怼的他老婆张口结舌。

  “你咋了嘛......一进门就发这么大火......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村长老婆怯生生说。

  “关心我?我看你踏马是看老子笑话的吧!别那么多废话了,给老子把换的衣服拿出来,老子要出门!”

  换了衣服,洗了脸,他照着镜子将发型整理好,又在脸上抹了老婆的擦脸油,把皮鞋擦的锃光发亮。

  他从衣柜里取出袋子,从里面数了二十万元装进一个黑色袋子里,深深叹了口气,提着袋子往院外走。

  “老头子,你要去哪里?晚上还回来吧?要不要我给你留饭?”

  村长停住脚步,扭头,眉头紧锁没好气说:“你吃你的,别管老子!”

  说完,气呼呼出了门。

  刚迈出门,他掏出手机拨打张卫国的电话。

  连续打了十多个,对方一直没接听电话。

  他只能垂头丧气的折回屋。

  “你怎么回来了?”

  “这踏马是我家,我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废话真踏马的多!”

  他气冲冲进屋,将房门一关,上床倒头就睡。

  等他睡醒已是晚上八点,于是再次给张卫国打电话,没想到电话打通了。

  电话那头很吵,有惊爆的音乐声,有啤酒瓶倒地的声音,还有女子娇滴滴的声音。

  张卫国应该喝了不少酒,说话舌头都有点打架:“烦不烦啊你......打电话干嘛?”

  他赶紧满脸堆笑说:“卫国啊,你在哪里放松呢?我过去......给你送钱。”

  一听到“送钱”二字,张卫国说话舌头都捋直了,“在县城的风月KTV,你来吧。”

  “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

  他没想到,张卫国这么快就原谅了他。

  挂了电话,他一脸不屑骂道:“见钱眼开的狗东西!”

  风月KTV。

  透过包厢扑朔迷离的霓虹灯,他看到了躺在沙发上左拥右抱的张卫国。

  他提着袋子走到张卫国面前,腆着笑脸道:“卫国。”

  张卫国笑着对两位年轻女孩摆摆手:“你俩先回避一下......”

  女孩上下打量了一番村长,起身从他面前走过,一股浓浓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他目送女孩的背影远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坐吧。”张卫国挥了挥手说。

半路遭遇打劫

村长忐忑不安的坐在张卫国身旁,张卫国皮笑肉不笑给他递上一支烟,眼神却落在他身旁那个鼓鼓喃喃的黑色袋子上.....

  张卫国顺势搂住村长肩膀,嘴巴里喷着浓浓的酒气凑在他耳畔低声道:“姐夫,你刚在电话里说什么来着?”

  村长看一眼坐在不远处正喝酒的两名民警,同样小声回答:“卫国,我给你送......”

  张卫国一把捂住他的嘴,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醉眼迷离的扯了扯嘴角:“是不是这个数?”

  村长点头。

  张卫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他用手拍打着村长肩膀:“姐夫,这一次......我就原谅你,记住了......下次做事可不能这样了......”

  村长满脸堆笑的点头:“卫国,我记住了。”

  张卫国那张油腻的脸上多了些和煦的笑容,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来,姐夫,今儿个高兴,你陪我喝几杯!”

  村长也算识趣,他拦下张卫国,主动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歉意,“卫国,今天的事是我的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我自罚三杯!”

  说完,他一仰头将一杯酒下肚,接着又给自己斟满两杯酒不带喘气的一饮而尽。

  张卫国很满意搂着姐夫的腰亲热的像是亲兄弟,眼睛盯着黑色袋子:“姐夫,这玩意放这里不安全,还是放我车里,回来我们一醉方休.....”

  他摇摇晃晃起身,冲正喝酒的两名男子挥挥手:“你俩先玩,我和我姐夫出去透透气.....”

  村长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扶着一身肥肉喝得醉醺醺的张卫国走出了KTV。

  张卫国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走路左摇右晃,村长搂着他粗壮的腰实属有点吃力。

  还没走几步,张卫国就嬉笑着将村长手中的袋子接了过去,他掂了掂袋子的分量,眼角的皱纹笑的挤成了一堆。

  他豪气道:“姐夫啊!只要我张卫国在位一天,有我肉吃就有你汤喝!”

  村长使劲拍马屁:“是是是,卫国,姐夫这些年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也是享福了......”

  张卫国附在村长耳畔,将手挡着自己的嘴巴语气认真说:

  “姐夫呀.....我们这次好不容易遇到像孙雪这样身价上亿的大肥羊,必须要好好宰她一把,至少让她掏个两百万出来,对了,还要让她给我送别墅。”

  “我是国家公职人员,有些事不好出面,你在她耳畔多吹吹风,至于如何做,我会教你的.....”

  两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村长吃了一惊。三十万在他看来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没到张卫国胃口这么大!

  他笑着点头:“卫国,我都听你的。”

  “姐夫,实话跟你说吧,我在看守所,公安局,法院都有人,孙雪她要是不给钱,我就把她名声搞臭。”

  他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来:“不过,依我看,她不会不答应的,这点钱对她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再说了,她的名声和公司声誉比起这点钱要重要的多......”

  “卫国,你真是英明,还得是你!”

  村长扶着张卫国往停车的位置走,因KTV门前在修路,张卫国的车子停在离KTV百米远的地方。

  夜色柔美,凉风习习,甚是惬意。

  突然,夜色下一个高大黑影像幽灵般从二人身旁一闪而过,紧接着,张卫国肥大的身躯“咚”一声倒在地上。

  “姐夫!快追!有人抢劫了!袋子......袋子被他抢走了!”

  倒地的张卫国瞬间酒醒了一半,他指着在夜色中狂奔的男子大声喊道。

  村长这才反应过来,他顾不上扶倒地的张卫国,拔腿向黑衣人追去。

  刚跑了十几米,一名男子冷不丁从旁边一棵大树旁冲出来,腿一伸,村长的身子就像一只轻盈的燕子一样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

  村长重重砸在地上。

  “哎吆吆!我的腿......”

  倒地的同时,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

  等他费力从地上爬起,黑衣人早已跑的没了影子。

  从抢劫到没了人影,不过短短几分钟。

  张卫国摇摇晃晃跑来,大口喘着粗气:“姐夫......人呢?”

  “跑了。”

  张卫国脸色都变了,他骂骂咧咧道:“哎呀!你说说你,追个人自己却摔倒了!真是干啥啥不成!”

  “卫国,怎么办?那可是二十万呀!”村长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报警啊!还愣着干嘛呢!”

  村长眼巴巴的瞅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张卫国,小声征求他的意见:“是你报警......还是我来报警?”

  张卫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废话,肯定是你报警啊!他们抢的是你的钱呀!赶紧的,快打电话报警啊!你看我干嘛!”

  村长慌乱的掏出手机,前言不搭后语报了警。

  突然发生的一幕,让二人都没想到,尤其是张卫国。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竟然遭到了抢劫。

  什么叫老虎嘴里拔牙,这简直是对他这位堂堂副所长的侮辱。

  待稍微冷静下来,村长怎么琢磨都感觉事情不对劲......

  张卫国这王八蛋刚说什么来着?说歹徒抢的是他的钱!啥意思?

  这钱他可是交到张卫国手里了,也就是说二十万他已给张卫国了,他跟这笔钱已经扯清关系了。

  钱是从他手里被抢走了,相当于是张卫国弄丢的,与他可没一毛钱关系了。

  张卫国这王八蛋现在反咬一口,把这屎盆子要往他头上扣!他可不想当这个替死鬼!

  见村长眼珠子滴溜溜转,张卫国马上猜出了他的心思。

  他收起了严肃表情,语气变得温和。

  “姐夫,待会警察来了,你就如实回答,说你遭到了打劫。要是警察问起你钱是从哪里来的,你就说是孙雪借你的,你马上给孙雪打电话说此事,免得到时候穿帮......”

诅咒这么灵验的吗!

村长懵了,手机握在手里迟迟没有打电话的迹象。

  张卫国挑挑眉:“姐夫,赶紧给孙雪打电话呀!要不待会警察来了就来不及了!”

  “我......卫国......不是,这钱......”

  狡猾的张卫国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有点小聪明的姐夫想要说什么,他果断打断姐夫的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不是什么!姐夫,你办事能不能让我满意一次?你这样优柔寡断,以后还怎么让我信任你?赶紧打呀!”

  “哦.....我打......我打......”

  村长拨通了孙雪的电话,努力调整紧张情绪:“孙雪,我......有件事我跟你商议一下......”

  这个点突然打来电话,况且听声音好像还不太对劲,孙雪很是疑惑,她赶紧按下了电话录音键:

  “叔,什么事呀?你说。”

  “孙雪,你上次拿给我的钱,在街上被人抢了......”

  “什么?被人抢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已经报警,待会警察可能要问这笔钱是怎么来的,我就说是借你的,准备买房用。警察肯定会给你打电话核实这件事,到时候你就这样说。”

  她哦了一声,突然反应了过来,马上补充道:“这钱我本来就是借你的呀!你放心,我会实话实说的。好了,先挂了吧,我正忙着呢!”

  说完,她马上挂了电话。

  村长有点慌,他隐约感觉这事越来越麻烦,就像一堆烂麻正一点点缠在他脖子上。

  没容他思索的机会,警车就火速赶到。

  他心虚的向民警讲述了事情经过,当被问到是否还有目击证人时,他脱口而出:“还有......”

  他赶紧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一扭头,却发现自己的小舅子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人影。

  “还有一个路人......”他假装在围观的人群里扫了一眼:“那人.....应该是离开了。”

  做了简单笔录,他就跟着民警往警车的方向走,但直到他踏上警车的那一刻,转身望去,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那“法力无边”的小舅子最终当了缩头乌龟,带着他的两名部下早已溜走。

  村长苦笑着摇摇头钻进了警车,心里却在狠狠诅咒:张卫国你个王八蛋!你个缩头乌龟!你让老子背锅,你踏马不得好死!出门让车撞,屁股撞成八块,肚子撞出个大洞,五脏六腑全都流出来.....

  他心里太踏马憋屈了!

  白天被那个王八蛋从半路赶下车受尽了屈辱,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又一脚把皮球踢给他。那龟孙子连个面都不露,分明就是把他当冤大头。

  他现在心里怕的要命!

  怕被抢的钱追不回来,怕自己的事暴露,怕张卫国得不到好处而对他的事不管不问。这个小舅子他太了解了,阴险毒辣,翻脸比他娘的翻书还快。

  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张卫国要是敢胡来,他大不了和对方撕破脸,你把我当猴耍,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同归于尽......

  而在另一边,一辆救护车呼啸着驶进县人民医院,在急救中心大楼前缓缓停下。

  几名医护人员从车上跳下,和等候在门口的几名同事一起帮忙,从车上依次推下来三人。

  “哎吆吆!我的腰......你们轻点......”

  躺在担架车上大声哀嚎的人正是张卫国。

  而另外两名男子似乎已昏迷了过去,满脸满嘴是血,没一点动静。

  就在半小时前,其中一位民警开着张卫国的奔驰车准备回家,不料车速过快眼看要撞上路边的一棵大树,情急之下他下意识踩刹车。

  不料酒精给他大脑给了错误指令,误把油门当做刹车踩,车子直接将对面一棵大树撞出一个大坑,车头撞的惨不忍睹,车内三人受伤严重,路人发现后紧急拨打了急救电话。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张卫国是受伤最轻的,司机被挤压在方向盘中间,头狠狠撞在了方向盘上;坐在后排座位的男子甚至还在睡梦中,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就靠着惯性飞了出去。

  一个抱枕救了张卫国!

  当时他一上车,坐在后排座位的男子就讨好的将一个大大的抱枕给张卫国递了过去,张卫国抱着抱枕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脑海里还在思索如何应对被抢劫一事。

  发生车祸的一瞬间,他下意识身子往前倾,怀里的抱枕缓和了撞击带来的巨大冲击力。

  县派出所。

  村长做完笔录,耷拉着脑袋刚走出派出所,站在路旁正准备打辆出租车回家时,手机铃声响起。

  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小舅子”三个字时,他眉头蹙了起来。

  龟孙子,这踏马算好时间给老子打电话的!

  生气归生气,但电话还得接,按下接听键,他没好气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张卫国可怜楚楚的声音:“姐夫,你快来一趟县医院!我出了车祸!”

  村长吓的身上的汗毛唰一下立了起来。

  不是吧?诅咒这么灵验的吗!

  他下意识问道:“卫国,你没事吧?”

  “姐夫,我的腰快要断了......你赶紧过来,带上钱。”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出事了不让老婆给他准备钱,却让他准备钱!

  但这个节骨眼上他又不能不答应,自己那五万元钱还没捂热呢,这又要拿出去。

  他站在路边焦急打车,心里却难受的要命,他咋就这么倒霉呢!

  钱还在家里柜子里藏着呢,他赶紧打通老婆电话:“衣柜的第二层有条黑裤子,里面有五万元,你马上拿着来县医院。”

  “老头子,你哪来那么多钱?”

  村长扯着嗓子吼道:“你踏马别废话了!你弟出车祸了,腰子断成了两截子!你要是想救你弟就马上拿钱过来,你要是想让你弟后半生生活不能自理,你踏马就别来医院!能听懂人话吗!”

  电话那头怯生生回答:“知道了,我这就送过去.....”

借条

县人民医院。

  医护人员对受伤的三人展开了奋力抢救,不得不说张卫国的大肚子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巨大作用,但同时也害了他。

  平时他胡吃海喝不注意锻炼,上身的肥胖导致他腰部承受了太多压力,本就负重的腰部骨头变得非常脆弱。这一撞,大肚子倒是起了缓冲作用,但不堪一击的腰部却受到了重创。

  躺在治疗床上的他,感觉空中飞来无数根银针一起扎向他腰部,疼痛钻进骨头缝,再顺着骨头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脑袋里,就连他每一次呼吸的气息中都带着丝丝锥痛。

  村长赶到时,就看到一幅仰卧平躺的画面。

  张卫国像一头躺在木板上过年待宰的猪,撩起的短袖下,雪白软糯的肉软塌塌的溢满了空间窄小的床铺。

  他那大背头发型凌乱的像是大风吹过后的麦草堆,脸色苍白无血色,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从脸颊上流淌到赘肉层叠的脖子上。

  脑门处一个鹌鹑蛋般大小的青包异军突起,嘴角处深褐色淤血已凝固,雪白短袖的衣领上大片大片的猩红血迹甚是扎眼。

  医护人员正对其进行紧急止痛。

  村长心头莫名的涌起一丝幸灾乐祸:龟孙子,遭报应了吧!

  他不动声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焦急而又不失关怀。

  “卫国,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伤的重不重?”

  “姐夫.......你来了......哎吆.....疼死我了......我的腰.....感觉要断了......对了,钱.....钱带来了吗?”

  张卫国不停喘着粗气,声音疲软的没一丝气力,这让村长有种恍惚感:这还是他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小舅子吗?

  “卫国,你别担心,待会你姐马上就把钱送来。”

  “你是病人家属吗?”一位身材高大的医生问。

  村长回答的很干脆:

  “是。”

  “病人身体很虚弱,尽量别让他说话,你去缴费办理住院手续吧。”

  村长弱弱的问一句:“医生,病人是不是伤的很严重?需要手术吗?”

  医生用棉签认真清理张卫国嘴角处的淤血,头也不抬说:“随后我们要对病人做腰椎X光等检查,结果出来后,才能确定后续治疗方案......”

  村长哦了一声,悻悻的退出治疗室,杵在楼道里一脸茫然。

  深深的担忧袭上心头来。

  要是张卫国受伤严重势必要做手术,那做完手术肯定要在医院躺上几个月,张桂芳的案子怎么办?他做的那些事还能瞒得了吗?

  这时,护士从治疗室出来,看到眼神涣散的村长,一脸不解问:

  “叔,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窗口缴费呀!不缴费我们怎么给病人做接下来的检查!对了,病人说了,那两位在抢救的病人的费用,你也一并给交了。”

  一提到钱,村长满肚子怒火。

  张卫国这个王八蛋,为啥还让他给那两人缴费?

  他想进去质问张卫国,想把满腹牢骚一股脑发泄出来。

  但,他又没那个胆。

  犹豫片刻,他只能无奈迈开双腿向缴费窗口走去。

  而此刻他才想起,送钱的人还未到。

  他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接通电话后对着电话吼道:“你人呢?死路上了吗!你弟踏马的还等着要钱呢!”

  说完,他挂了电话,一屁股瘫坐在楼道长椅上。

  楼道里过往的路人都用异样的眼神,齐刷刷看向情绪失控的村长。

  半小时后,村长老婆行色匆匆赶到,跑的满头大汗,甚至还未来得及换身像样的衣服。一身白天干活的衣服,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灯芯绒鞋面磨的已看不到纹路......

  “老头子,钱.....都给你拿来了,卫国他......咋样了?”

  村长并未回答对方焦急的问话,他一把夺过袋子,眼神却落在老伴身上,斜着眼皱着眉头从上到下打量着.....

  “出门急,忘了换衣服......”老伴小声解释道。

  村长无奈摇摇头,语气里充满浓浓的嘲讽味:“这是医院,你踏马穿的像个要饭的,来给我丢脸的是吧?”

  老伴张口结舌:“我......”

  “我什么我?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去看你那个.....”

  村长咽下后半句骂娘的话,没好气说:“去看你那个弟弟,帮着去做检查。”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

  正如他之前担心的那样,张卫国腰部骨折,安排次日要做手术。

  他悉数给张卫国老婆,还有其他两名民警家属打了电话,接到电话的家属纷纷赶到了医院。

  他在众人面前毫无掩饰的标榜道,他在第一时间给三位病人跑前跑后忙着办理各项住院手续,从而获得了家属们的高度赞扬和感激,随之,他笑着和众人挥手告别。

  张卫国出事的消息是村长在第二天上午告诉孙雪的,他们约在了上次吃饭的餐馆。

  讲完张卫国出事的事后,村长又讲了张卫国被抢劫的事,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他补充道:

  “孙雪,那二十万我可是亲手交给了他,钱被抢了,这事可与我没一点关系!要怪也怪他倒霉。”

  孙雪微微一笑:“叔,你说了,那笔钱是我借你的,我亲手交给你,至于是谁弄丢的,那就与我无关了。”

  村长一愣:“我说借,就是找个借口应付警察的.....”

  孙雪打断他的话:“叔,我可是有录音的,你要不要听听?”

  说着,她拿出手机,将村长给她打电话的内容放给他听。

  “不是,孙雪,你做事怎么能这样呢?”

  孙雪从包里掏出纸笔递了过去:“叔,既然钱是借你的,不好意思,先小人后君子,你给我写张借条吧,免得以后我们之间因这事闹的脸红脖子粗!”

  村长急眼了,马上拒绝:“这借条我不能写!”

  孙雪一点不慌:“叔,刚刚的录音你也听了,你是亲口说的这笔钱是我借给你准备买房的,我也在电话里承认这钱是我借你的。”

  村长一脸惊愕!

  他没想到孙雪会来这一招。

  “叔,写吧。你写了,我们还是朋友,你要是不写,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这份录音就是最好的证据。”

报应

村长一时间乱了方寸。

  他很是惊讶的看向孙雪:“孙雪,不是说好的那笔钱是活动经费吗?”

  “问题是拿了钱没办事呀!事没办那只能退钱了,这钱你是借我的,你现在还不上是吧,先把借条写了吧。”

  村长试图努力解释:“孙雪,你放心,这事一定能给你办妥,你相信我......”

  孙雪摇头,态度异常坚决:“不了,叔。你还是先把借条写了吧,等事情办成后,我们再协商经费的事。”

  他见村长还在犹豫,继续给他施加压力:“叔,这借条你今天必须得写,我有证据在手,你如果要耍赖,那我只能让律师上法院起诉了!”

  一听要上法院起诉,村长瞬间就怂了,“不是,孙雪.....你不能这样做事呀!”

  “叔,我做事对得起自己良心,别说了,写吧。”

  面对施压,村长拿起笔颤抖着写下欠条,签了名。

  孙雪从包里掏出红色的印泥,打开盖子伸过去:“叔,差最后一步,按上你的手印。”

  村长盯着印泥无动于衷。

  她伸手拉村长的手,村长便乖乖妥协:“好好好,我按......我按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按重一点,名字和日期上全都按上......”

  见村长很不情愿的按上手印,她立马将纸巾递了过去:“叔,擦擦手指......”

  村长没接,脸色已气到发黑。

  他腾的起身一脸怨气说:“孙雪,没想到你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早知道你做事这样,你当初求我帮忙,我打死也不会答应,你这是把我当猴耍呢?”

  孙雪则一脸淡定:“叔,你生这么大气干嘛?菜还没点呢?吃了饭再走呗......”

  “不吃!气都气饱了!”

  他气冲冲往门口走。

  “叔,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村长止步,眼神阴鸷的看向孙雪:“你还想干嘛?”

  “是这样的,叔。我公司资金紧张,那笔钱你最好近期想办法帮我筹齐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段时间你们的花销我给你算一万元,那你还要还我整整二十九万元。我也不想逼你,给你一个月时间总可以筹到钱吧。”

  村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可以啊!孙雪,真有你的!”

  撂下一句话后他扭头就走。

  “慢走啊!叔,那我就不送你了......”

  走出二楼包厢时,村长已气到浑身颤发颤双腿发软,牙齿咬的咯吱响。

  下楼时,他身子忽的一软瘫软在楼梯上......

  一位路过的服务员看到瘫坐在楼梯上脸色苍白的村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身子问:“叔,你没事吧?”

  村长摆摆手,“我没事。”

  他长吁一口气,强忍着站起身扶着楼梯慢慢挪步,他怕孙雪看到他狼狈的样子,逃也似的下了楼。

  打车回到家,他一脚踹开门吼一嗓子:“人呢?死哪里去了?”

  院子里寂静无声,踹门声惊动了鸡圈里的鸡,一只大公鸡惊恐的盯着怒气冲天的村长,发出慌乱的叫声来。

  他踉跄着推开房间的门,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床上。

  那种万念俱灰的无力感将他裹挟,二十九万元啊!这么一大笔钱他去哪里找?

  现在他麻烦大了,张卫国躺在医院里,还把丢钱的事赖到了他身上,孙雪呢,还逼着他在一个月之内将钱还上。

  就算是那二十万元追回来,他还差人家孙雪四万元。

  短短不到一周时间,他带着张卫国和几名民警,过着花天酒地的奢靡生活,挥霍掉了近五万元。

  当时他还天真的以认为,孙雪就是个大冤种,虽是大老板,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他甚至还打算和张卫国联手,从她那里骗取更多钱。

  没想到,事情竟变成如今境地......

  医院。

  经过整整四小时的紧张手术,张卫国被推出了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但医生告诉他,像他这样的手术,至少要在医院躺一个月。

  而那两位满脸是血昏迷的民警,经抢救已全都苏醒,经查除了脸部受伤外,身体其它地方并无大碍。

  三人中,受伤最严重的就数张卫国。

  躺在病床上的张卫国除了腰部疼痛,内心也苦的像是喝下了一碗黄连汤。

  这可不是一起普通的事故。

  事发后,交警就已在现场对三人做了酒精检测,发现三人体内的酒精度远远超标,更惊讶的是,开车男子属于无证驾驶,而他们三人还是公职人员。

  这起案件一下惊动了不少部门。

  张卫国所在的派出所,县派出所,县公安局,纪检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督察组,交警,保险公司全都来找他。

  案件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张卫国的豪华奔驰车接近于报废状态,保险公司拒绝赔付,责任由司机承担;公安督察部门已启动了警务督察加纪律审查的双查模式;刑侦部门按危险驾驶罪立案侦查,移送法制部门审核后报检察院起诉;纪委监委也已介入调查,不出所料,一般都是双开。

  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又有了重大发现,出事车辆竟然价值不菲,这可不是普通的奔驰车,而是售价上百万的豪华奔驰车。

  这引起相关部门领导的高度重视,一位基层派出所副所长,座驾竟比泉城市某些重要部门领导的座驾还要上档次。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纪委监委已开始对张卫国的个人财产启动了调查......

  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张卫国,此刻感觉自己的天浑然倒塌,他惶惶不可终日,不敢想象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处境罚......

  与此同时,孙雪也正式开始了她的行动。

  她在村里放话,说张桂芳的案是冤案,她已委托律师提起诉讼,让相关部门重新调查此案,并扬言说,下毒的人就在他们孙家湾村......

  这个风声是村长的姘头张春华告诉村长的。

  这天晚上天刚黑,心情郁闷的村长便在村里漫无目的瞎溜达,当走到张春花家门前时,他想都没想就敲开了对方的家门,他将心里的烦闷一股脑发泄在张春花身上。

  激情过后村长长舒一口气,点上一支烟回味着短暂的美好,张春花搂着村长脖子说:

  “最近你可要小心点,孙雪说要重新查案,还请了律师,还说下毒的人就在咱村里,她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村长一听立马紧张了,手中的烟已燃到了手指处他却全然不知......

  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慌乱的扔掉,脸色惊慌的开始找衣服。

  “你要干嘛去呀?今晚就留在这里,你都很久没来了,我可不愿意你走......”张春花双手揽住村长的腰娇滴滴说。

  村长一把推开她的手,烦躁道:

  “别闹,我还有急事。”

见不到钱,那我们只能鱼死网破了!

村长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火急火燎走出张春花家院子,一头扎进夜色中,直奔猴子家。

  张春花的话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他心里放心不下,马上找猴子才行。

  “咚咚咚!”

  重重的敲门声伴随着院子里大黑狗的狂叫声,猴子披了件衣服走出屋门,很不耐烦的吼一嗓子:

  “谁呀?大晚上的跟个催命鬼一样!”

  “开门!是我!”

  猴子听出是村长的声音,他走过去踢了一脚还在拼命狂叫的大黑狗,板着脸骂道:“给老子闭嘴吧你,听不出来是领导来了吗?还叫!”

  大黑狗夹着尾巴耷拉着脑袋躲回了狗窝。

  “来了!来了!”

  猴子快步向大门走去,声音里洋溢着热情。

  打开门,他嬉皮笑脸说:“领导,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村长没有马上进门,而是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窥探一圈四周,见没有人才放心的踏进院门。

  他压低声音:“猴子,关好门,我们进屋说。”

  而就在村长敲门时,正在灯下奋笔疾书的晓花听到猴子家院里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狗叫声时,她马上怀疑到有情况。

  她扔下笔跑出屋,蹑手蹑脚出了院门,瘦小的身子在夜色中快速移动,并悄无声息躲在猴子家院子墙根下。

  头顶是繁星满天,寂寞的月光洒了一院子,村长和猴子的对话,随着晚风清晰飘进晓花的耳朵里。

  一进屋,村长便将屋门紧闭,从兜里掏出烟给猴子递上一支,他自己也点上一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猛吸几口。

  看村长神色慌张,发型凌乱,混乱中裤子拉链没合,明亮的灯光下,大红色的内裤甚是耀眼。

  猴子想笑又没好意思笑,他嬉笑打趣道:“领导,门没关紧。”

  村长手里的烟一抖,紧张的看向屋门,一脸诧异:“门关了呀.....”

  猴子噗嗤笑出声:“领导,我说是你的门没关紧。”

  村长低头一看,忽的伸手拉上裤子拉链,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神情庄重道:

  “猴子,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有重要事给你交代!”

  猴子从村长严肃认真的表情中猜到了什么,他赶紧收回了笑容,挠了挠头问:“领导,什么事?”

  “我小舅子出事了,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很麻烦,公职人员酒驾,无证驾驶,这下麻烦缠身了!”

  他叹口气,“有消息说孙雪请了律师要对张桂芳下毒案提起了诉讼,要重新查案。”

  猴子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但他一点都不慌。因为他知道村长的小舅子是乡派出所副所长,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有他在,不会出任何事。

  他从侧面了解到,案件已定性,张桂芳毫无疑问就是冤大头。

  再说了,整个案件做的天衣无缝,没留下任何把柄,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就算孙雪起诉重新查案又能如何!

  他撇了撇嘴,语气淡定说:“她想查就让查去呗,领导,你紧张啥嘛!”

  村长一脸的凝重:“猴子,这个关键时刻,我们可不敢掉以轻心,你别小看孙雪,她手段多着呢......”

  说到这,他就想到孙雪录下音逼他写下欠条,逼他还钱的事。

  “我怀疑......孙雪应该是对我们起了疑心。”

  猴子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要怀疑早怀疑了,况且我做的那么隐蔽,就连张桂芳那天都没看到我,她凭啥能怀疑!”

  村长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孙雪变化很突兀,之前还对他客客气气,他说什么都应着他,现在却说翻脸就翻脸,这不得不让他起疑心。

  “猴子,我可告诉你,无论是派出所民警,还是公安局的人来找你调查案件,不管他们对你使用任何手段威逼利诱,你都要死死咬定你啥都不知道,明白吗?”

  猴子倒显得一点都不慌,语气平静说:“放心好了,领导,我也是曾在里面蹲过几年的人,他们那点小把戏对我根本没卵用!”

  听猴子这么说,村长算是松了口气。

  他又给猴子递上一支烟,再次叮咛:“只要你这边不出事,案件一旦审判,孙雪她再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猴子知道了村长的来意后,他那双三角眼滴溜溜转了转说:

  “领导,我最近认识了个女人,聊的还不错,手头有点紧,你给我拿一万元吧!”

  “狗日的!上次不是给了你一万吗?我现在穷的兜比脸还干净,哪有钱!”

  “那哪能够呀!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就要订婚,我还准备到时候彩礼钱都要问你借的。我知道你有钱,孙雪肯定给了你不少钱......”

  一提到钱,村长就一肚子的冤屈怒火,他踏马被孙雪那娘们坑惨了!

  “老子真没钱!”

  村长吧嗒吧嗒抽着烟,一脸无奈说。

  猴子一听立马变了脸。

  村长这分明是耍他呢!他可不吃这一套!

  他现在一心想要和翠兰表妹在一起,就在几天前他们在城里见了一面,一见面他就喜欢上了对方,两人相谈甚欢。

  打了这么多年光棍,他也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对方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还温柔,重要的是对方还不嫌弃他,说只要他对她的孩子们好,以后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可以结婚。

  自从那次见面后,他这几天一直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晚上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张带着酒窝的鹅脸蛋.....

  “领导,你可是说好的,事成之后再给我一万元,你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你要是这样,警察来问我.....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大不了一起进局子。反正我也无所谓,没牵没挂的,就当是在里面养老了......”

  这踏马要威胁他啊!

  村长黑着脸骂道:“你踏马想干嘛?我没说不给你,问题是现在案子还没了解啊!”

  猴子则是铁了心的要钱,丝毫没让步的迹象。

  “你当时也没说案子结束给的呀!事情我给你办的妥妥的,你现在却变卦了!明天上午九点,见不到钱,那我们只能鱼死网破了!”

完蛋了!

猴子的此话一出,村长语气立马软了不少,他笑呵呵说:“猴子,能不能过段时间,我现在手头也有点紧.....”

  猴子步步紧逼:“领导,你当时让我帮你做事时,我可是连一丝一毫都不带犹豫的,事情给你办妥了,你答应好的事现在却磨磨唧唧不兑现。好了,你走吧!”

  猴子这一招果然灵验。

  村长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做出了让步:“行,我想办法给你筹钱。”

  猴子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立马有了笑容:“那我明天上午在家里等你,到时候我去街上买点猪头肉,买瓶好酒,咱俩坐一起喝几口......”

  村长心里烦的要命,他哪有心情跟猴子喝酒吃肉。

  “刚给你说的那些话,你可要当回事!”

  猴子拍着胸脯保证:“领导,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再说了,我踏马又不是煞笔,亲手把自己往局子里送?”

  猴子的话让村长心里宽慰了些。

  他相信猴子,当初找他就是看上他蹲过局子的经历。这样的惯犯有很强的防范意识,能颠倒黑白,为了钱啥事都敢干,假如一旦出事,那些警察还很难从他口里问出什么来。

  但他也知道,像猴子这样的人做事没底线,真要是把他惹急了,一股脑把所有事都兜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现在手里还有三万多元,只能拿出一万元给猴子了。

  村长悄悄从猴子家出来,贼头鼠脑环顾一圈四周,加快脚步快速融进夜色中......

  藏在墙角的晓花赶紧撤离现场,一到家她马上拨打了孙雪的电话,向她讲述了村长是几点到猴子家,又是几点离开的。

  挂了电话,孙雪立马给孙建军打电话通知了这事,希望让他们第二天赶紧去将录音笔偷偷拿回来。

  次日上午八点,翠兰带着自己的“表妹”敲开了猴子的家门。

  看到二人,上身穿着背心,头发蓬乱,眼角还挂着眼屎的猴子尴尬又惊讶。

  “嫂子......你们要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别站着呀,快进屋里坐。”

  进了屋,猴子手忙脚乱开始收拾乱糟糟的床铺,翠兰趁机说明了来意:

  “小丽家有点事,准备中午回去。我寻思着你要是没事,就陪小丽一去上街逛逛,吃个饭啥的.....要是你有事的话,那就算了......”

  猴子胡乱的将被子叠好,转身迫不及待应道:“嫂子,我没事。”

  “那就好,那你收拾一下,待会早点出门吧。”

  说着,翠兰给小丽使了个眼色。

  小丽心领神会走出屋子,紧接着屋外传来狗叫声和她惊慌的声音:“小孙,你家这黑狗长的可真凶,我好害怕......”

  猴子应声跑出屋冲黑狗大吼一声:“别叫了!再叫打烂你的嘴!”

  随即他转身笑着关心道:“丽姐,没吓到你吧?”

  小丽往猴子身边靠了靠故作慌张:“它刚样子确实好凶,对了,这只狗是你买回来的吗?养多久了?公的还是母的?叫啥名?”

  猴子耐心一一回答小丽的问题......

  约莫十分钟后,翠兰走出屋,就见小丽和猴子说说笑笑聊的很是开心......

  翠兰清了清嗓子:“那个......小孙啊......我和小丽先回去了。你赶紧收拾一下,收拾好了你来我家,你们一起出去散散心。”

  猴子正准备要送二人出门,却见村长从院门进来。

  目光相撞的一瞬间,两人的眼神中均闪过一丝惊讶和慌张......

  村长狐疑的看向翠兰,又看向她身边的女子,他怎么觉得翠兰身边的女子好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皮笑肉不笑的问一句:“翠兰,这位是?”

  “我一个远房表妹。”

  翠兰没想到怎么会在这里碰到村长,一想到自己口袋里的录音笔,她心里就忐忑不安起来,赶紧说:“村长你忙,我们先回了。”

  出了院子,她拉着小丽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猴子还沉浸在喜悦中,村长却赶紧关上大门,拽着猴子就往屋里走。

  “领导,你干嘛?钱带来了?”

  一进屋,村长声色俱厉问:“刚那个女子是不是你昨晚说的你认识的女人?”

  猴子不好意思笑笑:“是呀,长得漂亮吧?”

  他以为村长会夸他命好,调侃他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没想村长却脸一沉:“是不是翠兰给你介绍的?”

  “对呀!她表妹,比我大了好几岁,老公死了好几年了。”

  “什么时候给你介绍的?”

  “差不多有两个礼拜了吧,咋了呀!从你一进门你就板着个脸。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钱带来了吗?赶紧给我吧,我还有事呢!”猴子没好气说。

  村长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并没那么简单。

  孙建军和他一样,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猴子。而且介绍翠兰的表妹给猴子,更是扯淡离谱的事。那样漂亮的一位女人,怎么可能介绍给一个蹲过监狱,游手好闲以偷盗为生的男子。

  除非是孙建军两口子脑子都进水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让他恼火的是,猴子竟背着他和孙建军夫妇私下交往两个多礼拜,按时间推算,这段时间和案发时间刚好吻合。

  “猴子,案子的事你是不是和孙建军夫妇提起过?”

  猴子很不耐烦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呀!钱呢!赶紧的!我很忙,人家还在等我呢!”

  村长将放在口袋里,还有别在腰里的几沓钱狠狠的扔到桌子上骂道:

  “你踏马就知道要钱,都踏马拿去!你个鳖孙你知道吗?我们有可能中了孙建军夫妇的圈套!我们踏马的这下完蛋了!”

  村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惊恐不安。

  猴子被村长的表情和眼神吓了一跳,“不是......领导,你说清楚.....我们上了什么圈套了?”

  他没有回答猴子的问题,而是立马拨通了老婆的电话,在电话里详细描述了翠兰表妹的长相,听完老婆的回答,他脸色都黑了,狠狠一跺脚声音绝望道:

  “完蛋了!”

能怎么办?当然是等死啊!

挂了电话,村长突然想到什么,发了疯在屋里四处翻找......

  那样子酷似进村的小日本,这让猴子越发觉得事情苗头不对.....

  “领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村长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恶狠狠说:

  “孙建军那个王八蛋一定在你家藏了录音设备,昨晚我俩的谈话肯定被他录下来了,刚刚他婆娘来,定是把证据拿走了,这下完蛋了!”

  本就杂乱的屋子被村长翻的一片狼藉。

  但,翻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气急败坏的村长一脚将地上的一只凳子踢的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他一屁股坐在床边上,双手抱头喃喃自语道:

  “完了.....这下全完了!”

  “翠兰领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她表妹......我老婆说了,她是翠兰同村的,人家老公根本没死,他们两口子就在孙建军的养殖场干活,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的......”

  听到村长的话,猴子像一具石雕一样杵在了原地!

  “领导,你说什么?孙建军两口子在骗我?”

  村长气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踏马的不长脑子吗!你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他们怎么能将表妹介绍给你当女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有长相还是有钱?还是你踏马身体强壮?”

  “我......”

  猴子被骂的张口结舌。

  村长说的这些,他一样都不具备!

  除了好吃懒做,坑蒙拐骗,他的确一无是处。

  比村长反应慢半拍的猴子弱弱的问:“那他们两口子......为何要骗我?”

  村长气的直摇头:“你踏马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他们骗你就是想办法要接近你,想从你口中套话,还有......”

  他的目光扫过屋子,语气肯定说:

  “还有就是趁机在你屋里安监控,如果他们藏了录音和摄像监控,我们昨晚的谈话就成了孙雪手里的证据。这事一定是孙雪那娘们出的主意,孙建军还没这个脑子。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在村长脑海里愈加坚定。

  这段时间,他处事异常谨慎。下毒事件发生后,他就给猴子交代过,坚决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半个字,他还约定他们之间不能通电话,他也从不来猴子家。

  要不是昨晚在张春花那里听到风声,他肯定不会大半夜跑来找猴子。

  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昨晚猴子无意中说他认识了一个女人,当时他怎么就没有多问一嘴。要是知道是翠兰的表妹,他一定会起疑心,肯定能想到是孙雪给他挖下的坑,他打死也不会在猴子屋里说那些话。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猴子依旧对村长的言论提出质疑,“叔,是你太敏感了吧?你别疑神疑鬼了。”

  村长气的跳脚,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踏马的脑子真是被驴踢了,老子跟你说了这么多,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不是要和那个女人出门约会吗?你现在就给翠兰打电话,看她怎么说?”

  猴子一脸狐疑的拨通了翠兰的电话,按下免提键。

  “嫂子,你们在哪里?我收拾好了,马上出门去找你们。”

  “猴子,改天吧。小丽刚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刚她已坐车回家了,我还正准备要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呢.....”

  猴子一脸吃惊的看一眼村长......

  村长阴沉着脸呲牙咧嘴的狠狠瞪他一眼。

  猴子这才意识到,村长的推断是对的,原来孙建军夫妇不是诚心给他介绍对象,是另有目的。

  他故意问一句:“嫂子,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他听到电话那头的翠兰着急说:“你别来了,我家里有点事,正准备回老家,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嫂子,你和建军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呀,你别瞎想了,你和小丽的事,等她忙完回来再说。我先挂了,手机马上没电了......”

  “嫂子,你先别挂......”

  猴子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挂断电话的声音。

  猴子不死心,继续拨打,对方已关机。

  “你踏马现在该醒了吧!”村长铁青着脸,因气愤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这下轮到猴子彻底傻眼了!

  “领导,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村长没好气的怼一句:“能怎么办?当然是等死啊!你踏马脑子里装了一坨大粪,你这就是引狼入室!”

  对于村长的嘲讽谩骂,猴子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承认偷蒙拐骗这方面远在村长之上,但论智商,他和村长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屋里的气氛紧张又压抑,村长抽着烟,火光一明一暗的跳动,他眉心的两道川字纹在火光中愈加拧在一起......

  猴子忽的起身,一副要拼命的架势:“领导,我去找孙建军两口子,他们敢骗我,我当场剁了他们!”

  “给老子回来!”

  村长怒吼一声,猴子立马止步。

  “你慌个锤子!给老子乖乖坐着!”

  村长微微眯起眼,慢条斯理说:“越是到这时候越要冷静,我说过了,只要你不松口,任何人都拿我们没办法。”

  “猴子,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要保持口供一致,无论是谁问,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

  他死死盯着猴子的眼睛:“我们要咬紧牙关不松口,明白吗?”

  “领导,我明白。”

  “我先回去了,你别慌,再仔仔细细把屋子搜查一遍。还有,这段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给我打电话。”

  交代完后,村长慌张的出了门。

  出了门,他没回家,而是一路小跑往张春花家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派出所在接到孙雪提供的证据后,派出多名民警直奔孙家湾村。

重奖

就在村长进了张春花家约莫半小时后,到达孙家湾村的民警兵分两路,一路去了猴子家,另一路直奔村长家。

  听到敲门声和狗叫声,猴子下意识身子一紧。

  他没想到民警来的这么快!

  “谁啊!”他强装淡定的大声问一句。

  “开门!派出所的!”

  猴子刚打开门,三名民警冲上去,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带走!”

  “你们干嘛呀......我没偷没抢的,你们干嘛抓我....”

  民警根本没给猴子解释的机会,直接将往警车上押。

  与此同时,另一路人马敲开了村长家的门。

  开门的是村长老婆,她看到站在门外的民警怯生生问一句:

  “你们要......找谁?”

  “你老公孙广财呢?”

  “他一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

  “去哪了?”

  “他出门时没说,我......不知道。”

  几名全副武装的民警冲进房间,十几分钟后又全都在院里集合,面面相觑。

  “没人!”

  “肯定是听到风声跑了!”

  “应该没跑远,分头去找!”

  村长老婆已吓得变了脸色,她眼巴巴瞅着神色凝重的民警,小声问:“我家老头子......他犯了什么事?”

  “涉嫌投毒杀人!”

  “啊!杀人?”

  村长老婆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响。

  队长语气严肃的对她讲:“对了,你老公要是回家了,马上通知我们,知情不报也是犯法,明白了吗?”

  “我明白。”

  看着民警的背影在院门口消失,村长老婆颤抖的双腿一软,噗通一下瘫软在院里,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杀人?这可是要蹲大牢的呀......”

  就在民警出发赶往孙家湾村的同时,孙雪也开车紧随其后往村里赶。

  猴子被抓捕押上警车时,她就站在围观的人群里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警车来村里抓人,打乱了这个小山村的平静。

  这个点刚好赶上村民们从地里劳作回来,听说村里出事了,这些扛着锄头的村民顾不上回家,都像潮水般涌向猴子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猴子家院外就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从村长家出来一无所获的民警也前来汇合,其中带头的民警向领导汇报:

  “队长,村长不在家,他应该是听到风声跑了!”

  “跑了?孙家湾村就这么屁大个地方,他还能躲到哪里去!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他看向围观的村民,语气严肃说:

  “乡亲们,你们的村长涉嫌了一起刑事案件,目前已畏罪潜逃。有谁看到他的人了?凡是提供线索抓到他本人的,都有奖励!”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阵躁动!

  有位头发胡子花白的大爷颤巍巍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裤脚高高挽起,肩上扛着的锄头看上去和他年龄一样老,一双布鞋沾满了泥巴,他走到说话的民警面前笑着问:

  “领导,你说话算数不?”

  “大爷,当然算数。”

  大爷将锄头将从肩上取下撑在地上说:“我上午上地时在半路和村长碰了个正着,他走的很急。我说村长你干嘛去,他说回家。我很纳闷,他走的方向不对啊!我就说村长你走错了,他没理我,低着头走了。”

  “你看到他向哪个方向走了?”

  “我带你们去!”

  两名民警跟着大爷走了。

  队长再次问:“还有没有人提供线索?”

  “有,早上九点不到,我看到村长向猴子家的方向走了。”

  “我也看到了。”

  “我昨天半夜出门撒尿时,看到村长慌慌张张往家走,走的很急.....”

  大伙一听举报有奖,纷纷提供线索,队长一一做了记录。

  那些没看到村长的村民,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那些提供线索的人。心里暗想,也不知最后能给提供线索的人奖励多少?五千?一万?还是更多?

  “村长肯定没走远,一定是藏在村里什么地方了?领导,要是我们有人把村长找到了,是不是有重奖啊?”

  人群中不知谁开玩笑问道。

  “当然了,要是你们当中有人能亲手抓到村长交给我们,我们派出所一定会重奖!”

  “领导,说话算数不?”

  队长语气认真说:“肯定算数!”

  接着补充一句:“人多力量大,大家仔细想想,村长会躲在什么地方?我在这里保证,只要能逮到村长交到我们手里,定会重奖!我绝不食言!”

  队长的这番话让那些想要发横财的村民蠢蠢欲动,围观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现场只留下妇女老人和一些孩子,大部分人都加入到了搜寻村长的队伍中。

  有聪明的村民已猜到了此次的抓捕行动,村长伙同猴子给工人下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孙家湾村。

  站在现场不动声色的孙雪听到了留在现场村民的议论。

  “原来给工人下毒的人是他们俩呀!这明显不是坑害人家孙雪吗!”女子说完,还同情的看一眼孙雪。

  “我就说,张桂芳那么心善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村长那人平时还不是仗着自己小舅子是.....”说话的女子看一眼队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继续说:

  “你说村长都一把年纪了还那么色,上次喝完酒半夜敲我家门,我老公又不在家吓得我死活没敢开门,他赖在门外好久才走,真不是个东西!”

  另一位妇女附和道:“没错,他就是个不知羞耻的人!你是不知道,我好几次看到他大晚上的进了寡妇张春花的家.....对了,还有和那个李月季,两人关系也不正常......村长老婆也是的,知道自己老公是那样的人也不管管,这人真是没法说.....”

  听到这些声音,孙雪淡淡一笑。

  村里这帮人全都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她想起村长没出事前,这帮女人见了村长笑的那叫一个娇媚,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过去.....

  不过,刚那个妇女的话倒是提醒了孙雪,她赶紧走到队长身旁,小声说:

  “队长,我们去一旁说话,我有事跟你讲。”

表现淡定的张春花

两人远离了这些说三道四的村民,孙雪这才开口说:“队长,有两户人家你一定要去找找。”

  “哪两户人家?”队长一愣。

  “张春花家和李月季家,张春花是寡妇,李月季老公在外地上班常年不回家,这两人长期和村长保持着不正当关系。我怀疑,村长有可能就藏在这两人其中一家......”

  对于孙雪提供的这个重要线索,队长高度重视,随即带着两名警员奔赴这两户人家。

  他们率先敲开了李月季家门。

  对于派出所人员的突然出现,李月季眼神中闪过一瞬即逝的慌张来。

  队长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李月季忙不迭解释道:“队长,我都好几天没看到村长了,我怎么可能把村长藏在我家呢?”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一排房子,毫不畏惧说:“就这几间屋子,你们尽管进去查,我要是敢骗你们,就让天打雷劈!”

  “进去搜!”

  队长一声令下,随即看向李月季:“有村民反映,你和村长关系不一般,是吧?”

  李月季一听立马原地跳脚,她声音很大,瞥一眼围在大门外窃窃私语的村民,唾液星子乱飞道:

  “队长,你听谁说我和队长关系不一般了?咱村的这些人都是吃饱撑的,没事就喜欢造谣帮弄是非!我最烦他们这些人了,我诅咒造谣的人生孩子没屁眼!”

  “知情不报,可是犯法的!”

  “队长,我肯定懂这个道理呀。”

  很快两位民警从屋子里出来,均摇摇头说:“队长,没找到人。”

  李月季将队长和几位民警送到门外时,她瞪一眼围观的村民,叉着腰骂道:

  “是哪个王八蛋说我和村长关系不正当了!你见到老娘和村长上床了吗?没证据就乱造谣,小心嘴巴上长疮流脓!”

  村民们知道李月季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

  人长有几分姿色,嗓门很大,骂起人来什么样的脏话都信手拈来。很多村民还私下听说,李月季之所以和村长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是因为她老公那方面早就不行了.....

  当队长带着民警赶到张春花家时,张春花正坐在院外的一棵大柳树下和村里几位小媳妇聊天。

  她坐在小马扎上,头发高高盘起,一根只有在城里女人头上才会出现的漂亮发簪穿过发髻。她上身穿齐腰短袖,下身是一条碎花裙子。

  她是孙家湾村最会打扮也是唯一化妆的女人,比起村里其他女人,她身上散发着天然的优越感。

  她很少下地干活,但庄稼长得并不比那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勤劳村民差,个中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和李月季性格截然不同。

  说话柔声细语,和左邻右舍关系处的融洽。大部分时间,她都以同样的姿势坐在门外大柳树下悠闲的嗑瓜子,村里很多男人忙完地里的活回家时,总喜欢绕道哪怕多走点路都要从她门前经过.....

  她捧着一把炒好的葵花籽很有节奏的磕着,裙下的双腿毫无顾忌的搭在一起高高翘起。

  当队长和几名警员走到她面前时,她脸上呈现出风轻云淡的表情,手指依旧动作轻柔的剥着瓜子。当她无意中发现围观的男人目不转睛贪婪盯着她高高撑起的裙摆时,她这才收回腿站起身。

  “你是张春花?”

  张春花停下手中的动作,冲队长含笑点点头。

  “今天村长找过你了?”

  “没有呀!村长怎么了?怎么村里人都在议论这事?”张春花表情惊讶。

  “他犯事了!畏罪潜逃!”

  张春花哦了一声,马上笑盈盈说:“天这么热的,你们进屋喝杯茶吧。”

  “茶就不喝了,我们要对你家例行检查。”

  张春花上前打开大门,热情洋溢说:“没关系的,你们检查你们的,我帮你们泡点茶。”

  民警仔仔细细检查着房间的各个角落,队长走进堂屋,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屋里收拾的干净整洁,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玻璃茶几擦的一尘不染,茶几上竟然还放着一套茶具。

  他也走访过很多农村家庭,但像这样独居的女人,家里有茶具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更让他惊讶的是,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个玻璃烟灰缸,里面零星躺着几个烟蒂。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中华烟的烟蒂。

  这让他顿时起了疑心,一个女人,家里怎么会有烟灰缸?

  张春花忙着泡好三杯菊花茶,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端到队长面前,语气温柔说:“喝杯茶,天热,菊花茶可以解暑。”

  队长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队长,你先喝茶,我去帮你拿点点心来。”

  队长微微一笑,“谢谢,还真是有点饿了。”

  看张春花出了屋,队长快速从茶几上的抽纸盒中抽出两张纸,小心翼翼将烟灰缸里的几个烟头捡起来放在纸上,包好后藏进口袋。

  几分钟后,张春花端着一盘点心进了屋。

  “队长,这里面有两种口味的,这边是五仁的,这边是枣泥的......”

  张春花很细心的将盘中的点心按口味分开摆放。

  队长拿一块慢慢咀嚼,问:“村长最近有没有来过你家?”

  张春花很自然的坐在队长身旁,将身子朝队长靠了靠,一股浓郁的化妆品味一下钻进队长鼻腔里,他下意识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张春花笑着摇摇头:“没有。”

  “你最后一次在村里见到村长是什么时候?”

  张春花眨眨眼,拖着下巴陷入沉思:“最后一次......我想想......”

  思索几秒后,她有点不确定说:“应该是一周前吧,我这段时间受了风寒,很少出门,基本就是在院子外的柳树下坐着呐凉......”

  “在什么地方见到的村长?”

  张春花回答的很干脆:“那天我一个人在屋外纳凉,看到村长从我家门前经过,他好像有什么急事,走的很快,我们简单打了声招呼。”

  很快,两名民警进屋汇报情况:“队长,没人。”

  队长起身说:“收队吧。”

  说着就往门外走,张春花热情挽留:“队长,喝完茶再走吧,你看,茶都泡好了。”

  队长谢绝了张春花的好意,他安排几名民警继续在村里搜寻村长下落,自己朝猴子家走去。

案件有了重大发现

羁押猴子的警车还在他家院子外停着,孙雪哪都没去,就远远的站在警车旁。

  她要亲眼见证村长被押上警车。

  当看到队长急匆匆向警车走来,她赶紧迎了上去。

  “队长,村长不在他们两家?”

  “不在。但我怀疑张春花撒了谎,我需要回所里做个检验,就知道她有没有撒谎。”

  孙雪不知道队长口中所谓的检验到底是什么,队长没说,她也不便多问。

  “村长会不会已从村里逃走了?”

  队长摇摇头,“我已问过很多村民,村长并未逃走,我怀疑他就藏在村里。”

  孙雪觉得队长的话很有道理,从村里到街上只有一条正规大路,这条大路两旁都是村民的地,那个时间点很多村民都在地里劳作,村长要从那条路上经过,村民不可能发现不了。

  她有点小小的失落,她以为村长一定藏在这两家的其中一家,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村长到底藏在哪里了?

  难不成他长了翅膀!

  “小孙,以你掌握到的情况,他还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

  孙雪漠然摇头,“队长,我已很多年不在村里生活了,村里的情况我一点都不了解。”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所里,马上对另一名犯罪嫌疑人提审,也许他能提供线索。”

  县人民医院。

  张卫国躺在病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现在虽不能动弹,但依然有警员二十四小时对他监视。

  他现在麻烦大了!

  纪委监委已对他的个人财产进行了调查,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

  张卫国不仅在省城拥有三套住房,个人银行账户上还躺着高达七位数的存款。

  一个乡派出所副所长,月薪不到上万元,居然开上百万的豪车,还有这么大一笔存款。

  事情败露后,张卫国如实向审讯人员交代了这些钱的来源。

  原来,在他任职的这些年,他滥用职权收受贿赂,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财富就这么一点点积累了起来。

  他的案件引起了不小轰动,已被移交检察院。

  而孙雪已委托律师对张卫国提起了诉讼,控告他和村长勾结,滥用职权,对张桂芳下毒案存在不作为行为。

  张卫国一口否认了他和村长勾结的事,还信誓旦旦表示,在张桂芳案件中他并未做任何干涉。

  他心存幻想,还不知道他姐夫已出事的事。他甚至还天真的认为,就凭这些年他给姐夫的那些好处,以及对方对他的言听计从,一定不会出卖他。

  于此同时,孙雪委托律师提出异议,申请对张桂芳的案件重新调查,申请已通过,县公安局对这起案件重新进行调查取证。

  乡派出所。

  在对孙猴子进行审讯的同时,队长对从张春花家带来的烟头第一时间进行了检验。

  很快有了重大发现。

  在烟头的过滤嘴上发现的指纹正是村长孙广财的。

  其中一个烟头上的指纹纹路清晰,汗孔可见,无明显老化。

  这说明,孙广财逃跑前去了张春花家,还在她家里抽了一支烟。

  张春花明显撒了谎。

  他立即给驻守在孙家湾的民警发号施令:“立刻控制张春花!”

  看来,这个外表柔弱的女人,实则谎话连篇!

  审讯室。

  对猴子的审讯进行的很不顺利,他一口咬定,自己根本不知晓下毒的事,就算是铁证摆在他面前,他依然一副刀枪不入的架势。

  审讯一时陷入僵局。

  队长走进审讯室时,猴子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当了解到审讯情况时,队长相当上火。

  他决定亲自审讯。

  他往猴子面前一坐,猴子立马就感受到一种强大气场的压迫感。

  队长长得人高马大,眼神如鹰,声音浑厚如钟:“都到这份上了,你还心存幻想?”

  猴子依然嘴硬:“我没做违法的事,我说了,那些都是别人陷害我的。”

  “谁陷害你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村长吧?”

  听到“村长”二字,猴子保持了缄默,他不敢直视队长的眼神,那眼神死死盯着他,让他莫名的心慌意乱。

  队长冷哼一声:“你不过是村长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你为他卖命,他给了你多少好处费?五万?还是十万?”

  猴子眨巴了下眼,心想:给五万还好了,就踏马给了他一万五,那一万差点还赖账。

  “你知道村长为这事从孙雪那里骗了多少钱吗?”

  猴子虽不说话,但队长已从他眼神中读到,他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我不知道他给了你多少,但他从孙雪那里骗来了一百万!”

  队长将“一百万”三个字有意拖的很长。

  猴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村长也太不是人了吧!自己为他卖命,给他的好处费连个零头都不到!

  队长从猴子眼神中早已觉察出了他内心的情绪波动,继续刺激他:“我想,他给你的钱肯定不会超过五十万吧?”

  “他从你家出来后就携款跑路了,我们已发了通缉令,布下了天网地罗,你觉得他能逃的了?”

  此刻,这位蹲过大牢的惯犯心理开始一点点瓦解......

  他有种被村长戏耍了的感觉。

  事发后村长亲口告诉他,他从孙雪那里只拿到了五万元,他还天真的相信了.....

  他冒着那么大风险为村长卖命,到头来却被村长哄的团团转。

  “机会给你了,如果你还要一意孤行,那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撂下一句话,队长起身往门口走......

  就在他将要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猴子的声音:“我交代.....”

  孙家湾村,正坐在院门外大柳树下嗑着瓜子和村里小媳妇聊天的张春花被带上警车时,她还一脸无辜说:

  “你们抓我干嘛?你们上午不是在我家里查过了吗?为啥不问青红皂白就乱抓人.....”

  张春花被警察突然带走,倒是把在场的几位小媳妇吓了一跳。

  他们都知道这个穿衣打扮跟城里人的寡妇和村长好了有些年头了,他们也知道村长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警察会突然将她带走。

  当然,他们更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性格温和,说话柔声细语,让村里很多男人都垂涎欲滴的女人,却是一位笑里藏刀,心如蛇蝎的女人。

她又撒谎了!

猴子很快招认了自己的罪行,讲述了自己作案的全过程。

  清明节那天,村长从孙雪家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群中将他拉到自己家,又是给他泡茶又是给他递好烟,还当着他的面将孙雪骂了个狗血喷头,说孙雪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颜面尽失,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村长很快就萌生了破坏现场的计划,并怂恿他去做这件事,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一条中华烟。

  于是几天后,他在凌晨悄悄潜入孙雪家,先是将墨水泼到粉刷好的墙壁上,又在白天刚浇灌好的水泥地面上扔上砖块,最后将砌好的墙用大锤砸倒。

  事后,村长也兑现了当初答应的条件,晚上来他家时,不仅给了他一条烟,还额外给他提来了一瓶酒和一只烧鸡。

  那晚他们吃肉喝酒,酒过三巡村长说了继续报复孙雪的计划,说这次事成之后,给他一万五千元。他一听要下毒坚决不同意,村长就哄骗他说让他不用怕,这事他小舅完全可以摆平。

  村长详细讲了接下来的计划,包括让他去张桂芳家果园偷农药,让他瞅准机会给菜里下毒,制造张桂芳作案的假象。

  不过那天上午他提着农药准备去孙雪家时,走到半路突然肚子疼的难受,于是他就去村长家,说自己去不了。村长骂了他一顿就提着农药去了孙雪家,然后就发生了工人中毒事件.....

  “队长,我承认孙雪家盖房子现场是我破坏的。但下毒这事可不是我做的,我承认当时我鬼迷心窍听信了村长的话准备去下毒,但中途出现意外最后是村长下的毒。我要是骗你,出门就让车撞死!”

  队长冷笑:“你现在还有机会出门?”

  队长暂时还断定不了猴子有没有撒谎,仅从他的供述和那份录音资料中还难以确定。

  “孙广财从你家离开后,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猴子没有丝毫犹豫回答:“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他要去哪里,他只是让我别给他打电话,还说要是警察问起来,让我什么都别说。对了,他确实给了我一万五千元。”

  队长质问道:“你不是说事成之后才给你钱的吗?下毒的事是他做的,他完全有理由不给你那笔钱。”

  “队长,你不是说他从孙雪那里骗了一百万吗?一万五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我自己也没想到他会给我那笔钱,也许......他是怕我把他做的事讲出去,算是给我的封口费吧.....”

  队长语气严肃的再次警告:“给你机会主动交代,是给你宽大处理,别自己把路堵死!”

  猴子信誓旦旦表态:“队长,我说的全都是实话,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孙广财。”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核实,撒谎只会加重你的罪行,你自己最好想清楚!”

  就在队长审讯猴子时,张春花也在另一间审讯室接受盘问。

  张春花到派出所后就一直在抹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面对民警的审讯,她眼泪簌簌往下滚落。

  “好了,别哭了,哭什么哭,好好交代问题!”民警语气严厉的瞪一眼。

  张春花这才止住了哭,她语气柔弱的开口说:

  “上午十点左右村长确实来过我家,他样子很慌张,我看他脸色很难看,就问他怎么了。他没说,只说自己有点急事要去趟城里,要向她借五百元。”

  “刚好当时我身上有现金就给了他,然后他抽了一支烟就走了,临走前他叮嘱我说,不能向任何人说他来过我家,所以......我就向你们撒了谎。”

  “去城里?他是这样对你说的?”

  张春花抹了把眼泪,点点头,“是的。”

  “他没说去城里干什么?”

  张春花茫然摇头:“没有,从进门到离开,他就没说几句话,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一个劲的闷头抽烟,我也没多问。”

  “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张春花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没什么关系。”

  她叹口气继续说:“这些年我身体一直不太好,自从我老公出事后,我就去找他,我说我孩子在外上学,我一个人在家种不了那么多地。我想让他帮忙把家里的一部分地包给村里其他人去种,多少给点钱就行。他帮着问了但没人种,后来他说,地先让我种着,忙不过来他会安排村里人来帮我。”

  讲起这些事,张春花忍不住眼眶泛红。

  “村长那人很不错,这几年他给我家帮了不少忙,我知道......村里人就这事又是说风凉话又是造谣,说我们关系不正常,我都一笑而过。”

  张春花眼泪又下来了,“你也知道,在农村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我男人出了事,所有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很多重体力活我根本就没法干,幸亏有村长帮我......今天很多村民都说是村长下的毒,说实话我还真不敢相信,我对他的为人还是了解的,他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几个小时的审讯下来,并未从她身上获得有关孙广财的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反倒是她口中的村长是位乐善好施,相当有责任有担当的好干部形象。

  审讯人员找到队长汇报了审讯的情况,讲了自己的想法:

  “队长,从她的供述中,我感觉她并不像在撒谎。也许真像她说的,村长从她那里借了五百元,已经从村里逃走到了城里。”

  队长皱了皱眉,亲自去见了张春花,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就结束了谈话。

  他走出审讯室对审讯人员说:“先让她回家吧。”

  看着张春花的背影在派出所大门消失,审讯员一脸疑惑:“队长,你就这样让她走了?”

  队长笑笑:“她又撒谎了!”

  审讯员很惊讶,“队长,你才跟她聊了几分钟,怎么知道她撒了谎?”

  “她的眼睛告诉我的。”

  看着表情复杂的审讯员,队长语气果断说:“把她盯紧了,这个女人一点不简单!”

我就不信了,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两天时间过去了,孙广财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县派出所也参与了这起案件,他们派警力去汽车站,火车站,县城招待所等孙广财有可能藏身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检查。

  却一无所获。

  在这两天时间里,乡派出所派多名民警几乎将孙家湾村搜了个底朝天,还走访搜查了方圆几公里外的村庄。

  队长专门派两名民警监视张春花的行动。

  张春花从派出所回来后,每天的生活相当有规律。

  几乎不下地干活,上午十点左右,她会准时拿个小板凳出门,坐在在院外大柳树下嗑着瓜子和村里的小媳妇们聊天;下午三点左右又会准时出现在老地方,继续聊天嗑瓜子;晚上十二点左右屋里的灯才会熄灭......

  民警发现,在这期间她从未踏出过村子,更没发现有任何可疑行为。

  民警将情况反馈给队长,队长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队长,会不会孙广财真的已经逃出了孙家湾村?”

  队长微微摇头:“应该不会,他肯定没离开孙家湾村,而且我有种预感.....他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藏着呢.....”

  队长的判断不是没有依据。

  村里到街上开车差不多要半小时,走路至少三小时,即使村长要坐车,也要从村里顺着大路走至少半小时才能到达坐车的地方。

  他已调查过了,村里有车的只有三户人家,而且这三户人家那天都没出车,村长要是去坐车势必要走大路,大路两边有很多干活的村民,他势必会暴露身份。

  “可是.....队长,孙家湾村就这么大,所有人家都搜查了一遍,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一个大活人又不是一件小物品,他能藏到哪里呢?况且,你自从发动村民们找村长后,村里人一听可以拿奖赏,一个比一个积极,村长指定不在村里。”

  队长却不这样认为:“给我继续盯着张春花。”

  眼看一周时间过去了,案件却丝毫没有进展。

  有关村长逃亡的消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就连队长都纳闷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村长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丁点线索都没有。

  他叫来监视张春花的民警,询问相关情况。

  民警显得很无奈:“队长,我们几乎白天黑夜监视她,这一周来,她除了上了两次地去干活,去街上买了一次菜,再没去过任何地方。”

  队长眉头紧锁,“她家里搜查过了吗?”

  “搜查过了,那天她上地里干活,我们翻墙进入她家中,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跟之前一样,没发现任何异常。”

  队长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这个孙广财.....到底藏在了哪里!”

  “队长,还需要继续对张春花进行监视吗?”

  “当然要!我就不信了,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他强烈耳朵直觉告诉他,孙广财一定还在孙家湾村。

  孙雪专程去了派出所找队长了解案件进展情况,听完队长的陈述,她也很纳闷。

  如果按队长的分析,按理说,相比于城市,像这样的偏僻山村应该能更容易找到才对,为什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

  也就在这时,她接到了张奶奶儿子打来的电话,说被关押在看守所的母亲突发心脏病在医院抢救。

  接到电话后她立马赶往医院,见到了张奶奶的儿子。

  张桂芳的儿子常年在城里打工,自从母亲出事后就火速赶了回来。

  “怎么会突发了心脏病?”

  张桂芳儿子脸色憔悴,弱弱的回答:“我也是一小时前接到了看守所打来的电话,说我母亲在吃晚饭时突然从椅子上摔下来,然后就昏迷了。”

  旁边一位看守所的工作人员解释说:“老人最近情绪一直不稳定,郁郁寡欢,我前几天还给她做过思想工作,谁知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张桂芳的儿子补充道:“我母亲心脏一直就不太好,前几年医生还建议做手术,但......家里条件不好就一直吃药维持着......”

  工作人员埋怨道:“心脏不好,你们家属应该提前向我们讲清楚,你母亲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也从未提起过这事。”

  张桂芳儿子气的咬牙切齿骂道:“孙总,我母亲肯定是受到了惊吓,精神紧张才犯病的。真正下毒,对我母亲栽赃陷害的人,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孙雪心情也很难受,没想到就是这样一起案件,连累了不少人。

  李老板至今仍躺在重症监护室没醒来,几天前李老板的老父亲给她打电话说起这事时,在电话里声音绝望的哭的伤心欲绝。

  现在,又一位受害人因精神压力巨大昏迷抢救。

  导致这些悲剧发生的主谋孙广财,却至今仍逍遥法外。

  她安慰了几句张桂芳儿子,这位四十多岁,从小右腿有点残疾的男人至今还是光棍一条,靠常年在外打工挣钱来贴补家用。

  “你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既然医生说要做手术,那就赶紧将手术做了,手术费和后期治疗费用你别担心,我联系市里好点的医院给你母亲做手术。”

  “谢谢孙总,手术费我一下拿不出那么多,我会慢慢挣钱给你还......”

  看着面前这位身材干枯一脸憨厚的男人,孙雪笑笑:“没事,我了解你家里的情况,先赶紧让把手术做了,钱的事以后慢慢再说。”

  半小时后,张桂芳被推出抢救室,很幸运,人抢救了过来。

  孙雪马上跑了过去,见到孙雪,脸色苍白的张桂芳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孙雪心里酸酸的,出事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张桂芳,张桂芳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一大半。

  她紧紧握着张桂芳的手,红着眼眶说:“张奶奶,您别担心,您是被冤枉的,陷害您的人马上就要抓捕归案。我马上安排医院给您做手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书瑶

听到这话,张桂芳泪水涟涟,她不知该说什么话来感谢孙雪。

  晕倒的一瞬间,她只觉心一阵绞痛,感觉自己这次可能挺不过去了,眼前一黑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知道了......

  没想到她还能被抢救过来。

  一旁的主治医生听到孙雪的话连连点头道:

  “她的病拖的太久了,是要及时手术,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你说的没错,我们医院目前医疗条件还不具备手术能力,建议尽快送去市里大医院进行手术治疗。”

  虽然孙雪答应帮她支付手术费用,但她仍然犹豫道:“小雪,做手术要费很多钱......要不......就先不做了吧.....”

  “张奶奶,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手术咱们必须要做。”

  随后,她联系了市里的医院,给张桂芳儿子转了几万元,让他陪母亲尽快手术。

  泉城市。

  一年一度的高考正在火热进行中,考点外,王科夫妇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和王浩挥手告别:“王浩,加油!好好考!”

  王浩转身笑着挥手:“知道了。”

  说完,他自信满满的走进考场。

  看到儿子轻松的表情,王科欣慰的同时也偷偷为儿子捏了把汗。

  他现在对儿子的期望值越来越高了。

  两年前,他最大的梦想是儿子能考上大学。

  随着时间段推移,儿子身上的改变让他越来越有信心。

  成绩从一开始的年级倒数,到今天稳定在年级前三十,这巨大转变让他都惊讶。

  他的期望值也悄然发生着变化,他现在非常希望儿子能在考试中出色发挥,实现他当初许下的豪言壮语,考进理想大学。

  两年来,他和儿子感情越来越好。儿子也一直将那句“努力到让自己感动,世界将会为你敞开大门”作为自己的座右铭,用行动践行着这句话,迈过了学习上一个又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山,成功跻身年级前三十名。

  王科咨询过王浩班主任,班主任告诉他,按王浩目前的成绩,只要在高考中能稳定发挥,考上他心目中的大学有很大的把握。

  第一门是语文,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王科眼神焦急的在走出考场的少男少女们中间搜寻王浩的身影,但却迟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着聚集在学校门口的家长开开心心的悉数离场,王科心里悬着的那根弦愈发绷的紧了。

  “儿子这么久了还不出来......不会是考糊了吧?”王科忧心忡忡的问身旁的妻子。

  他妻子倒是看上去异常平静:“应该不会,语文是他的强项,你没看到他进考场时自信满满,昂首挺胸的。”

  接着补充道:“对了,就算他考的不好,待会见到他我俩一定要面带笑容鼓励他。这两年来,他已经够优秀了,能不能考上他理想的大学已经不重要了......”

  “我明白,我就怕儿子会失望,毕竟这两年多来他吃了太多的苦......”

  妻子笑笑说:“我看不仅是儿子失望,你也会失望吧?”

  妻子的话说到了王科的心坎上,他嘿嘿一笑:“当然了,我也希望儿子能考上他心目中的理想大学。”

  “我就知道你的心思。”

  正说着话,就见王浩和一位女同学说说笑笑向校门口走来。

  看到儿子的表情,王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看儿子那轻松的表情,考的应该不错。

  “浩浩,这边。”

  王科笑着招招手。

  王科认识这位女同学,是王浩的同班同学,来自农村,母亲在她很小时就过世了,父亲右腿残疾,一直靠在工地打零工,捡废品供女儿读书。

  也姓王,还有个好听的名字:王书瑶。

  女孩不仅颜值高,还是妥妥的学霸。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五,王浩经常在他们面前提起这个女孩,说她的成绩绝对能上清北。

  “叔叔好,阿姨好!”王书瑶落落大方的向二人打招呼。

  “书瑶好。考的不错吧?”王科热情招呼道。

  “还行吧,试题不算太难。”

  “浩浩,你呢?发挥的如何?”王科语气轻松,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紧张......

  “还好,我刚和书瑶对了一下答案,除了作文,其它试题答案基本差不多。”

  他看向站在身旁的同学,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书瑶比我出来的早,她一直在考场外等我......”

  王科悬着的心总算是平稳落地。

  刚刚儿子笑着对同学说的那句话,让他从儿子眼神中捕抓到了一丝青春期的懵懂爱情......

  这还是让他有点小小的惊讶。

  他知道儿子和这位班上的学霸同学关系一直处的很好,王浩邀请过女孩来家里一起学习过几次。

  这臭小子不会是......

  “王书瑶,你爸妈没来陪你吗?”王科妻子好奇的问一句。

  女孩大大方方回答:“阿姨,我爸在工地上班,他要来我没让他来,我一个人可以的。”

  “叔叔,阿姨,王浩,下午见。”女孩微笑着挥挥手就要离开。

  “书瑶,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王科向这位优秀的女孩发出邀请。

  “不了,谢谢叔叔。”

  王浩赶紧附和道:“书瑶,一起去吧。吃完饭我们一起复习一下下午的课程,我还有好几个问题要向你请教呢。”

  “走吧,书瑶。”王科妻子走过去,将手搭在女孩肩膀上柔声说。

  “那......行吧。”

  王科开车,带着几人到了酒店,刚进酒店大厅,就接到孙雪的电话。

  “王总,浩浩考的咋样?”

  “还不错。对了,过来一起吃饭吧。”

  孙雪一听考的不错很是开心,本来她就准备来找他们的,王浩参加高考的第一天,她一定要过来给他加油打气。

  “行,我正在路上,半小时就到。”

  半小时后,孙雪抵达酒店。

  聊天过程中,这位大方又自信的优秀女孩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得知女孩家境贫寒,家里一年的收入还不到三千元时,她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书瑶,好好考,争取考上你理想的大学,以后你上大学的所有费用都由姐姐来资助你!”

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

一番话,惊的王书瑶张大了嘴巴。

  不过,她随即客气道:“谢谢姐姐,不用你资助。”

  “书瑶,以你的成绩,考上清北的可能性很大。这样,你要上大学前,叔叔给你赞助一万元。”

  见孙雪要资助王书瑶上大学,王科也表示了自己的一点心意。说实话,他从心底很欣赏这个优秀女孩。

  “叔叔,真的不用,谢谢您。”

  “书瑶,你不用太客气。我们都了解你家里的情况,我们都想你能没任何压力的完成大学学业。”王科妻子满眼疼爱的看向这个女孩。

  女孩接下来的话让在场的三位大人很是惊讶。

  “姐,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我已决定报考国防科技大学,这样就能解决学费和生活费的问题。”

  王科妻子劝道:“书瑶,我听王浩说,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考上清北的......你不用委屈自己,按自己的意愿报考你心仪的大学,学费不用担心。”

  孙雪也鼓励她:“书瑶,你不用担心学费的事,这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一次选择,你只管听从你内心的声音。”

  女孩认真的点点头:“我已经决定了,就报考国防科技大学。在我看来,无论是清北还是国防科大,都能实现我学以报国的愿望,这没什么区别。”

  王书瑶的话让在场所有人肃然起敬,这是一位三观很正的女孩。

  孙雪欣慰的点点头,“书瑶,姐姐尊重的选择,接下来好好考!”

  她看向王浩,“浩浩,你有没有信心继续和书瑶做大学同学?”

  “姐,有信心。”

  当王科听到王书瑶要报考国防科技大学时,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暗自窃喜。

  他有种预感,儿子和这位女同学也许已产生了懵懂爱情,两人报考同一所大学,王书瑶除了考虑费用的问题,也许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甚至憧憬,要是王浩未来能娶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孩,那就是他们王家的福分。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王科总是能看到儿子和王书瑶一起走出考场,王浩比王书瑶高出一个头,两人说说笑笑往校门外走时,他会忍不住会心的笑。

  那天从酒店出来,王科就开玩笑说:“咱们儿子情窦初开了。”

  妻子反应过来,“你是说和王书瑶?”

  “没错,虽然是我的预感,但八九不离十。”

  “你怎么知道的?”

  “儿子眼神告诉我的。”他笑笑说:“儿子看王书瑶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在上大学时我第一次见你时看你的眼神,深情脉脉.....”

  王科妻子噗嗤笑了,“油嘴滑舌。”

  王科嘿嘿一笑,一脸神秘说:“我可不是在开玩笑,不信考完试了我们求证一下。”

  妻子倒是认真起来:“书瑶那孩子还真是招人喜欢,小女孩长得漂亮有才气,说话做事大方,一点不比大城市那些优秀女孩差。”

  王科打趣道:“你是想让她当你未来的儿媳妇吧?”

  妻子笑的一脸满足:“我想没用,还要他们两人能谈的来才行。”

  “相信你儿子,那么帅气还那么优秀,我看他俩就很般配。”

  王科说完这句话,心头涌上一份由衷的自豪来。

  放在三年前,他绝对说不出这样有底气的话。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王科接上二人后,率先问王书瑶:“书瑶,考的怎么样?”

  女孩语气轻松道:“叔,还好吧,没有超常发挥,基本发挥了自己的正常水平。”

  王科点点头,“那就稳了。”

  他看向王浩:“浩浩,你呢?”

  王浩没了之前的那份自信:“其它课程还算考的不错,数学有点拉胯......”

  王科鼓励道:“浩浩,别太担心,无论考的如何,爸都为你感到骄傲,这两年多来你的表现非常棒!”

  “对了,书瑶,要不我给你们报个旅游团,让阿姨陪你们一起去南方旅游旅游,彻底放松一下,费用不用担心,就算是叔叔请你了。”

  王书瑶婉言谢绝道:“叔,谢谢你,这个暑假我要回老家帮着家里收麦子,这样父亲的负担就会小一点。”

  “爸,我也不去旅游,我和书瑶说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回她老家,帮着她家收麦子。”

  听到二人的话,王科夫妇同时一愣.....

  “书瑶,叔尊重你们的选择,你们俩很懂事,外出旅游还有机会,要不就这个寒假吧。等你们大学放假了也可以去旅游,费用由叔赞助你们。”

  王浩接过话题:“好的爸,那就等这个寒假吧。”

  王书瑶回学校宿舍去收拾东西,王科开车带着妻儿回家。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妻子半开玩笑半认真问身旁的儿子:“浩浩,你实话跟妈说,你是不是喜欢你这个女同学?”

  王浩突然红了脸,努力辩解:“妈,你尽胡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浩浩,你和王书瑶是不是商议好一起报考国防科大的?”

  王浩笑而不语。

  王科知道,王浩没回答就算是默认了。

  “浩浩,你同学书瑶可是非常优秀的女孩,上大学你们也算是成人了,可以在完成学业的同时开始你们的恋爱了。这样优秀一位女孩,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你是男生,要主动一点。”

  妻子接过话题开玩笑:“我看浩浩就挺主动的,都去女生家里帮忙收麦子了,这还不动吗?”

  浩浩却担忧了起来:“爸,这次数学考的不太好,也不知道到时候我俩能不能考到同一所大学。书瑶肯定没问题,我就怕自己考不上......如果成绩出来不理想,我就决定复读一年。”

  王科其实对王浩的表现已经相当满意了,他不想打击儿子的积极性,安慰道:“浩浩,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俩一定能考进同一所大学的。”

  王浩却显得信心不足,闭上眼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老天保佑我吧,保佑我有惊无险考进国防科大......”

打探消息

孙家湾村。

  在经过了一番疯狂的搜寻后,一无所获的村民们逐渐从当初的狂热变得偃旗息鼓。

  那些准备要通过找到村长领赏金的村民们,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望一点点破灭。

  村长的突然消失也成了一个谜,毕竟已过去了近十天时间。

  当然,人们对这件事的关注度依然没减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的话题。

  这天上午,张春花走出自家院门,她没像往常一样坐在那棵大柳树下,而是径直向村里的磨坊走去......

  磨坊的位置位于村委会旁边,这个地方很特殊,平时除了磨面,还是村里的“新闻中心”。

  农闲之余,人们都会不约而同聚集在磨坊的院子里,老人打牌下棋,妇女们纳鞋绣十字绣,孩童嬉戏玩耍。

  在这里,大家言论自由,方圆几公里发生的事都会第一时间汇集在这里。再经过汇总,议论,发酵,然后快速传播。

  张春花走进磨坊院子时,大家正在热议村长的事。

  她的到来显得悄无声息,并未引起在场人的注意。

  她扫一眼洒满阳光的院子,很自然的往几个小媳妇身旁一凑,把手中提着的小马扎往地上一放,又从随手提着的袋子里掏出一双鞋垫开始绣了起来。

  她并未参加话题讨论,脸上挂着淡淡微笑,只是竖起耳朵静静聆听。

  她是来打探消息的……

  “你们知道吗?听说村长小舅子这下倒大霉了,就因为喝完酒开车出了车祸,不但工作保不住,可能还要吃官司。听说他这些年贪污受贿了不少钱,被查出来名下有好几套房,还有上百万的存款,估计要蹲至少十几年的牢......”

  “我怀疑给工人下毒这事,也是村长和他小舅在联合一起骗孙雪的钱,听说骗了两百万.....”

  有人马上惊呼道:“两百万呀!我滴个娘来,两百万都能在咱村里盖十几套二层小洋楼了!这村长他娘的心也太贪了吧!”

  “听说孙猴子全都招供了,孙雪家的房子是村长叫他去破坏的,给工人饭菜里下毒是村长干的,最后村长给了他一万五,猴子也是个大傻比,这点钱就让村长打发了。”

  听到“两百万”这个字眼,张春花手一抖,绣花针一下扎到握着鞋垫的手上。

  “哎吆吆!”

  针扎的有点深,血顺着针眼一下冒了出来,张春花本来就晕血,下意识叫出声来。

  一旁的一个小媳妇笑着调侃一句:“春花姐,你咋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没什么,手一滑就扎到了......”

  她神色慌张,赶紧从袋子里掏出纸巾按在冒血的针眼上。

  “村长的婆娘上个礼拜在家里晕倒还在医院躺着呢,有人说她并不知道村长有两百万的事,她只知道村长在衣柜里藏了五万元,这钱她弟弟出车祸那天村长就让她送到医院了。”

  “村长肯定把其余的钱藏起来了,听说村长在城里养了个小老婆,私生子都上初中了,这钱估计都给他小老婆留着呢......”

  有人马上用羡慕的语气说:“要我说,就算村长到时候被抓了去蹲监狱,人家也没白活。家里有大老婆,城里有小老婆,在咱村里还有几个相好的,处处留香,男人活到这份上还有啥遗憾的!”

  有小媳妇马上对说话的男子说:“有本事你也找几个小老婆呀!我看你们这些男人呀!一旦手里有点钱,没一个好东西,思想下流的很!”

  男子嬉笑道:“我要有两百万,我才不像村长那样,我会雨露均沾的。”

  “啥叫雨露均沾?”小媳妇用牙咬断正在绣花的线头,抬头问。

  男子沾沾自喜道:“听不懂了吧!这么跟你打个比方吧,假如你们五个是我小老婆,或者是相好的,我每人给你们分三十万,这就叫雨露均沾。”

  有男子调侃道:“不是两百万吗?那剩下的五十万呢?”

  男子挠挠头想了想说:“剩下的五十万,我去城里找个穿裙子身上有香味的女人,给她花!”

  男子的话马上引来几位小媳妇的攻击。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啊!”

  “就你那小身板,你家那个你都喂不饱,还想找几个老婆,你有本事找,有本事伺候吗?”

  “对啊,我听说你那玩意就一丢丢,还没火柴棍长,还有脸找几个老婆,我一脚就把你从炕上踹飞!”

  院子里一阵哄笑。

  男子被几个小媳妇调侃的满脸通红,乖乖闭上了嘴巴。

  张春花身旁的四个小媳妇对男子轮番轰炸时,张春花始终一言不发低头绣鞋垫,她直觉脸上火辣辣的......

  她感觉大家的目光都在看她。

  村长的风流史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在村长没出事前,大家只是不敢这么直白的说而已。

  现在不同了,说起这事毫无顾忌,很多人还认为这是村长的本事,语气里带着嫉妒和羡慕。

  “我昨天去我老婆家,她大叔是个阴阳先生,我说了村长的事,让他掐指算算村长到底躲在了哪里,他掐指一算说村长就藏在我们村,西北方向......”

  “真的假的?那你赶紧在咱们村西北方向找找,看村长藏在谁家了?要是找到送到公安局,可是有五万元的悬赏金。五万元啊,你打工一年也不一定能攒到五万元。”

  “你们说,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派出所,到时候抓到村长会不会也给我奖赏?”

  马上有人鼓动道:“那你赶紧去派出所试试呀!”

  “对了,藏村长的那个人胆子也是够大,要是最后村长被抓到了,那人估计也要跟着进局子。这叫啥罪来着……想起来了,叫包庇罪。村长要是判二十年,那人至少要判个十年......”

  张春花突然手一抖,握着的针差点就从手中掉落......

  她再也坐不住了,收拾好东西赶紧往家里走。

天突然就变了?

张春花此次去磨坊打探消息,了解了案情的同时又听到了让她咋舌的事。

  她没想到,村长会从孙雪那里骗来那么多钱,这让她兴奋的同时不免对村长多了几份怨恨。

  她知道村长有不止她一个女人,如果真像村民们说的,村长还有一个小老婆在城里,他会不会真把手里的钱给了那个小老婆?

  心中的妒意和愤慨一下被激起。

  凭啥呀!这也太伤人自尊了!

  过往的这几年她敞开怀抱把村长伺候的舒舒服服,又在他大难临头之际冒这么大风险去保护他。到头来,她竟然都不知道村长手里握着那么多钱,混的还不如人家城里一个小老婆。

  这口气!她哪能咽得下去!

  她眉头紧锁,紧咬嘴唇,铁青着脸加快脚下的步伐往家赶。

  七月的天已热辣滚烫,晒的她脊背发热,但她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她在心里已将孙广财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

  她越想越窝火!

  好啊孙广财!老娘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你呢!在城里养小老婆也就罢了,但做事也太过分了。

  是不是孙广财那龟孙子觉得老娘好骗好欺负?既然你辜负了老娘的一番苦心,老娘也让你吃点苦头!

  张春花是带着浓浓的怨气进的院门,重重的摔门声就是她表达不满的第一步。

  很显然,躲在阴暗处的孙广财显然是感受到了这一点。

  在平时,张春花进院门都是轻手轻脚,从来没整出过这么大动静来。

  反常的动静声,让孙广财的心揪了起来。

  一向温柔娇媚的张春花,今天是怎么了?吃炸药了?

  难道是打探到了关于自己不好的消息,还是公安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多日来的逃亡生活,巨大的心理压力,加上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生存环境,已让他的内心游走在崩溃边缘。

  他脑中的那根弦绷到了极限,感觉只要再稍微拉一下,就会“嘣”的一声断成两截。

  张春花一进院子,便一眼瞥见鸡圈里的那只大花公鸡不知什么时候逃了出来。

  此刻,正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向她逼近,一副要扑到她身上架势......

  她平时很怕这只大公鸡,它是鸡群里的领袖,妻妾成群。平日鸡圈里的那些母鸡见了它都是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

  关键是这只大公鸡以前还啄过她。

  那次她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迎面就碰上了这只大公鸡,当时大公鸡张牙舞爪的高高跳起,扑向她那张涂了二两粉脂的脸。

  当时她惊慌失措的丢了饭碗落荒而逃,跑的过程中手忙脚乱不碰倒了鸡食桶,差点一头栽进里面,看到她和鸡食桶一起倒在地上,大公鸡幸灾乐祸的咯咯咯叫了几声跑了.....

  那次的经历让她对这只大公鸡有了心理阴影。

  不过这一次,她看到这只傲娇的大公鸡,突然就燃起了满腔的怒火。

  她抬起右脚狠狠踢向对方,一向威武霸气的大公鸡自然没想到自己的主人会反击,它还来不及细想,主人手里又多了一根棍子,大力的抡了下来。

  大公鸡吓得扭头逃跑,身后的张春花穷追不舍,边追边骂,一改往日的温柔,怒目圆睁,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个畜生!老娘给你吃给你喝!你不给老娘下蛋也就罢了,你还要反过来啄老娘?老娘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今天老娘就把你宰了炖锅里吃!”

  大花公鸡惊慌的在院落里上蹿下跳,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弄的院内尘土飞扬,鸡圈里的其它鸡不知是在看热闹还是也被主人的彪悍给吓到了,集体发出咯咯咯的叫声。

  张春花涨红了脸,脸上的表情在一点点扭曲变形。

  大公鸡奋力的逃,张春花高举棍子奋力的追,场面激烈又混乱。

  院里表现勇猛无比的张春花和混乱不堪的场面,以及张春花咬牙切齿骂的那些话,已让蜷缩着身子的孙广财瑟瑟发抖。

  张春花的反常举动以及那些难听的话,让他如坐针毡......

  就在大公鸡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后,便一头栽倒在院子里。

  它头上挨了一记闷棍,直觉天昏地暗。它仰面倒地,刺目的阳光变得灰暗,它无力的挥了挥几下爪子,便再也没了动静。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但张春花的怒火还未完全发泄出来,她瞪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公鸡,手中棍子像雨点一样落在它身上,边打边骂:

  “跑呀!你怎么不跑了?你不是能的很吗?你不是想欺负哪只母鸡就欺负哪只母鸡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敲碎你的脑袋!”

  直到胳膊酸了,张春花才停了手。

  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她面前,那只大公鸡已彻底死翘翘。脑袋已被木棍敲的稀碎,那只高傲的红鸡冠已不知去向,地面上是一滩暗红的血迹,甚是扎眼。

  张春花扔掉棍子,进厨房点火烧水。

  水汽弥漫在厨房,张春花提溜着大公鸡扔进锅里,拔毛,清洗,掏内脏,剁成块,大火翻炒,小火慢炖,一气呵成!

  鸡肉的浓香味很快飘进孙广财的鼻孔里,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此刻开始咕噜咕噜狂叫起来,他使劲吞咽口水......

  不过,他很快就绝望了,时间过了很久,外面却没一点动静。

  按理说,这个点张春花早已将饭菜用篮子给他送了下来,但,今天似乎情况有所变化......

  他饥饿难忍,无助的眼神再次看向头顶那个黑洞洞的地方,脑补着张春花肯吃鸡肉满嘴流油的画面.....

  他想叫张春花,告诉她自己很饿,但喉结滚动了几下还是忍着没敢发出声。

  他知道,白天很危险,自己任何的一丝动静都有可能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招来杀身之祸。

  这个风险太大了!

  在饥饿和胡思乱想中等了不知几个小时,外面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他心中的幻想开始一点点破灭。

  他还记起昨晚的画面,张春花面带淡淡微笑告诉他,今天她去打探一下消息,如果时机成熟,就启动下一步计划......

  他心乱如麻,为何张春花打探完消息回来,天突然就变了?她到底听到了什么?

  难道是要将他饿死在地窖里吗?

贪婪

直到孙广财饿的眼冒金星,才彻底意识到张春花并不是忘记给他送饭,是打算要将他活活饿死。

  裹在被子里的他躺在冰冷的地窖里,这是存放土豆的地窖,阴冷潮湿,空气稀薄。吃喝拉撒都在里面,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见不到阳光,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无形的恐惧和紧张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吞噬着他随时要崩溃的内心。

  那天他从猴子家出来,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藏在张春花家的地窖里。他想过要从孙家湾逃出去,权衡之后,还是觉得藏在这里最安全,要是往村外逃,他大概率会被活捉。

  在他看来,张春花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人。

  这些年来,他在其身上花了不少钱,给她家里添置柴米油盐,给她买化妆品买衣服,虽然这些钱都是不义之财,但却让张春花过上了村里女人都羡慕的生活。

  基于这一点,他甚至觉得张春花比他那个黄脸婆还值得他信任和靠谱。

  殊不知,贪婪欲望永远不会填满,张春花就是一位非常贪婪的女人。

  她的贪婪不仅仅体现在床上,更体现在对于物质的追求上。

  她早已不满足于孙广财的小恩小惠,她有更大野心。

  她知道孙广财不仅是手握权力的村长,更是有靠山的村长,他能搞来钱。所以她并不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她想进县城生活,想住进楼房。

  这也是她在孙广财面前极力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极力扮演温柔娇柔形象的原因。

  她深知,孙广财之所以愿意给她花钱,是因她年轻尚且有几分姿色,能讨得孙广财的欢心。

  况且,孙广财也不会有任何顾虑和她保持”地下恋情”。

  但,这一次孙广财的表现却寒了她的心。

  那可是两百万,孙广财不应该对她隐瞒,而是大方的甩给她五十万。她也不贪心,五十万就能实现她进城生活的愿望。

  再说了,她这些年的“无私付出”难道还不值县城一套房吗?

  中午的一大锅鸡肉还未吃完,晚上她继续准备鸡头白脸的吃了一顿。

  吃饭时,她故意端着饭碗走进厨房,就在厨房隔间里有一个地窖。这是她老公花费一周时间打造的,地窖空间很大,用于冬天储存土豆白菜。

  而此刻,里面藏着一位通缉犯,还是一位大金主。

  听到动静的孙广财仿佛是黑暗中抓到了一束曙光,他一骨碌从被子里爬起来,混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弱弱的叫一声:

  “春花,是你吗?”

  张春花听到了地窖里传来孙广财虚弱的问话声,她扯了扯嘴角,继续大口啃着鸡肉块,还发出夸张的“吧唧”声。

  她知道,一天没吃饭的孙广财此刻已饥肠辘辘。

  “春花,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怎么不说话?我饿......我一天都没吃饭了.......身上没一点力气.......”

  张春花依然不答应,嘴巴发出的“吧唧”声更大,更加有节奏。

  她撇了撇嘴角,一脸的不屑。

  心里却骂道:现在知道饿了?知道我的重要了?早干嘛去了?你不是要把钱给你城里的小老婆留着吗?那就让你小老婆来给你送吃的呀!

  见上面没有回应,孙广财以为张春花没有听到,他特意提高了音调。

  “春花,你怎么了?听到了你就回答我一声,我真的好饿,头晕眼花,再不吃饭我就要饿晕了。”

  说着说着孙广财声音哽咽了起来,“春花,这些年我孙广财对你不薄吧?你要啥我给你买啥,说实话我对我老婆都没这么好过。我求求你了,你给我送点吃的,你知道我有低血糖,饿过头了会出问题的......”

  孙广财声音带着对求生的渴望苦苦哀求道,他内心涌上一股悲悯来,他不知道自己信赖的女人为何要这样对他?

  他处境已经够惨了,这个女人还要在他伤口上撒一把盐。

  孙广财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张春花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兴奋。

  在这之前她在孙广财面前都是在极力讨好,而现在,孙广财就在她脚下,软弱无力的苦苦哀求。

  突然,她将吃了一半的一块鸡肉吐进碗里,一个更加邪恶的念头在她心里涌现。

  她将饭碗放在地上,取来手电筒,俯下身用力挪开遮挡了地窖入口一半的桌子。

  “啪”的打开手电筒,一束强光射进了地窖最深处。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的孙广财下意识用手挡住,他歪着脑袋看到了上面那张熟悉的面孔。

  张春花那张面带微笑的脸显得比平时更大,更令他恐怖,他有些紊乱的大脑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对方眼底藏着的怨气。

  他用讨好的语气开了口:“春花,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忘记中午给我送饭了?”

  张春花一脸歉意的撒谎道:“老孙,中午我肚子好痛,走路都困难,我本来是想躺床上歇一会的,没想到一觉睡到了现在。”

  “你是不是饿了?”

  孙广财委屈巴巴的点头,“饿的我头晕眼花。”

  “哦。我把家里那只不听话的大公鸡给杀了,我这就去给你盛鸡肉,你等着......”

  说完,洞口再次变得漆黑。

  张春花起身,端起地上吃剩的半碗鸡肉向灶台走去,她将锅里肉盛进碗里,然后从去了趟堂屋,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小袋药。

  她熟练的拆开袋子,将一小袋药全都倒进碗里,然后用筷子搅拌均匀,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端着饭碗向地窖走去。

  洞口再次被强光照亮,随即传来张春花娇柔的声音:“老孙,饿坏了吧,这只大公鸡的肉真香,我知道你一天没吃饭,我给你盛了,满满一大碗,这就给你送下来,你慢慢吃,别噎着,锅里还有.......”

  一只篮子顺着洞口缓缓落下,同时落下的还有那醇厚的香味......

  孙广财像是一只饿狼看到了一块流着新鲜血液的肥肉,他迫不及待从篮子里取出饭菜,甚至忘记使用筷子,徒手抓起碗里的肉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生不如死的折磨

看着孙广财像饿狼般狼吞虎咽,张春花冷冷的笑道:“老孙,好吃吗?”

  孙广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处的油渍,咧开嘴笑了:“春花,好吃,好久都没吃过这么香的菜了。”

  张春花扯了扯嘴角:“好吃你就多吃点,吃完你说,我再帮你盛。”

  吃完一碗,张春花又将锅里剩下的菜全都盛上送进地窖。

  随着腹中的饥饿感得到极大满足,孙广财说话也有了气力,他感激的看一眼张春花,满眼感动说:

  “春花,你炒的鸡肉真香!”

  “是吗?老孙,你知道我为何要将鸡圈里唯一的一只大公鸡杀了吗?”

  孙广财咽下最后一口肉,吸吮着手指头呵呵一笑:“为啥?”

  张春花一字一顿说:“因为这只大公鸡不听话。”

  她将“不听话”三个字咬的很重。

  孙广财一愣......

  张春花接着说:“这只公鸡原来在我心目中很重要,我对它很照顾,有好吃的剩饭都留给它吃,但它伤了我的心。它没一点良心,我对它那么好,它反过来还想啄我,我一想,这样的东西留着它干嘛?还不如杀了它......”

  孙广财抬起头,眼神惊慌,他分明看到张春花眼中冒着怒火和杀气......

  他这样聪明的人怎能听不出张春花这番话中蕴含的深意,他张张嘴语气讨好说:

  “春花,你......为何要这样说?这些年我可一直把你当成心肝宝贝宠着......”

  “是吗?你对我好不好你心里最清楚!”

  就是这句话,让孙广财感觉脊背处有股凉飕飕的风钻了进来......

  “春花,我对天发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孙广财极力辩解。

  张春花鼻子冷哼一声:“是吗?老孙,我们都不是小孩了,有些事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好了,肚子吃饱了,你该好好反省一下了,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春花,你别走,今天你去打探消息都听到了什么?我心里慌的很,你快告诉我好吗?”

  孙广财声音急切,但张春花根本不想理他。“啪”的一声,张春花果断关了手电筒,孙广财头顶变得漆黑一片......

  “春花,你别走呀......”

  嘶!

  张春花推动桌子,地窖口被一点点堵上,也将孙广财的心推到了冰点。

  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孙广财就感觉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他后面突然一紧,感觉有东西要从里面喷出来。

  他赶紧解裤带,但为时已晚,排泄物喷涌而出,顺着裤腿流了出来,刺鼻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头。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他刚清理干净,直起腰,接着“哗啦”一声又拉稀了。

  “春花,我闹肚子了,你给我送一条裤子下来……”

  孙广财感觉裤子已湿透,整个地窖弥漫令人窒息的臭味。

  就在一小时前,他鸡头白脸吃下整整两碗鸡肉,此刻伴随着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响,他的身体彻底失控……

  他绝望的抬起头,伸长脖子向洞口呼唤。

  洞口黑的如无底洞,安静的都能感受到他自己的心跳。

  “春花,求求你了,我身子好难受,你给我扔下来换的裤子,给我扔下来一卷纸也可以……”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窖里回响,洞口处静的可怕。

  喊了一会,眼看没一点回应,他默默闭上了眼,眼泪从眼角处滚落。

  他放弃了求救,颤巍巍将裤子脱了下来了,将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短短一小时不到,他拉稀十几次,地窖臭气熏天。

  持续不断的拉稀让他感觉身体如棉花般轻飘飘,后面如燃起了一团火,火辣辣的痛。

  他不知道,张春花将一整包的泻药全都倒在了他的饭菜中,泻药的威力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张春花正躺在大床上悠闲的嗑着瓜子,看着电视机的精彩节目,丝毫不管孙广财的死活。

  她能想象出来,此刻泻药在孙广财的身体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孙广财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画面……

  这个表面温柔,实则心如毒蝎的女人,要一点点来折磨孙广财。

  她要让他深刻领悟,欺骗她的后果有多严重。

  整整一夜,孙广财自己都记不清已拉稀了多少次,窜稀带来了严重后果:脱水,浑身乏力,还伴随着发烧。

  他一夜未眠,直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什么时候,孙广财被头顶的一阵嘈杂声惊醒,恍惚中他隐约听到头顶传来声音:

  “老孙,你这是怎么了?地窖里怎么这么臭!”

  孙广财努力抬起眼皮,顺着洞口的光,他看清了张春花那张晃动的脸庞。

  张春花手掩口鼻,一脸的嫌弃,眼神冷漠的盯着他。

  “春花,昨晚……我吃的肉里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我昨晚拉了一晚上的稀……我身子轻飘飘的,我口渴……能不能给我一条干净的裤子……再给我点水喝,给我送点止泻的药下来……好不好?”

  张春花皱着眉头用手扇着嘴边难闻的空气,冷笑几声。

  “老孙,滋味好受吧?”

  “春花……你……你真的在菜里面下了药?”

  孙广财惊愕道。

  “不好意思老孙,本来是要放半袋的,谁知手一抖,一袋全都倒进了碗里,不好意思了……”

  “你……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心肠太狠毒了吧!”

  张春花语气挑衅:“想知道原因吗?”

  孙广财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向张春花那张冷笑无情的脸。

  “因为你欺骗了我!你就像我昨天宰了的那只大公鸡,你是没良心的东西,所以,你的下场也会和它一样!”

  张春花只是在吓唬孙广财,她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他,让他把那两百万乖乖交出来。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为何?好,今天我就让你死的明白!你从孙雪那里骗了两百万,我对你这么好,而你呢?你瞒着我,还要将钱给你城里的小老婆!”

原来,这都是骗人的鬼话!

“春花......你听谁说我有两百万?他们是在造谣的,我真的没有......孙雪只给了我三十万,二十万被人抢了,五万元打点了关系,我手里现在只有不到一万元.....”

  气愤至极的张春花哪里能听进去孙广财的解释,磨坊里的那些村民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一定是孙广财不想把钱给她找的借口而已。

  她压低声音果断打断孙广财的话:“你给我闭嘴吧!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你捂着心口问问,这些年我对你如何?”

  “你哪次上我这里来我不是好吃好喝伺候你,变着花样满足你,你说让我去医院打了我就去打了。这些年我有名有分吗?你知道村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都是怎么骂我的吗?我还不如城里那些卖的,至少他们挣到了钱。我呢?除了偷鸡摸狗一样在村里生活,我最终落到了什么?”

  “我顶着坐大牢的风险保护你,而你呢?把我当煞笔一样糊弄我!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去买止泻药,要不然......”

  她鼻子哼一声:“你的下场就和那只大公鸡一样!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说到做到!”

  “春花......你别,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把剩下的那些钱都给你......求求你了,你给我点水,给我条裤子,给我买点药,你这样会闹出人命的......”

  孙广财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苦苦哀求道。

  孙广财越是哀求,越让张春花兴奋。

  在和孙广财苟且的这些年,每次她都是以百般迎合的姿态去讨好他,尤其是喝了酒的孙广财非常变态,一把年纪了还换着花样折腾她,她只能像只丧家之犬去跪舔对方。

  她从未像此刻一样将高高在上的将孙广财牢牢拿捏。

  “口渴是吧?里面的味道不好闻了是吧?浑身不得劲了是吧?早干嘛去了?但凡你对我好一点我还能这样对你?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快活完裤子一提还认得我张春花是谁?你不是要把钱给你城里的小老婆留着吗?既然这样,就让你小老婆来伺候你呀!”

  “春花......我真没有两百万......我也没有小老婆,这都是他们在造谣的呀......”

  “还嘴硬是吧?好啊!那你就慢慢去反省吧!”

  张春花懒得继续纠缠,随着“刺啦”一声响,地窖再次被桌子堵上半个口。

  孙广财彻底慌了神,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哀求:“春花,你别这样......会出人命的......”

  张春花气的只想骂娘,这次她是铁了心要好好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

  她以为孙广财会悔改,会流着泪向她道歉,然后乖乖给她分钱。

  那么她也会将之前的那些不快一笔勾销,没想孙广财依旧不知悔改,还像以前一样哄骗她。

  既然是这样,那她也不是吃素的,她能把他藏起来让公安都发现不了,就有办法让他永远消失……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孙广财的咽喉紧紧攥住,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柔听话的女人,发起疯来会这么心狠手辣。

  也不知道她听信了谁的谣言,非要逼他拿钱。他哪来两百万,他现在连一万元都拿不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贪心,这些年他从非法渠道得来的钱全都花在了她身上,她还不满足,还要置他于死地。

  他还能想起过往的那些美好片段,张春花搂着他脖子,眼神和语气一样坚定又真诚的告诉他:她张春花不求名不求利,只求有个这样的男人来宠她保护她,她愿意默默伺候他一辈子......

  这番话,在他耳畔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每次听,他心底都会涌出感动和愧疚。

  张春花每说一次,就坚定了他要好好回馈这个女人的信念,这也导致这些年他将所有积蓄全都花在这个“懂事”的女人身上。

  孙广财绝望的摇摇头,喃喃自语:“原来,这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已万念俱灰,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还不如当初就不用躲在这里,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至少还有立功的机会。

  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现在被囚禁在这里,浑身像散了架,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游走于他身体之外,整个人像是掉进了粪坑里,活的像条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张春花踏出院门,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向磨坊......

  磨坊里依旧热闹,这里永远有讨论不完的话题。

  张春花这次没有带鞋垫,表情也显得更悠闲,她将小马扎往墙根一放,从袋子里拿出一大袋瓜子,撕开包装,向旁边的村民热情招呼:

  “尝尝,这是我从城里买来的,核桃味的,咱这里没得卖.......”

  大家虽然对这位村里最妖娆的女人颇有微词,但没人会拒绝她的好意。

  阳光下,大家品尝着从城里买来的瓜子,瓜子皮在空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核桃味。

  张春花优雅的吐出瓜子皮,笑着问:“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公安局粘贴的悬赏令,悬赏金都涨到十万元了?”

  “那可不,听说李老板是醒来了,但器官出现了衰竭,一天的费用就上千元。他老婆都去市政府闹了,这案子闹大了。谁要是能抓住村长,这次算是赚大发了。十万元,娶媳妇的钱都够了。”

  “我要是有这笔钱,我就把老房子推倒,也盖像孙建军那样的二层小楼。”

  有人咂咂嘴说:“这么长时间没抓到村长,我怀疑呀,说不上村长都死了。”

  张春花开玩笑说:“也有可能。”

  有人好奇问:“你们说,要是发现了村长的尸体,会不会给钱?”

  “那肯定给呀,十万给不了,至少能给个一半。”

  听到这,张春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来......

鱼儿上钩了

如果发现尸体还能有赏金可领,这不正合她意吗?

  现在她又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如果孙广财能乖乖给她几十万她就继续保护他,后面想办法让他顺利从村里逃走;如果他还不知悔改,那么她就将他活活折磨死,然后报官领一笔赏金。

  无论是哪一条,她就一个初衷:从孙广财那里搞到一笔钱。

  当然,她更希望从孙广财的手里分到几十万,钱一到手,再将其活活折磨死,然后又有一笔悬赏金可拿,何乐而不为?

  既封死了他的口又有钱可拿,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计划。

  她都想好了,钱到手后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走他乡,去儿子上大学的地方买套房,过悠闲自在的生活。

  “依我看呀,村长指定是逃到外地了,要么是服毒自杀了,要么是死在了外面。都这么长时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不然他早让警察抓到了。”

  马上有人反驳,对方故意压低声音说:

  “我看不然,警察还是怀疑村长藏在咱村里,你们难道没发现吗?派出所民警一直在我们村里转悠,我都碰到了好几次。虽然他们穿着便衣,但我一眼认出他们是派出所的,他们还时刻盯着咱村人的一举一动......”

  村民的话一下让张春花那根放松的弦再次紧绷了。

  原来自己不出门,根本就不了解外面发生的事。

  她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民警早已不将孙家湾村作为怀疑的地方,竟一直在暗中侦查。

  看来她是大意了。

  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有可能这些日子她也在民警的监视之中?

  看来她以后要多来这个地方,往后行事要更小心谨慎才行。

  从磨坊回来,吃过午饭后她再次出现在院门外的大柳树下。很快她的身边就有了和她一起聊天的小媳妇,还有那些像苍蝇一样围在她身边的男人们。

  张春花又穿上了那条花裙子,故意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春光乍现,惹的那些男人们一个劲咽口水......

  她对男人们贪婪猥琐的目光尽收眼底,她一改往日的严肃面孔,而是嬉笑着和男人们插科打诨,爽朗的笑声在阳光下跳跃。

  嬉笑间,她眼神警觉的窥探着周围的一切。

  约莫半小时后,她真就看到两名男子走到离她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停下脚步,她能觉察到两人在装模作样聊天,但却时不时扭头朝她这边张望......

  原来村民们说的一点没错,民警一直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看到这一幕,她心里便有了数。

  她看向围着她的几位男人,笑的愈加妩媚,用手抖了抖上身的裙子娇滴滴说:

  “哎吆吆,这天真是热死人了......”

  “春花,热吗?”有男人打趣道。

  “热啊!浑身都热!待会我就在院里晒上一大盆水,然后躺在盆里好好凉快凉快,那一定很舒服......”

  “春花,那多费劲,要不我请你去县城的澡堂子去洗澡?”

  张春花一脸严肃说:“真的假的?我们现在就走,我还没在澡堂子里洗过澡呢嘛!”

  男子信誓旦旦说:“走就走,谁骗人谁是狗娘养的!”

  张春花马上起身,一把拉住男子胳膊,“大牛,那就走!洗完澡再请我吃饭,吃完饭我们去县城的KTV唱歌,唱完歌我们不回来,在县城招待所开个房,你敢不敢?”

  说着她故意用胸.脯在大牛身上蹭了蹭......

  大牛倒是脸腾就红了。

  他没想到,张春花突然变得如此开放,在以前,张春花还从未在男人们面前开过这样的玩笑。

  在他眼里,张春花就像是挂在树上的一块肥肉,看着让人眼馋,但却永远够不着......

  几个小媳妇看大牛红了脸,调侃他:“大牛他有这个贼心还没这个贼胆,他就是个怕老婆,他老婆要是知道了,还不把他那玩意剁了喂狗!”

  “哈哈哈!”

  众人哄笑道。

  张春花在松开大牛胳膊前给他偷偷送了个秋波,撇撇嘴说:“我就知道你没这个胆。”

  刚刚张春花用身体蹭他加上此刻的暧昧眼神,大牛感觉身体像是触了电,骨头缝里都酥麻酥麻的......

  当晚霞开始涂染村庄的时候,大柳树下聊天的男男女女们逐渐散去,大家都回家做晚饭去了。

  张春花这才站起身,就在一小时前,她留意到大树下监视她的两位男子已撤离。

  “对了,大牛,你不回家吗?待会你那母老虎老婆要是发现你在我这里,你就不怕她回家把你吃了?”

  “我老婆回娘家了。”

  张春花上下打量了一番大牛,意味深长说:“怪不得呢......”

  她伸了伸懒腰,轻描淡写说:“那你回家做饭吧,我也要去做饭了。”

  说着,就往院门走,她故意扭着屁股走的很慢......

  她在等大牛叫她。

  “春花。”

  她止步转身,微微一笑:“怎么了,大牛,有事吗?”

  大牛挠挠头,“我家菜吃完了,今晚能在你家吃吗?”

  张春花爽快答应:“可以呀!”她向大牛招招手,一脸神秘说:“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大牛听话的走了过去,张春花贴在他耳畔温柔说:“大牛,除了吃饭,你还想吃啥?”

  “春花......我......”

  张春花表情娇媚道:“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走吧,进门后别说话......”

  大牛跟在张春花身后偷摸进了院子,进门后马上将门在里面锁上。

  她将大牛安顿在堂屋看电视,自己去了厨房做饭,她叮嘱大牛,乖乖待在堂屋,不能发出任何动静来。

  大牛听话照做,电视上播放着精彩节目,而大牛的心思却不在上面。

  他心里痒痒,脑海里一直回味着进门前张春花在他耳畔说的那句话......

  而在厨房做饭的张春花,心里正偷着乐呢。

  就在大牛叫住她的那一刻,她知道大牛这条鱼已经上钩了。

  要想实现她的目标,缺不了这条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吃完饭洗完碗,张春花往大牛身边一坐,笑容甜美:“大牛,我做的饭菜好吃吗?”

  大牛头点的像拨浪鼓:“好吃,特别好吃!”

  “好吃以后就常来我这里吃,大不了添一只碗一双筷子的事。”

  这话真是说到了大牛心坎上了,在村长没出事前,张春花哪里还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像他这样徒有一身蛮肉的穷光蛋,张春花都懒得正眼看他。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探道:“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张春花用手指戳了戳大牛的脑门,语气嗔怪道:“我骗你干嘛?有个人陪我吃饭我不开心吗嘛!”

  大牛心里美滋滋的。

  他只觉张春花身上香气缭绕,这种香味让他一时间心猿意马。

  他主动讨好道:“春花,你地里还有什么活你就尽管说,我这几天闲着呢。”

  张春花一听,将手很自然的放在大牛腿上,柔声说:“大牛,你真愿意帮我吗?”

  大牛只觉得血一下往头顶冲,浑身燥热难耐,迫不及待一把握住张春花的手,咽了咽口水说:

  “春花,那肯定!你看我身体这么壮,脏活累活我都能帮你干!”

  张春花没挣脱,而是一脸委屈说:“我这几天身子不舒服,明天你能不能帮我去县城买点东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花一分钱,我给你报销路费,报销饭钱。”

  “买什么?”

  张春花起身找出纸笔,快速写上需要购买的物品清单,走过去递给大牛。

  大牛看一眼便诧异道:“你买铁链干吗?”

  张春花赶紧解释:“我老家一个亲戚让我帮着买的,好像说是货车绑货用。”

  大牛哦了一声,指着纸上的一长串药品名字说:“这些药在咱街上就可以买的到。”

  春花摇摇头,“大牛,咱们街上药店里的药我信不过,假药太多,不但治不好病,还有可能把人吃坏,我经常都是去县城买。”

  大牛关心的问一句:“春花,你是不是肚子吃坏了?我看这些药都是止泻药。”

  张春花表情故作难受,“这几天也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拉稀拉的都快虚脱了。”

  大牛对张春花的话深信不疑。

  张春花叮嘱道:“大牛,明天早上你天不亮就出门去县城,我让你办的这些事你一定不能对任何人讲。你也知道的,咱村的这些人就爱说闲话.....”

  “我知道。”

  张春花塞给大牛两百元,“行,你赶紧回吧,别让人看到了。”

  大牛一把抱住张春花,猴急道:“春花,今晚我不回可以吗?”

  张春花一把推开大牛:“不行,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

  她脸一拉,皱眉说:“再说了,你什么忙都没给我帮就想占我便宜呀!你想啥呢?”

  “春花,我喜欢你,只要你答应,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真的假的?”

  大牛迫不及待回答:“我发誓,绝不骗你!”说着大牛又扑了过来。

  张春花用力推开大牛:“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那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赶紧回吧,等你哪天表现让我满意了,不用说我也会给你。”

  “对了,东西买好了,你中午十二点钟准时送来。”

  “我知道了。”

  张春花知道,中午十二点,监视她的两名民警也回去吃饭了。

  大牛不舍的往外走。

  看着大牛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张春花锁好门心满意足的回了屋。

  她之所以选了大牛,是因为大牛徒有一身蛮力头脑却很简单。

  只要她能拿捏住大牛,很多事情她就不用亲自出面,这样,就算是民警盯着她也发现不了任何线索。

  她这才走进关押孙广财的小屋,推开桌子,用手电筒在洞口晃了晃。

  瞬间就有一股恶臭冲了上来。

  她嫌弃的摆摆手,“真恶心!”

  地窖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张春花心头一紧,“老孙,你没死吧?”

  突然,一张煞白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孙广财费力的抬起头,声音虚弱道:“春花......我渴.....我饿.....”

  她下意识身子往后一缩,孙广财的样子甚是吓人,头发凌乱,脸色白的吓人,嘴唇发紫,像是将死之人。

  她长舒一口气,刚刚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孙广财死了呢。

  她将装有水,馒头和一条干净裤子的篮子递了下去,突然语气变得柔和。

  “老孙,你没事吧?我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给你准备了水和吃的,赶紧吃点吧。明天我去给你买点止泻的药,你吃了身体会好起来的......”

  当看到篮子落下来的一刻,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孙广财拼尽全力扑向篮子......

  他从篮子里拿起一大瓶水,仰起头咕噜咕噜大口喝了起来,水进入嗓子的一刻,他感觉像是久旱的大地得到了雨水的灌溉,全身都舒爽。

  他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水,又抓起了篮子里的馒头狼吞虎咽吃了起来。由于吃的太猛,馒头噎的他半天喘不上气来,他剧烈咳嗽,双肩一抖一抖,脸色铁青,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张春花扬了扬嘴角,戏谑道:“老孙,你慢点吃呀,又没人跟你抢。”

  孙广财顾不上回应,他的焦点全都在手里攥着的馒头上。

  两天来,粒米未进,滴水未沾,他感觉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葬身在地窖里。

  张春花掩着口鼻,蹲在地窖口眼睁睁看着孙广财喝掉一大瓶水,吞下三个馒头。

  孙广财狼狈不堪没有尊严的表现让她心头涌上阵阵快感。

  她现在要让孙广财活下来。

  他不是嘴硬吗?他不是不知悔改吗?那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让他主动乖乖把钱交给她,然后好实施她下一步的计划......

  次日上午,当张春花再次坐到大柳树下时,她又一次发现了那两位监视她的男子,不过这次对方好像换了地方。

  她扯了扯嘴角,若无其事的嗑起了瓜子。

  中午十二点,大牛准时出现在她家院门外。

  张春花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一切安全,她笑着说:“都买来了?”

  “嗯。”

  “进来吧。”

  进屋后,张春花清点了一下物品,很是满意:“大牛,表现还不错。”

  大牛一把抱住张春花,嘴巴就要贴上来:“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张春花用手挡住他的嘴,没好气说:“不行,你这还差远了。”

经历一场噩梦!

大牛一脸沮丧:“春花,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能答应?”

  张春花推着大牛往门外走,很不耐烦驱赶:“你赶紧走,让村里人看到了不好,只要你好好表现,到时候我自然会答应你。”

  大牛离开后,张春花将大门反锁,快速挪开地窖口的桌子,让里面的浊气散发了一会,才用手电筒照着地窖口喊话:“老孙。”

  听到声音,孙广财慢慢爬到地窖口,缓缓抬起头应道:“春花,我饿.....”

  “我知道你饿,我马上把吃的给你送下去。”

  她跑进厨房,往篮子里扔了几个馒头,又灌了一小瓶水,然后将四粒白色药片用擀面杖压成粉末倒进水里,使劲摇晃使其完全溶解在水里。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的笑了,提着篮子走向地窖口,将篮子缓缓降下去。

  “老孙,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昨晚几个馒头和一瓶水下肚,孙广财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虽然他还感觉浑身哪都不舒服。

  他的大脑也从混沌不清变得逐渐清醒了起来。

  他已意识到,张春花不知听信了谁的谣言,现在是认定他手里有两百万,他现在说的话对方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如果他拿不出钱,不出意外,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会让他永远葬身在这里。

  现在,他要让自己活下来,让身体恢复正常,然后再想办法对付这个恶毒女人。

  看到篮子里的馒头和水,他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嫌弃,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来:“春花,谢谢你,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好。”

  张春花微微一笑:“那肯定,我们之间虽有误会,不过我怎么能忍心看你过苦日子?毕竟这些年过来我们还是有感情的......”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彼此说着违心的话语。

  孙广财大口吞咽馒头,对于张春花的话只感觉毛骨悚然。

  要是说以前他还不了解这个女人,那么张春花给他在饭菜里下泻药,然后饿了他整整一天这件事,就足以让他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他现在对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持怀疑态度。

  “老孙,别噎着,就着水慢慢吃......”张春花心疼道。

  孙广财拧开水瓶,他没有马上喝,而是抿了一小口,发现没什么异常才大口喝了起来。

  喝着喝着,他眼泪就下来了。

  说真的,他已过够了这样的生活。长时间躲在地窖,恶劣的环境,暗无天日的生活,心理的巨大压力,还加上张春花对他的折磨,已让他心理彻底崩溃。

  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想走出地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看一眼阳光,然后就去自首。

  吃饱喝足,孙广财委屈巴巴说:“春花,你把梯子放下来,我想出去透透气可以吗?”

  张春花马上反对:“你疯了!我告诉你,就在我院子外面一直有民警在监视我,你出来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就是自投罗网。”

  孙广财试探道:“春花,我不想再这么躲藏了,我想去投案自首。”

  “不行!你不能出来!乖乖待在里面!”

  张春花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激动了,她马上语气温和说:

  “老孙,你别怕,等你身体养好了,我想办法把你送到我一个亲戚那里。她那里比我们这还要偏僻,警察根本就不会查到,等风声不紧了,我们一起逃到很远的地方,到时候我们买个小院子一起生活......”

  孙广财知道张春花在给他画大饼,他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连篇,换了以前他绝对相信,但现在只能让他听的脊背发凉。

  他不知道,这个狠毒的女人下一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也就在这时,他感觉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上下眼皮忍不住要往一起粘。

  他竟然没觉察到张春花在他喝的水里下了安眠药,此刻药效已在他体内开始发挥功效。

  “春花,先不说了......我感觉好困呀......”

  “老孙,你别睡呀!我想跟你说说话。”张春花故意说。

  “我好困.....”

  孙广财喃喃自语,连位置都没来得及挪一下,脑袋一歪枕在胳膊上沉沉睡去......

  “老孙,你醒醒?你怎么睡了?”

  孙广财没任何反应。

  张春花怕孙广财在装睡,她找来一根棍子,将棍子伸进地窖狠狠在孙广财的脑袋上敲了几下,孙广财身子微微动了动,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张春花这才放心了。

  她将梯子放进地窖,特意戴了两个口罩,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小心翼翼顺着梯子往下爬。

  当她脚踩到地窖潮湿的泥土时,地窖里污浊的空气还是透过双层口罩钻进她的鼻孔里,随着手电筒的光一点点移动,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胃里翻江倒海。

  她赶紧摘下口罩,蹲在地上哇哇呕吐起来。

  吐完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她马上从袋子里掏出铁链,锁,手忙脚乱给孙广财上脚链。

  突然,她感觉脚下软绵绵的,好像还有东西在动。

  一扭头,就看到亮光中孙广财脸色煞白,一双眼瞪的老大,似乎很痛苦。

  她尖叫一声,扔下手中的铁链,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老孙,我错了,你别吓我.....你别乱来呀......你放过我.....”

  她紧抱双臂,蜷缩着身子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求饶。

  地窖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几分钟后,张春花才壮着胆子小声叫:“老孙.....”

  声音在地窖回荡,没任何回应。

  她这才起身,摩挲着找到手电筒,战战兢兢打开开关,一点点移动。

  她终于看清了,孙广财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睡的很沉,伸向她身边的一只手上粘有泥巴,还能隐约看到鞋印。

  她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明白,就在她慌乱中给孙广财上脚链时,不小心踩到了他的手,也许孙广财感觉到疼痛难忍才突然睁开了眼.....

  上完脚镣,她快速爬出地窖,收拾好梯子,将洞口堵好,她跑到院子里,心狂跳不止,仰起头沐浴在阳光下,大口大口喘气。

  刚在地窖里的半小时,让她感觉经历了一场噩梦!此刻还让她头皮发麻!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孙广财一觉睡到了次日上午才醒来,醒来后他第一个感觉就是肚子好饿,头好痛,身子下面一片冰凉。

  待他想要爬起身来时,发现脚上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

  就在他想要挣扎着起身时,双脚处一阵哗啦咣啷一阵乱响,他伸手一摸,就摸到了手指粗的一条冰冷铁链。

  他上下活动双腿,才发现双脚已被铁链锁住,双脚之间的距离也不超过双肩。

  他脑袋“嗡”的一声响。

  自己一觉醒来,脚上怎么会莫名多了一条铁链!

  张春花又是什么时候下地窖用铁链锁住他的?

  一觉醒来,他感觉天都塌了!

  一根铁链让他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张春花这个疯女人简直心肠太歹毒了!这是要把他永远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下他彻底完蛋了!

  本来他还打算养好身体要对付张春花的,没想到逃出地窖的这条路都被堵死了。

  “张春花!你个疯女人!我跟你没完!”

  他对着地窖口歇斯底里的大喊,但他发现,原来还空出来一半的洞口这下被彻底堵死,地窖内伸手不见五指,他的声音在地窖里回响。

  “张春花,这个狗娘养的小婊子,你踏马不得好死!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他彻底慌了神,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救我呀!”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骂着骂着,他开始“呜呜呜”哭了起来。

  他深知,一旦洞口堵死,就算他喊破嗓子,外面也听不到声音。

  况且,长时间下去,里面会严重缺氧,他很快就会窒息而亡。

  他紧握拳头狠狠砸向潮湿的地面,声泪俱下咒骂道:“造孽啊!张春花,你不得好死!我孙广财这辈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与此同时,张春花正在门前的大柳树下和村里的小媳妇们相谈甚欢。

  今天她特意化了浓妆,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粉。

  她上身穿一件紧身纯棉背心,双峰高高矗立,勾勒出迷人的曲线;下身是碎花阔腿大短裤,脖颈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慵懒又不失风情,彰显着农村女人别样的性感。

  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几个如狼似虎的男人的盯着她看,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出来。

  “你们都看到今天在村里粘贴的最新悬赏通告了吗?悬赏金又涨了!凡是群众提供线索抓捕到村长的悬赏二十万,要是发现并找到尸体的,都能拿到十万元的赏金。”

  一男子的话让张春花立马兴奋起来,她瞪圆了眼睛:“真的假的?什么时候贴出来的?”

  “当然是真的!我刚路过时看到的,应该是刚贴出来不久的。”

  男子看到张春花夸张的表情,不禁开玩笑道:“怎么?你知道村长藏在哪里?”

  张春花突然紧张了,不过她很快就表情淡定说:

  “我听我一个亲戚说,她在咱们街上好像看到一个乞丐长得特别像我们村长,说是在垃圾桶翻东西吃.....”

  “你亲戚见过村长?”

  张春花点点头,“对呀,她经常来我家,见过村长很多次了。”

  “那你赶紧去派出所报案呀!说不上还能领到赏金呢。你要是不去,我可就去报案。”

  张春花撇撇嘴,“你要去你去,我才懒得去。”

  张春花就是信口开河编个谎话,但男子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于是她心生一计。

  等下午这些人慢慢散去后,她对迟迟不肯离去的大牛微微一笑说:

  “大牛,进屋我给你泡杯菊花茶泄泄火,你看你嘴巴干的都上火了.....”

  大牛跟着进了屋,张春花开门见山问:“大牛,你是真想对我好呢,还是就想占我便宜?”

  大牛一愣,拍着胸脯保证:“春花,我肯定是真心对你好,你要是不信,我把心掏给你看.....”

  张春花瞪一眼:“滚一边去,这种骗人的鬼话我听多了,好不好我测试一下就知道了。”

  大牛疑惑:“咋测试?”

  “你要是真心对我好,就去城里给我买一对金手镯来,那你以后什么时候想来我家我都给你开门,多晚都行.....”

  大牛挠挠头:“春花......这......一对金手镯要好几千,我哪有那么多钱......”

  张春花一脸不屑调侃道:“你连一对金手镯都舍不得就想要我的身子?真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

  大牛皱着眉头一时没了声音。

  张春花见状,故意将胸脯在大牛胳膊上蹭了蹭,用手指戳着他的大脑袋激他:

  “你真是个笨蛋!发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都把握不了,你这样的男人还想和我睡觉?窝囊废一个!”

  “什么发财机会?”大牛当然不想当窝囊废,迫不及待问。

  “我那个亲戚不是在街上发现村长了吗?她说她不敢报案,怕村长到时候报复她。我就问你,你敢不敢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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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牛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敢。”

  张春花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个真爷们!”

  “春花,我明白了,你意思是让我赶紧去报案,如果抓到了村长,我就能领到悬赏金?”

  张春花“噗嗤”笑出声,“你这死脑筋终于开窍了!”

  大牛挠挠头,“可是......民警要是问起我是在哪里看到的村长,我怎么回答?”

  “我告诉你呀,你把我亲戚原话告诉民警就可以。你就这样说,你说昨天晚上八点你在街上远远的看到有个乞丐长得很像村长,你喊了一声村长,乞丐吓得撒腿就跑。你在他身后追,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村长就跑了。”

  大牛点点头,“哦。”

  “你就一口咬定那个乞丐是村长,你说你喊了一声,乞丐一回头你看清了他的长相。要是民警真抓到了村长,你是第一个报案的,别说是二十万,你至少能分到十万。”

  大牛一听,顿觉的热血沸腾。

  十万元,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见大牛已动了心,张春花继续说:“大牛,你有了那十万元,我要求不高,就给我买一对金手镯,也就一万元,到时候......”

  张春花暗送秋波,妖媚一笑声音温柔说:“我每天都把被窝暖热等你......”

  “行,我这就去报案。”

  大牛拔腿就要走,张春花一把拉住他:“你别急呀!我还有话对你讲。”

  “啥?”

  “今天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这事,说不准他们也要去报案,到时候你分到的钱就要少很多,是不是?”

  “是。”

  “这样,等你报案回来,你就在村里散布谣言,逢人就说有人在赵家庄看到了村长,说村长就藏在他丈母娘家里,然后鼓动大家都去赵家庄找村长,故事编的越玄乎对你越好......”

  “对,这是个好办法。”大牛点点头。

  “去吧!记住我对你说的话。”

吃干抹净

张春花将大牛送出院门,看着他背影远去,她扯了扯嘴角吐出三个字:

  “二百五!”

  她的策略很简单,利用大牛这个没脑子的男人去散布各种谣言,从而迷惑警方,让他们转移注意力。

  这样,她的计划才能顺畅进行。

  送走了大牛,她才想起被关在地窖里的孙广财。

  她加快脚下的步伐往地窖走,光顾着自己开心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出门时她将地窖口堵死了,这么长时间孙广财不会被捂死吧?还有,她估摸着孙广财这会也该醒来了,一天没吃饭,估计早已饿扁了。

  她可不能让他现在就死了,死了她损失可就大了,孙广财可是她的摇钱树,她还指望靠他过富足生活呢。

  “嘶”的一声响,地窖口的桌子挪开,她赶紧拿手电筒照向里面。

  “孙广财。”她着急叫一声。

  她听到了脚链摩擦发出的金属声,随后,一颗毛草蓬乱的脑袋出现在地窖里。

  她悬着的心这才落下,谢天谢地,孙广财还活着。

  孙广财仰头看向张春花,浑浊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恨意。

  “春花,你心真狠啊!你为何要把我用铁链锁起来?”

  张春花冷冷说:“为何?因为你欺骗了我,这就是你的下场!”

  孙广财现在已被她牢牢控制,她大可和他好好谈谈了,她拿个小马扎坐在地窖口,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孙广财叹口气,“我没有骗你,这些年我背着我老婆给你花了多少钱你心里应该有数吧?我给你买衣服,给你儿子交学费转生活费,加起来七八万有了吧?你还不满足,还这样对我!”

  张春花双手叉腰反唇相讥:“你以为你花七八万就多了吗?这几年我陪你睡了多少回你心里没数吗?你吃我的喝我的,老娘我还要陪你睡,你给我的那点钱去外面找小姐还不够呢!”

  孙广财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他肠子都要悔青了,当初认识张春花时,他怎么就瞎了眼没看出来她是这样一位不可理喻的女人。

  见孙广财不说话,张春花正式进入了谈判环节。

  “这么跟你说吧,孙广财,多的钱不要,就五十万。你给我五十万,我帮你松了脚镣,然后想办法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孙广财突然就笑了:“张春花,你想钱疯了是吧?”

  一句话噎的张春花脸色铁青。

  “你......孙广财!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孙广财倒是不慌不忙:“我现在生不如死,早就不想活了,有本事你一把火把我烧死在地窖里!”

  张春花气的跳脚。

  她以为被她折磨的没了人形的孙广财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还会低三下四求她放了他,没想到威胁起了她。

  她忽的起身,用手指指着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孙广财,泼妇形象立马原形毕露。

  “孙广财,你个死狗,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不敢弄死你是吧?我今天就明确告诉你,我能把你藏在地窖里,也能把你弄死在这里!”

  孙广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彻底撕破了脸。

  “好啊!那你赶紧弄死我算了!你要是不弄死我,你踏马就是狗娘养的!”

  张春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好!我现在就去抱柴火,我非一把火烧死你!”

  “好啊!我等你,你赶紧去呀!”

  张春花气势汹汹走向院外,径直向麦草堆走去。但理智还是让她停在了距离麦草堆一步之遥的位置。

  她气的浑身发抖,孙广财这王八蛋还敢威胁她!只要她一把火下去,不出半小时孙广财就在地窖里死翘翘。

  但,她不能这么做。

  要是孙广财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在他死之前,一定要将他吃干抹净才行。

  她故意在院外待了一会,跺了几下脚,还是转身向院子里走去。

  走到地窖口,她用强光手电筒照着孙广财那张煞白的脸,调整了一下情绪冷冷说:

  “孙广财,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路就是你乖乖告诉我孙雪给你的钱到底藏在了哪里,用五十万换你的人身自由;还一条路,那就是死路一条。怎么选择,掌握在你手里,今晚你最好想清楚,明天给我答案。”

  孙广财知道这个女人太贪心,能回来继续跟他要钱,他就猜到张春花还不会杀他。

  突然,他心底涌上强烈的报复念头来。

  既然你要置我于死地,那我就想办法和你同归于尽!

  他语气变得讨好起来,“春花,我好饿,你知道我都一天没吃饭了,我不想吃馒头,我想吃面条。还有,我胃里很难受,拉稀还没好,你可以给我买点药吗?”

  看孙广财服软了,张春花没好气质问道:“以后还敢不敢和我顶嘴了?”

  孙广财语气可怜巴巴说:“春花,我以后不敢了,我都听你的。我生气是因你对我不信任,把我双脚用铁链锁了起来。你知道吗?在地窖本来就行动不便,你这样会搞出人命的。我身上都开始生疮了,你帮我清理一下垃圾,再给我换床新被子。”

  说着,孙广财肩膀一抖一抖低声啜泣。

  张春花的心还是软了。

  她有种莫名的成就感,这个一向傲气的男人总算被她治的服服帖帖了。

  “好了,一个大男人别哭哭啼啼的,我答应你。”

  她一头钻进厨房,给孙广财做了他平时最喜欢吃的鸡蛋面,炒了个肉菜,炸了一碟花生米,用篮子将食物送了下去。

  吃完饭的孙广财,忙活着将里面发了霉的衣服被子全都扔到地窖口,张春花再用绳子吊出来。

  为了改善孙广财的居住环境,张春花将家里的破旧棉絮,被褥一股脑扔进地窖,同时给孙广财换了床新被子,将她老公的旧衣服让孙广财换了。

  她将大牛买来的药都扔进地窖,还悉心指导他如何服药。

  忙完这一切,张春花累的呼哧喘气。

  孙广财不失时机的讨好道:“春花,谢谢你,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张春花没理会孙广财拍的马屁,心里暗骂:我心里有你个鬼!不是为了那几十万,我早一把火把你熏死了!

  不过还是应了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张春花在老奸巨猾的孙广财面前还是嫩了点,她以为她已将孙广财牢牢拿捏,殊不知,她正一步步走向孙广财设计好的陷阱中......

你没死?

次日上午十点,张春花走出院门时,她惊讶的发现那两名一直监视她的民警竟然不见了。

  正在她纳闷时,就见大牛向她走来。大牛走的很快,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袋子。

  一见面,大牛憨笑着将黑色袋子塞到她手里:“春花,拿着。”

  “这啥呀?”

  “我刚从街上回来,给你买了一条五斤重的鱼,还买了五斤牛肉。”

  张春花一脸惊愕:大牛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袋子很沉,打开来一条开膛破肚的大鱼跳进张春花的眼帘。

  大牛大献殷勤:“鱼我挑了一条最大的,回来后我洗了五六遍,你用水冲冲就能下锅,牛肉我让老板割的是牛腱子肉。”

  张春花有点小小的感动,这两样东西至少超过两百元,在农村就算是过年有些人家都不一定能舍得吃。

  她压低声音问:“你给我买这些,你老婆发现了不把你腿打断?”

  大牛心虚道:“我丈母娘住院了,她在医院伺候,暂时还不回来。”

  张春花知道,大牛的魂已被她勾走了,此刻的大牛像极了几年前的孙广财。

  几年前,也是在院门外的大柳树下,她敏锐觉察到孙广财看她的眼神相当猥琐,她就有意和孙广财套近乎,故意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一来二去就勾的孙广财心里直痒痒。不出三天,孙广财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羊,趁着夜色送到了她家里。

  即使这样,孙广财也是在对她献了整整一年殷勤后才得以爬进她的被窝。

  她太了解村里这些想要偷腥的男人们的心理。

  她的策略是首先勾起他们的欲火,给他们一种唾手可得的错觉。在他们入戏后再对他们若即若离,弄的他们欲罢不能,自己得到足够好处后然后决定要不要让对方进自己被窝......

  这一招屡试不爽,这些年她已玩的炉火纯青。

  她嗲声嗲气唤一声:“大牛,快跟我进屋来吧......”

  这一声听的大牛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他搓着手屁颠屁颠跟着进了屋。

  一进门她就故技重演,给大牛泡上一杯菊花茶。

  “大牛,你先喝水,这天好热,我换件衣服......”

  她走到床边背对着大牛,脱下长衫,正当她马上要换上白色棉背心时,就听身后“咣当”一声响。

  她快速穿好背心,转身发现大牛手中的水杯已滚落在玻璃茶几上,大牛正手忙脚乱的拿毛巾收拾。

  她噗嗤笑出声,眨眨眼问:“大牛,你不会是偷看我换衣服走神了吧?”

  “没......没有......”

  “对了,大牛,你去派出所报案他们咋说的?”

  “他们让我带着去看了现场,问了我很多问题,还做了笔录。”

  “你是咋回答的?没紧张吧?”

  “没紧张,我都是按你教我的那些回答的。对了,今早我去买肉时,发现街上突然多了很多民警,他们挨着对店铺老板进行盘问调查。”

  张春花心里窃喜。

  怪不得今天监视她的两名民警突然不见了踪影,原来是上街去忙活了。

  “他们没说悬赏金的事?”

  “说了,说是我提供的线索如果是真的,到时候能抓到村长,就按规定奖励我二十万。”

  “大牛,所以说还是我对你好吧!到时候要是真拿到赏金,你可要感谢感谢我。”

  大牛忙不迭点头,“那是肯定的,到时候我给你买一对金手镯,再给你买一条金项链。对了,还有金戒指,金耳环,全都给你买上。”

  “这还差不多,我估摸着很快就能抓到村长,我听好多人说都在街上看到了村长。”

  大牛自告奋勇给张春花邀功:“我从派出所回来后我就去了磨坊,我造谣说有人在赵家庄看到了村长,村长就藏在他老婆娘家亲房家。”

  大牛沾沾自喜道:“那些煞笔全都信了,我听说已经有人去赵家庄找人了。村长老婆有四个哥,还有五个叔叔,在赵家庄算是大户人家,让他们慢慢去找吧......”

  张春花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说:“大牛,待会我给咱做鱼,吃了饭你也去赵家庄,就装模作样去找,他们不交人你就闹,这样村里其他人就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晚上回来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爆炒牛肉,你回来顺便买点酒我们一起喝喝.....”

  大牛犹豫:“跟人家闹......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难道你想让别人瓜分你的二十万?”

  大牛想了想:“行,我听你的。”

  大牛早已被金钱和美色冲昏了头脑,张春花现在说啥他都信。

  吃完饭,就在大牛要不舍的离开时,张春花破天荒的主动上前抱住大牛,嘴巴附在他耳畔温柔说:

  “大牛,你能不能拿到那二十万的悬赏金,就要看你待会去赵家庄闹的有多欢。去吧,你有这么壮的身体,谁敢拦你!你就挨家挨户往死里闹,你这是找通缉犯,是法律允许的,不用怕!”

  大牛紧紧抱着张春花不松手,张春花硬是推开了大牛。

  大牛往赵家庄去的路上走路带风,笑的合不拢嘴,他还在一遍遍回味刚出门前张春花搂着他的美好瞬间......

  送走了大牛,张春花端着吃剩的鱼肉和米饭向地窖走去。

  她现在春风得意,门外没人监视她,接下来民警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引到赵家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待会孙广财吃完饭,她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依照孙广财昨晚的表现,她很乐观的认为,孙广财会给她至少分五十万。

  挪开桌子,她说话都不再躲躲藏藏,放开嗓门说:“老孙,看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地窖里异常安静。

  她打开手电筒照向地窖,看到的一幕让她顿时慌了神。

  孙广财像一条死鱼一样直挺挺趴在被子上,看不到脸,只能看到脑袋上蓬乱的头发,整个人像是僵死了过去。

  张春花脸色都变了:“孙广财,你别吓我?你没事吧?”

  孙广财依旧没回答,张春花觉察到孙广财似乎连呼吸都没了。

  她连续呼喊几声后不见反应,赶紧找了棍子,在孙广财的背上狠狠捅了几下。

  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这下她彻底慌了神!

  她有想过要将孙广财弄死在地窖,但那只是她万不得已的选择,孙广财真死在地窖里,还是让她乱了分寸。

  也就在这时,她才留意到,孙广财手掌下面好像压着一张银行卡,露出一小段。

  她再次仔细看,确定就是银行卡。

  难不会孙广财在临死之前要将银行卡交给她?

  在金钱的极度诱惑下,张春花再次喊叫了一会,发现孙广财已死僵,纹丝不动。

  她这才小心翼翼将梯子放下去,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扶着梯子神色慌张往地窖下。

  突然,她感觉梯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她一低头,就看到亮光中孙广财正仰头笑着看她,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

  张春花吓得双腿打颤:“孙广财.......你......你......你没死?”

  孙广财笑声狰狞:“你这么就想我死吗?我说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懂什么叫以牙还牙吗?

下一秒,孙广财双手握着梯子奋力往下一拉,“咚”一声猛响,张春花连同梯子一起砸向潮湿的地面。

  张春花只觉自己腰狠狠撞在手腕粗的木梯上,剧痛从腰部迅速蔓延到全身。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孙广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狠狠砸向她的脑门。

  “哎吆吆!老孙.......你饶了我好吗?我是下来救你的......”

  孙广财脸色铁青,面目狰狞骂道:“你个臭婊子,老子才不信你的鬼话!你踏马把老子往死里弄,今天老子也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幸亏这几天张春花给他吃的好,体力恢复不错,他卯足劲抡起拳头照张春花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哎吆吆!”

  张春花一声惨叫,头歪向一边,她感觉这一拳打的她满嘴牙都松动了。

  “臭婆娘!老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要害老子!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孙广财骑在张春花身上,牙齿咬的咯吱响,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受的非人待遇,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他满腔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拳头上。

  “咚!”又是一拳,这一拳打在张春花的右眼上,她脑袋一阵嗡嗡响,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孙广财还不解气,左右开弓,在张春花脸上不知扇了多少个耳光,直到手臂发麻他才停了下来。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感觉就像是刚和张春花结束了一场激烈的床上酣战,累的他浑身是汗,就连刚刚挥舞次数过多的那只胳膊还在微微颤抖。

  看着躺在地上嘴角流血,右眼淤青发黑,奄奄一息的张春花,孙广财从未像此刻一样解气!

  他从张春花身上下来,将手电筒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架好,以便他接下来的的操作。

  他用牙齿将床单咬破,“刺啦”一声响,一条两米长的布条便落在他手上,他一口气撕了四条下来。

  拿起一条便将张春花的双脚紧紧捆绑在一起,拿起另一条将她双手在身后捆绑,紧接着用第三条将她嘴巴给封了起来。

  此刻,苏醒过来的张春花终于睁开了那只未受伤的左眼,她万分惊恐,想要喊叫却叫不出声,想要挣扎却发现手脚已被捆死。

  孙广财怒目圆睁,眼底的红血丝在手电筒的亮光中甚是吓人。

  张春花刚挣扎着坐起身,下一秒孙广财手臂一挥,“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张春花本就红肿的脸上,她身子一个趔趄,再次重重倒地。

  孙广财就像是拎一袋水泥,扯着头发将身材丰满的张春花从地上拽起来,眼中的怒火腾腾升起。

  他上下打量着张春花,扯了扯嘴角冷笑。

  “臭婊子,穿这么暴露是不是又在勾引村里的男人?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在家里干的那些龌龊事吗?”

  虽然他被囚禁在地窖里,但他时刻竖起耳朵偷听外面的动静,当张春花第一次带着大牛来家里时,他就听出来那是男人的脚步声。

  大牛身强力壮,虽然每次进家门张春花都不让大牛出声,但她忘记了,大牛走路脚步声非常大。

  况且,地窖就在厨房旁的小隔间,细心的孙广财还发现,男人还在厨房和张春花调情。因为他无意中听到张春花撒娇说了“讨厌”二字,虽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他听到了。他猜,张春花已成功勾引了村里的男人。

  张春花使劲摇头辩解,眼神惊恐可怜。

  孙广财冷哼一声,伸手又是一巴掌。

  “还不承认?你踏马以为老子是煞笔是吧!就你那点小心思还想骗老子?告诉你,你还嫩了点!”

  孙广财手掌力量很大,张春花除了感觉脸上有团火在燃烧,脑袋也昏昏沉沉,眼前的小星星一闪一闪......

  她万万没想到孙广财是装死的,她当时也起过疑心,但她用木棍验证时,她分明看到孙广财全程像一具尸体一样纹丝不动。

  她这才明白为何孙广财要背对着她装死,原来是怕她发现。她恍然大悟,孙广财手掌下面压着的那张只露出半截的银行卡就是个陷阱,是想引她下地窖......

  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当时她要谨慎一点,如果用木棍狠狠敲孙广财的脑袋,肯定会露出破绽;如果自己不那么贪心,不下地窖,这一切的悲剧也不会发生.....

  她以为自己锁住了孙广财的双脚,就已牢牢将他掌控。殊不知,她还是掉进了孙广财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

  孙广财一手拽着张春花的头,腾出一只手将捂着张春花嘴巴的布条狠狠扯掉,攥紧拳头在她眼前晃了晃,狠厉道:

  “最好别出声,老子的拳头可不长眼,你踏马敢大声叫,老子今天就把你弄死在这里!”

  松了口的张春花大口喘着气,吓得身子瑟瑟发抖,她头下意识往后躲,哀求道:

  “老孙......我听话......我不叫......”

  “钥匙呢?钥匙在哪里!”

  “啥钥匙?”

  张春花已被吓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孙广财拽着张春花头发的手一发力,叫嚣道:“还给老子装糊涂是吧?”

  “哎吆吆!你快松手,头皮疼......”

  “说!老子脚链上的钥匙呢?”

  张春花颤巍巍回答:“在我裤兜里。”

  孙广财这才松了手,在张春花的裤兜里一顿搜寻,真还找到了一串钥匙。

  没有费什么功夫,他就轻松打开了脚上的铁链。

  孙广财拿起铁链在张春花面前晃了晃,张春花看到冰冷的铁链上斑斑血迹。

  孙广财眼神泛着冷光:“臭娘们,懂什么叫以牙还牙吗?当初你是怎么折磨我的,从现在起,我会加倍奉还给你!”

万劫不复的深渊

“老孙......念在我俩这些年的情份上.....你能原谅我吗?我知道错了.......”张春花可怜兮兮哀求。

  孙广财冷冷的哼一声:“你踏马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踏马这些年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竟然在饭菜里给老子下药,害的老子拉稀拉了整整两天,我踏马差点就死在地窖里;老子刚好了点,你又给老子脚上上了铁链,还要威胁老子,要么给你几十万,要么就死在里面。”

  说到这,孙广财刚熄了的怒火腾又蹿上胸膛,他一把捏住张春花脖子:

  “你这个恶毒女人,为何心肠这么歹毒?为何有这么多心机?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张春花的脖颈被死死扼住,呼吸骤然截断,脸色先是瞬间涨的通红,血管顺着脖颈,额头突突暴起,青筋狰狞凸起。眼白泛红发胀,整个人憋的面目暗紫。

  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左右摇摆。

  孙广财也许是心软了,也许还不想立刻要了张春花的命,松手的同时他狠狠推了一把。

  张春花身体像木桩般直挺挺向后倒去,躺在地上不停咳嗽喘气。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亡。

  她刚缓过气,孙广财再次扯住她头发将她拽起来:“说!家里的钱放哪了?”

  张春花已被孙广财折腾的没了人形,她肿胀的右眼在脸庞上显得异常突兀,脸肿的像发面馒头,满脸是血,披头散发,像极了鬼片里面的女鬼。

  “孙广财,你个混蛋.......你有种就弄死我......”

  孙广财嘴角一歪说:“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容易送你上西天,我会一点点折磨你,折磨到你生不如死!”

  此刻,地窖里的两人心理早已扭曲变形。

  过往的几年里,他们是干柴烈火的地下情人,每个月总要如漆似胶的缠绵上那么几回,甚至还在被窝里深情对视大言不惭说着冠冕堂皇的山盟海誓。

  仅仅半个月他们便反目成仇,恨不得将彼此亲手大卸八块。

  导致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张春花的贪婪,是别人口中的两百万让她邪念顿生,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不知,孙广财在智商上完全碾压她,反手将她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说!钱藏哪里了?”

  张春花将头扭向一旁,闭眼一声不吭。

  见张春花一副死狗样,孙广财突然伸出双手拽住张春花的棉背心用力一扯,只听一声脆响,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绸缎,棉背心当即从胸口开裂,整个胸脯暴露无遗,断开的背心软塌塌顺着胳膊上滑落.....

  张春花身子下意识往后一躲,“孙广财......你......你.....你要干嘛?”

  孙广财盯着她饱满的胸部邪淫一笑:“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如果我用刀在上面划几道口子,看你以后拿什么去勾引男人......”

  张春花脸色突变,“我说......我说。钱在我衣柜的包里,里面有两千元,包里还有一张卡,存了四万元,银行卡密码是。”

  “大门锁的钥匙在哪里?”

  “在堂屋窗台上。”

  “手机呢?”

  “在茶几上。”

  ......

  接下来的一问一答进行的异常顺利。

  张春花搞不清孙广财为何要问这些,她心里怕极了却又不敢撒谎,孙广财像头发了疯的野驴,那表情让她心里发慌。

  孙广财满意的笑笑:“我提醒你,最好别对我撒谎,要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老孙......我说的都是真话。”

  孙广财将张春花的嘴巴再次堵上,又用床单将张春花来了个五花大绑。确认安全后,他才将梯子扶起放好,顺着梯子一点点往上爬。

  他内心紧张的要死,他知道自己通缉犯的身份,所以每一根神经都高度紧张。

  他慢慢的从地窖口露出脑袋,外面静悄悄的,就在他上半身露在地窖口的一刹那,他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瞬间让他神清气爽。

  半个月了,他终于呼吸到久违的新鲜空气,就像是重获了新生。

  他轻手轻脚爬出地窖绕进厨房,厨房门敞开着,他挪步到门口,用手轻轻挑起门帘露出一道缝,眼神警惕的窥探外面的动静。

  他并未急于出门,而是竖起耳朵聆听了足足五分钟,才揭开门帘将脑袋探了出去。

  脑袋探出去的一瞬间,一道道阳光刺的他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走出厨房,并未马上进堂屋,而是突然仰起头接受阳光的洗礼。

  他终于重见了天日。

  复杂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眼泪肆无忌惮的大颗滚落,他哭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他想大哭一场,但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滞留一分钟。他先是跑到院门处,确认大门已在里面反锁,这才一扭头钻进了堂屋......

  他对屋内的一切太熟悉了,一进门他率先找到张春花洗衣服用的橡胶手套戴在手上,然后开始快速翻找他所需要的东西。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手脚利索过,将一切能用到的东西全都往编织袋里装。张春花没撒谎,他所要的几样东西都顺利找到。

  就在他提着编织袋一只脚刚跨出门槛,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浑身一个激灵,吓得赶紧收回脚,躲在门口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敲门声持续了几分钟后,门外传来小声呼喊:“春花,开门呀,我是大牛,我有好事告诉你......”

  孙广财松了一口气。

  好啊!这个臭婊子勾引的男人竟然是大牛!

  他当然了解大牛,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春花,你在家吗?你怎么不开门呀?”

  喊了一会,门外突然没了动静。

  孙广财以为大牛走了,便蹑手蹑脚出了屋,刚出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赶紧转身回屋,掏出手机一看是备注为大牛的手机号,他冷静的将手机调成静音。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出了他一身冷汗!

  “大牛!我草泥玛!”他咬牙切齿暗骂道。

  他快速出了屋,瞥一眼大门处,然后钻进了厨房。

  在往地窖走时,他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将厨房里所有的吃的全都装进编织袋,顺便将案板上的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也扔进编织袋。沉思几秒后,他将厨房门轻轻关上,在门口放了一个空瓶子。

  做完这一切,这才将编织袋扔进地窖,顺着梯子慢慢爬进地窖......

老谋深算的孙广财

这次出去,孙广财可谓满载而归。

  他有着极强反侦察意识,这还要归功于他小舅子张卫国,在一起时张卫国会时不时聊起案件,灌了这么多年的耳音,孙广财自然也学到不少东西。

  他开始策划下一步的逃跑计划。

  逃跑之前,他必须要详细了解这些日子外面发生的一切,他现在还要好好利用和他同处一室,准确说是同处地窖的这个女人。

  他首先将手机关机,这玩意以后大有用处,他必须保证它有足够的电量;其次,他将袋子里的东西逐个又清点一遍,做到心中有数;然后,他将绑在张春花嘴巴上的布条拿掉。

  张春花惊恐不安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孙广财顺手拿起菜刀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平静说:

  “我提前声明,我手里的菜刀可不长眼,从现在起我们之间谈话就一个要求,我问的每一个问题你都如实回答我。撒一次谎,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头,手指头不够剁,那就用脚趾头来代替,脚趾头不够就用耳朵,鼻子,嘴巴,眼睛......”

  “你自己想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别抱侥幸心理,这么多年下来,我甚至比了解我老婆还要了解你。你的眼睛,你脸上的表情都会让我发现你有没有撒谎。”

  听孙广财这么一说,张春花吓得连撒谎的念头都不敢有。

  她知道孙广财是非常狡猾的一个人,要是没点过人之处,也不可能飞扬跋扈做了那么多年的村长。

  “最近你勾引的男人是谁?”

  “大牛。”

  孙广财满意的点点头,第一个问题张春花没撒谎。

  “上床了吗?”

  张春花摇摇头。

  孙广财脸色一沉:“老实说!”

  张春花哭丧着脸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真没有,老孙,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怎么可能和那样的人上床.....”

  孙广财是相信张春花的话,但他还是骂道:“贱婊子,老子还没死呢,你踏马就受不了去勾引别的男人了!”

  张春花耷拉着脑袋斜睨一眼孙广财。

  骂归骂,孙广财还是对张春花很了解,他知道张春花是个看重物质的女人,当初之所以和他在一起,就是看上了他能搞来钱。

  而大牛就是个穷光蛋,张春花是不可能看上大牛的,除非是另有所图。

  “刚大牛在外面敲门,他说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是什么好消息?”

  张春花心里骂道:大牛你个二百五!说话口无遮拦!

  她只好老老实实将指派大牛做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孙广财听的脊背冷汗直冒,他没想到自己成了重金悬赏的通缉犯,奖金竟然高达二十万。

  当然他也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了全新的认识,原来她心机如此深,在以前他咋就没发现呢,这藏的挺深呀!

  张春花为了获得孙广财的信任,也为了能让孙广财放她一条生路,她将这些日子外面发生的所有事全都一股脑讲给孙广财听。

  孙广财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自己待在地窖的这些日子里,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自己的大靠山小舅子倒了,猴子被抓后对他反咬一口,李老板醒来后有可能将成为植物人,自己的老婆受不了打击躺在医院里,派出所民警还时刻在张春花门前监视......

  就在自己快要被张春花折腾的没命的那会,他曾萌生了强烈的想念头:如果自己能活着逃出地窖,一定去投案自首。

  但此刻,他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不能那样做,一旦投案自首,他就要对植物人李老板负责一辈子,光是巨额医疗费就能让他倾家荡产;还有,他还欠孙雪三十万,他拿什么还?

  他要是逃跑了,所有这些都就与他无关了,家里的积蓄加上他藏的私房钱,也能让他老婆过上不错的生活。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他必须要想办法从这里逃走,逃的远远的,去一个偏僻的大山,隐居其中过完余生。

  要想从这里逃走,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能帮他。

  下一秒,他眼底的怒火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柔和和愧疚。

  他想起了他的结发妻子,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想当年他和张春花刚认识时,为了讨好对方,多次将家里值钱东西偷出来送给张春花。他老婆是知道他和张春花之间的事,但却一直忍气吞声视而不见。

  他抹了把眼泪,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张春花身上,将她一把紧紧拥入怀中,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张春花脖颈上,哭的稀里哗啦。

  对于孙广财突然的流泪和拥抱,张春花一脸不知所措。

  孙广财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想起了他们的过往,觉得愧疚于她,回心转意了?

  孙广财不说话,只是一味的伤心流泪,将张春花的身子搂的更紧了。

  “老孙......你......怎么了?”

  “呜呜.....呜呜!”孙广财哭的泣不成声。

  他的眼泪喷涌而出,顺着张春花的脖颈缓缓流淌。

  “春花,我......我不是人......我错怪你了......我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害怕,要不我们去投案自首吧。那两百万我也不要了,我一分都没花全都被我藏在家里,我拿出来去交给民警......”

  说完这些话,孙广财静静等着张春花的反应。

  张春花仔细揣摩孙广财的话,在心里做着权衡......

  孙广财真有两百万。

  两百万呢,她两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

  如果.....她能说服孙广财,让他别去投案自首,然后他们想办法逃跑,去一个很远地方,两百万也能过上非常不错的生活。

  但是......

  正在张春花犹豫时,孙广财一把松开她,双手握着她的双肩,眼中充满柔情,语气果敢又坚定:

  “春花,我现在就去投案自首,我不会供出你窝藏我的事,我也不会供出你配合我投毒的事。我愿扛下所有罪责,来生我们一定要做夫妻,再别这样偷偷摸摸的......”

  张春花被孙广财的这番话感动到了,她瞬间红了眼眶:“老孙,你别怕,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去受苦。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想办法逃出孙家湾,好不好?”

你放心,我不会供出你。

张春花的话让孙广财心中窃喜。

  果然,女人就是好骗,他落几滴眼泪,说几句甜言蜜语的话便让对方一只脚踏进了他设计好的圈套里。

  不过孙广财还是判断错了,张春花上当并不是因为他的眼泪和甜言蜜语,最重要的她真相信孙广财手里有两百万,这对她来说才是最有诱惑力的。

  孙广财给张春花松了绑,但要给张春花送脚链时,他却死活找不到钥匙。

  他将浑身上下的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不见钥匙的影子。

  他拿手电筒在地窖里四处乱找,喃喃自语:“春花,坏事了,钥匙怎么找不到了?我分明记得钥匙装在裤兜里了,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张春花也紧张了,如果钥匙找不到,那她就没法逃出孙家湾村。

  “老孙,你别急,你好好想想,你当时到底将钥匙装哪里了?”

  孙广财手忙脚乱的一通乱找,无奈摇头说:“奇了怪了,钥匙跑哪里了呢?”

  他突然想起什么,焦急问:“春花,还有备用钥匙吗?”

  他这是揣着明白。

  当时他从张春花裤兜里掏出钥匙时,是串在一起的三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当然没有备用钥匙。

  张春花一脸绝望:“没有。”

  孙广财嗔怪道:“你为何不留一把备用钥匙呢?这么大的锁,就是用工具撬都不好撬......”

  张春花急的眼泪都下来了,“老孙,那怎么办?难道我要脚上带着脚链逃跑吗?你快想想办法呀!”

  当初她为了能将孙广财牢牢锁在地窖,特意让大牛买了手指粗的铁链和一把大锁,她哪里想到铁链最终会跑到她的脚上。

  “家里有大斧头吗?”

  “没有。”

  “有电动切割机吗?”

  孙广财知道张春花家里没这些玩意,他虚情假意问。

  他看着那把大锁皱起了眉头,心里却在骂娘:你踏马心太狠了,买这么大的一把锁,现在有你好受的了吧。

  “那怎么办?这么大的锁,只有用那些工具才能打开。”

  张春花一脸茫然,她现在处境刚变好,孙广财答应和她带着两百万远走高飞,希望刚升起,却被一把锁给困住了。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孙广财将她独自留在地窖里一个人跑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孙广财从地窖爬出去,只需轻轻将那张桌子推到地窖口将其堵严实,不出一天功夫,她就会被活活憋死在里面。

  一想到这,死亡的阴影就像黑暗中一只无形的手牢牢卡在她脖颈上......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孙,你务必要想办法打开铁链......”

  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孙广财拿起那把闪着寒光的菜刀,“春花,我用菜刀试试看能不能砍断锁柄。”

  “好吧。”

  张春花摆好姿势,就在孙广财高高举起菜刀准备砍向大锁时,张春花双腿突然并拢,“老孙,停!我怕!”

  原来,锁所处的位置和右脚仅一厘米之隔,张春花怕那一刀下去,锁没砍断,自己脚骨头就断了。

  “这锁确实离脚太近了,要不我看看能不能砍断铁链。”

  张春花点点头,再次摆好姿势。

  孙广财高举菜刀狠狠砍向铁链,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在他心中,他要砍的仿佛不是铁链,而是张春花雪白的脖颈.....

  随着“铮”一声闷响,火星四溅,铁链震颤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刀刃崩豁,孙光才手掌虎口处一阵发麻酸痛,他下意识松手,刀从手中飞出......

  “咣当!”一声闷响。

  接着张春花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春花,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张春花捂着脸痛苦道:“我的脸......菜刀砍到我的脸了,好像流血了......”

  孙广财惊愕的看着倒地的张春花,他压根没想到手中的刀飞出去会砍到张春花,纯属意外。

  他将怒火一股脑发泄在了菜刀上,也许是太用劲了,但,他还真不是故意的。

  他从地上将张春花抱起时,张春花的脸上便多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鲜血正争先恐后往外冒......

  孙广财手忙脚乱抓起一把土往伤口上按了上去,这土里混着一股浓浓的尿骚味。

  这一次,他是故意的。

  一把湿漉漉的土按在伤口上的一瞬间,除了尿骚味扑鼻而来,张春花还感觉到绽开的肉里面传来一阵让她撕心裂肺的剧痛。

  孙广财紧紧捂着伤口,轻描淡写说:“春花,土能止血还能消毒,这是老人留下的土方子。我小时候哪里流血了,都是一把土上去就能止血......”

  但这个土方子在这一刻失灵了,血很快渗透土顺着孙广财胳膊潺潺流淌。

  “老孙,你快拿布捂住伤口......”张春花惊慌失措道。

  孙广财赶紧找布,慌乱中他从身旁随手抓住一块软绵绵的布,看都没看捏成一团就朝伤口捂了上去。

  待他看清时,他差点笑出声来。

  他抓到的竟然是他换下来内裤,这条内裤在地窖陪伴了他半个月,经历了拉稀等一系列灾难,没想此刻却出现在张春花脸上。

  真是太富有喜剧性了!

  好的是,内裤发挥了它从未有过的功效,伤口处的血终于是止住了。不过,当张春花看到手中浸满血渍的内裤时,差点没恶心死。

  经过一番折腾,除了张春花脸上多了一道口子,脚上的铁链还是没能打开。

  这正是孙广财想要的结果。

  他虚心假意道:“春花,外面到处都是通缉令,我们根本逃不出去.....你脚上的铁链又打不开。要不.....我还是投案自首吧,你放心,我不会供出你。”

  说到这里,孙广财再次潸然泪下,“到时候你有时间就去监狱看看我,我心里就满足了,你还年轻,要好好活下去.....”

  孙广财语气情真意切又透着牵肠挂肚的忧伤。

  “老孙,你别去自首,快想办法打开我脚上的铁链,我们今晚就逃走,我来想办法。”

完美的逃跑计划

孙广财等的就是这句话。

  获取张春花的信任,让她死心塌地协助他实现逃跑计划,等时机成熟,再将这个累赘一脚踢开。

  他极力在张春花面前表忠心,心里却却对她高度防备,这也是他为何要将铁链锁上的钥匙藏起来的原因。

  孙广财疑惑问,“你有认识的人?他不会认识我吧?”

  张春花肯定回答:“他当然不认识你,他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不是我们这里人,在县城开黑车。只要钱给到位,我们想去哪,他就能送我们去哪里。”

  “人可靠吗?”

  “很老实的一个人。”

  “那就让他送我们去古城市吧。”

  古城市是邻省的一个市,孙广财年轻时去过一次,他对那个地方还算熟悉。

  他立马掏出手机,“那你给他打电话吧,让他凌晨三点来接我们,就说你姐生了重病要去看望,钱都不是问题。”

  张春花按孙广财的话给对方打了电话,对方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谈好价格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张春花开始犯了难,逃跑计划有了,但脚链还未打开,到时候司机一看,肯定起疑心,不就暴露了吗?

  孙广财看出了张春花心中的顾虑,给她出馊主意:

  “我待会出去再找找钥匙,如果找不到,到时候我就抱着你上车,说你脚受伤了,只要在脚上盖件衣服遮住铁链就行。”

  张春花竟然就天真的相信了孙广财的馊主意。

  孙广财接着说:“你现在就给你亲戚朋友打电话说,你今晚连夜要去趟儿子学校,儿子生了重病你要去医院照顾。这样所有人就不会怀疑到我们了。”

  张春花听话照做,挨着给重要的亲戚朋友打了电话,谎称儿子生病要去儿子学校。

  安排完这一切,孙广财心里才踏实了。

  “老孙,你藏在家里钱什么时候去取?”张春花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肯定不能去取,风险太大,钱我都藏好着呢,等风声不紧了,我再想办法把钱取出来。”

  看张春花表情略显失望,孙广财赶紧安慰道:“你放心好了,那笔钱我藏的很隐蔽,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们去了外地,然后我想办法让我关系最好的朋友给我送过来。”

  张春花被孙广财哄的团团转,相信了孙广财的鬼话连篇。

  孙广财爬出地窖,说要帮着找钥匙,取张春花的银行卡以及收拾行李。

  在收拾行李过程中,他竟意外发现了一个药包,上面用黑笔写着三个字:安眠药。

  他嘿嘿一笑,“这是好东西,正好能用得着。”

  随即他将药片碾压成粉末偷偷倒在水杯里,将卡揣进口袋,胡乱在行李箱里塞了点衣服。

  做完这一切,他爬进地窖,无奈摇摇头说:“也不知钥匙跑到了哪里,我到处找就是找不到。”

  张春花一脸沮丧,“那怎么办?”

  “你不用怕,去了那边我们就安全了,买个电动工具一下就能打开。”

  孙广财马上转移话题,“对了,我给你挑了好看一点的衣服装行李箱了,其它那些不值钱的衣服我都没装。去了那边你想穿什么衣服我们再买,要买就买好的。”

  他开始给张春花画大饼,“我想好了,到了那边稳定下来,拿二十万买套房,其它钱全都存进银行,光利息就够我俩平时的花销了,对了,再给你买辆车。”

  张春花虽有点不舍,但一听到孙广财的规划,她还是开心的点点头说:“老孙,以后的事都听你的。”

  孙广财将银行卡和搜刮来的几千元钱全都塞给张春花,“以后这个家你管钱,那两百万也由你来支配。人家都说,女人管钱,家里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张春花接过卡,并未收钱,她大方的说:“钱你拿着路上用。”

  孙广财犹豫一下说:“那行吧。”

  张春花心里美滋滋的,她对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孙广财递过去一个馒头和一杯水,“先凑合吃点吧,等到了那边安顿好了,我们天天下馆子,我们现在不差钱,该花的时候还是要花......”

  张春花确实饿了,馒头就着茶水吃的津津有味。

  孙广财不动声色的大口吃着馒头,“吃饱喝足,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在车上不能睡,要时刻保持清醒。”

  孙广财眼睁睁看着张春花干掉两个馒头一杯水,他扯了扯嘴角说:“对了,我要给司机打电话再确认一下,免得他到时候放水。”

  拨通对方的电话,孙广财在电话里自称是张春花的大哥,结果司机说有事,凌晨三点来不了,到了就到凌晨五点。

  孙广财跟对方说很多好话,但对方一口咬定最快只能五点到,他一咬牙气呼呼说:“行,这次说好了,五点钟必须要到。”

  挂了电话他骂道:“这龟孙子,一点不守信用。”

  吃饱喝足,孙广财将床铺整理好,搂着张春花的肩亲昵道:“好好睡一觉,醒来后我们就要离开这个穷山沟了。”

  张春花钻进被窝,将头埋进孙广财怀里,感觉幸福又安全。

  吃了安眠药的张春花很快沉沉睡去,看着怀里睡的很是香甜的张春花,孙广财使劲摇了摇她的肩膀喊道:

  “张春花,你醒醒。”

  连续喊了几声,张春花睡的跟死猪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时间很快就到了凌晨五点,期间孙广财一眼未闭,他将睡熟中的张春花捆了个结结实实,封上嘴巴,然后爬出地窖,将地窖盖的严实。

  弄完这一切,最后看一眼地窖口,满意的笑了。

  然后他去了堂屋,厨房,精心收拾一番,故意制造出张春花要出门多日的“现场”。

  然后,他静静躺在床上,等待着司机的到来。

  司机还算守信,五点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与此同时,晓花正背着书包跑步上学,在马上要路过张春花家时,她看到一辆车缓缓停了下来。

  “这个点,张春花家为何会有车?”

  这引起她的强烈好奇,赶紧在旁边躲了起来。

  几分钟后,她竟然看到有个高大的背影鬼鬼祟祟从院门出来,然后快速锁上门,就在背影转身的一瞬间,她大吃一惊,出来的人竟然是村长!

人抓到了吗?

村长不是已经消失半个多月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张春花家院子里?

  她看到车上下来一位胖胖的男子,两人好像在小声交谈,因为离的远,她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胖子问:“张春花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她生病了,去不了,我一个人去。”

  见男子犹豫,村长马上补充道:“你放心,钱我一分不会少你,我们赶紧走吧。”

  说着村长打开车门上了车。

  来不及细想,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正当她准备大声呼喊“村长是通缉犯”时,她突然又将话咽了下去。

  离张春花家最近的一户人家也有好几百米远,就算她呼喊别人也不一定能听到。况且对方还是两个大人,她要是一喊,势必会暴露目标,要是他们将自己也抓上车怎么?

  冷静下来一想她就怕了。

  眼看村长已上了车,她赶紧猫着腰往前跑了几步,而此刻天色已发白,她终于看清了黑色小轿车车牌号。

  当她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车牌号后,就见车子缓缓启动快速远去。

  她紧张的心怦怦直跳。

  回过神来她率先想到的是报警,她马上转身,拼了命朝家的方向跑去。

  一进家门,她马上拿起孙雪给她买的手机,冷静的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她上气不接下气对着电话那头说:“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们村的通缉犯孙广财刚从张春花家里出来,坐着一辆黑色小轿车逃跑了......车牌号是......”

  接警员顿时一愣。

  孙广财的案子他也听说过,没想到这个点一个小女孩打来电话报警。

  起初他还怀疑是小女孩在搞恶作剧,但听对方声音紧张慌乱,不像是在搞恶作剧。

  他赶紧安抚道:“你别紧张,你慢慢说。”

  晓花再次将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详细陈述了一遍。

  挂了电话,她马上给孙雪打去了电话,不过遗憾的是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虽然打了报警电话,晓花心里还是怕的要死,毕竟这样的事在她人生中她还是头一次碰到。

  她不敢去上学,将院门在里面反锁,更不敢待在屋里,她总感觉村长和那个胖男人会突然找上门来。

  她索性就躲在一间杂物间里,也不敢开灯,蜷缩着身子竖起耳朵聆听外面的动静......

  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孙广财正坐在车里和司机语气淡定的闲谈套近乎,透过零碎交谈他很快了解了司机的大概情况。

  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飞奔,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孙广财将帽檐往下拉了拉,整理了一下口罩,尽量将头微微下垂。

  上车后他的一只手就一直伸进上衣口袋里,那里面他藏了一把刀。

  他看似表面淡定,内心却相当紧张,握着刀柄的手因掌心的汗水变得黏糊糊。

  他假装看窗外,实则在暗中盯着后视镜窥视司机的眼神和表情,以此判断对方是否发现他的身份。

  他深知自己是重奖悬赏的通缉犯,他的照片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应该有很多人对他这张脸有印象,他就怕司机认出他来。

  他随时做好了应对准备,一旦司机有什么异常行为,他将第一时间掏出刀,只要他往前一扑,刀就会轻松插进对方脖颈里,然后他便逃之夭夭。

  他已成功逃脱了警方的抓捕,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当然,为了防止自己身份暴露,出门前他已“精心装扮”了一番。

  他用张春花的发胶水抹在额前的头发上,有意遮挡住眉眼,他左脸上的一颗大痣,也用创可贴将其覆盖,他还将锅灰和土进行混合后涂抹在脸颊和脖子上。

  经过他精心的乔装打扮,瞬间从精干的村领导变成了皮肤粗糙,邋遢的农村老头形象。

  通过对司机的观察,他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司机目视前方认真开车,脸上没显露任何异样表情。

  远处墨绿的大山在窗外一闪而过,他眼底涌上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

  只要逃出大山顺利到达目的地,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更加容易,警方找到他的难度会更大。

  一上车,他就主动将此次行程的车费给了司机,并叮嘱他车速要快一点。司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爽快的乘客,自然不敢怠慢,卯足劲赶路。

  车子行驶至一处岔路口,面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大路通向街上,一条是小路。

  他迫不及待对司机说:“师傅吗,别上大路,走小路!”

  司机放慢车速甚是迷惑,“你不是赶时间吗?走小路会绕的更远。”

  孙广财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听我的,上小路!多出来的路程我再给你加钱,你这是跑黑车的,大路容易碰到交警查车。”

  司机觉得孙广财的话也有道理,他并未起疑心,再说了他是挣钱的,只要顾客愿意多掏钱,他求之不得。

  不得不说,孙广财相当狡猾。

  就在车子拐上小路跑出一百多米后,他竟然透过车窗看到两辆警车从大路驶上他们来时的那条路。

  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

  难道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有人报了警?

  刚放松的神经立马又紧绷了起来。

  想到这,他马上改变策略,为安全起见,必须要走羊肠小道才行。

  好的是,他对这边的地形太熟悉了。

  他注意力高度紧张,一直盯着前方的路,开始坐镇指挥司机,拐来拐去,尽量选择车少人少又很难走的路,就连司机都被整懵了。

  而另一边,虽然天已大亮,晓花却一直躲在杂物间不敢出来。

  当她听到门外传来警车声时,一直悬着心才放了下来。

  她刚起身准备要走出杂物间,手机铃声陡然响起,她浑身一个激灵。

  电话是派出所民警打来的,得知民警就在外面时,她对着电话说了声:“我就在家里,我马上出去。”

  打开门跑出院外,她一眼看到停在不远处的警车,警车旁已围了不少村民。

  她快步跑了过去,见到民警第一句话就是:“人抓到了吗?”

  看到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民警再次确认:“你就是孙晓花?是你报的案?”

  晓花拼命点头:“是。”

  “对孙广财的抓捕正在进行中,你再详细讲讲当时的情景......”

  村民们眼中闪动着好奇,惊愕,还有更加复杂的表情,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这个孤儿,听她神色慌张讲述当时的情况.....

假象

听完孙晓花的讲述,负责做笔录的民警给她由衷竖起了大拇指:“小姑娘,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你很勇敢也很机智。”

  不得不说,晓花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如果她当时不冷静的大喊大叫,也许会惊动孙广财会落荒而逃,也许丧心病狂的孙广财会掏出刀刺向她,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那些围观的村民们了解了事情详情后,他们更多的是在想悬赏金的事,说实话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羡慕就是嫉妒,有些人甚至觉得晓花这个姑娘心机太深太自私,认为她当时选择报警就是想独吞二十万的悬赏金。

  一想到二十万要落入这个女孩的腰包,他们心理就极度不平衡,妒意和恨意全都升腾。

  为何她就有那么好的运气呢,先是孙雪选择资助她,然后就一个举报电话马上又能到手二十万。

  而其中很多抱着发财梦的人,在这半个多月里费心积虑的四处搜寻孙广财的下落,很多男人甚至对地里的活不管不顾,倾注心力只为能找到孙广财。

  说实话,孙晓花当时选择报警只是因为自己害怕,她当时压根就没想过悬赏金的事。

  “晓花,要是能抓到孙广财,悬赏金可是二十万呀!这么大一笔钱到手,你打算怎么花呀!”

  “有这么多钱,我看你都不用上学了,存银行里面吃利息就可以了。”

  “晓花,你当时是咋想的?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喊人,你喊一嗓子大家都出来帮忙,一起将村长抓住。现在人坐车跑了,谁知道还能不能抓到.....”

  马上有人调侃,“人家晓花聪明着呢,到时候要是抓到村长,二十万就是人家一个人的,没你们得份。是吧,晓花。”

  孙晓花当然能听出来村民们话里酸溜溜的味道,她很厌恶的瞪一眼,选择了不予理会。

  自从成了孤儿后,村里人看她的眼神更多的是可怜和冷漠,除了张奶奶平时给她送点菜送点吃的,村里没有人关心过她得死活。

  现在看她报警又说这些嫉妒风凉的话,怪不得孙雪一定让她努力学习走出大山,这些人的嘴脸真让她感到厌恶。

  也就在这时,孙雪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她接起电话,开心的叫一声:“姐。”

  “晓花,你那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她此刻已没了丝毫紧张,语气平静的笑着说:“其实也没啥事,我发现村长了,然后报了警,当时很害怕就给你打了电话。”

  孙雪还一时消化不了这个惊人的消息,“晓花......你说什么?你发现了村长?在哪里?”

  她简明扼要讲了事情经过,“警察刚说了,他们正在全力抓捕,我记住了他们的车牌号,应该跑不了!”

  孙雪惊呼道:“晓花,你可太勇敢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呵呵,姐,我自己也没想到会在上学路上碰到他,纯属意外。”

  “晓花,你现在在哪里?姐马上就赶过来。”

  “暂时还在村子里,刚做完笔录,民警这会去张春花家里了,我待会可能还要去一趟派出所。”

  挂了电话,晓花成就感满满。

  她这算是无意中做了件好事,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正是她的恩人孙雪,某种意义上说,是她用另一种方式回馈了她的恩人。

  这真是意外惊喜!

  就在晓花打电话时,村民们眼巴巴瞅着她,焦点全集中在她那部崭新的手机上。

  所有人能听出来她是在和孙雪通话,也能猜到,她手中的手机是孙雪送给她的。

  在村里能用上智能手机的人本就屈指可数,更别说是大屏智能手机了。

  村民们个个一脸酸意,满眼的妒火藏都藏不住。

  这些,晓花全都看在眼里,对于大家虚情假意的夸奖恭维声,她左耳进右耳出;对于他们尖酸刻薄的话,她懒的去理会。

  于此同时,几名民警撬开张春花家门锁进入院中,开始对院落中的一切进行仔细搜查。

  按孙晓花提供的线索,孙广财是从张春花家里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些日子他很有可能就一直藏匿于此。

  很快有赶来看热闹的小媳妇告诉民警,说昨晚她接到了张春花的电话,说她儿子生病了,要连夜已赶往儿子的学校,还托付她有空来家里给鸡圈里的鸡喂喂食。

  她还说大门钥匙就放在门口的砖块下面,民警还果真在砖头下面发现了一把钥匙。

  院子里像是被特意打扫过,当民警走进堂屋时,发现里面一切物品摆放整齐。

  他们还注意到,床单已被揭起盖在了被子上,电视机上也套上了电视套,房间内一切用电设备全都从插座上拔掉了插头……

  一看,就是主人要出远门一时间不能回家。

  厨房里也收拾的井然有序,那些容易落到灰尘的用具全都用一块大的塑料膜盖了起来。

  民警很是疑惑,看这架势张春花是真的出了远门?

  但据孙晓花讲,她并未看到张春花上车。

  民警再次仔仔细细查看了各个屋子,依然没发现有任何张春花的影子,但却在屋内发现了一个装着衣服的行李箱。

  行李箱内衣服乱七八糟堆在一起,人走了,为何行李箱没有带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再次询问孙晓花,“你当时确定没看到张春花上车?”

  晓花语气坚定,“村长是一个人从院里出来然后锁了门,和司机说了几句话就上车,我根本没看到张春花。”

  这倒让民警迷惑了,从屋内迹象看张春花是出门了,但晓花又说张春花根本就没出门,难道在晓花看到前她已经上了车?

  队长随即派人去医院调查。

  屋内的一切都是孙广财制造的假象,他就是要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张春花是出了远门。

  而厨房隔间的里的那个地窖,谁都没有留意到。就在孙广财离开时,他将桌子推到了地窖口上,如果不推开桌子,确实很难发现那个位置还藏着一个地窖。

  而此刻,张春花还在梦里,就算她醒来也没用,她全身被孙广财捆绑的结结实实,嘴巴被堵,她在里面再折腾,外面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于此同时,对于孙广财的抓捕正在全力进行中,民警已猜到了狡猾的孙广财没有选择大路而是从小路逃跑了,他们派了大量警力进行围剿堵截,在关键路口设置了关卡。

生死追捕

孙广财指挥着司机在坑洼不平的小路上奋勇前进,司机越开越迷糊。

  他皱着眉语气不悦,“我说大哥.....你这是要干嘛?这绕来绕去的都把我绕晕了,好像越绕越远了呀......”

  孙广财眼珠子一动不动紧盯前方,声音冷静说:“你别管,你尽管按我指挥走。我说了,多出来的公里数我一分不少给你钱,哪怕多给你个几百都无所谓。”

  胖子不再吭声,透过后视镜他瞥了几眼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孙广财,他这才意识到,他其实一直没看清这位行动怪异乘客的真正面貌。

  对方上车时天还没亮,关键是还戴着帽子口罩,唯一能看到就是额前的几缕长发,一双警惕的眼睛和那张土里土气的脸。

  从穿衣打扮上看应该是个饱经风霜的穷苦农村老头,丝毫看不出像什么有钱人。

  但从说话口气看又感觉很不在乎钱的样子。

  胖子一直有个迷惑的问题,对方为何会专挑人烟稀少又不好走的小路,他有什么目的?不会是要打劫他吧?

  但这又有点不合常理,光天化日之下他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也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耳旁一道冰冷的声音让他瞬间毛孔扩张:

  “停下!马上掉头!”

  他下意识踩住刹车,骂骂咧咧道:“有毛病啊!开的好好的为啥突然要掉头!”

  也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情况似乎不妙.....

  就在路前方几百米处的地方,他隐约看到人影晃动,再仔细看,好像还有警灯闪烁......

  就在他一脸惊愕刚要转头时,一把冰冷的尖刀突然抵在他脖颈上,一股夹杂着浓浓口臭的气味钻进他鼻孔里。

  孙广财嘴巴贴在他耳畔,声音中不容抗拒的命令:“我再说一次,想活命就给老子马上掉头!”

  他浑身的血瞬间往头顶飙升!

  我嘞个去!啥情况?遇到杀人犯了吗!

  他定在座位上不敢动弹,声音颤颤巍巍,“大哥......你要冷静,你可千万不能乱来,你拿开刀可以吗.....我......我这就掉头......”

  锋利的刀尖让他浑身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开车几十年,他车技一流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这种事还头一次碰到。

  这不就是警匪片中经常出现的桥段吗?怎么今天却活生生发生在自己身上?

  孙广财手中的刀死死抵在对方脖颈上,神经紧绷的他比胖子提前发现,自己的行踪已被警方发现。

  接下来,他只能孤注一掷!

  他眼神快速扫一眼窗外,还好,他所处的位置视野开阔,就在他刚从这条路上路过时中途就有好多岔路口,逃跑的路可以说四通八达。

  看到孙广财的车突然停下开始掉头,不远处路口拦截的民警意识到不妙,马上启动车子边追赶边用扩音器喊话:

  “车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停车!主动走出来投降!”

  因离得远,二人根本听不到扩音器的声音,但胖子明显吓得双腿发抖。

  “速度再快一点,在前面岔路口右转!”

  孙广财冷静指挥,因为用力,刀尖已扎破皮肤,有血迹一点点往外渗.....

  “大哥......你能不能放下刀?刀插我肉里了,你这样会影响到我开车......”

  “别废话!”

  “我告诉你,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招,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要是你乖乖听话,到时候我绝不会伤害你。”

  胖子瞬间闭嘴。

  他虽心里怕的要死,但面对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他只能选择乖乖听话。

  他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像头发疯了的公牛在只能通过一辆的小路上飞奔。

  所到之处尘土飞扬。

  他从倒车镜中隐约看到,在距离自己车几百米的地方警车在穷追不舍。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路很窄,车速很快,稍不留神车就会开进路边的水渠里。

  虽说渠不是很深,但要是陷进去绝对出不来,他就怕丧心病狂的歹徒一下将刀插进他脖颈里。

  他现在还真没有对付歹徒的好办法。

  很快车子便拐进岔路口,他出众的车技在此刻展示的淋漓尽致,始终将身后的警车甩的远远的。

  身后追赶的民警没想到,孙广财的同伙车技竟然这么好。如此狭窄的小路,竟然会以那么高的车速娴熟的在小路上逃窜。

  而且,他们和对方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

  他们一边奋力追赶,一边赶紧请求支援。

  这儿地形复杂,前方几公里处就是村庄,一旦歹徒冲进村庄挟持人质,情况将变得更糟。

  胖子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进眼睛,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方向盘上,慌乱中,他赶紧腾出一只手快速抹了把汗水。

  孙广财比胖子还要紧张数倍,他握着刀的手已经湿透,由于戴着帽子口罩,头发已湿透,汗水顺着脸颊流进嘴巴,咸味中夹杂着泥土味和锅灰味。

  他顾不上擦拭,更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前方。

  他想好了,如果迎面有警车冲来,他必须逼胖子开车冲过去,就算对方开枪也打不到他,他相信这个角度对方一定不会开枪,两车相撞大不了你死我活。

  反正,他已经豁出去了!

  后面追赶的警车眼睁睁看着孙广财乘坐的车子在岔路口拐进一条小路上,车速丝毫未减,在路上颠来颠去,将他们甩的老远,与村庄越来越近。

  “卧草!这帮人是不是疯了?”开车的警员看着前方飞奔的车子惊呼道。

  “领导,我们要不要也加速追上去?”

  “车速不要太快,一直跟上就行,安全第一。”队长神色凝重道。

  对方明显是慌不择路,而且一看就是老司机,但他心里知道,在那样的小路上飞奔,只要他们紧逼对方,一旦对方稍不留神车子就会掉进水渠里。

  果然,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胖子也许是太紧张了,也许是脖颈上架着刀干扰到了他。

  一声闷响,车子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水渠......

你把她杀了?

就在车子马上栽进水渠的一瞬间,反应迅速的胖子下意识紧抱方向盘身子忽的往前一倾。

  下一秒,车头撞在水渠边上,没任何防护措施的孙广财身子直挺挺扑向前方......

  所幸车子只是陷进了水渠,司机并未受伤,而孙广财的身子却猛的往前一扑卡在了前排座椅中间,像条带鱼一样趴在上面,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座位下面。

  回过神来的胖子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是否受伤,而是握紧拳头抡起胳膊狠狠砸向孙广财腰部。

  “卧草泥玛的!还敢拿刀子威胁老子,你踏马活腻了是吧!”

  这一拳下去,孙广财哀嚎一声,双腿跟着猛的一抖。

  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液星子在空中乱飞:

  “你个狗日的!你不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吗?你踏马的这会怎么不嚣张了?你来捅我呀!”

  紧接着又是砰砰两拳,这一次孙广财连着闷哼几声便没了声音,他感觉像是有重锤砸在他腰间。

  几拳下去,孙广财便像一条死鱼一样趴在那里没了声响。

  胖子看孙广财没了动静,他赶紧打开车门跑下车到副驾驶车门处,打开门一把扯掉孙广财头上的帽子和口罩。

  上手拽住孙广财头发狠狠一提,孙广财眨巴着眼惊恐的看着胖子,胖子咬着牙抡起一拳朝着孙广财门面砸了上去。

  “老东西!你不是狂的很吗?这会怎么不蹦跶了?”

  这一拳打在了孙广财的嘴巴上,孙广财直觉牙床都跟着松动,嘴巴里顿时喷出一股热热咸咸的液体。

  胖子抬头看一眼不远处疾驰而来的警车,他紧接着又是几拳,然后才解气的甩了甩有点酸痛的拳头。

  他打开后座车门,提起孙广财的两条腿,像拽着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将其拽出车,他一点不顾及对方死活,孙广财的头像个石头“咣当咣当”磕碰在车门上。

  他一松手,孙广财双腿“啪”一声落地,整个人趴在路面上呻吟,满脸满嘴是土。

  胖子拍拍手,静等警车到来。

  民警并不知道胖子是被孙广财劫持的司机,还以为是他的同伙。

  两辆车在距离胖子几米外的地方停下,几名荷枪实弹的民警从车上跳下,枪口瞄准胖子大声呵斥:

  “抱头蹲下!”

  “你们别开枪......我是好人。”

  胖子乖乖抱头蹲在地上,紧张辩解道。

  “我不是他同伙,我也不知道他是杀人犯,我就是个开车的......他拿刀逼我,是我故意将车开进渠里,是我制服他的......”

  民警一股脑冲上去将胖子摁在地上,“啪”给他上了手铐押上警车,同时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孙广财上了手铐抬上车。

  队长看了眼前方不远处若隐若现的村庄,长舒一口气。

  真是太悬了,幸亏孙广财乘坐的车子没逃进村子里。

  被押上警车的胖子还在不停解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和他不是同伙。他发现你们后就拿刀抵在我脖子上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听他的话就杀了我,所以我就故意将车开进水渠,然后想办法制服了他......”

  胖子在极力向民警表明自己的清白和功劳,他还未从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惊恐中回过神来,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下身湿透......

  他这才意识到,就在孙广财拿刀抵在他脖子上逃跑时,他吓得尿了裤子却浑然不知。

  另一辆警车上,孙广财耷拉着脑袋躺靠在后排座位上,身旁是两名神色严肃的民警。

  他身体像是风中摇摆的柳枝,嘴角还在往外渗血,腰部骨头缝里传来一阵接着一阵钻心的剧痛。

  胖子的拳头像重锤,那几拳下去腰部的骨头十有八九被打成了骨折。

  孙广财被押进派出所时,撞上了正坐在大厅长椅上聊天的孙雪和晓花。

  晓花来派出所做笔录,孙雪也在半小时前赶到了派出所。

  他们得知派出所派出了大批警力去抓捕孙广财,所以两人一直在派出所等消息。

  见到一脸痛苦状的孙广财被两名民警架着走进大厅的一瞬间,孙雪腾的从椅子上起身。

  孙广财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看了眼孙雪,赶紧将脑袋垂了下去。

  孙雪冲两名民警微微一笑说:“同志,不好意思,我有几句话想要对他讲。”

  民警停下脚步,孙广财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孙雪。

  孙广财头发花白凌乱,整个人憔悴不堪,脸色煞白。

  “孙广财,所有一切都是你亲手导演的对吧?”

  孙广财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张桂芳遭到了冤枉至今还躺在医院,李老板成了植物人!”

  孙广财缓缓抬起头,“我.....该死!”

  “我给过你机会但你执迷不悟,那你就在大牢里慢慢去反省吧!警察同志,我说完了。”

  孙广财的脑袋再次耷拉了下去。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队长对孙广财亲自提审,审讯进行的异常顺利。

  孙广财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交代了详细的作案过程。

  整起案件是他一手策划,然后蛊惑孙猴子,还有自己的两位情人张春花和李月季共同参与。

  他们分工明确,张春花和李月季负责打掩护,而孙猴子负责伺机在饭菜里下毒。整个计划精心谋划,作案过程仅有短短几分钟。

  他还交代了事情败露后就一直藏在张春花家地窖里。

  “张春花人呢?”

  孙广财撇撇嘴,“她被我囚禁在她家地窖里。”

  队长倒是迷惑了,张春花不是他的同伙吗?为何又被他囚禁在地窖?

  “把她囚禁在地窖?是怕她出卖你?”

  孙广财微微摇头,语气恶狠狠说:“她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她不知听谁造谣说我有两百万,起了歹心想要杀我独吞那笔钱。我差点被她折磨死,像她那样的人活着也是社会垃圾,还不如让她死!”

  队长吃了一惊,“你把她杀了?”

  孙广财语气淡淡说:“那倒没有,但离死也不远了,那就看她运气了,我堵上了地窖口。”

  “什么时候堵上的?”

  “早上五点。”

  队长感觉情况紧急,马上派了几名民警火速往孙家湾赶,正式逮捕张春花和李月季。

收网

民警赶往张春花家,挪开地窖口上的桌子将五花大绑的张春花从地窖拖出来时,在场的民警全都吃了一惊!

  张春花气息微弱,面色灰暗嘴唇发紫,右眼高高肿起,脸肿的像是馒头。

  张春花似乎已经失去意识,无论民警怎么呼喊,始终没任何回应。

  办案人员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第一时间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敲开了李月季家的大门,开门的正是李月季本人。

  从得知孙广财从张春花家逃跑的那刻起,她心里慌成了一批。

  她之所以没选择逃跑,很重要一个原因是当初孙广财拍着胸脯向她保证,说念在他俩的感情上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一人扛下所有责任。

  孙广财还说了,他小舅子是派出所副所长,就没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当看到出现在大门口的民警时,她所有幻想瞬间破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就在民警敲开李月季家门时,孙雪开车带着晓花也抵达了村里。

  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几乎全村人都走出家门跑来看热闹,黑压压的人群围在离警车不远的地方个个伸长脖颈,见证抓捕张春花和李月季的全过程。

  孙雪将车停下,和晓花快步走向人群。

  见孙雪到来,人们自动退让出一条道来。

  她碰巧看到脸色苍白的李月季手上戴着手铐,瘫软着身子被民警抬上警车。

  警笛声响起,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警车远去。

  警车走了,人群便开始沸腾起来,议论声四起。

  “张春花和李月季竟是村长的帮凶,这两个女人这下亏大了,被村长睡了不说,还要陪着他一起蹲大牢!”

  “人家张春花一点也不亏,她伺候村长村长也没亏待人家,你看人家穿的啥吃的啥,地里活还不用操心,儿子上大学还有人供,人家那才叫享福。”

  “依我说最亏的还是李月季,陪村长睡了,也没捞到太多好处。估计她老公要是从外面回来肯定要和她闹离婚,毕竟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被带了绿帽子哪个男人能受的了?”

  “村长那人真是死有余辜!这样的人早该被抓了!这些年他仗着自己小舅子是派出所所长,像条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就是,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大家纷纷开始声讨村长,其实他们是故意说给孙雪听的。

  孙雪一言不发的无奈摇摇头,她不想听这些闲言碎语,准备带着晓花离开。

  马上有村民说:“孙总,你说说你平日里对他还不错,他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真不是个东西,良心都坏透了!”

  “对呀,孙总,我们当初就觉得张桂芳那样一个老实人,怎么可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村长心肠也太歹毒了,不但陷害你还破坏了你名声!这样的人,我看直接枪毙了算了!”

  “就是呀!他作为村长就知道到处蹭吃蹭喝,不像你,又是解决咱村的男人工作问题,又是出钱给咱修路,怎么说村长对谁也不能这样对你呀!真是太缺德了吧!”

  村民们将孙雪团团围住,一个个腆着笑脸拍着马屁,孙雪付之一笑。

  见孙雪不说话,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晓花身上。

  “晓花,你能碰到孙总这样的大善人也是你前生修来的福气,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也不能忘记你的恩人。”

  “对呀,晓花,你现在是咱村最幸福的人了。有孙总资助你上学,马上又能拿到一笔巨款,也算是逆天改命了,这可是孙总给你带来的福气。”

  晓花高高仰起头,一脸自豪说:“不用你们说,我这一辈子都会好好报答我的恩人!”

  “孙总,我听说你这些年赞助了不少学生,我家的条件你也知道,我那老公没啥用,一年就指望地里的那点收成,三个孩子快要上不起学了,咱都是一个村的,能不能也资助一下我们家。”

  说话的女子孙雪认识,家庭条件确实不好,不过是因她老公好吃懒做。

  女子话音刚落,马上有很多人迫不及待说:“孙总,我们家日子也过的很拮据,我老公公瘫痪在床上都有六七个年头了,我老公上个月还摔断了腿......”

  “孙总,我上个月做了手术,上万元的手术费还是借亲戚朋友的,我家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肉了。”

  大家踊跃诉苦,一个比一个惨,满脸期待眼神,都想从这位首富这里捞点好处。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你孙雪既然都能资助贫困山区的学生,给他们修建学校,修建图书馆,给灾区捐款捐物,动不动几百上千万,那些可都是陌生人。

  那咱自己村的人有困难,你是不是更应该帮助?你既然能帮孙晓花,也就能帮其他人。

  一直没说话的孙雪觉得有必要站出来向他们澄清一下自己的观点。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双双期待眼神,语气果断的开口说:“我们公司在选择资助对象上是有标准的!”

  她看一眼身旁的晓花,“就像晓花这样品学兼优却上不起学的,就是我们的资助对象。并不是说谁家有困难我就要去资助,况且全国那么多贫困家庭,如果都要求我去资助,我也没那个能力!”

  “孙总,咱不是一个村的嘛,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对呀,一个村的你就照顾一下我们呗。”

  孙雪冷冷的反驳了过去:“不好意思,如果符合资助标准我二话不说会资助,我做慈善也是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说完,她和晓花大步走出人群,留下一群失望的村民。

  “姐,不用理他们,我还不了解这些人嘛,在他们心中,你挣钱了就理应该给他们,一个个的都想钱想疯了。”

  孙雪笑笑,“放心吧,姐太了解他们的心理了。”

  这次能顺利抓到孙广财多亏了这个聪明勇敢的女孩,她当初选择资助她完成学业是没看错人。

  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孩,应该接受更好的教育,远离这样负能量的环境。

  “晓花,想不想去大城市上学?”孙雪笑盈盈看向晓花。

  晓花一愣,羞涩的点点头:“想。”

  “姐给你联系一下泉城市最好的高中,把你转到那边去读书。”

一切都结束了

晓花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弱弱的问一句:“姐,大城市的学校能要我们农村学生吗?”

  孙雪看出晓花的不自信,鼓励她:“晓花,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农村学生怎么了?你这么聪明又刻苦,不会比城市里的学生差,好的学校会让你更容易考进自己理想的大学。”

  听到孙雪的话,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眼眶微微泛红。

  她是何其的幸运!

  因为孙雪,她命运的齿轮由此转动,要不是遇到孙雪,很大可能过完年她就要辍学去打工,然后像村里其他女子一样结婚生子,一辈子困在大山中。

  孙雪让她对自己的未来看到了希望,让她有了奋斗的目标,孙雪对她说的每一句鼓励的话她都牢牢刻在她心上,那些话像黑夜中照亮她前进道路上的曙光。

  晓花眼里蓄满泪花,使劲点头:“谢谢姐,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孙雪轻轻拍拍她的肩,“晓花,记住姐对你说的话,只要你自己不认输,就没任何人能打败你!好好努力走出大山,未来做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嗯,姐,我记住了。”

  看着身旁这位身体瘦弱,脸蛋晒的红扑扑的女孩,孙雪很是欣慰,仿佛再次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晓花是幸运的,有了她的资助,可以不为生活所困,一门心思投入到学业上。

  审讯室。

  得知孙广财已抓捕归案且交代了所有罪行,孙猴子一阵心虚。

  在这之前的审讯中,他一口咬定是孙广财策划并实施了下毒事件,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审讯孙猴子依然嘴硬,但审讯人员能看出来他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份慌乱之色。

  审讯人员语气严厉:“做伪证只能让你罪加一等,你自己想清楚!”

  犹豫了几秒,孙猴子脑袋软塌塌耷拉了下去:“我之前是撒了谎,是孙广财那个王八蛋鼓动我去下的毒......”

  与此同时,县人民医院。

  张春花已被推进抢救室进行紧急抢救,因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嘴巴被布条封了起来,再加上孙广财离开时将地窖口堵的严严实实,导致她大脑长时间处于缺氧状态,民警从地窖口将他拖出来时,她已处于昏厥状态。

  孙广财就没打算放过她,他让张春花给亲戚朋友打电话说要去儿子学校,以及他在张春花熟睡后精心布置了要出门的“假现场”。

  他所做的一切,已下了决心要将张春花困死在地窖里,从而转移警方注意力。

  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就算警方有一天发现了死在地窖中的张春花也为时已晚,到那时他早已逃之夭夭。

  他没想到自己无懈可击的计划中途出现意外,行踪竟被人发现,之前所有努力以及美好幻想戛然而止。

  他知道事情瞒不住,只能乖乖告诉民警张春花的下落。

  其实当时他已经很绝望了,以他的推测,张春花应该已闷死在了地窖。

  就在张春花在抢救室抢救时,一辆救护车驶进医院在急救大楼前缓缓停下,在两名民警羁押下,孙广财被医护人员推进了急诊室。

  就在审讯结束后,孙广财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腰部剧痛难忍,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同时他感觉嘴巴也不对劲,嗓子里好像还卡着什么东西。

  他开始哭爹喊娘说自己腰断了,疼的动不了,还说自己满嘴牙痛,呼吸困难,痛骂司机下手太狠。

  审讯人员只好拨打了急救电话,将其紧急送往医院治疗。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的话让孙广财直接崩溃。

  医生告诉他,他口腔粘膜大面积淤血,血块堵塞咽喉,牙齿大面积松动,牙槽骨骨折,属于颌面外科重伤。

  更致命的是,他腰椎骨骼重伤,神经毁灭性损伤,术后有可能会导致下肢瘫痪。

  他躺在病床上再次哭爹喊娘,“怎么会这样啊!是那个胖子......是他打的......我要控告他......”

  他万万没想到,司机出手如此狠,让他落得个如此下场。见没人理他,他又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他心里也很清楚,就是司机将他打死了也属于正当防卫。

  毕竟是他将刀架在对方脖子上,逼着他开车逃跑的。

  而躺在抢救室的张春花,处境比孙广财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右眼已被孙广财打的视网膜脱落,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中,只能依靠呼吸机来维持生命,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数。

  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孙雪和晓花提着水果和营养品推门进入病房,张桂芳儿子急忙起身:“孙总,晓花,你们怎么来了?”

  正躺在病床上打盹的张桂芳听到声音猛的睁开眼,“小雪。”

  孙雪将东西放在桌上,上前握着张桂芳的手说:“张奶奶,今天刚好周末,晓花不用去学校补课,我带她来看看您,您身体恢复如何了?”

  张桂芳看上去比孙雪上次见到时气色好了很多,脸色红润了不少,见到孙雪她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她声音洪亮的应道:“雪儿,医生说了,术后恢复的特别好。”

  张桂芳儿子赶紧补充道:“早上主治医生查房时说,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这次,全靠你了.....”

  张桂芳儿子性格木讷不善言辞,但说这番话时他满眼的真诚,眼泪在眼眶中一个劲打转。

  两周前,孙雪安排她转院到了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了先心修补手术,手术很成功,当然费用也不低。

  没有孙雪的帮助,光是手术费就已劝退了他们母子二人,从某种程度说,这就是命运对他们的青睐。

  “对了,等张奶奶身体好了,你就别到处去打零工了,来我公司上班吧。”

  张桂芳儿子一愣,“孙总,我没啥手艺,去你公司也不知道能不能干得了?”

  “这你不用担心,回头我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岗位。”

  “小雪,谢谢你。”老太太一下红了眼眶。

  “别客气,奶奶。对了,今天我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村长被抓了,他全都交代了。下毒的计划是他策划的,张春花和李月季打的掩护,孙猴子下的毒,这些人就等着接受法律的审判吧.....”

  自己终算清白了,这一刻老太太眼泪哗就下来了。

  多日的冤屈,在这一刻伴着泪水尽情流淌。

  “谢谢你,小雪,没有你,我这辈子都要顶着骂名。”

  “张奶奶,开心点,一切都结束了。”

  从医院出来,孙雪带着晓花急匆匆往王科家里赶。

  就在来医院的路上,他接到了王浩打来的电话,语气很神秘,说高考成绩出来了,要给她个惊喜,让她忙完了去他家......

懂得感恩的人未来一定不会差

晓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小轿车,也是第一次来泉城市。

  她显得有点拘谨,在后排座位紧挨着窗口位置坐着,双手抱臂,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车窗外。

  车子飞驰在城市宽敞的柏油马路上,窗外林立的高楼和车水马龙快速闪过,女孩眼中闪动着惊讶和向往。

  目光所至,一切新鲜又陌生。长这么大,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那还是三年前父母在世的时候。

  从那以后的几年时间里,她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学校和家。她哪里能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坐着小轿车悠闲领略大城市窗外的风光。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穿着光鲜亮丽的行人,晓花下意识看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布鞋和洗的褪了色的裤子,赶紧将脚缩到了座位下面。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和窗外的这座城市格格不入,心底不由涌上一丝自卑来。

  孙雪虽给她赞助了一大笔钱,还特意叮嘱她要改善伙食,上街给自己买几身新衣,但她最终还是没能舍得。

  过惯了穷日子的她,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来花,只要能填饱肚子,衣服还能穿,就舍不得多花是一分钱。

  她明白这笔钱来之不易,必须精打细算将钱用在刀刃上。

  孙雪从后视镜敏锐捕捉到了晓花的“窘迫”表情,她很能理解这个内心深处自卑且敏感的女孩。

  虽然在她面前强装坚强,但孙雪还是一眼能看出来她内心深处的自卑和敏感,因为她就是过来人。

  就像她小时,看似外表坚强,实则内心极度敏感自卑,尤其是面对村里人异样的眼神和嘲讽的话语,她表面上装着不在乎,可总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泣。

  她自己比晓花强一点,毕竟她还有爷爷,无论她受到什么委屈,爷爷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安慰她。

  “晓花,大城市漂亮吧?”

  晓花猛的从窗外收回眼神,小声回答:“漂亮,非常漂亮。”

  “以后想不想在这样的大城市生活?”

  “想。”

  晓花怯生生回答,明显没有底气。

  “晓花,只要你努力,你一定可以实现。”

  晓花咬着唇,不知如何回答。

  在这之前,她每天只知道用功读书,考虑如何能在读书之余通过捡垃圾,上山挖野菜来挣点钱贴补家用。

  这样的问题,她实属没有想过,当然也不敢想。

  “晓花,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们只是出身不如城市里的孩子,生活过的比他们差,但人生是一场马拉松而不是短跑,这些外在的物质并不能决定一个人未来的成就。”

  “先天不足,我们可以用勤奋来弥补。等你有一天回过头来看,你会感恩生活赐予你的这些磨难,正是这些磨难会让你变得坚不可摧,更能坦然面对困难。因为我们向阳而生,从不向困难低头,从未放弃过对梦想的追求。”

  说这番话话时她情绪有点小小的激动,这是她的心里话,也是她对这个坚强女孩的鼓励。

  她很想帮帮这个和自己有同样经历的女孩,她懂事,早熟,坚强。

  唯一缺的就是自信,她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去激励她,让她更自信,激发她身上的潜能,让她打开格局。这样,她未来的路会走的更远。

  孙雪的这番话触动到了晓花内心,她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但,在她过往的人生中,从未有人向她说过这些话。

  这些话温暖而又有力量,直击她内心最柔软敏感的地方,感觉有团小火苗正在她心底慢慢燃烧。

  她眼眸中闪着光芒,“姐,我记住了。”

  孙雪没再讲大道理,她相信只要晓花能领悟到其中一句话,这个聪明的女孩未来一定会越来越优秀。

  车子在一家专卖店门前停下,正在晓花疑惑时,孙雪转过头笑笑:“晓花,下车,姐给你买身新衣服。”

  女孩紧张的赶紧摆手,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姐,不用,我衣服还能穿。”

  孙雪知道晓花是舍不得钱,只能换了一种方式说:

  “待会我要带你去我朋友家做客,穿着得体也是对客人的尊重。”

  晓花不再争辩,搓着手说:“哦,行吧。”

  下了车,孙雪将手搭在略显拘谨的晓花肩上,说:“你帮了姐这么大的忙,立了大功,就算是姐对你的奖励。待会进了店,你只管挑选你自己喜欢的,不用考虑价格,好吗?”

  “姐,我知道你挣钱也不容易,我们就买便宜的,我对穿着没什么要求。”

  “啥都别说了,就按姐说的。”

  这是一家运动装品牌专卖店,价格还算亲民。

  在孙雪的参谋下,晓花选了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白色体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当她走出试衣间站在镜子面前时,她自己都惊讶的捂着嘴,随即又羞涩的笑了。

  她突然发现,镜子中的自己从未像今天一样漂亮过。

  孙雪也是眼前一亮。

  马上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夸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阳光,青春,有活力!不错!不错!这才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漂亮的导购员也不失时机的附和着:“确实好看,你身材好,这一身搭配显得大方有朝气。”

  走出店,孙雪看一眼走在她身旁这位身材高挑的女孩,阳光映出她那张年轻又富有朝气的脸庞,她留意到,女孩的眼眸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她很欣慰,这是个懂得感恩的女孩。

  她还清楚记得清明节他们在山上相遇的情景,当她提出要资助她完成学业时,女孩感动的要给她下跪,让她很是动容。

  她知道,这样的人未来一定不差。

  见到王浩的第一眼,孙雪就有种预感,王浩应该考的非常不错。

  小伙子笑容里带着自信,眼角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再看王科夫妇的表情,孙雪更坚定了她的猜测。

  “阿姨好。”王浩的同学王书瑶也在,大方的向孙雪问好。

  孙雪向大家介绍了晓花,然后迫不及待问:

  “浩浩,你说要告诉姐一个惊喜,说吧,什么惊喜?我已经等不及了!”

脱胎换骨

王浩拉着孙雪坐到沙发上,眨眨眼说,“姐,你先别急,你先猜猜我数学考了多少分?”

  孙雪知道,考试结束后,王浩一直耿耿于怀自己的数学成绩,说考的不理想。

  “考了多少分?一百一十分?”

  “一百二十五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以为自己考砸了,结果还考的不错。我怀疑不会是监考老师笔下留情了吧?还是我长的太帅老师不忍心扣我分?”

  王浩将手放在额前,潇洒的做出捋头发的动作,将头一仰得意道。

  王科妻子调侃,“看把你自恋的。”

  “那不错呀!快告诉我总分考了多少?”

  孙雪一听王浩数学考的不错,对他的总成绩更充满了期待。”

  王浩故意卖关子,“姐,你猜猜呗。”

  孙雪故意说的很夸张,“不会考了六百五十分吧?”

  王浩惊的张大嘴巴,“姐,你这么厉害的啊!一下就猜中了......”

  孙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浩浩,你真考了六百五十分呀?”

  王浩嘿嘿一笑,“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猜对的是我同学书瑶的成绩。她还真考了六百五十分,全省前五十名,我哪有那个本事考那么高的成绩。”

  孙雪吃惊的看向王书瑶,“书瑶,你真考了六百五十分呀?你也太优秀了吧!”

  王书瑶落落大方的回答道,“谢谢姐的夸奖,我这次也是运气好超常发挥,平时还真没考过这么好的成绩。”

  “王浩,你快告诉我你考了多少分?你就别逗我了。”

  “六百零六分,我这次也算是超常发挥了,以前模拟考试我还从未上过六百分,最高也就五百八十分左右。”

  王浩一脸兴奋说:“我咨询过我们老师了,说去年国防科大在我省的录取分数线是五百八十五分,我这个成绩录取的概率很大。”

  孙雪激动的拍拍王浩肩膀,“可以呀!帅哥,你能考这么好的成绩,姐还真是没想到,真是好样的!”

  当听到这个成绩,孙雪有点惊讶,这让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王浩时的情景:穿着时尚,一脸的桀骜不驯,感觉看谁都不顺眼……

  几年时间过去,那个动不动就逃学的问题少年,已蜕变成了一个优等生。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很快他就能收到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奔赴理想大学。

  王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谢谢姐,没有你对我的鼓励,我现在估计就是个街头混混了,整天打架斗殴无所事事。”

  “浩浩,这是你努力的结果,从当时的年级倒数到如今的学霸,你为此付出了超越常人的努力。姐当时就说了,你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现在真的如愿以偿了。”

  “没错,浩浩这几年在学习上还真吃了不少苦,浩浩,妈为你感到骄傲......”

  王浩妻子说着,眼眶就红了。

  如果说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儿子这几年的变化,这个词就是“脱胎换骨”,没有比这个词更准确的了。

  当儿子成绩出来的那一刻,他们一家人兴奋的紧紧抱在一起,她当场泪奔,王科更是哭的像个孩子。

  没有什么事比儿子的转变让他们夫妻更开心激动了,曾几何时,他们为儿子的前途感到深深的无助,迷茫和自责。

  而此刻,她心情仍久久无法平息。

  孙雪留意到,王科脸上一直带着淡淡微笑,但却使劲憋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姐,不出意外,我和书瑶又能成为大学同学。”

  王浩看一眼王书瑶,眼眸中闪动着柔光说:“我们说好了,我报航空航天工程专业,书瑶报军事海洋学专业,她对这个专业非常感兴趣。”

  孙雪开玩笑:“你俩都有志向,军事三大领域,你俩就占了两个。”

  她笑着对晓花说:“晓花,你也向哥哥姐姐学习,争取也能考上国防科大,到时候选择陆地指挥专业,那海陆空就都全占起了。”

  晓花笑笑没有回答。

  孙雪就是一句玩笑话,但晓花却当真了,这句话已在她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孙雪的话还真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从小就喜欢军人,每次看到电视节目上英姿飒爽的女军人时,她就有种莫名的激动。她甚至想象自己有一天要是穿上这样一身军装,那该有多么神气。

  从进门后,她就坐在沙发上,坐的端端正正,腰杆挺的笔直,双腿并拢,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听着大家的谈话,紧张又拘谨。

  王科妻子热情招呼她吃水果,她愣是没好意思动面前一大盘叫不出名字的水果。

  她还是第一次来城里人家做客,也是第一次接触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城市里的孩子。

  她发现城里的孩子是那样的阳光自信,学习成绩还那么优秀。

  “姐,你不是说我要是考上理想的大学你就会给我一个惊喜吗?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惊喜?”王浩一脸期待的看向孙雪。

  “其实也算不上惊喜,就是普通礼物,但却很有纪念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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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袋子递给王浩,“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王浩打开袋子来,是一叠厚厚的照片,他逐一翻看,回忆瞬间像潮水般涌来,视线也一点点模糊起来......

  看完这份“特殊”的礼物,他抬眸,满眼感动:“谢谢姐姐,这对我来说是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

  这些照片是用手机抓拍的有关王浩这两年多来的点点滴滴。

  有孙雪第一次见面时的合影,有王浩第一次去孙雪老家在山上玩耍的照片,有他在孙建军农场干活时的照片,有他用自己的钱买了食材帮王科过生日的合影,有他在辅导班埋头苦学的照片,还有他在学校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

  照片大部分都是孙雪自己抓拍的,还有一部分是孙建军和王科夫妇拍的。

  从她鼓动王科带王浩来体验生活的那刻起,她就萌生了要记录他蜕变的过程。

  当初,她只是抱着让王浩浪子回头的念头,没想到王浩的改变完全超出她的预期。

  从王科家出来,晓花心灵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她感叹一句:“姐,王浩哥和书瑶姐真的太优秀了。”

  孙雪微微一笑,“晓花,不用羡慕他们,你未来也可以像他们一样优秀。”

  “你也许想不到,两年前王浩还是一位问题少年,刚入校时成绩在年级倒数,他都能逆袭成学霸,你还没有自信吗?还有那位叫书瑶的女孩,她家境也很贫穷,和父亲相依为命,但你看她多自信,多优秀!”

  晓花不可思议的看着孙雪,“原来是这样呀!”

  思索了几秒,她语气果断说:“姐,我也要努力,也要考上他俩的大学。”

  孙雪欣慰的点点头,“晓花,这才是有骨气的孩子。”

这事,我第一个不同意

两天后,孙雪通过关系联系到了泉城市一中的校长,她带着晓花和校长见了面,简单介绍了晓花的情况。

  校长也是惜才之人,爽快答应了下来,说只要在开学时晓花能通过学校的入学测试,就可以接受。

  王浩,王书瑶还有晓花的事对孙雪触动很大,结合自己的成长经历,她突然就觉得,帮助那些品学兼优但家境贫困的学子让他们找回自信,帮他们完成大学学业,甚至比她挣很多钱还要让她有成就感。

  她又想起陆老对她的叮咛,希望在她事业成功后多去做做公益事业,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这些年她陆陆续续也做了很多公益事业,在诸多项目中,她认为直击她心灵的,感触最深最有价值的,毫无疑问就是帮助像晓花这样的孩子逆天改命。

  现在她事业有成,公司发展如日中天,有一支成熟的管理团队,并不需要她操太多心。

  她完全可以在经营事业的同时去做这样的一份公益事业,这些年走来,她发现一个现象:这个社会上有太多事业有成的老板,他们在拥有了更多财富后并未真正关注过那些弱势群体。

  而有太多像晓花这样品学兼优的孩子面临辍学的困扰,如果她能带头做这件事并带动那些老板,让他们也参与到这项事业上来,实打实资助到那些贫困学子,岂不是一件大好事?

  这个想法一出,她顿觉浑身热血沸腾。

  她这一路走来相当不易,但她明白,她的成功无法复制,并不是所有像她一样家境贫寒的学子能遇到贵人相助,能在生活的重压下顽强生活,能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做出正确选择。

  她愿意做他们生命中的引路人和贵人。

  用她的成长故事鼓舞激励他们,为他们送去温暖,甚至成为他们前进路上的一束光芒,并号召更多事业有成的老板从物质上帮到他们,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这件事在她看来意义非同凡响,比她自己经营公司挣一个亿更加有意义。

  她事业做的再大,只是解决了更多就业问题,而帮助那些品学兼优的寒门学子,帮助那些像王浩那样的问题少年,将会改变他们一生的命运,甚至整个家族的命运。

  俗话说的好,少年强则国强。

  这件事同样是在为这个国家做贡献。

  她脑海里马上有了初步规划蓝图,她计划在五年之内,走访全国一千所农村中学进行义务演讲,发动社会爱心人士精准帮扶一万名全国寒门品学兼优的学子。

  只要符合资助标准的学子,全程资助至大学毕业,覆盖学费,住宿费,基本生活费,杜绝寒门优等生因贫失学。

  有了想法,她马上去相关机构咨询。

  经过详细了解,她没选择商业慈善模式,而是准备全资成立【非公募助学基金会】,公开招募,对接学校发放助学金,接受社会监督。

  她想,全国有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优秀寒门学子,而她一个人的力量是帮助不了所有人,但如果能搭建这样一个平台,让社会各界的成功企业家参与进来,星星之火便可以燎原。

  她揣着兴奋的心情打电话给陆霍华,告诉了他自己的“宏伟计划”。

  听完孙雪的讲述,陆霍华没丝毫犹豫说:“小雪,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爸支持你的决定,这才是真正有责任的企业家该做的事!”

  陆霍华的支持让孙雪信心更足,更加坚定了她要将这件事长久做下去的决心。

  陆霍华在做慈善这块有着丰富的经验,孙雪虚心向他请教了有关这方面的事宜,陆霍华毫无保留向孙雪传授了经验。

  就在谈话快要结束前,陆霍华语重心长叮咛道:

  “小雪,你要谨记,我们做慈善是没有任何私心的去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要时刻牢记初心,切不可沽名钓誉。”

  孙雪语气郑重:“爸,您就放心吧,我不会违背初心的。”

  “小雪,既然你想做,就要将其当做经营公司一样去做,不是凭着一腔热血,而是要将她当做一生的事业去做。”

  “我明白。”

  陆霍华之所以要对孙雪说这番话,是因他在做慈善的过程中,见到过太多人打着慈善的幌子弄虚作假。

  有些是为了出名,有些是为了给自己公司做宣传,还有些甚至是为了洗白自己身份,更有甚者将其作为牟利手段......

  很多人一开始也是抱着一颗善心,但没能守住初心,像他这样不为名不为利纯粹的慈善家并不多。

  孙雪是他非常看好的成功企业家,他希望孙雪能成为一位有大爱,有担当的真正企业家。

  这天吃完晚饭,孙雪觉得有必要就这件事召开个家庭会议。

  大家一听要开家庭会议,就知道她又有了重大决策。

  刘老板抱着女儿笑呵呵开玩笑:“小雪,有段时间没有召开家庭会议了,又有什么新的指示?”

  见大家已就位,孙雪直入主题:“今天召开家庭会议就一件事,我计划成立助学基金会。”

  刘老板眉头皱了皱,“助学基金会?具体是做什么项目的?”

  孙雪简明扼要向大家普及了基金会的功能以及接下来自己的规划蓝图。

  刘老板笑笑说:“这是好事情呀!我听明白了,就是发动有钱老板给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捐款,是这样吧?”

  “是的。”

  “哦,”刘老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不需要你从公司往外拿钱吧?这事做好了应该对你个人和公司名声都有好处吧?”

  “爸,我初步计划是全资出资两千万启动资金,完成民政局正规登记,成立助学基金会。”

  “哦,多久有回报?”

  孙雪笑着解释:“爸,这是慈善基金,相当是我要捐出去的,而且这个基金会不以盈利为目的,自然不会有一分钱的回报。”

  刘老板一愣,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

  “小雪,我理解你的善心,这几年你也做了不少的好事,捐出去了几千万。你能有今天的事业,我是一路看着过来的,国内比你有钱的老板一抓一大把,也没见他们哪个像你一样做慈善,这本来就是出力不讨好的事。”

  他语气显得很果断:这事,我第一个不同意。”

  刘斌也发话了,“孩子们还小,你上次不是说等公司稳定下来就要抽时间多在家陪陪他们。成立基金会,你要去全国各地学校演讲,又要去全国各地拜访企业家,你能有时间待在家里陪他们吗?”

说服家人

刘老板和刘斌之所以不愿意孙雪做这件事,是有各自的顾虑。

  在刘老板看来,现在家族事业红火了,孙雪也成了泉城市最年轻的首富。

  但他知道,人一旦有钱了就容易胡折腾,创业容易守业难,况且他们这个家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孙雪经历九死一生换来的。

  他不反对孙雪去做慈善,过去几年孙雪拿出了几千万做了慈善,他认为已经够多了。那些比她有钱的老板连她的零头都没做到,他当然不想孙雪辛苦挣来的钱就这么没了。

  而刘斌呢,他不反对孙雪去做慈善,但他觉得要适可而止。

  创业这些年,孙雪东奔西跑,陪家人的时间少的可怜。这些年孙雪在外打拼,他在她身后默默支持,在顾及事业的同时还要兼顾家庭。

  现在事业稳定了,孩子还小,他多希望孙雪不要再那么拼命,而是放慢脚步,将更多时间投入到这个家庭中,陪陪家人陪陪孩子。

  这些年,他们如此拼命奋斗,不就是在财务自由后能好好享受生活吗?

  他就不理解了,为何孙雪还要花这么大精力去做慈善事业?陪着家人不好吗?

  “爸,刘斌,我知道你们对我做慈善事业不理解......”

  刘老板很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小雪,不是说我不理解,我也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这几年你做慈善事业,捐了有三千多万了吧?”

  “有。”

  “每一次捐款捐物我从未说过一句话吧。”

  孙雪点点头,“爸,这我知道。”

  “我知道我没权力干涉这件事,我们这个家能有今天的生活,说白了是你这些年拿命换来的。”

  “这些年你为了公司,晕倒过,昏迷过。大过年的别人都在家开开心心休息,你呢?拖着受伤的脚在国外谈生意;别人生完孩子要在家休息半年,你三个月不到就飞到外地谈生意;有多少次,别人都睡了一觉了,你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说着,刘老板眼眶就红了。

  “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开始,你有一天好好休息过吗?你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不停忙的停不下来,你是人不是铁打的。做慈善,要量力而行,全国老板千千万,也没有哪个老板说要成立什么基金会,难道说是他们没钱吗?你和他们不一样,人家有背景有人脉,挣钱比你更容易,你的每一分钱挣的都不容易,谁知道哪天再来个全球金融危机,你要有防患意识呀!”

  刘斌接过话题说:“我同意爸的观点,我们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你还记得每次你要去外地出差时,春天和夏天抱着你的腿,眼泪花花不舍的样子吗?你也不止一次向他们承诺,说等生意稳定后,就多在家里陪陪他们,这些话,难道你都忘了吗?”

  见孙雪不说话,他继续说:

  “我并没有反对你去做慈善,以后,我们可以拿出公司营收的一小部分钱去资助贫困学生,给灾区捐款捐物,那些有爱心的社会人士不都是在这样做吗?你为何要执着于去全国免费演讲,去成立什么慈善基金会?比你名气大,比你更有钱的那些老板也没有一个要这样做的呀!”

  朱英也语重心长说:“小雪,我觉得你爸和小刘说的很有道理。你是老板没错,但你也是普通人,在我们这个大家庭你是孙女,是女儿,是老婆,同时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你爷爷一天天在变老,能陪一天就少一天;这些年你常年在外打拼,你们小两口也该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甜蜜生活;三个孩子又聪明又懂事,他们现在也是最需要母亲陪的时候,他们同样渴望母爱。以前是你为了这个家拼搏没时间,现在事业稳定了,不为别的,你也要为三个小家伙想想呀。”

  她的这个想法立马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三人轮番轰炸给她做思想工作。

  每个人的观点也都有理有据,所有人都是处于为这个家考虑,心疼她的不易。

  每个人的话都让她无法反驳。

  孙雪理解他们的善意,他们没任何恶意,要说是有私心,也是为了她和这个家,这样的私心也算是人之常情。

  她之所以在有了这个想法多日后才告诉家人,是因她已深思熟虑过,也经过思想的挣扎。

  他们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她又何尝不想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但,她脑海里总会浮现出晓花的面孔,浮现出王书瑶,王浩的面孔。在中国的很多个角落,还有无数张这样的面孔,他们要么迷失了方向,要么因家庭的原因而丧失了继续读书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想到这,去做这项事业的信心就变得坚定起来。

  对这个家她还有时间去弥补,但那些身处困境中的孩子们,却会因为少了她的资助而马上丧失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面带微笑的开了口:

  “爸,刘斌,阿姨,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爸,我记得你曾说过,人这一辈子要学会感恩,这句话我一直牢牢记在心上。我出身贫困,吃过没钱读书的苦,差点因此辍学。后来,在我人生路上遇到了太多像您这样有爱心的贵人帮助,才让我一步步走到今天。”

  “现在我自己有能力了,也想将这份爱传承下去,让那些品学兼优的孩子因一份爱心的帮助,改变他们的一生。就是因为太多成功企业家不去做这件事,我想做出表率,带动他们一起投身到这份事业上,尽可能去帮助到更多的孩子。我们的一份爱心,也许就能换回那些孩子的未来。”

  刘老板眉头微微舒展了些,他太了解这个儿媳妇了,每次说是要召开家庭会议,听取大家的意见。

  其实,她自己心里早已有答案。

  孙雪抓住机会,语气真诚的不断游说大家。终于,就在她说的口干舌燥时,刘老板第一个做出了妥协。

  “我可以答应你做这件事,但你要答应我再不能那么拼命,还有,必须抽时间回来陪家人。”

  孙雪笑着答应:“好的,爸,我答应你。”

  刘老板嗔怪道:“我还不了解你,每次答应的都很好......”

  孙雪看向刘斌,笑笑说:“爸都答应了,你啥意见?”

  刘斌嘟囔着嘴,“我能有什么意见!哪次我还能拗的过你。”

  孙雪嘿嘿一笑。

  朱英心疼道:“老刘,就让她去做吧,她天生就是闲不住的命,等她折腾累了,就回家了。”

  家里人算是说服了,接下来她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但,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从一开始就遇到了阻碍。

做个善事都这么难吗?

非公募基金会不能直接注册,必须先找政府部门当“业务主管单位”挂靠,助学类的要找当地的教育局。

  她找到泉城市教育局的相关负责人说明了来意,对方先是对她一番夸奖,接着话锋一转一脸歉意笑着说:

  “不好意思孙总,这事我也是第一次碰到,您最好是去找一下我们刘局。不过,我们刘局去外地考察了,一周之后才能回来。”

  “那怎么办?除了刘局,你们教育局其他领导就不能决策这事吗?”

  负责人也不想为难孙雪这样的爱心人士,想了想说:“要不......我带你去找我们副局长吧。”

  负责人带孙雪找到副局长,听完孙雪的来意,对方同样对她的想法一顿夸赞,随后委婉的表达了这事他自己作不了主,必须要等局长回来才能定夺。

  孙雪算是看明白了,两人明显是在推卸责任。

  她就很郁闷了,这么大一个教育局,局长不在,难道就连个能决策的领导都没有吗?这明显就不符合常理。

  在她的追问下,她这才明白,原来不是这些领导决策不了,真正的原因是怕担责任。

  就怕这事要是以后出现什么负面消息,从而将他们牵扯进去。

  毕竟新闻媒体也曾报道过,某些慈善机构负责人打着慈善的幌子挪用捐款,甚至私吞捐款的丑闻。

  孙雪之所以不选择直接将钱捐给某些慈善机构,也是考虑到这方面的原因。她信任不过那些机构,她想将每一分钱都能落实到被资助者手里,实打实帮到那些寒门学子。

  她拍着胸脯向对方保证,会监督每一分钱都落实到实处,还讲了自己的初心,但对方的态度依旧坚定,这事只能等局长回来才能决定。

  孙雪只能等局长回来,她马上着手准备其它相关事宜。

  她这才发现,当初她仅凭一个念头和一腔热血想要大干一场,但真的开始落实这件事,才意识到这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全新领域。

  基金会就是一个公司,需要理事长,要成立理事会,要有监事,要有秘书长,要有财务等相关工作人员。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机构很敏感,对于人员的素质要求更高,至少是要像她这样有善心,有责任心,还要人品好。

  要提交各种审批手续,要起草各种章程,各种法律文件,工作细致又繁琐。

  她很无奈,想不到做好事都这么难,看来她当初的想法还是过于简单了。

  困难再多,也没动摇她的决心,既然决定要做,再难她都要将其做好。

  她开始物色人选,聘请律师起草相关法律章程。

  几天后,她终算见到了考察归来的刘局。

  刘局身材富态,皮肤保养的白皙有光泽,慈眉善目的让人一种亲近感。

  听完孙雪的陈述,刘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孙总,你这是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据我所知,在咱泉城市像你这样有大爱的企业家还是第一位。”

  孙雪语气诚恳说:“刘局,我也是从小过苦日子过来的,现在有能力的,就想为那些和我一样家境贫寒的优秀学子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刘局点点头,满眼的敬畏之色。他抿了一小口茶感慨道:“要是这个社会上多一些像你这样的企业家,就会有更多孩子能获得继续读书的机会。”

  “没错,没错,我就是奔着这样的初心才想成立慈善基金会的,也是想通过自己的力量来感召更多优秀企业家加入到帮扶队伍中,毕竟,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二人聊的很是投机,很多观点都不谋而合。

  刘局给她的印象相当不错,没领导架子,能听出来也是一位非常有大爱的领导。

  孙雪有种感觉,刘局肯定会爽快答应这事。

  不过,她高兴的太早了。

  当孙雪讲到正题时,刘局随即话锋一转笑笑说:

  “孙总,我非常敬佩你这样的个人行为,但我们教育局从未有过这个先例,这事......我还要向上级单位申请,你等消息吧......”

  孙雪意识到,刘局又在推脱。

  孙雪赶紧解释:“刘局,这事国内也不是没有先例,南方一线城市就有这样的基金会。我已咨询过了,像我这样的助学基金会,挂靠单位全都是教育局,只要你们教育局审核通过就行,申请资料我全都准备好了。”

  刘局笑的很是和善,“孙总,我很理解你想要迫切帮助孩子的想法,为了能让基金会未来健康正常运行,我只能按流程来办事,你就等我的回话,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孙雪还想说什么,刘局再次笑眯眯说:“孙总,你放心,这事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虽然没能力参与,但我也是有爱心的人,我能做的就是极力向上级部门争取尽快将这事落实下来,也算是我向慈善基金会尽的一份微薄之力.......”

  既然刘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要强制要求对方答应那就是在为难对方了。

  “刘局,多久能下来消息?马上要开学了,我心里很急,就想赶在开学前将这事落实下来,然后可以将钱落实到那些孩子手中。”

  “孙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下午我就去上级部门咨询相关事宜,最快速给你回话。”

  孙雪点点头,“那就辛苦刘局了。”

  刘局笑容可掬,“孙总,你太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尽管说。”

  刘局主动留了孙雪的电话,整个交流过程都表现的热情而和善。

  他确实是位有爱心的人,被孙雪的大爱感动,很想帮孙雪做成此事。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这样的事他还是第一碰到,他不能擅自做主,必须征得上级部门同意,毕竟一旦出事,会毁了他的前途。

  就在孙雪离开后,他马上给省教育厅自己一位老同学打电话咨询此事。

  听完刘局的讲述,对方马上给出了他的忠告:

  “我说老同学,你最好还是别趟这滩浑水了,前段时间的新闻报道你没看吗?某个慈善组织负责人开豪车住豪宅最后被查了,她名下的豪车豪宅全都是拿捐款买的,现在很多人就是拿慈善作为幌子骗钱骗名,一旦出事,你是担保单位,肯定也逃不掉!”

  对方也是出于好心,给刘局泼了一盆冷水。

  “我看孙总不像是那样的人。”

  “老刘啊,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对方语气很是严肃:“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她会有那么好心?你确定她不会通过非法手段拿善款去做投资?你确定她不是拿这事作秀增加自己和公司的知名度?你确定以后不会出现贪污的情况?”

  “我告诉你,这样的机构非常敏感,一旦爆雷就麻烦了,你签了字你就是担保人,也涉及到法律责任,你要是还想在退休前不被人骂,就最好别趟这滩浑水。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就因为我们是老同学我才好心提醒你,别到时候出事后悔就晚了!”

阻力重重

一连串的反问,问的刘局张口结舌,也让他思绪开始动摇。

  见刘局没了声音,对方给他出主意:“你就找借口说上级部门不批,她真想做好事,可以联系红十字慈善总会呀,想捐多少钱都可以。”

  刘局幽幽的说:“人家孙总之所以要自己成立慈善基金会,就是想监督每一分钱的落实情况。这些年她向社会捐款捐物也有几千万了,在我们泉城市也算是在企业家里做慈善的标杆。”

  听刘局的语气,对方明显不悦,没好气说:

  “老同学,我说了这么多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呢?你这么好心干嘛?她承诺给你什么好处了?”

  “那倒没有,她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是有爱心有担当的一位企业家.....”

  对方很不耐烦说:“行了,我也不想劝你了,你想答应就答应,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就这样吧。”

  也许是对方对老同学的表现很生气,毫不客气挂了电话。

  刘局这位同学是省教育厅副厅长,官职比他大,“见识”也比他大。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我不应该因自己的一份善心到时候毁了自己的前途,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握着手机,刘局有点小小的失落,喃喃自语道。

  他总觉得不答应心里有内疚,他又给自己认识的几位朋友打电话就此事征求他们的意见。

  没想到,没有一个人同意他做担保。

  他们的意见高度统一: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他肯定脱不了干系,既然落不到任何好处,何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刘局并未马上给孙雪打电话,而是过了一周后才拨通了她的电话。

  看到是刘局的来电,孙雪内心未免有点小小的紧张。

  这些日子,她为基金会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各种材料总算是准备的七七八八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等刘局点头,她马上就可以提交相关的手续,赶在开学前基金会正式运营。

  “刘局,您好!是不是上级部门批准了?”孙雪迫不及待问。

  但刘局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孙总,真的很抱歉,从你说了那事后,我就放下手头其它工作去上级部门找相关领导商讨此事。但.......很遗憾,经过这些日子的争取,还是未能如愿......我们教育局没法挂靠,要不,你去找找其它单位咨询一下......”

  孙雪能感受到刘局语气里带着的满满歉意,但她很是生气。

  难道做个好事就这么难吗?有关部门就不能融通一下吗?哪有那么多的条条款款!

  “不批准的理由是什么?”

  刘局吞吞吐吐,“怎么说呢,原因是多方面的......孙总,要不你去民政局再咨询一下。”

  刘局搪塞孙雪,自然不愿说出真实原因。

  “孙总,真的很抱歉......没能帮到你。”

  孙雪语气淡淡回答:“没事,刘局,还是要谢谢您。”

  挂了电话,刘局心头涌上丝丝内疚。

  他想起那天,孙雪描绘基金会未来发展时激情四射的样子,还有眼底涌出的那份渴望想帮更多孩子的真诚眼神,以及信心满满承诺着她的初心......

  但一想到别人发自肺腑的那些“忠告”,他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不是他不想帮,而是生不由己。

  不过,仅仅过了一天时间,孙雪再次敲开了刘局办公室的门。

  “孙总?”

  刘局很是惊讶的看着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孙雪。

  不是说不行吗?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孙雪微微一笑,“刘局,我又来找您了。”

  “哦,快坐。”刘局热情招呼。

  孙雪单刀直入,“我去找过民政局了,他们说基金会挂靠还得是你们教育局。这事,您还得帮我想想办法。”

  刘局心头一颤,随即笑道:“孙总,不是我不想帮你,我也是按流程办事,希望你能理解。”

  孙雪当然知道刘局在找借口搪塞她,她已在私下了解过类似的事,就属于教育局管辖。

  孙雪也不想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刘局,我知道您的顾虑,您怕我是打着慈善的幌子为自己牟利,对吧?你完全可以打消这个顾虑。我孙雪做事向来坦荡,更不会拿这件事为自己谋一分钱的利益。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担保,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就在刘局犹豫时,他手机来了电话,瞥一眼号码,他微微皱眉。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孙总,我先去接个电话,回头我们再聊。”

  他随即出门,电话是他省教育局的同学打来的。

  “老刘,慈善基金会的事最后你怎么弄的?”

  “我没答应。”

  “没答应就对了!你看到新闻了吗?昨天刚曝出的,国内某个知名企业家打着做慈善的幌子偷税漏税几千万,已经被查了!还牵连出了不少重要部门负责人,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提醒一下你!现在啥人都有,我就怕你上当受骗被卷进类似的案子里......”

  “哦,我知道了。”

  “你可千万别好心泛滥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下来,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我明白。”

  当刘局再次回到办公室时,脸上已没了笑容。

  接下来,无论孙雪如何说,如何保证,他的态度异常坚定:基金会不能挂靠在教育局。

  孙雪突然就生气了!

  “刘局,为啥南方城市就可以,偏偏到我们这里就不行了呢?”

  刘局一脸无奈的笑笑,“孙总,我是按流程办事,你就别为难我了。”

  “我就不信了,我做个慈善竟然就这么难!既然你们教育局不同意,那我就找上一级领导。”

  见刘局没有丝毫的妥协,孙雪扔下一句话气呼呼出了办公室。

  出了教育局大门,她一咬牙拨通了王市长的电话。

一物降一物

孙雪给王市长打电话也是迫不得已,她对教育局领导的表现实在太失望。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不就是害怕答应了后自己受到牵连吗?

  “怎么了?小孙,有事吗?”

  王市长了解孙雪,很少给她打电话,除非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

  孙雪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向王市长告状道:“王市长,我们泉城市教育局故意不给我办事!”

  她说的理直气壮,语气带着极度不满。

  在她看来,本身是能顺利办成的事,他们因害怕担责任故意不办,她这是要做慈善,又不是求着他们办事,她没啥好怕的。

  “哦?你要办什么事他们不给你办?”

  孙雪将自己要成立慈善基金会的计划完整的讲给王市长听。

  “小孙,这是大好事呀!这样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呀!”

  孙雪一听,气立马消了。

  “王市长,我以为这事操作起来很简单,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的阻力。”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去过问此事!这些职能部门都是如何办事的?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们怎么还分不清主次呢!”

  王市长明显是生气了。

  孙雪也没有隐瞒,说:“刘局那个人还是挺不错的,但他就是顾虑太多,怕基金会挂靠在他们教育局,到时候基金会出现负面消息影响到他个人仕途。”

  “我知道了小孙,对了,明天你来我办公室,就基金会的事我们好好聊聊,这可是大事呀。”

  孙绪呵呵一笑,“王市长,我知道您平时很忙,不想给您添加麻烦,所以就想自己默默做这件事。”

  王市长嗔怪道:“小孙,这我就要批评你了,我就是再忙,慈善基金会的事对我来说就是大事。”

  “好了,明天下午两点我在办公室等你,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好的,王市长。”

  挂电话前,王市长贴心叮嘱:“小孙,以后遇到类似的事,解决不了马上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好的,王市长。”

  王市长这句话彻底暖到了孙雪,她心里甜的就像是吃了蜜。

  这些年,她和王市长私人关系处得还算不错,但她很少麻烦对方,除非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了,才会斟酌要不要向对方求助。

  对方职位很敏感,她不能走的太近,更不能让别人看到她和王市长有交情,在这一点上她相当谨慎。

  毕竟有过前车之鉴,她不敢越雷池一步,以免给王市长带去不必要的压力。

  和王市长通完电话仅仅半小时,刘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声音中带着扑面而来的热乎劲:“孙总,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我们一起协商成立基金会的事。”

  孙雪语气淡淡的飘了过去:“不用了刘局,我过去找您吧。”

  “好的,好的,孙总,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孙雪扯了扯嘴角:“一物降一物,这话一点不假!”

  她没马上去刘局办公室,而是去处理其它事,一小时后,刘局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孙总,你到哪里了?”

  “我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下午两点吧。”

  “好的,孙总,你先忙,我等你。”

  她之所以没马上赶过去,就是故意治一下刘局。

  想当初,为这事她一遍遍往教育局跑,磨破了嘴皮子,但那些领导像踢皮球一样将她踢来踢去。

  包括刘局,说是要向上级部门申请,一申请就是一礼拜,这明显就是在故意在敷衍。

  她能想象到,不知是王市长亲自给刘局打了电话,还是刘局的上级部门领导给他打了电话,毫无疑问他肯定是挨训了,所以态度才变得如此热情。

  着急想要讨好她,刘局越急,她越是不慌不忙。

  下午两点半,迟迟等不住孙雪的刘局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热情依旧不减:“孙总,你那边是不是还没忙完?”

  孙雪轻描淡写说:“快了,再有一小时就忙完了,四点钟我带资料过去。”

  “好的,好的,不急,你忙完再过来,我一直在办公室等你呢。”

  下午四点。

  孙雪准时出现在刘局办公室,一见到孙雪刘局忙不迭起身,白净的脸上宛如盛开了一朵花。

  “孙总,你忙完了,辛苦了,辛苦了!你坐,我给你泡杯茶。”

  刘局忙活着给孙雪泡好茶,继而一脸歉意说:

  “孙总,关于基金会的事实在是很抱歉,怪我没好好吃透相关政策。不瞒你说,上级领导对我的工作进行了严厉批评,这是我工作失职,耽误了你的计划进程,你别往心里去呵.....”

  看刘局态度如此诚恳,孙雪之前受的委屈也瞬间消散。

  她微微一笑给刘局台阶下:“刘局,我怎么可能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

  刘局满脸堆笑自责道:“主要是我没吃透相关政策......”

  至于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孙雪将准备好的相关资料从包里掏出来,“刘局,这些都是我准备好的申请资料,麻烦您审阅一下。”

  刘局接过资料,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马上笑容满面说:

  “资料都很全,我这就签字,如果后期还需要什么资料我再给你打电话补。我知道你要在开学前将基金会正式运行,我力争最短时间完成审批工作。”

  孙雪客气道:“那就麻烦您了,刘局。”

  “孙总,你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尽管说,我能帮到的一定全力帮你。”

  从提交资料到签字通过,只用了短短一小时。

  办事效率快的让孙雪都有点惊讶。

  她咨询过了,正常来说,从提交资料到审核通过,最少都要一周时间。

  而此刻,仅仅是她喝了两杯茶的功夫。

  “孙总,明天我陪你去民镇局吧,我老同学就在民政局主管这方面工作,我让他给你办快一点,这样就能节省出不少时间。”

  她当然求之不得,“那就谢谢刘局了。”

  刘局长舒一口气,笑着应道:“孙总,你就别对我客气了。”

化繁为简

刘局给孙雪杯中添满茶水,主动讨好,“孙总,办公场地选好了吗?”

  孙雪摇摇头,“这几天看了几处场地,但不是很理想,要么位置不合适,要么租金太贵。”

  “要不,你就在教育局办公如何?我们刚好有个100平的办公室一直闲置着,你要是不嫌弃可以作为办公室。这样,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孙雪喜出望外,能在教育局办公是很不错的一件事,这儿的租金肯定要比写字楼便宜,每年省下的钱足可以资助一名寒门学子完成学业。

  刘局带她来到二楼,这间空间很大的办公室完全可以作为未来基金会办公的地方,仅仅看了一眼她就相当满意。

  “这地方蛮不错的,是理想的办公地点。”

  刘局一听孙雪很满意,开始热情的给她规划起来,“这里的网络,办公桌全都是现成的,你只需要配置电脑就能马上办公。”

  “房租的话......一年大概多少?”

  刘局呵呵一笑,“孙总,我怎么可能向你收房租呢?这办公室本就是闲置的,你做办公室,也算是我们教育局为慈善基金会尽的一点微薄之力。”

  孙雪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那就太感谢刘局了。”

  “对了,孙总,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办公室有退下来的旧电脑......”

  孙雪毫不客气:“可以呀,只要能用就行。”

  “用肯定是没问题,回头我让他们给你安装好。”

  孙雪没想到,办公地点就这么搞定了,几乎不用她花一分钱就能马上办公。

  看完办公地点,热情洋溢的刘局硬是拉着孙雪一起吃晚饭,还叫来了在民政局的老同学,向同学隆重介绍了孙雪。

  他讲了孙雪要成立慈善基金会的事,语气相当认真说:

  “孙雪的公司已挂靠在我们教育局了,接下来就是你那边的审核工作。你给孙总列一份详细的材料清单,这事你可一点不敢耽误。孙总要赶在开学前基金会正式运行,手续能简化就简化,这事王市长要亲自过问。”

  对方当然明白刘局话里的意思,答应的很爽快,“孙总,吃完饭我会给你发一份资料清单,你按清单提交资料就行,我会以最快速度进行审核。”

  孙雪一听心里踏实多了。

  对方接着说:“不过......审核通过后,按规定是要在民政局官网上进行公示40--60天,无异议后才核发《基金会法人登记证书》,怕时间来不及。”

  刘局马上说:“那时间太长了,你别那么死板,我看公示时间最长不能超过十天。”

  他转头看向孙雪,笑着问:“孙总,十天时间,你看行不?”

  “行。”

  见对方有点犹豫,刘局马上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如果孙总不是要赶在开学前正式运营,就是等个两月也无所谓了。”

  孙雪赶紧附和道,“是这样的。”

  她马上向对方解释了为何要赶在开学前运营的原因,对方点点头:“行,十天时间,就这么说定了。”

  刘局举起面前的茶杯,笑道:“我们以茶代水,提前恭喜孙总慈善基金会一切顺利。”

  有了刘局这样的热心人,原本要至少一周时间的审核工作,仅半天就通过。接下来只需等待十天,基金会就能正式运行。

  没想到王市长一个电话,需要耗费至少数月的程序化繁为简,不到半个月就完成。

  省政府办公大楼。

  见到孙雪的到来,王市长分外热情。

  她没想到孙雪竟然要出资两千万成立基金会,据她所知,这样的基金会在国内也没几家。

  她见证了孙雪这几年在事业上取得的骄人成绩,她所在的公司不仅成为泉城市的知名企业,带动地方经济的同时,也解决了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

  而孙雪,也成了泉城市最年轻的女首富,获得了无数荣耀,是她引以为豪的年轻企业家。

  “小孙,基金会相关手续办的如何了?”

  孙雪开心道:“非常顺利,刘局办事效率很高,他还免费给我提供了办公地点。”

  她主动给刘局邀功。

  不管怎么说,刘局这人还是相当不错,热心肠的一个人,给她帮了不少忙,她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

  “那就好,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这事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

  王市长双手交叉,眼神期待笑盈盈看向她,“快讲讲你成立基金会的事。”

  孙雪详细讲了她是如何萌生这样的想法,计划如何将这份事业持续做下去,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一提及这个话题,她眼神就熠熠生光。

  “去一千所中学演讲,帮扶一万名寒门学子?”王市长满眼的惊讶。

  孙雪珍重点头,“没错,算是我的一个初步目标,计划在五年之内完成这个愿望。如果基金会未来发展壮大,有更多爱心人士加入其中,也许我会将目标扩大到十万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市长被孙雪的话深深触动。

  如果说以前她欣赏孙雪,是欣赏她身上那股年轻人做事业的劲头和担当。

  而此刻,她对孙雪的欣赏又多了一层理解,她不仅事业成功,还是相当有大爱,有格局的企业家。

  在泉城市,有人比她事业成功,但比她格局更大的,屈指可数。

  王市长欣慰点头,“小孙,你这份爱心让我很感动,你现在做的事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和深远影响,泉城市政府会全力支持你的事业。”

  她接下来就给孙雪带来了实质性的帮助,“小孙,你不是要带动国内更多企业家加入到慈善事业中吗?这样,我安排市里公司有一定规模的企业家召开会议,你作为发言嘉宾,好好弘扬一下这种精神......”

  从下午两点两人一直聊到了五点,说实话,王市长对孙雪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见过太多成功企业家在积累财富后,大都会在全国大城市甚至国外购置豪宅,地下车库停满了豪车,购买各种奢侈品。一套衣服十几万,一顿饭上万元,却很少涉足慈善,即便捐款也是迫不得已。

  但孙雪却不一样,事业成功后并未去享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在泉城市有一套别墅,却时刻想着去帮助别人。

  会议安排在一周后,既是动员会又是募捐会,第一炮能不能打响,孙雪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牢牢把握机会

会议室,灯火通明。

  邀请到会场的企业家至少都是,身价几千万的商界精英,这次会议算是王市长一手策划组织的。

  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帮帮孙雪。

  让这些大老板们别再那么吝啬,让他们主动掏腰包,为慈善事业添砖加瓦,同时能扩大孙雪创立的慈善基金会的影响力。

  孙雪一身极简正装坐在主席台上,眼底没有半分商人的功利,只剩历经风霜后的温柔与坚定。

  王市长主持并致了辞。

  随即看向坐在身旁的孙雪,“接下来,有请我市优秀的青年企业家代表,也是星火基金会的创始人孙总给大家发表演讲。”

  在热烈的掌声中,孙雪眼神温和的看向台下,开口道:

  “很多人问我,打拼这么久为何要自掏腰包做公益。我从偏僻的穷山村一无所有走出来,深知读书是寒门的唯一出路。但现实是,仍有大量寒门优秀学子因各种原因上不起学而面临辍学,下面我给大家讲一位女孩的故事......”

  她声情并茂讲述了晓花的故事,博得了在场很多企业家的同情。

  “我之所以萌生要做帮扶寒门学子的想法,源自于我自己的经历,当年在求学路上有幸遇到好心人的帮助才得以完成学业,以至于取得了今天的成就。还有个重要原因是,这些年我看到了身边太多这样的例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求名利,只希望我们这群时代的受益者,回头托举下一代的这些寒门学子。也许我们少吃一顿饭,少喝一瓶酒,少买一件奢侈品的钱,就能帮助一位寒门学子完成大学学业,从而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个人先行兜底,拿出两千万善款成立慈善基金会。但我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之所以将基金会的名字命名为‘星火基金会’,也是因为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众人拾柴火焰高。我愿和各位企业家一起,力争在五年之内助力一万名学子完成学业,给寒门学子一个公平的未来。”

  孙雪的话深深感染到了王市长。她起身,发自内心的鼓掌,眼眶随之微微泛红。

  会议室顿时掌声雷动,掌声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王市长坐下身,一脸欣慰的看一眼坐在身旁的孙雪。

  那眼神仿佛在说:孙雪,你真是好样的!

  见台下的气氛变得热烈,孙雪趁热打铁抓住机会说:

  “我想我们在座的每一位事业能取得今天的成就,都是有大爱的企业家。我至今还记得王市长对我说的一句话,她说,小孙,一名优秀企业家就要有担当,有爱心。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样才能将事业做大做强。”

  “我始终牢记她的话,也一直在践行这句话。过去的几年里,我拿出三千多万元用于慈善事业,帮贫困学子,建希望小学,给偏僻山村学校捐赠大量图书,给受灾地区捐款捐物让他们重建家园。”

  她留意到,企业家的目光中开始有爱的光芒在一点点升腾。

  她知道,王市长能组织这次会议相当不易,她必须要牢牢把握机会,只有在会场这样的氛围中,才能让企业家们心甘情愿的掏腰包。

  一旦他们走出走出会场,激情散去,可能就会紧紧捂住自己的钱袋子,没几个人愿意做这样的好事。

  做慈善本就是自愿行为,她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台下的所有企业家都能掏腰包,哪怕是认领十名资助对象也行,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菲的资金。

  孙雪声音在会场再次响起:

  “我们星火助学基金会的成立,得到了泉城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临近开学,为了不让更多优秀学子辍学,我们需要筹集好资金,将资助金送到学子手中。”

  “基金会企业家爱心参与模式也很简单,单人认领名额有认领10名,50名,100名助学名额不等。爱心不分大小,但大家的每一份爱心都能让无数孩子重返校园。”

  “如果各位企业家想要为这份爱心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现在就可以上台,到工作人员那里进行领取您所要资助认领名额。”

  孙雪话音刚落,王市长再次带头鼓掌,王市长鼓掌,所有人自然跟着使劲鼓掌。

  孙雪心里很忐忑。

  她知道在这样的氛围下,肯定会有企业家冲上台领取资助的名额,但真正能有多少企业家为此献爱心,那就真不好说了。

  毕竟是自愿行为,很多企业家对此事是报嗤之以鼻的态度。

  有钱花在吃喝玩乐不香吗?花在融入高端圈子不好吗?

  掌声落下,马上有位长相儒雅气质不凡的老板缓步上台,他毫不犹豫选择认领了100名助学名额。

  孙雪认识他,是泉城市知名企业家,一百个名额,差不多就是五百万人民币。

  这个开门红为孙雪内心注入了强大力量。

  工作人员将写有“资助100名学子完成学业”的大红牌子递到企业家手里,他一脸自豪的高高举起。

  激昂的音乐声缓缓响起,现场气氛瞬间点燃,台下掌声不断。

  有了好的开头,其他企业家不可能坐得住,台下一阵躁动,大家纷纷起身陆续上台。

  看到这一幕,孙雪悬着的心才轻轻放下。

  心里响起一个声音:这事成了。

  她知道,只要有人上台,势必会带动台下那些还未上台的企业家,在这样的氛围下,他们不可能袖手旁观。

  再说了,她精心设计了认领名额,哪怕认领十个名额,也就是几十万,难道在座的老板们连几十万都拿不出来?

  况且,这样的氛围下,老板们更容易争强好胜。

  音乐声在会场环绕,台上的队伍数量越来越庞大,仅仅不到二十分钟,奇迹发生了,台下的座位便空了。

  台上是黑压压的人群,按认领名额自觉站成三大块,站在中间手举100人认领名额的有两位,而认领50人名额的人数有三位,剩下的全都是认领10人名额的。

  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孙雪的预估。

让我很感动

看到站在台上黑压压的人群,孙雪思绪万千,站在台上的这些老板,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让她感动。

  透过他们的身影,她看到的是他们身后几百个孩子那一张张因可以继续读书而欣喜的面孔。

  她跑上台,对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她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眼神真诚又充满感恩,对着话筒大声道谢:

  “谢谢各位加入到爱心基金会,在这里我替那些受到资助的寒门学子们向你们道一声:谢谢!”

  所有人一起合了影,王市长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表达了对大家的感谢,夸赞泉城市企业家是充满大爱的企业家。

  摄像机灯光啪啪响起记录下这精彩瞬间,现场的媒体记者更是全程记录了这感人肺腑的一幕。

  接下来,孙雪向所有企业家郑重承诺,募捐到的所有善款都将一分不少用到资助寒门学子身上。

  基金会所有账目会面向社会公开,透明,并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基金会工作人员的报酬由她公司进行承担。

  这次大会无疑取得了巨大成功,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最大的功劳还要归功于王市长。

  没有她召集全市优秀企业家来参会,单凭孙雪一个人想要将这么多老板请到现场,那比登天还难。一听要做慈善,绝大部分老板是不可能来参加的。

  但孙雪自己也功不可没,她出色的演讲能力,加上精心设计的“成交”环节,是这次全员捐款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她和王市长配合默契,让所有参会老板乖乖掏了腰包。

  经过最后的统计,未来共有700名学子幸运的获得了资助,按一名学子资助费用五万元算,这场会议下来,共募捐了三千五百万。

  加上她捐赠的两千万,就是五千五百万。

  也就是说,开学后,将有一千一百名学子未来可以顺利完成大学学业。

  从晓花一个孩子,到今天的一千多个孩子,简直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孙雪想,如果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五年时间,她就能轻松完成目标。

  这还仅仅是个开头,全国有那么多的资产过亿,身价几百亿上千亿的老板,如果能说服他们,哪怕一个人献出一点爱心,筹到的善款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想想,都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会议结束后,她有机会和王市长一起共进晚餐。

  吃饭期间,她不失时机表达了感谢:“谢谢王市长,这次没有您的鼎力相助,不可能募捐到这么大一笔资金。”

  “小孙,你不用客气,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你今天的演讲很精彩,我能看出来你是发自内心的想将慈善事业做好。”

  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让我很感动。”

  她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期待:“小孙,这一次,我们泉城市的企业家给我们争了光,非常给力,希望你未来能够坚守初心,将这份爱一直传承下去。”

  孙雪郑重的点点头。

  王市长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到“坚守初心”一词,就是在告诫她,不能因一时的成功而迷失了方向。

  她当然不会辜负王市长的期望,在做这件事之前,她从未想过为自己牟利,单纯的就想做好事。

  媒体报道了这件事,一时间孙雪名声大噪。

  捐款场面让市民震撼,那么多老板齐刷刷站在台上,场面甚是壮观。

  孙雪向台上企业家感谢鞠躬的画面,更是让无数市民为之动容。

  几年下来,孙雪早已成为泉城市家喻户晓的名人,她几乎拿遍了泉城市大大小小的荣誉,经常出现在各大媒体上接受采访。

  而如今,她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却是一个崭新的身份:慈善基金会的创办人,这个身份又让她在市民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几分。

  这么多年来,泉城市的首富换了一茬又一茬,却没一个人站出来去做这样事。

  而年纪轻轻的孙雪,却给所有企业家做出了榜样。

  她也因此被请进电视台直播间做了一期访谈节目,让她的高大形象一夜之间深入人心。

  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出租车司机,都在议论这位年轻又有大爱的优秀企业家。

  赞誉声铺天盖地的同时,负面消息也随之而来。

  她在市民眼中有着完美的形象,但在很多企业家看来,她成立基金会就是在沽名钓誉,其真正目的是想通过这件事为自己博取名利。

  更有甚者怒斥她心机深,在会议上故意拿自己的经历卖惨,从而博取老板们同情心,进而设计营销手段逼他们捐款。

  听到这些负面消息,孙雪淡淡一笑付之脑后。

  她知道,无论她做的再好,都会有人对她的行为猜忌,怀疑,甚至希望她出事,从而臭名昭着。

  她不想去解释,也不想反驳。

  她就想在自己还有能力和影响力的时候,抓住一切机会传递这份爱心。

  只要能募捐到哪怕一份善款,就意味着有一个孩子因此受益而可能改变人生。

  这才是她所想要的,那些闲言碎语和负面消息已不会左右到她在这条路上持续走下去的决心。

  她明白,时间会证明一切。

  十天的公示期结束,她终于拿到了《基金会法人登记证书》,她自然也成了基金会的独立法人。

  拿着这份沉甸甸的证书,她激动,又感觉肩上的担子无比重大。

  她和刘局从基金会的大门出来,刘局笑呵呵道:“孙总,这份事业意义重大,但也任重而道远呀!”

  孙雪含笑点头,信心满满说:“放心吧刘局,我不会让所有人失望的。”

  刘局很是欣赏的看着身旁的这位年轻人,开口说:“孙总,我知道认领的最低名额是十人,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可不可以认领一位名额,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孙雪开心道:“当然可以。我先替那位学子谢谢您,刘局。”

  接下来的日子,基金会正式进入运营阶段。

  她也开始忙碌起来,她准备组建自己的演讲团队,开学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接下来她将正式开启她的演讲和筹款计划。

学业爱情双丰收

为此,她专门购置了一辆7座商务车,作为工作用车。

  在人员配置上,她优先用自己人。朱彪是司机,王雪是助理,张招弟负责后勤销售,还挑选了两名年轻大学生负责现场,财务,以及摄影。

  一切都在忙碌筹备中,她对接下来的新征程充满了期待。

  她不奢望贫困山区的孩子能通过她的演讲改命,但至少可以通过她的故事给他们带去力量。

  让他们明白,出身贫寒更应该努力读书,通过读书去改变命运。

  忙里偷闲,她去了趟爷爷那里,她知道,一旦新征程开始,她陪伴爷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爷爷和老伴生活的很幸福,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非常好,这让她心里很是踏实。

  从爷爷家出来后,她接到了王浩打来的电话。

  王浩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我被国防科大录取了!”

  孙雪也跟着激动起来,“真的呀!浩浩你太棒了!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一定没问题的!”

  浩浩竟然喜极而泣,“姐,我真没想到我能考进国防科大。今年的录取分数线很高,我刚刚压线录取,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孙雪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王浩激动的样子,那张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得来实在太不容易了。

  曾经的问题少年,在她的鼓励下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了理想的大学,背后付出了超人的努力,怪不得收到录取通知会激动成那样。

  “浩浩,姐真心替你高兴,这是你努力换来的结果。你的故事很励志,姐过段时间刚好要去山区中学做励志演讲,我会把你的故事分享给那些孩子们听。”

  王浩不好意思道:“姐,我的故事没啥好讲的,没有你的鼓励,我不可能取得今天的好成绩。”

  “对了,姐。我同学书瑶也收到了国科大的录取通知书,我俩又光荣的成了大学同学。”

  “她的成绩本可以上清北,不过她非常优秀,录取到了国科大的直博专业。我们说好了,我本科毕业后就继续考本校研究生,再考博士,这样我们一直在同一个大学读书。”

  王浩兴奋的憧憬着未来。

  小伙子的斗志让孙雪都感到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抱负。

  她的第六感觉告诉她,这小子肯定是喜欢上了班里的这位学霸女孩。

  于是她小心翼翼问:“浩浩,姐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人家书瑶呀?你俩报考同一所大学,人家读博你要要读博,死皮赖脸追着人家不放。”

  电话那头的王浩没有回答,只是嘿嘿笑着。

  “浩浩,没啥不好意思的,你已经十八岁了,也算是成年人了。青春期的爱情来了,你可要好好把握。书瑶那样优秀的女孩,到了大学会有更多男孩子追求她。”

  “姐,没错,我喜欢书瑶,她也喜欢我,我肯定会好好把握的。”

  一提到书瑶,王浩就两眼放光,声音都变得有点羞涩,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

  “姐,其实吧,我刚转到一中就喜欢上了书瑶。我觉得她很特别,和班里那些学习好的同学不一样,她是我们班妥妥的学霸,但一点不歧视像我这样的学渣,我第一次向她请教问题,她就很耐心给我讲解。”

  “从那以后,我就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成为班里的好学生。后来我拼命努力,没事就找她请教问题,还经常在一起学习,我的成绩也越来越好,我也越来越有自信,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就在临考前的几个月,我们一起聊各自的理想大学时,我突然鼓足勇气向她表白,说我喜欢她。她很严肃的告诉我,我如果能考上国防科大,她就答应我们以后在一起。”

  “就在高考前一个月,她突然告诉我,她愿意和我报考同一所大学。一是我们以后就可以在同一所大学读书,还有就是她不想给父亲增加太大的压力。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激动的一夜未眠。”

  孙雪又是惊愕又是开心。

  她笑着调侃道:“浩浩,没看出你还挺早熟的,高一就喜欢上人家书瑶,还偷偷暗恋人家三年,竟然还有勇气表白。”

  “呵呵。姐,书瑶真的很特别,她是我们班长的最漂亮的女生,人还特别好,从不歧视我这样的学渣。从高二开始,我经常在周末叫她来家里一起学习,她家庭条件不好,我就每次让我妈做好吃的,留她在家里吃饭。”

  “她跟我认识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她从不接受我送她的任何礼物,她知道她爸挣钱辛苦,就利用寒暑假帮初中生补课挣钱。其实吧,我爸应该是早有所发现,但我一直都没承认......你也知道我爸那人保守,要是知道我喜欢书瑶,肯定又啰啰嗦嗦讲一大堆道理。”

  孙雪听的只想笑,没想到王浩小心思还挺多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他可是从大城市转来的,人本身又很聪明。

  这个结果倒是让孙雪很满意,他没沉湎于少男少女的所谓爱情中,而是将这种懵懂的爱情化为了学习的动力。

  孙雪开玩笑,“浩浩,你现在算是学业爱情双丰收,妥妥的人生赢家。书瑶确实是非常优秀的女孩,你还真有眼光,好好努力吧!你俩未来一定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王浩语气认真说:“上了大学我还得好好努力,考研考博,毕业后我们就去同一个城市工作。”

  “是的,要好好努力,女生最喜欢的就是好强上进的男生,你一定可以的。”

  挂了电话,孙雪心情难以平静。

  不仅仅是因为王浩考进了理想大学,学业和爱情双丰收,还因她从王浩身上看到,她即将做的事业是那么的有意义。

  还有很多像王浩一样的少男少女,因某种原因迷失了人生方向,也许在听了她的故事而受到启发,重启新的人生。

  两周后,全国各地学校陆续开学,她也正式开启新的征程。

我想!我特别想!

出发前,助理王雪已做好了接下来要去演讲的学校以及要拜访的企业家,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孙雪不想舍近求远,第一站安排在了省内,近十所农村中学的演讲活动,要拜访的几十位非常有实力的企业家。

  盛夏的太阳像个大火球一样炙烤大地,孙雪的助学团队正式启航出发。

  他们要去的是上百公里外的青山县初级中学。

  山路坑洼不平,校门斑驳掉漆,围墙是老旧红砖砌成,墙角爬满荒草。

  没有红毯,没有迎接队伍,没有媒体簇拥。

  几名工作人员拎着简单资料,看着眼前破败的学校,不禁感叹:

  “如今还有这么落后的学校呀!这条件也太差了吧!”

  招弟建议道:“要不以后我们就把图书送到学校,委托校方筛选学生就行,大热天的,您没必要这么辛苦的亲自跑一趟。”

  孙雪下车抬眼望去,破旧的教学楼,玻璃窗裂了缝,用黄色胶带层层粘着。光秃秃的操场上是硬邦邦的黄土地,一群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孩子,正安安静静在操场的烈日下列队。

  她眸色轻轻颤动,这样的画面,仿佛自己一下回到了当年的青春岁月。

  不用别人说,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里条件的艰苦。

  二十多年前,她的日子,比这里更苦更难,更没有希望。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又无比坚定:“别人代替不了我,我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我最懂他们。”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施舍的。是来告诉所有寒门学子们,出身决定不了命运,贫穷困的住一时,困不住一辈子。”

  校长带着几位老师小跑出来迎接,紧张的手心冒汗,手足无措道:

  “孙总,欢迎你来我们学校演讲.....我以为你们还在路上呢。我们学校条件简陋,山路不好走吧?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孙雪微微摇头,语气温和:“教育不分简陋,梦想不分贫富。”

  简单一句话,让在场老师心头一震。

  孙雪跟在校长身后踏进校园,同学们全都转头看她。眼神拘谨胆怯,有些学生甚至不敢抬头。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世面就是镇上的集市,从来没想过,电视里,新闻里高高在上的女首富,会亲自到他们这座大山深处的破学校来演讲。

  十几分钟后,全校师生齐聚在黄土操场上。

  没有华丽舞台,没有精致音响,只有一个老旧麦克风立在简易木桌旁。

  孙雪站在黑压压的人群最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青涩,干净的孩子们脸上。

  她没讲太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在陌生的孩子们面前,坦然揭开自己最狼狈,最不愿意触碰的过往。

  “我是孙雪,我是一名弃婴。”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学生猛的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无法想象,如今光芒万丈泉城市首富,居然是个孤儿。

  孙雪声音平稳,一字一句:

  “我从小无父无母,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过年时吃上一顿肉。”

  “我家因为穷,被村里很多人看不起,被同学们看不起,我也曾绝望过,我以为我的一生将被困在大山里一生碌碌无为。”

  “但随着年龄的增大我明白了一件事,寒门唯一的出路唯有读书。”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家底,书本成了我最大的底牌,学习成了我通往未来唯一的天梯。”

  她目光柔和的扫过那双双清澈的眼睛:“通过读书,我走出了大山,走向城市。用知识武装自己,通过努力成就了如今的事业。我,就是用知识改变命运最好的例子。”

  校长带头鼓掌,掌声响彻了小小的操场。

  也就在此时,突然刮起风。

  操场瞬间黄土飞扬。

  校长赶紧跑到孙雪身旁,小声问:“孙总,要不要暂停?等风停了再讲。”

  孙雪语气淡淡笑了笑:“没事,我可以的。”

  她对着话筒大声说:“我今天成立基金会,定下五年计划:走遍全国一千所中学,筛选一万名寒门学子,全程资助他们完成大学学业,今天是我计划的第一所学校。”

  “我只希望你们能记住,你们可以穷家境,但千万别穷志气。将来你们有能力了,也要去帮助更多像你们一样的寒门学子,将这份爱传承下去。”

  .......

  孙雪顾不上扑向她的尘土,顾不上头顶火辣辣大太阳的炙烤,用最真挚的情感,最有力量的话语鼓励着在场的所有学子。

  她知道,也许她的一场演讲真就能触动学子们的心灵深处某个地方,给予他们力量。

  让他们摆脱自卑,怯懦,坚定他们读书可以改变命运的信念。

  那么这场演讲就很值了。

  她的演讲真诚,坦荡,没过多说教,却字字直击学子们的心灵。

  操场上无数学子听完孙雪的故事后深深震撼,感动。

  有些人红了眼眶,有些人被感动到悄悄低头抹眼泪,有人攥紧拳头,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光芒。

  原本很多准备辍学打工的孩子,原本自卑觉得人生无望的孩子,在这一刻,似乎重新看到了曙光。

  演讲结束,她让工作人员将几千册图书从车上搬下来,亲自交到校长手中,校长激动的连连致谢。

  就是这样一所简陋的中学,竟然连个像样的图书室都没有。

  她去了办公室,亲自翻看全校学生成绩单,贫困档案,一对一了解孩子们的家庭情况。

  就在这个过程中,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引起了她的注意。

  女孩穿的校服明显短了一截,袖口处磨的线头全都散开,一双洗得发白的球鞋前面开了两个大洞,两只脚趾头探出了脑袋。

  女孩身子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跑,但她却站的笔直,眼神倔强有神。

  孙雪过问了一下她的成绩,没想到她的成绩稳居年级第一。

  校长赶紧向她介绍:“这孩子叫林小丫,父母重病,奶奶年迈,家里负债累累,她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她本来这学期就要辍学出门打工,硬是被老师叫了回来,老师觉得是个好苗子,不读书有点可惜了。”

  孙雪走到女孩面前,微微俯身。

  “林小丫,你想读书吗?”

  林小丫抬头,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声音发颤说:“我想!我特别想!可是我家的情况......又不允许我继续读书......”

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

孙雪伸出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从今天起,你的学费,生活费,所有读书的开销,我全包了。”

  她眼神柔和,“你只管安心读书,前路我替你铺。”

  女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那双脚,脚趾头拼命往里缩,双手捏着衣角不安的搓来搓去。

  就在开学前父亲就告诉她,家里已无力供她继续读书。后来,老师去她家给她父亲说了一箩筐好话,父亲才勉强答应让她读完这学期,拿到初中毕业证后必须要出门打工贴补家用。

  她没想到,巨大的幸福突然从天而降。

  她抬头时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小心翼翼问:“孙总......这是真的吗?以后......我真的可以继续读书吗?”

  “当然是真的,你很优秀,我前面已向同学们承诺过,我会帮助全国一万名寒门优秀学子完成大学学业,你很幸运的成为第一个接受资助的学子。”

  一瞬间,女孩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巨大喜悦,眼泪轰然滚落。

  她向孙雪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道:“谢谢!谢谢!我没想到我这么幸运!”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老师们为之动容。

  孙雪留意到,不仅是林小丫的鞋子破了洞,她发现学校很多同学穿的鞋子都有类似情况,她还发现,很多同学根本就不穿袜子。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们不舍的买袜子,鞋子破了洞也舍不得买新的,还开玩笑说破了洞就索性当做凉鞋穿。

  这样的话却听的她心里酸酸的。

  她马上临时决定让老师们登记全校学生的脚码,准备购置一批球鞋和袜子,让学校的每一位同学都拥有新袜子和新鞋子穿。

  当同学们排着队开心的挨个登记自己的脚码时,她从他们脸上看到了那种由衷的笑容,像极了她小时候过年穿新衣时的心情。

  一双新鞋子对于城里的孩子司空见惯,心里不会起任何涟漪。但对于他们,就是值得开心好几天的一件事。

  她抽空去了趟林小丫家,正如校长描述的那样,林小丫父亲双腿残疾,母亲患有慢性病,只有年迈的奶奶身体还算硬朗。

  黑乎乎空荡荡的屋里,穷的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裹着小脚的老太太听说孙雪是从泉城市来的大老板,还要资助小丫完成大学学业时,她拉着孙雪的手竟老泪纵横。

  她抹着眼泪端详面前的孙雪,声音哽咽说:“闺女,你真是好人呐!小丫这孩子特别懂事,能遇到你这样的大老板是她的福气呀!”

  她转头吩咐孙女:“快,小丫,给大恩人下跪。”

  孙雪制止了马上就要下跪的林小丫,对她说:“小丫,不用给我下跪,你好好读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如果自己有能力可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也可以回到家乡,为家乡的振兴做贡献,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林小丫红着眼眶使劲点头:“嗯,我记住了!我会努力读书的!”

  孙雪在这所中学敲定了第一批五名寒门资助对象。

  其实,很多孩子家境也很贫穷,也需要资助,但以她目前的实力还做不到全部资助,只能筛选符合条件品学兼优的孩子。

  她很心疼孩子们,也许有一天,她要是筹到更多钱,她也许会有针对性的帮扶这些孩子。

  但目前,好钢只能用在刀刃上。

  助学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结束青山中学而第一场演讲,她连夜赶回泉城市。

  她还有一个重要计划,撬动商界力量。

  如果能说服更多老板投身慈善事业中,将能帮扶到的更多的寒门学子。

  让爱心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独行。

  两天后,她要去参加省城一个顶级的商界峰会,这是一个传播慈善基金会绝佳的机会。

  因为她还会在会议上发言,她必须要做好充分准备,打一场有准备的仗。

  两天后,省城顶级商界峰会如期召开。

  全场座无虚席,全省身价千万,上亿的企业家齐聚一堂。

  谈笑风生,名利交织。

  轮到孙雪发言时,她自信满满走上台。

  众人以为,她此番参会,依旧是谈商业布局,谈投资风口,谈地产项目未来发展趋势。

  毕竟,她是最近几年迅速崛起的商界新贵,泉城市最年轻的首富,在省上也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尤其是她公司地产项目和古迹修复项目,在省上有着极高知名度。

  谁知,她的发言很快就完美的转到了公益助学上。

  她向企业家们展示了她成立的慈善基金会,展示了泉城市上百名企业家站在台上集体捐款的震撼场面年,展示了山区学校落后的教育资源,以及寒门学子真实生活处境的照片。

  她诠释了成立基金会的初心,讲述自己五年千校万生的助学计划。

  她声音充满激情:“我一人之力有限,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企业家和我一起,做一件造福下一代,造福社会的长久善事。”

  话音落下,场内瞬间出现两极分化。

  本省一位德高望重的知名企业家老总率先起身语气郑重说:

  “孙总虽是年轻企业家,但格局让我很佩服!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自愿加入基金会,每年固定捐款两百万,长期帮扶寒门学子。”

  “赵总,您一直是我非常敬重的企业家,我先替那些孩子们谢谢您!”

  赵总给孙雪竖起了大拇指,“真是后生可畏呀!孙总,你给我们省上的企业家做了一个好的表率,我也希望在座的各位企业家有能力的,都能为慈善事业尽一份微薄之力。孙总,我支持你的事业。”

  “谢谢,赵总。”

  有第一位,就有第二位第三位老板接连响应,主动入局。

  但也有冷眼旁观者,利益至上者。

  一名财大气粗的地产大亨靠在座椅上,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不屑与漠然:

  “孙总,做生意是为了赚钱,慈善耗钱耗力,到头来也就是给自己图个虚名。人各有志,我并不反对你做慈善,依我看,我们商人为社会解决了就业,创造了价值,也是在变相做慈善,没必要作秀。再说了,我们商人逐利,没必要拿自己的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孙雪身上。

  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位年轻的女首富如何收场,如何回击。

我一人,亦可成光!

孙雪目光淡淡的扫过对方,不怒自威,气场沉稳凛冽。

  她没发火,没失态,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李总,我先申明一下,我做慈善从不是为作秀。我没必要作秀,该有的荣誉我都有,财富也早已自由,我就是想在自己有能力时帮那些因上不起学面临辍学的优秀学子。”

  “商人逐利无可厚非,但真正的顶级格局,从来不是只顾眼前赚钱,挣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富聚于一身是私,散于天下才是德。”

  “我们可以选择不捐,不参与,我从不强迫任何人。但我孙雪在此立言,未来五年,十年,二十年,我会用脚步丈量国内乡村中学,点亮更多寒门学子的人生。”

  “我一人,亦可成光!”

  短短一番话,气场碾压全场。

  冷漠的李总脸色微僵,他不服气的撇撇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的话来。

  在场的企业家无不心中一震。

  这一刻,所有人明白,这位年轻的女首富,早已不止是贪恋财富的商人。

  她站在财富之巅,却选择转身回望泥泞,点灯渡人,格局远在很多企业家之上。

  孙雪有力的回击,无疑赢得了在场很多企业家的敬畏。

  孙雪继续说:“我之所以取名星火慈善基金会,就是希望更多有大爱的企业家能参与到这份事业中,我们的爱心,就是那些孩子们春天。”

  她情绪激动,每次说到这些,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些孩子们渴求的眼神,就会莫名有股强大力量在身体里冒出来。

  她深知,她的每一次努力和争取,都有可能换回企业家的一份善心,换回更多孩子重返校园机会。

  在自己发言短短时间里,她使出浑身解数向大家“兜售”慈善基金会,为的就是能够打动他们。

  她不奢望所有老板都认可她的观点,但只要有和她同频共振的老板,这就够了!

  结果令她非常欣慰,有十名企业家纷纷慷慨解囊,贡献了一份爱心。

  资助基金会账面上又增添了一笔五百万的善款,又有一百名寒门学子可以顺利走进大学校园。

  散会后,出言不逊的李总特意拦下孙雪,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孙总,你现在风头正盛,何必做这种亏本买卖?山区孩子千千万,你能帮得完吗?五年一千所学校,一万个学生,投入少说几十亿,纯粹打水漂,你又是何苦呢!”

  孙雪停下脚步,神色平静说:“钱花出去还可以再挣,你想过没有,孩子的人生只有一次。”

  李总不屑的扯扯嘴角。

  “我是从泥里爬上来的,知道一步走错,可能就一辈子也翻不了身。我今天能多帮一个孩子,世间就少一个无奈辍学,困于大山的年轻人。”

  孙雪眼神犀利的看向李总和旁边几位企业家:“亏本?我不觉得。我们是企业家,就要有企业家的胸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不是心中只有利益二字。善良,爱心,希望,未来,从来都是世间最值钱的东西。”

  李老板被堵的哑口无言,悻悻离开。

  这场对峙,很快传遍了省城商界圈。

  大家褒贬不一。

  有人嘲笑孙雪自不量力,有人质疑她做这件事的动机。有人佩服她的胸襟格局,更多人保持默默观望。

  这件事也在悄悄发酵中,仅仅过了两天时间,多家大企业主动找上门对接基金会。

  酒店餐饮,金融投资,矿产实业,建筑行业......各行各业的老板的纷纷表态,要么捐款,要么一对一长期资助寒门学子,愿意跟着孙雪把爱心接力下去。

  有人出钱,有人出物资,还有老板承诺毕业后优先录用寒门大学生。

  孙雪真没想到,事情会有意外之喜。

  原本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五年计划,迅速变成整个省城商界共同参与的公益大事。

  而另一边,山区的故事还在继续。

  结束青山中学的帮扶工作,她马不停蹄赶往下一所偏远乡村中学。

  山路蜿蜒崎岖,半路还赶上了下雨,车子多次颠簸打滑,吓得两位大学生紧紧抱住前排座椅吓得瑟瑟发抖。

  招弟眉头紧蹙表达内心的强烈不满:

  “山区天气多变,出门前我就提醒你有可能会下雨,你就是不听!这么危险,要是出了事怎么办?我就搞不明白了,你都财务自由了这是何苦呢?有钱也不是这么瞎折腾的吧!”

  朱彪放慢车速,眼神专注盯着前方。他幸亏是老司机,要不然这样的路,稍有不慎车子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孙雪看着窗外的连绵群山,长舒一口气说:

  “辛苦大家了,孩子们等不起,早一天演讲,早一天帮扶,就少一个孩子遗憾辍学。”

  每到一所学校,她依旧朴素低调,不搞排场,不搞特殊接待。

  破旧教室,露天操场,简陋讲台,她都坦然站上去。

  她用户自己孤儿逆袭,白手起家的故事告诉山里的孩子们:出身卑微不可怕,无人依靠不可怕,贫穷不可怕;只要拼命读书,大山挡不住梦想,命运困不住强者。

  每一场演讲,她都全身心投入,越来越多的孩子被她的故事震撼,被她的话激励,也被她的话感动到泪流满面。

  原本自卑内向,厌学逃课,早早打算外出打工的少年,重新埋头苦读;原本觉得读书无用,认命一辈子务农的家庭,开始全力支持孩子上学。

  她亲自入户走访,翻山越岭去寒门学子家里。

  土墙老屋,家徒四壁,亲人患病,无人照料......

  一幕幕贫苦现状,狠狠戳在她心上。

  她想起自己孤苦的童年,眼眶一次次泛红。

  她严格筛选,不徇私情,只挑选真正品学兼优,家境困难,心怀志向的学子。

  学费,生活费,书本资料,高考志愿规划,全程一路兜底,陪伴学子从初中走到大学。

  她对所有被资助的学子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学习,正直善良做人,将来有能力之时,力所能及帮助别人,把这份爱心传递下去。

优秀的林小丫

那些被她严格筛选出的寒门学子们让她很是欣慰,他们都有共同特质:心地善良,懂感恩,好学上进,对知识充满了渴求。

  他们虽不会说动听的话,只会一脸拘谨不停说“谢谢”二字,但眼神却饱含满满的感恩。

  好多学子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动的红了眼眶,甚至很多人激动到当场落泪。

  他们在讲台上站成一排,腰杆挺的笔直,清澈的眼中含着泪花,目光专注聆听着她的教诲。

  他们穿着朴素表情怯懦,她却捕捉到了他们眼中的那束光,那是希望之光,也是自强不息的光。

  每一次的演讲,每一次一对一的深入沟通,每一次去孩子家中拜访,都无不震撼,感动着她的心。

  他们有着不一样却同样贫穷的家庭,他们有烦恼有快乐,他们很多人从未踏出过生活过的大山,他们全都渴望去见识大山之外的世界,渴望通过努力读书出人头地,有一天能在大山之外的城市里工作生活。

  每一次心灵的震撼和感动,都会坚定孙雪要将这份事业长久下去的决心和信念。

  在这之前,她还没有对这个群体有如此深刻的了解。

  她以为,自己的童年生活已经够苦了。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大山深处孩子们的生活应该改善了不少,但深入了解后她才猛然发现,很多孩子过的生活比她小时候还要苦。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们,狭隘观念依旧根深蒂固,依然重男轻女,依旧目光短浅奉行读书无用论,依然用他们那套过时的教育理念在教育下一代。

  孙雪深知,她是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些人的腐朽观念。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拉一把这些孩子,让他们获得继续读书的机会,帮他们走出大山,让他们改命。

  如果有可能,让他们再回过头来反哺自己的家乡。

  能做到这一点,她就感觉自己积了大德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第一所,第十所。

  整整一个月,她足迹遍布偏远县城,深山村落。

  五年的漫长征途才刚刚开始,山路漫漫,善念灼灼。

  曾经一无所有的孤儿,如今站在财富之巅,她会用一生温柔,渡万千寒门学子。

  时间一晃,助学行程已经走过整整二十所农村中学。

  两个月时间,她踏遍贫瘠山野,见过茅屋寒门,见过太多因病致贫的无数家庭,筛选了近一百名真正刻苦,懂事,身处绝境却不肯认输的寒门学子。

  其中,第一位被她资助的青山县女孩林小丫,彻底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她,沉默,自卑,眼底藏着恐慌,总在担心自己会被父亲无情中断学业。

  在孙雪兜底了她的所有学业之后,女孩像是抓住了绝境里的一束光。

  别人玩耍,偷懒,厌学,她永远是班里最为刻苦的一个,天不亮起来背书,深夜还挑灯刷题。

  她不买新衣,不吃零食,从不浪费一分钱,将所有精力全用在学习上。

  这天,孙雪接到了青山县中学校长打来的电话。

  校长激动的向她汇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他们学校初三学生,也是基金会资助的第一位寒门学子林小丫,在全国初中数学联赛中一路过关斩将,获得了省第一名的好成绩。

  一周后,将和省城其他两名选手赴京和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角逐随后的大奖。

  校长颤抖着声音说:“孙总,你知道吗?这是建校以来的奇迹!在过往我校派出而参赛选手,从未在省选拔赛上进入第二轮过。”

  孙雪也被这个喜讯惊到了:“小丫真是太优秀了!”

  “还有个好消息,省城最好的高中兰新一中的招生老师亲自来我校,提前录取了林小丫同学。考虑到她的家境贫寒,免了她高中三年的全部学杂费,住宿费和生活费,她即将进入兰新一中最好的班级火箭班就读。”

  孙雪再次被震撼到了。

  兰新一中可是全省享誉盛名的高中,光是每年考入清北的学生人数就高达四五十人。

  全省几乎最优秀的学子全都集中在这里,她还听小道消息说,曾有个大老板将儿子通过关系送进了这所学校,硬是斥巨资给学校修建了一所图书馆,听说他儿子当时仅离录取分数线差了十分。

  当年王科也打算将儿子想办法转进这所知名高中,王科坦言就算花几十万他也愿意。

  结果给他办事的那位朋友来一句:别说几十万了,你就是拿一百万也白搭。毕竟王浩的成绩实在不堪入目,花再多钱也进不了这所名校。

  可想而知,想要进入这所学校读书竞争有多激烈,难度有多高。

  况且,林小丫马上要就读的还是这所学校的最好的班级,意味着半只脚已经迈进了清北的大门。

  她决定亲自回访青山中学,向这位优秀的寒门学子送去祝福。

  这天是周末,她刚走进教学楼,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走廊等她。

  林小丫手里抱着一沓整整齐齐的笔记,字迹工整,密密麻麻,重难点,错题归纳,知识总结一目了然。

  看见孙雪,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快步上前,紧张又郑重的把笔记递过来。

  “孙总,我没有钱,也没有礼物可以送给您。这是我这段时间所有的学习笔记,我把每一个知识点都整理好了,您不是要去中学演讲吗?可以将这些笔记送给那些有需要的同学。”

  “谢谢您给我读书的机会,去了省城,我一定会拼命学习,将来考中国最好的大学,像您一样,毕业后也去帮助更多山里的孩子。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诚恳,眼神干净又坚定。

  孙雪看着手中厚厚一沓笔记,心口一暖。

  一个一无所有的寒门学子,拿出她认为最珍贵,最赤诚的东西。

  “小丫,你不用报答我,你好好成长,好好成才,未来心怀善意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林小丫用力点头,眼眶通红,却倔强没有落泪。

  工作人员将一套新衣服递到小丫手里,孙雪亲切说:“你要去京都市参加全国总决赛,我给你买了一身衣服,去了好好考,给母校争光。”

  “谢谢孙总。对了,兰新一中为我减免了三年的学杂费和伙食费,我的那份资助名额就给需要的同学吧。”

  孙雪拍拍她的肩膀,“小丫,你那份名额我会一直为你保留。去了省城读书,要买各种资料,还要各种零花,你别委屈自己,我们会定期给你打钱。你只管努力学习,其它事不用操心。”

  这一幕,被随行的工作人员默默记录下来。

  也正是他们这番简单的谈话,日后惊艳全网,改写无数人对“寒门,慈善,报恩”的认知。

抠门吝啬的地产大亨

助学之路,有人追随,有人观望,也有人冷嘲热讽。

  蓉城市地产老板李正虎,就是商界出了名的冷血利己。

  这些年,他赶上了房地产发展的浪潮,赚的盆满钵满,个人财富已跻身到当地富豪前三甲。

  身价几十亿的他却抠门吝啬,从不参与任何公益慈善,经常嘲讽公益是“有钱人作秀,穷人占便宜”。

  这天孙雪在翻看报纸时,无意中看到一份财经报纸对李正虎的大篇幅报道。

  报纸上的照片牢牢抓住了她的眼球。

  这不正是几个月前在省城商界峰会上,当场冷嘲热讽她的那位地产大亨吗?

  她突然来了兴致,很认真往下读。

  她惊讶的发现,李正虎的地产公司市值竟高达几十亿,他个人的履历那也叫一个励志。

  近五十岁的李正虎,出身农村,在家排行老六,上面三个姐姐两个哥哥。

  初中没念完就出门打工,做过很多底层工作,后来在建筑工地从小工开始干起,凭着过人的头脑和吃苦精神,摸爬滚打几十年后终于从工地小工到如今身价几十亿的地产大亨。

  原来他还有这样一段经历呀!还真不是一个简单人!这么大的老板,还有这样的经历,为何格局会这么小呢?

  从底层爬出来的成功企业家,不应该更有爱心才对吗?

  带着种种疑惑,她决定去拜访一下这位草根老板。

  当然,她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办法拿下他。

  这样有实力的老板,一旦能拿下,出手肯定阔绰。

  她没有冒名去拜访,她知道李正虎对她做慈善成见很大,直接去拜访,肯定要吃闭门羹。

  她通过朋友开始收集有关李正虎所有信息。

  从诸多信息中,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李正虎的二女儿和小儿子在当地一所最好的中学读书,女儿读高二,儿子读初三。

  她马上让助理王雪联系这所中学的相关领导,说想要在这所中学无偿做一场感恩励志演讲。

  由于孙雪这几个月在省内中学的助学演讲,早已名声在外。一听她要来学校演讲,领导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王雪也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在演讲结束后的献花环节,她提出让李正虎的儿子上台献花。王雪给校方的解释是,李正虎是孙雪生意上的好朋友。

  并让学校安排学生家长也必须参加,并提出李正虎要作为学生家长代表做感悟发言,但这事不能让李正虎知道,包括演讲嘉宾名字也暂时保密。

  领导自然心领神会,爽快答应了。

  两天后,李正虎一回到家,儿子就兴奋的向他炫耀:

  “爸,明天我们学校请了一位知名青年励志演说家来学校演讲,我很幸运的选为学生代表给演说家献花。老师说了,这是感恩励志演讲,家长也要参加,明天你必须要陪我去,我们老师会给你打电话。”

  一听儿子要上台献花,李正虎一脸自豪。

  他摸着儿子的头夸奖道:“可以啊!儿子,出息了,都能被学校选上上台献花。”

  李正虎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他对这个儿子格外宠爱,他虽已是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但仍有重男轻女的观念。

  他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对三个儿女要求非常严格,尤其是在学习上,三个孩子也非常争气,各个成绩优异,大女儿考取了国内名校,本科毕业后去了国外深造。

  “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九点钟。”

  李正虎想了想,点头答应:“行,我明天陪你去。”

  “爸,老师说,明天上台鲜花时还要化妆,我这会要去剪头发,把自己收拾的帅气一点。”

  说着就要往屋外走,李正虎问:“你们老师说,明天演讲的嘉宾叫什么名字吗?”

  李正虎的儿子停下脚步:“老师没说,明天我是献花的,坐在第一排,你来学校就在主席台下面的第一排来找我。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老师说明天你还要作为家长代表进行感悟发言,你赶紧准备一下稿子。”

  李正虎撇撇嘴:“老师没给你稿子吗?”

  “没有,老师说要让家长自己提前准备一下,如果你觉得现场发挥没问题就不用准备。”

  “哦。”

  李正虎很少参加孩子们学校的活动,大部分都是由他爱人参加。

  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准备一下。

  他叫来女儿,给他写了简单的发言稿,然后郑重其事的默背了几遍,做到心中有数。

  虽然发言对他来说手到擒来,但他还是很谨慎,不想到时候给儿子丢脸。

  第二天早上出发前,他特意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在衣柜里挑选了一套价值十几万的西装,对着镜子照了一番,才准备满意出门。

  他爱人笑着调侃他:“你是要去参加儿子学校的活动,怎么感觉你是要去约会?我看你从未像今天一样出门前打扮了两小时。”

  李正虎扬了扬眉头,笑笑说:“第一次参加儿子的活动,还要作为家长代表发言,形象必须要好,才能给儿子脸上添光彩。”

  蓉城一中。

  演讲会开始前半小时,绿茵场上,同学们都已按提前规划好的区域就位,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家长们也开始陆续进场,找到自家孩子位置坐在旁边,主席台的音响播放着强劲有力的音乐,气氛显得非常隆重。

  李正虎是演讲开始前十分钟进场的,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从主席台一眼望去,绿茵场上黑压压全是人,孩子们坐的笔直,家长也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九点钟,主持人走上舞台,喧闹的操场马上安静了下来。

  “我们今天邀请到的演讲嘉宾身份非常特殊,她曾是网络上拥有千万粉丝的知名小说家,在她很年轻时就出版了书籍,她的小说还被搬到了荧幕;她又是我省青年优秀企业家代表,泉城市最年轻的首富;同时,她还是一位非常有大爱的企业家,她创办了我省首个个人慈善基金会,立志帮一万名寒门学子完成大学学业......”

  坐在台下的李正虎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呢?

  主持人继续说:“大家也许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位成功又有担当的企业家,她的成长经历却异常坎坷,同样非常励志。接下来,就有请我们今天的演讲嘉宾孙雪女士!”

  听到“孙雪”二字,李正虎脑袋“嗡”的一声响。

触动

不会吧!怎么会是她?

  李正虎一脸疑惑的死死盯着主席台......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孙雪面带微笑缓缓走上主席台。

  “我去!还真是她呀!”

  看着站在台上光芒四射的孙雪,李正虎眉头拧了起来。

  他突然有种被戏谑了的感觉,心里暗骂道:“还他妈什么励志演说家,就是一个顶着慈善头衔的骗子而已!”

  孙雪一身素雅干净的米白色长裙,齐耳短发,眉眼清澈柔和,没半分年轻首富的架子,浑身散发着优雅与亲和。

  她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整齐的学生队伍,最后淡淡落向家长席第一排那个身形挺拔,面色淡漠的中年男人身上。

  坐在前排位置的李正虎,姿态随意,神情疏离。

  他真后悔来参加活动,早知道演讲的人是孙雪,八抬大轿请他他都不来。

  但现在想走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听了。

  他看一眼身边坐着的儿子,发现正一脸崇拜的盯着台上的孙雪。

  半生杀伐商海,听过的鸡汤、看过的宣讲、见过的人设数不胜数。

  在他眼里,所有励志故事,都是成功者事后美化的包装,所有感恩说辞,都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若不是儿子班主任专程致电,以“孩子重要成长场合、家校重点活动”为由再三邀请,再加上儿子软磨硬泡,他这辈子都不会坐在这里,听孙雪的什么狗屁励志演讲。

  他面色淡然,眼底带着习惯性的审视与不信,俨然一副“旁观看戏、绝不入心”的姿态,心里早已做好全程无感、听完拍屁股走人的打算。

  台上,音乐缓缓收落,全场彻底安静。

  孙雪声音清亮温柔,却极具穿透力,稳稳铺满整座千人操场。

  “各位老师,各位家长,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正式的演讲,自此开篇。

  “非常荣幸今天能走进校园,站在这里和一群正值青春的学子们,聊聊成长、聊聊苦难、聊聊坚持、聊聊感恩。”

  她语速不急不缓,字句平稳落地,没刻意煽情,更没有半句提及基金会、慈善。

  她做的,就是来一场纯粹的励志感恩演讲。

  “我今天不讲成功学,只想和大家聊聊普通人的人生里,最珍贵、能支撑我们走过低谷、熬过黑暗的两样东西。一是绝境里不肯放弃的坚持,二是懂得回望与感恩。”

  台下的学生们眼神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孩子们的世界干净纯粹,最容易被正向的力量感染。

  仅仅开篇几句,所有人便静下心来静静聆听。

  家长席上,不少家长微微点头。

  原本以为又是千篇一律的空洞宣讲,没想到孙雪的开场朴实真诚,没半点空话。

  唯有前排的李正虎,唇角噙着一丝淡冷,他很是不屑的看着台上的孙雪。

  坚持?感恩?

  扯淡的狗屁玩意!

  这些道理,他早就用半生的血汗悟出来了,还听旁人来讲?

  他双手自然搭在膝头,心里依旧固守偏见:无非又是一套“年少吃苦、终得回甘”的标准剧本。

  可下一秒,孙雪的话语,彻底跳出了俗套模板。

  “很多人喜欢说,苦难是财富,逆境造英雄。但今天我想告诉大家一句最真实、也最实在的话:苦难本身没任何价值,熬过苦难守住本心,不肯认输的意志,才是一生最珍贵的财富。”

  这句话轻轻落地,却让原本漫不经心的李正虎,瞳孔微微一动。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人歌颂苦难、标榜贫穷。

  所有人都告诉他,你今日功成名就,是因为你早年吃苦受累、命运磨砺。

  唯独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一语道破核心。

  苦难从不是馈赠,是折磨、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真正成就人的,是绝境里不死的韧劲。

  孙雪目光温和,继续缓缓讲述自己的成长历程,语气平静得像在诉说旁人的故事。

  “我从小无父无母,无人撑腰。我的童年没有鲜花掌声,没有安稳书桌,只有为生计奔波、看人脸色、冷暖自知。”

  “我年少时吃过同学们难以想象的苦,熬过无数无人问津的黑夜,走过很多旁人不敢踏足的弯路。我曾贫穷到一无所有,卑微到尘埃里,无助到看不到半点前路光亮。”

  她没有刻意渲染凄惨,没有博取同情,坦然直面自己所有的底层过往。

  越是平淡的叙述,越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台下不少低年级的孩子似懂非懂,却也悄悄绷紧了身子,眼底生出几分心疼与敬佩。

  家长席中,不少家长已然悄然动容。

  大家都已知晓孙雪是泉城顶级女企业家,人人艳羡她如今的风光无限,却极少有人知晓,她的起点卑微至此。

  “正因我淋过最深的雨,走过最黑的路,所以我始终坚信,人生所有的逆袭,从来没有侥幸。所有看似光鲜的人生背后,都是无数个咬牙硬扛的日夜。”

  她话锋缓缓一转,从自身经历,引向在场的每一个孩子、每一个家庭:“同学们,你们很幸福,有父母庇护,可以安心读书,可我希望大家永远不要把这份安稳当成理所当然。世间最珍贵的幸福,从不是锦衣玉食、而是有人为你遮风挡雨,让你有机会安心读书、踏实成长。”

  “我们这一生,最大的励志,不是超越别人、而是在困境中不卑不亢、不自暴自弃;最大的感恩,是在顺遂中不忘来路、不负善意、不负身边人。”

  字字句句,温柔却有力量,轻轻叩击着每一个人的心房。

  她循序渐进,从个人苦难讲到少年担当,从自我奋斗讲到家庭教育,从珍惜当下讲到不忘初心。

  她全程避开所有高大上的空泛道理,只用最朴素、最真实、最共情的人生感悟,贴合孩子的成长认知,贴合家长的教育本心。

  “很多孩子会觉得,读书辛苦、学习枯燥、约束太多。可我想告诉你们:年少的辛苦,是人生最轻的苦。”

  “坚持读书、坚持自律、坚持向上。不是为了攀比成绩、不是为了取悦老师家长,而是为了未来的人生,拥有更多选择权。”

  这番话,精准戳中所有家长的教育心声。

  不少家长纷纷端正坐姿,频频点头,眼底满是认同。

  而一直沉默旁观的李正虎,心神已然彻底被牵入其中。

  他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

  心底的漠然与轻嘲,也在一点点消散。

转变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思绪早已飘回数十年前贫瘠的老家,飘回那个被迫辍学的少年时代。

  他何尝不懂这些道理?

  当年十几岁的他,又何尝不想安稳坐在教室读书写字?

  可家中六个孩子,家徒四壁,口粮不足,父母无力支撑所有孩子的学业。

  作为最小的孩子,他看着兄长姐姐早早务工养家,他最终主动放下书包,奔赴最苦最累的工地。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完整读过书,没有安稳的少年成长时光。

  他半生拼命打拼、极致守富,对外吝啬。内心深处不过是想用堆积如山的财富,填补年少时一无所有的恐慌,彻底护住自己的孩子们。

  他拼尽所有,让子女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给予最好的物质生活,倾尽所有,不让孩子们受自己当年半分苦。

  可他从未好好跟孩子讲过何为坚持、何为珍惜、何为感恩。

  他只会给予物质,不懂言传身教的温柔引导。

  而此刻台上的孙雪,正在替他说出所有藏在心底、却从未说出口的人生真谛。

  孙雪的声音依旧温柔从容,不急不缓,继续深化“感恩”的核心主题,精准拿捏李正虎最在乎的亲子软肋。

  “成长最好的底色,是懂得感恩。”

  “感恩父母半生辛劳,为我们撑起一方安稳天地;感恩师长悉心教导,为我们拨开成长迷雾;感恩岁月所有磨砺,让我们成为更坚韧的自己。”

  “一个人最大的成功,从来不是拥有多少财富、站得多高的位置,而是正直,善良,有担当。”

  四十分钟的全程演讲,干净纯粹,立意正向。

  她自始至终,只是一个真诚分享人生阅历、传递正能量的演讲者。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纯粹,正一点点颠覆着李正虎心中固有的偏见。

  此前他认定孙雪做慈善、四处宣讲让人捐款,全是包装人设,积攒人脉资源。

  可听完整场演讲,他想法略有改变,发现对方还是有格局。

  演讲落幕,掌声如潮,震彻操场。

  按照提前与校方温和沟通,进入学生致谢献花环节。

  校方主持人声音清亮:“感谢孙雪女士带来的精彩分享,为我们所有人上了一堂极具意义的成长感恩课。接下来,有请本校学生代表,为孙雪女士献花致谢!”

  在班主任温柔的带领下,一位眉目清秀、穿着整洁校服的男孩,手捧一束明媚饱满的向日葵,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正是李正虎的儿子李然。

  这是孙雪的精心铺垫、却合乎情理的安排。

  仅以“家长嘉宾子女、优秀学生代表”为由,一切顺理成章。

  没有任何人察觉异样,只觉得是学校给予优秀家庭、优秀学生的正常殊荣。

  帅气阳光的李然站在主席台上,面对着全校师生,面对着孙雪,眼底满是崇敬。

  他身姿笔直,郑重鞠躬,双手高高递出花束,清澈的声音响彻话筒:

  “孙老师,谢谢您的演讲!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懂得感恩、努力成长,做一个坚韧善良、有担当的人!”

  孙雪微微俯身接过鲜花。

  她轻轻抬手,揉了揉李然柔软的发顶:“谢谢你。”

  下一秒她笑着问:“如果此刻你想送给你爸妈一句话,你最想对他们说什么?”

  李然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老师没说要准备呀?

  他还算聪明,想了想说:

  “我想说,妈妈,谢谢你对我的陪伴,我爱你!爸爸,我希望你以后能在工作之余抽时间陪陪我和姐姐。爸爸,我也爱你!我会努力学习,做一名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去帮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孙雪的这个问题问的很突然,李然发自内心的回答,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见大家拼命鼓掌,男孩好激动。

  孙雪夸奖道:“你的回答太棒了!”

  台下所有师生家长,皆面露温柔笑意。

  唯独李正虎坐在原地,心口轻轻一颤。

  这是他捧在手心、万般宠溺的孩子。

  半生打拼,上亿身家,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积攒、所有的隐忍,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孩子。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内心很是自豪。

  当他听到儿子说出那句“爸爸我也爱你”时,他一下就红了眼眶。

  献花环节结束,李然乖巧下台。

  紧接着是校方既定的家长代表感悟分享环节,主持人自然开口:“接下来,我们掌声有请本次到场家长代表,知名企业家李正虎先生,上台分享聆听感悟!”

  全场掌声再起。

  这依旧是校园常规流程,看不出半分刻意。

  李正虎微微一怔,随即起身。

  他整理西装,步履沉稳,一步步走上方才孙雪伫立的主席台,接过话筒。

  目光扫过台下上千名师生,最终落在眼前从容恬淡、笑意温和的孙雪身上,神色复杂。

  “今天非常感谢学校的邀请,也非常感谢孙总的精彩演讲。”

  “今天我明白,能感恩是本心,能温柔待世、传递善意,是普通人最难得的格局。孙总历经风雨却依旧心怀正向,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一番公开感悟,是他当众对孙雪的认可,也是他自我执念的松动。

  简短发言结束,李正虎鞠躬下台。

  整场活动圆满落幕,人群缓缓散去。

  孙雪从容送别老师与学生,姿态落落大方,没有主动攀谈,没有刻意示好,没有一丝功利流露。

  直到人流稀疏,她才主动走上前,对着刚刚走至一旁的李正虎,温和打招呼。

  “李总。”

  语气清淡、坦荡自然,如同初识故人,没有刻意讨好。

  仿佛早已彻底淡忘当初商界峰会上的难堪与嘲讽。

  这份极致的大气和格局,让李正虎心中的愧意更重几分。

  他语气温和:“孙总今天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能和孩子们分享成长心得,是我的荣幸。”

  孙雪浅笑盈盈,顺势自然邀约,“学校特意准备了家校感恩午餐简宴,我正好也在,不如李总带着孩子,一起坐坐?”

放下戒备

她的邀请松弛自然,贴合当下场景,顺理成章,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若是换了此前的李正虎,必然一口回绝。

  可此刻,他看着身旁满眼期待的儿子,却一口应下:“行吧。”

  午餐席间,氛围还算轻松。

  孙雪全程绝口不谈商业、只字不提慈善和捐款。

  她只陪着李然闲聊,聊课业聊校园生活,温柔耐心的像个知心大姐姐,没半点演说家的架子。

  她引导孩子懂得珍惜、懂得感恩,小家伙一脸认真听的饶有兴致。

  李正虎静静坐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处有了笑容。

  他留意到,孙雪好像并不像装出来的,语气真诚,是发自内心关心自己的儿子。

  一顿饭吃得舒心平和,毫无尴尬应酬,全然是温和的闲谈。

  饭局结束时,氛围已显得非常融洽。

  孙雪抓住机会随口一提,语气轻松随意,不带半分预谋感:

  “听说李总深耕地产多年,正虎地产也算本土标杆企业。今日难得偶遇,若是李总方便,我想借机去贵公司参观学习一番,长长见识。”

  全程铺垫至此,毫无破绽。

  所有的敌意、偏见、隔阂、抵触,早已在整场真诚的励志感恩演讲与温和相处中,一点点消融。

  此刻的李正虎,已慢慢卸下防备。

  他豪爽答应:“孙总客气了,欢迎莅临指导。”

  孙雪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没争没逼,只用一场直击人心的演讲,扭转了自己在李正虎心中的形象,撬开了他固守的偏见。

  为后续办公室的游说、让这个吝啬地产大亨心甘情愿主动解囊,铺好了路。

  李正虎的办公室奢华阔气的令人咋舌。

  他自豪的给孙雪介绍,字画是从拍卖行拍来的上百万一张的真迹,豪华办公桌上摆放的金牛艺术摆件就值六百万;一套茶具上百万。黄花梨木的家具,私人定制非遗工艺,一套就上千万。

  孙雪听的瞠目结舌,李正虎脸上仿佛写着三个字:暴发户。

  想想自己,同样是地产大亨,身价和李正虎旗鼓相当。但她办公室的所有家当加起来还没人家一个喝茶用的杯子值钱。

  不过她从未在意过这些东西,在她看来,办公室只要空间大,有张大办公桌,有张舒适的椅子,有台电脑,有几盆盛开的花就足够了。

  想让她花上百万买套茶具,打死她都舍不得。

  一百万呀!

  足以资助二十个寒门学子从初中完成大学学业了。

  更让她惊愕的是,只有初中学历的李正虎办公室还有一个大书架,孙雪扫了一眼,竟然还摆放着很多像《战争与和平》这样的国外名着,还是英文版的。

  她心里嘀咕:就他的学历,能看懂吗?

  她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光是她知道的办公室这些值钱家什,少说也有三千万,还不算其它的。

  她真是很不理解,都这么有钱了却抠门的要死,一分钱舍不得捐,这样的老板她也是服了。

  不行!今天她必须要拿下他,至少让他认领一百个名额。

  当然,精明的李正虎知道孙雪此行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他捐款吗?

  他虽然心里跟明镜一样,但心态还是发生了微妙变化,至少,他现在对孙雪没有那么抵触了。

  两人聊了一会生意,孙雪还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她这几个月的助学活动上。

  她从手机里翻出那些农村中学破旧教室的照片,还有她和孩子们的合影,讲了很多贫困家庭的孩子甚至连学费都交不起,还讲了林小丫的故事......

  看完这些,李正虎皱皱眉,“现在还有条件这么差的地方呀!”

  “是呀!我去的第一所中学青城中学,他们那里很多孩子穿的鞋子都是破的,但他们都没钱买。”

  见李正虎不说话,孙雪继续说:“李总,我了解过你的故事,你也是农村出身,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吃过很多苦,你应该最懂。”

  “我当然懂,我那时候出门打工时,穷的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但有什么办法,只有自己咬牙坚持,牙打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谁来帮你?没人帮你,只能靠自己来打拼了!”

  孙雪听出来了,李正虎就是想告诉她,家里穷上不起学,那就自己想办法呗,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李总,你我都是个例,很多孩子根本做不到,我们是赶上了时代的机会,就像我们赶上了房地产的浪潮,赚到了财富。但不是所有孩子辍学后就能像我们一样闯出一番事业来。”

  李正虎并不赞同孙雪的观点,“问题是,全国那么多上不起学的孩子,我们能帮的过来吗?再说了,我能走到今天,你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吗?”

  说到这,勾起了李正虎痛苦的回忆,他给孙雪讲述了这些年他是如何拼到如今的生活,说他当初被合伙人骗,欠下几百万,被高利贷公司追杀四处躲藏,每天只能啃一个馒头,连一瓶水都舍不得买.......

  孙雪静静聆听,动情说:“李总,我很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创业就是九死一生,尤其是像我们这些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我也遭遇过像你那样的经历。”

  她话题一转,“我们现在都有能力了,过上了财富自由的生活,也有能力可以帮到那些孩子们。因为我们的一份爱心,那些孩子就会获得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对普通孩子来说,上大学就是一条最好的改命的机会。我们今天多帮一个孩子,未来社会就少一个无路可走,被迫挣扎的人。你说,对吧?”

  李正虎起初还是漫不经心,越听神色越沉。

  他也是山村穷孩子出身,这些年有钱了,以为过往的困难就可以彻底抹平,但孙雪的话还是戳到了他心上。

  沉默良久。

  这位从不做慈善,从不心软的铁血老板,终于在这一刻动了善念。

  “行吧,我捐款五十万,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弥补当年没读书的自己。”

  孙雪心中大喜,这家伙终算是大方了一次。

  但,以他几十亿的身价,这点钱明显是太少了。

  好不容易逮到一条大鱼,她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拿下硬骨头

她微微一笑问:“李总,你这间办公室里所有字画艺术品加起来有三千万了吧?”

  “不止三千万。”

  “哦,在我们基金会,像你这样身价几十亿的老板,认领的都是一百个资助名额。”

  说着,孙雪掏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详细记录着基金会捐赠信息,捐赠人姓名,公司名称,资助名额等。

  “你看,这是我省的赵总,做地产的。这时周总,做矿产的,还有张总......”

  第一页上记录的几乎都是身价过亿的老板,而且全都是资助了一百个名额的企业家。

  “我公司最近投资了一个项目,资金比较紧张,只能捐那么多了,等以后资金宽裕了再说吧。”

  李正虎知道孙雪对他的捐款数额不满意,他找借口搪塞道。

  孙雪知道,此刻她的角色就是一名营销人员,趁李正虎心情还不错,必须要厚着脸皮趁胜追击,一旦她走出办公室,要想从他腰包里再掏出钱希望很渺茫。

  通过和李正虎的聊天,她算是基本了解了对方的心理,也大概明白了李正虎为何会如此抠门吝啬了。

  孙雪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的一个企业家的名字说:“李总你看,这位老板身价还不到千万,他也认领了十个名额,光是一个办公室的资产,就比他公司市值还高,你认领十个名额,确实有点少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豪爽老板,我们多帮一个孩子,就是无形中给我们的人生积了一份福报。以后我还要在全国各地演讲,会有更多老板不断加入到这个这份爱心事业中,至少我们本省的企业家要做出表率,到时候我可以豪气的说,我省知名地产行业的李老板,人家不但事业做的大,格局也是相当大。”

  李正虎没想到,孙雪这么不好对付。

  他以为自己认领十个名额就可以打发,谁知孙雪根本就不想罢休。

  “孙总,实在不好意思......”

  孙雪马上打断李正虎的话,笑着说:“李总,这样,你就认领一百个孩子吧,你这个身家的老板全都是认领一百个名额,而且基本都是连续帮扶好几年。”

  “帮扶几年那我没那个实力,老板实力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孙雪赶紧说:“行吧,那就先认领一百个名额,等你以后资金宽裕了再决定要不要长期资助。”

  “孙总,你这让我很为难,你听我说......”

  孙雪没有给李正虎继续解释的机会,而是语气讨好说,“李总,你太谦虚了,你公司实力和你自己的实力在荣城市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就豪爽一次,也不辜负你在蓉城市民心中的高大形象,也算是给咱省企业家挣个面子。”

  耐不住孙雪的软磨硬泡,很少捐款的李正虎终于豪爽了一次。

  他无奈摇头笑笑:“好好好,我拿五百万,加入你的慈善基金会。”

  孙雪马上给李正虎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这才像我省大老板的做事风格,霸气!我喜欢!”

  李正虎做事倒是很守信用很豪爽的一个人,他立马打电话叫来财务,安排马上给孙雪的基金会账户转账五百万。

  “孙总,以后去全国其它城市募捐时,要把我省捐款的这些企业家好好宣传宣传。”

  孙雪忙不迭的点头,“李总,那是肯定的。说实话,我省的这些企业家都非常给力。”

  接下来的谈话就显的轻松了不少。

  孙雪发现,李正虎除了在做慈善这件事上不敢恭维,其实,一番接触下来后发现,他还算一个大方的人。

  李正虎告诉她,在他赚到大钱后,他对一家人相当不错。

  自掏腰包给几个姐姐哥哥全都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还给他们在公司安排了相对轻松的工作。

  他光外甥侄子们就近二十人,清一色全都是大学生。很多都是他掏钱供他们读书,像结婚买房这样的大事,也都是他一手操办,出手相当阔绰。

  他的父母,这些年几乎游遍了国内各大有名的景点,每年,他还送老人去国外旅游。

  更难得的是,他对员工也不赖。

  公司每年会组织员工外出旅游,每位员工还可以带一位家属,所有费用全由公司承担。公司员工子女考上大学的,都会受到一笔五千到两万元不等的奖金。

  李正虎一脸春风得意显摆道:“孙总,你可以打听一下,在我们蓉城市,在地产行业就员工薪资和福利,我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孙雪自己也没想到,看似如此抠门的一位大老板,对自己的兄弟姐妹,对员工却又相当大方。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要离开李正虎的公司时,李正虎让助理给她买了一大堆荣城市特产,她推脱了半天,李正虎硬是将她车的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后,又将那些塞不下的一股脑全都塞进后排座位上。

  孙雪开玩笑,“李总,你这是太热情了。你不仅捐了五百万,还给我买了这么多的礼物,这下亏大了。”

  “孙总,你就别客气了。你可是我儿子的榜样,你的演讲对他触动相当大。他悄悄告诉我,说你简直太厉害了,又会写小说,又会做生意,还能像明星一样上台演讲,让他太崇拜了。他说以后长大了,也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孙雪倒是有点小小的意外,她也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我也非常喜欢他,他帅气阳光,回答我的问题时思维敏捷,口才一流,以后绝对前途无量的。”

  提到这件事,李正虎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来:

  “孙总,这场演讲不会是你精心策划的吧?对了,选我儿子献花,选我作为家长代表发言,应该都是你私下安排好的,我说的没错吧?”

  孙雪没回答,抿嘴一个劲笑。

  李正虎知道,孙雪的笑就代表她已默认。

  他伸出手和孙雪告别:“一路顺风,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谢谢李总的认可,以后有机会你到了泉城市,我盛情款待你。”

  车子驶出公司,孙雪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她不仅拿下了李正虎这个硬骨头,还和他交了朋友。更重要的是,又有一百个孩子获得了读书改命的机会。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路上,累并快乐着,内心却从未如此充盈过。

  每天都有故事在发生,每天她都被感动着。

  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一页页翻看,成就感油然而生,离完成目标又近了一步。

  但树大招风,在她知名度越来越高的时候,负面消息也伴随而来。

黑粉攻击

正所谓树大招风。

  几个月的时间,她走遍几十所山村学校,帮扶了上百名的寒门学子,做了几十场的励志演讲,走访了几十户寒门学子的家。

  她的团队工作人员捕捉拍摄到了太多精彩瞬间,她让网络公司给基金公司制作了精美网站,还开通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由两名大学生专门运营。

  从她在青山中学演讲的那天起,这些社交媒体账号和基金会网站便同步更新,记录他们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以及寒门学子的真实处境,令人感动的瞬间。

  主要以文字,图片,视频的方式进行记录发布。

  她从一开始,就拿出了了高调做慈善的姿态。

  这并不是她想从中牟利,她深知,要想帮助到更多寒门学子,就要通过社交媒体扩大基金会的知名度,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与此同时,她每到一个陌生城市演讲,会有意让当地的新闻媒体来报道此事,她自己也乐意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报道。

  她深知媒体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让国内更多老板了解她做的事,博取他们的信任,从而吸引更多人加入到这项慈善事业中来。

  经过短短几个月的运营,也随着她个人名气的增长,粉丝数以惊人速度在增长。截止目前,她在全网的粉丝数已累计破五十多万,且增长势头汹猛。

  这一成绩让她相当惊讶,看这势头,用不了多久,粉丝数量很快就会破百万。

  这正是她所想要的结果。

  几十万粉丝的个人IP在也算小有知名度,要是粉丝数能破百万,那就是妥妥的小网红了。

  在这个人人追星的时代,一个做助学的账号能在几个月内拥有几十万的粉丝,相当的不容易。

  这一结果让她对这份事业的未来充满了憧憬,信心百倍。

  每天在她社交媒体账号上留言的网友不计其数,全都是正能量的夸奖,赞美和鼓励。

  与此同时,很多爱心人士慷慨解囊,捐款数量从几千元到数万元不等。其中一位有大爱的网友,竟一次性捐款十万元。

  他告诉工作人员,自己也是农村出身,也曾因家境贫寒上不起学,后来幸运得到了爱心人士的资助完成了学业。现如今已事业小有成就,无意中看到孙雪做慈善的事迹,便萌生了回馈社会的想法。

  这样感人的事每天都在上演,这让孙雪特别感动。

  虽然他们的捐款数额小,但捐款人数却是那些大老板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积少成多,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当然,她的计划并非一帆风顺。

  这几个月,她约见了不下五十名各行业老板。会见前她都做足了功课,很多老板公司实力非常雄厚,在所处的行业均是佼佼者。

  她放下身段,厚着脸皮,使出浑身解数向他们传播助学理念,讲述寒门学子所面临的困境。

  很多时候,她都是带着些许讨好的语气。即便这样,很多老板要么果断拒绝,要么婉言谢绝,要么就是质疑她的初心,质疑她的动机。

  在这期间,她遭遇了太多白眼和冷嘲热讽。

  很多老板都认为她是在作秀,想通过慈善来为自己牟利,哪怕她磨破了嘴皮子,对方依然不愿从口袋里掏一分钱出来。

  好的是,即便是被无情拒绝,被各种质疑,只要她从对方办公室出来,依然会信心满满奔赴下一个老板那里。

  在经过无数的挫败后,她内心早已坚如顽石,她始终有个信念,终会有老板认同她的理念,会和她同频共振。

  哪怕她拜访了一百位老板,其中有十个老板能认同并贡献自己的大爱,那就够了。

  人各有志,她不奢望所有老板都能有这样的格局。

  随着名气越来越大,争议也随之而来。

  眼红她身家,嫉妒她名气,看不惯她风头太盛的人,开始在暗中带节奏作妖。

  这天,负责账号运营的大学生小武找到孙雪,神色不安道:“孙总,怎么办,这几天网络上出现了很多营销号,他们跟风带节奏,全都是对你的攻击。”

  说着,他打开电脑,点开那些黑粉的营销号:“孙总,您看,这些账号全都是黑粉的营销账号,一个个都在歪曲事实。”

  孙雪逐个翻看起来,标题五花八门。

  【孙雪作秀,拍视频装好人,立圣母人设】

  【百亿女老板做慈善博名声,实则是为了拿政府资源】

  【到处演讲圈流量,实际捐的少,操作的多】

  .......

  一时间,舆论哗然。

  孙雪看着满屏的流言蜚语,无奈笑笑。

  她这一路走来,对这些早已习惯。

  “不用理他们,我们做的事光明磊落,这个世界总有人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作妖。

  “孙总,要不我们立刻发声明,起诉造谣者,不能让这些人如此猖狂!”

  她轻轻摇头,“我做慈善不是做给网友看,不是做给资本看,是做给山里的孩子们看,做给良心看的,真正的善良不需要证明。”

  接下来几天,她照常走访山区学校,给他们做演讲,筛选优秀学子。

  就在全网黑料最盛,舆论发酵最猛的时候,青山县中学全体师生,受助学生,当地教育局自动发声,站出来澄清事实。

  最先发声的,是林小丫。

  女孩用最朴素的文字,写下长长的感谢信。

  【我是差点辍学的寒门学子林小丫,没有孙总,我现在已进城打工,一辈子困在大山里。因为她的帮助,我如今才有机会能在省城最好的高中读书。她没逼我感恩,没利用我博名声,只是默默为我们这些寒门学子铺路,给我们未来......】

  随后,几十所山区学校校长,上百名受助学生,很多山区家长,纷纷站出来,自发晒出真实记录为孙雪发声。

  很多加入慈善基金会的老板,也集体发声。

  【孙总自掏几千万成立慈善助学基金会做公益,号召更多有爱心而企业家加入慈善事业,放下生意扎根深山,是我见过最有担当的企业家,是时代英雄,那些用心不良的人对英雄诋毁,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荒唐。】

  这其中,蓉城市的地产大亨李正虎表现最积极,他站出来发文抨击那些造谣的人,怒斥他们昧良心,冤枉一个值得尊敬的企业家,还声称,要想办法将这些人告上法庭.....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短短几天时间,全网舆论彻底逆转。

  嘲讽,质疑,抹黑的声音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敬佩与动容。

  流言不攻自破。

  在这次事件中,寒门学子的林小丫的事迹被网友们津津乐道。

  网友们惊讶的发现,这个被慈善基金会第一个资助的女孩,不仅凭着出色的成绩进入知名的蓉城一中重点班,还在全国数学联赛中获得了第三名的成绩。

  而她为了感谢孙雪,将自己整理的学习笔记送给孙雪,这段感人的视频迅速在网络上爆火,播放量短短几天时间就破千万。

  光是这条视频下面的留言就高达几万条,很多网友纷纷留言表示被这段视频感动到了,被两人的对话深深打动,有些网友甚至瞬间泪奔。

  他们夸赞林小丫是个优秀又懂的感恩的人,夸赞孙雪是真正有使命感,有格局的企业家。说没有孙雪的大爱,就没林小丫今天的成绩。

  让孙雪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还在继续发酵。

  有网友随手将这条视频发到了国外主流社交网站上,没想到视频迅速走红。

  国外网友的好评铺天盖地而来,这件事孙雪并不知晓。

  这天,小武兴奋的找到孙雪,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说:

  “孙总,您不仅在国内成了网红,还在国外也火了!”

  孙雪一脸懵,“小武,你开玩笑呢吧,我怎么可能在国外火?”

  小武在手机上打开国外的社交网站,点开那条火了的视频让孙雪看。

  “孙总您看,您和林小丫的这段视频在国外社交媒体上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千万,光是网友评论次数就高达几万条。”

  孙雪大吃一惊,小武没骗她,她确实在国外社交媒体上火了,她翻看了一下视频下面网友们的各种评论。

  【给这位超级有爱心的中国企业家点赞,她用爱心温暖了一位寒门学子,也造就了一位天才少女!】

  【两人的对话真是让人感动!我当场泪奔!!太感人了!】

  【真想去中国见见这位美丽漂亮,又有大爱的中国优秀企业家!!】

  【我是海外的学子,出身中国贫寒家庭,我中学有幸得到了爱心人士的资助完成了大学学业,以优异成绩被世界知名大学录取进行深造。我为我们中国有如此大爱的企业家感到自豪!我为我们的国家感到自豪!】

  【哇!不得不说,这位中国企业家不但如此有格局,还这么漂亮!我现在突然对这个东方神秘国度充满了向往,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中国旅游,要是能和这位漂亮企业家合个影,那就太完美了!】

  .......

  她手指滑动屏幕,一条条翻看留言。

  这些留言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度的热心网友,清一色的正能量的夸奖和赞美。

  看着这一条条的留言,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些赞美声让她内心感动的无法自拔,网友们实在是太可爱了,夸奖她有爱心她已经够开心了,竟然还夸奖她美丽漂亮。很多网友纷纷表示还要来中国见她,要和她合影,夸她是中国最漂亮的女子。

  她边看边笑,笑着笑着眼眶就跟着湿润了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的善举竟然得到了世界各地网友们的认可,这一刻,除了感动,就是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庆幸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坚持。

  奇迹还在继续。

  就是这条爆火的视频,在短短数日内,让她个人社交账号在全网的粉丝量暴涨,很快突破两百万,每天还以数万级的速度在增长。

  而这条感动无数网友的视频,竟幸运的上了央视新闻联播。

  她本人和林小丫,以及她创立的星火慈善基金会就这样走进全国观众的视野。

  基金会工作人员给孙雪打电话报告喜讯,办公室的电话已被打爆,全国各地的爱心人士纷纷打来电话,除了要给林小丫捐款,更多的人是给基金会捐款。

  他们从早忙到晚的接电话,登记信息,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也正是这条视频,孙雪的慈善基金会也得到了国内很多企业家的关注。

  不少企业家打来电话,详细了解基金会的发展状况,企业家们纷纷慷慨解囊,光是认领一百名的资助对象的就有好几位。

  而正在外地奔波在山区学校演讲的孙雪,她的电话同样被打爆。

  当地电视台,省电视台,泉城市电视台,甚至央视台负责人纷纷打来电话,邀约她和林小丫接受访谈。

  在接到央视台打来的电话时,她果断将其它媒体的邀约档期推后,决定带林小丫飞往京都市,参加央视台的访谈节目。

  这是一次绝佳的扩大慈善基金会在国内影响力的机会。

  她务必要好好把握。

  林小丫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她人生的很多个第一次,都因孙雪在她生命中出现而带来的。

  第一次坐小轿车,第一次到去大城市,第一次去城里人家做客,第一次走进孙雪家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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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她将第一次走进央视直播间面对电视屏幕。

  飞机冲出跑道,很快冲上云霄,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入神的看着窗外的云霄。

  她有种感觉,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仿佛如梦幻般让她难以置信。

  她思绪飘出机舱冲破云端,飞回到几个月前那特殊的一天。

  那天孙雪出现在他们学校,眼神柔和的看向她说:你只管努力读书,从现在起到你大学毕业,所有费用都有我帮你兜底。

  也是从那天起,她的命运因此改变.....

  “小丫,想啥呢?这么入神的。”

  林小丫猛的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坐在她身旁的孙雪,她眼眶中的泪水还是没能憋住,簌簌往下滚落。

  “孙总,谢谢您,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就跟一场梦,都是您带给我的。”

  孙雪拉过林小丫的手,“小丫,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明白,我能帮你就是因为你自身优秀。你今天取得的所有成绩,都是你用努力换来的,你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我为你感到骄傲!”

  接下来的时间,她和小丫仔细聊了录制节目的事。

  她知道林小丫是第一次面对镜头,难免紧张不安。

  她详细给她讲了录制节目回答问题注意的事项,甚至该如何回答主持人的提问,她都事无巨细的进行了叮嘱。

  她不想在如此重要的节目中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这个机会来的太不容易了。

妥妥的网红

央视演播厅。

  在开始录制节目前,孙雪看着神色紧张的林小丫,将手搭在她肩上安慰道:

  “小丫,别紧张,放松心态就好。”

  林小丫局促不安:“孙总,我还是有点紧张......”

  林小丫说的是实话,虽然面对接下来的问题她已做到了心中有数,但一踏进演播室,她还是不由自主心跳加快。

  孙雪微微一笑:“跟着我,闭上眼做几个深呼吸。”

  林小丫听话照做。

  “现在是不是没那么紧张了?”

  林小丫点点头。

  这是一期访谈节目,主持人对面是一张沙发,孙雪和林小丫就坐在沙发上接受采访。

  坐定后,孙雪特意将身子靠向林小丫,就是想给她安全感。

  林小丫坐的笔直,身子骨绷得很紧,双手放在大腿上不停搓来搓去。

  孙雪伸手拉过林小丫的一只手放在她掌中,小声说:“小丫,身体放松,别怕,有我在你身边的。”

  好的是,主持人采访的第一个对象是孙雪。

  参加这样的节目,对孙雪来说轻车熟路,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分寸把握的非常到位。

  她讲了自己的成长经历,这是最能博取观众好感的内容,讲了她千校万生的慈善计划,讲了这半年来基金会做出的成绩。

  当然,她还讲了寒门学子真实的生活处境,以及让她感动的瞬间;最后,她讲了半年来,社会各界人士对慈善事业的大力支持,对他们的大爱表示了感谢。

  主持人问:“孙总,我们知道,您事业做的非常成功,是什么原因促使您要做慈善事业的?”

  “因为一份感恩,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一路走来得到了很多好心人的帮助。在我有能力时,我就想将这份爱传递下去,能多帮一个孩子,就能多改变一个孩子的人生。”

  她说的是心里话,她的回答赢得了热烈掌声。

  “当初您为何想到要成立慈善基金会,据我所知很多做慈善的爱心人士,都选择向大的慈善机构直接捐款捐物,这样不是更省时省力吗?”

  她听得出这是主持人在质疑她的动机,毕竟前段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有关她的负面消息。

  孙雪微微一笑,“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当初我选择自己成立慈善基金会而不是直接捐款捐物,理由很简单,我就是想亲自筛选所谓的寒门学子,将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她毫不避讳说:“您也许听说过,近几年有关慈善机构的负面新闻频发......”

  她并未继续就这个话题往下讲,只是一笔带过。

  这是面对全国观众的节目,她要说的太露骨,势必会引来某些机构和个人的不满,将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本来她以个人的名义成立慈善基金会这件事,就已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有太多人要找机会抓她把柄,要弄的她名声扫地。

  国内慈善组织鱼龙混杂,近几年曝出不少负面消息,大家也早有耳闻。

  “我们星火慈善基金会有我们独特的特点,一方面我会亲自去学校做励志演讲,这些学校全都是经济落后的农村学校。通过我的演讲,让那些身处迷茫的孩子们获得力量,激发他们的斗志,让他们知道,唯有努力读书方能改变命运。”

  “与此同时,演讲结束后,我会亲自筛选品学兼优的寒门学子。我们的选拔条件非常苛刻,包括成绩是否优秀,品德是否良好。同时我还会亲自去对方家里实地了解情况,符合所有条件才有资格进入我们的资助名单。”

  孙雪话音刚落,演播室再次响起掌声。

  大家都明白孙雪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从根源上切断可能出现的任何舞弊行为。

  如此严苛条件下选出的资助对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优秀寒门学子”。

  “我可以拍着胸脯向所有人保证,这半年来我们资助的一百多个学子,全都是货真价实的优秀寒门学子,没掺杂任何水份。正是因为筛选条件苛刻,在我演讲过的学校里,出现过好几所学校没有一位符合资助条件的学子。”

  她微笑着看向主持人:“这就是我为何要选择自己成立慈善基金会的真正原因。”

  她继续道:“我以个人名义拿出两千万成立慈善基金会,这半年来,基金会得到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大力支持,很多有大爱的企业家,爱心市民纷纷慷慨解囊。截止目前,我们基金会的善款已破六千万。”

  “这六千万的善款,未来将全部用于资助寒门学子。基金会所有工作人员,包括陪我游走全国的团队工作人员的薪资,全都由我个人承担,不花善款的一分钱。基金会的所有账目公开透明,任何一分钱的走向都有据可查。”

  话音刚落,演播室再次响起掌声。

  所有人都向孙雪投去了敬佩的眼神。

  就连主持人都对孙雪的这种精神大加赞赏。

  因孙雪的出色表现,坐在她身旁的林小丫也逐渐放松下来。

  接下来,林小丫表现沉稳回答了主持人提出的所有问题,现场听众同样对这个聪明善良又懂感恩的女孩报以热烈的掌声。

  采访结束,林小丫有点小小的激动,她小心翼翼问:

  “孙总,说实话我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时,还是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讲的对不对?”

  孙雪拍拍她的肩,“小丫,你的表现非常棒!”

  就在节目播出后的第三天,基金会的电话便被打爆。

  如果说上一次视频爆火,是孙雪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而这次她接受央视媒体的采访,是让她在全国范围内彻底爆火。

  这样一位富有正能量的年轻企业家迅速走进大众视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人们被她的坎坷经历打动,也被她的大爱和格局感动。

  大量爱心人士纷纷打来电话,表示也要贡献自己的一份爱心,其中不乏来自不同行业的老板。

  很多媒体排队要等着采访她,全国多所中学负责人打电话来,希望能邀请她去学校做励志演讲。

  仅一周时间,光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个人捐款数就突破五百万,而以企业为名的捐款更是突破两千万。

  随着她个人在国内影响力剧增,她在社交媒体的粉丝数量出现了井喷式的增长。短短一周时间涨粉近两百万,全网粉丝破五百万,成了妥妥的网红。

  而那些当红的明星,充其量也就是这个级别。

不用看了,合作我不接受

超高的国民好感度,零差评的公众口碑,自带热度的个人影响力,让嗅觉灵敏的商业公司盯上了孙雪。

  在商人眼里,名气就是流量,流量就是财富,口碑就是最值钱的商业招牌。

  孙雪干净纯粹的公益人设,深入到人心的形象,是无数企业花钱都买不来的公信力。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他们拿真金白银做慈善,一方面可以借助基金会的公益名头,提升企业形象,洗白部分商业带来的功利感。

  另一方面,绑定孙雪的个人口碑,就是绑定了大众的信任,能够为企业带来源源不断的隐形流量,提升品牌知名度和大众好感。

  面对这样的合作,所有人都觉得孙雪没理由拒绝。

  捐款用于助学,最终受益的是寒门学子,是公益事业;借助企业的捐赠,扩充基金会善款储备,基金会受益,企业获利,学子得到帮扶,这是三方共赢的好事。

  这天,孙雪接到了基金会打来的电话。

  “孙总,几名公司负责人来基金会等你,说要跟你见面。”

  “你们正常接待呀。”

  “我们自然不敢怠慢,但他们明确说了,只有见到你本人,他们才会捐款。”

  孙雪正在外地做演讲,她马上给这几位老板打去了电话。

  对方明确表示,说是因看了她在央视的访谈节目,对她做慈善的行为很是欣赏,也想为基金会贡献自己的力量,但提出要以合作的形式。

  她想了解具体的合作方式,但对方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要见面细谈。

  她只好推迟演讲进程,第一时间和团队往泉城市赶。

  只要对方是奔着捐款来的,她肯定要热情接待。

  对于她现在做的慈善事业,这些老板就是她的衣食父母。

  她接待的第一位企业负责人是省内一家地产公司副总。

  对方简单介绍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孙雪很耐心的听完后一口回绝。

  “不好意思,张总,让您失望了,您这个条件我满足不了。”

  对方反复确认一遍自己听到的答案,语气里满是不解:

  “孙总,我不太理解您的想法。我们无偿捐款,全部用于您的助学项目,不干涉任何流程,只是需要您帮我们简单做个宣传,这么简单的要求,您为什么要拒绝?”

  孙雪微微一笑,语气平静道:“我成立基金会的初衷只有一个,就是纯粹助学。”

  “我的所有社交媒体账号,只用来公示基金会的工作状态,善款明细,学子帮扶情况,只做公益相关内容。不为任何商业企业站台,宣传和引流。”

  “你们的爱心捐赠,我代表所有受助学子表示感谢,但如果捐赠的前提,是捆绑商业宣传,那这份捐赠我不能收。”

  孙雪太了解他们这些人的心理了,不就是想借她的名气以此来为自己企业背书,从而获得消费者的信任,为自己牟取利益。

  她从一开始成立慈善基金会就给自己定下了铁律,不让基金会和任何的商业合作沾边。

  别说是对方捐款两百万,就是捐两千万她也不会答应。

  她知道,她要是答应了,确实会在很短时间里积累大量的慈善捐款。但这样就是在拿消费者的信任做赌注,一旦和她合作的商家销售伪劣假冒商品,她肯定就会被卷进风波。

  那么她苦心经营的基金会也会轰然倒塌,让所有为之贡献了爱心的老板和个人为之失望。

  这是一条红线,她不可能去触碰。

  对方依旧无法理解,试图劝说:

  “孙总,您没必要这么死板,宣传只是一个形式,不会影响基金会的公益性质,更不会耽误助学工作,有了这些捐款,您就能帮到更多的寒门学子,这难道不是您所想要的结果吗?”

  孙雪再次重申,“我要的是纯粹的慈善,不是捆绑利益的公益。”

  第一次洽谈,双方最终不欢而散。

  几名负责人满心疑惑的失落离开,他们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有人愿意放着唾手可得的捐款不要,守着所谓的初心不放。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第一批企业被拒的消息,很快就在本地商圈传开。

  很多人不理解孙雪的做法,只觉得她古板不知变通,但依旧有更多外地企业,新兴品牌,连锁集团源源不断找到孙雪。

  他们就不信了,有人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动心?在他们看来,只是开除的条件不够诱人,打动不了孙雪。

  很快,更具诱惑力的合作方案便悄然诞生。

  有几家规模更大的商贸公司和民生品牌,派出高层团队找到孙雪,他们不再局限于一次性的大额捐款绑定单次宣传,而是提出长期深度合作方案。

  对方的方案很细致也很诱人。

  他们承诺,与基金会达成常年公益合作关系,每年固定投入资金用于助学帮扶,持续为项目输血。

  除此之外,企业愿意开通公益专属销售通道,每卖出去一份产品,就抽取一定比例的营业额注入基金会。

  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孙雪以个人名义,长期为企业品牌进行软性宣传,不需要刻意营销,只要在日常的公开动态,公益活动中偶尔提及品牌即可。

  他们还承诺,所有公益营收的营业额,会拿出一部分作为孙雪的个人分红。企业规模大,受众基数广,常年合作下来,每年的分红额,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企业负责人非常豪气说:“孙总,所有的合作核心,都是围绕助学公益展开,个人分红,是企业给予您个人影响力的报酬,合法合规,您可以自由支配。有了我们的长期合作,基金会的实力也将不断壮大。”

  在商业逻辑里,这个方案几乎没任何漏洞,完美规避了所有风险,也最大限度兼顾了公益与个人收益。

  在对方看来,这样优厚的条件,没有人能拒绝。

  毕竟,孙雪也是一位生意人。

  是生意人,说到底无论她做什么事,最终的目的就是赚钱,什么慈善,什么大爱,说白了都是个噱头而已。

  可孙雪只是简单翻阅了一下合同便直接推了过去。

  “不用看了,合作我不接受。”

固执

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语气难以置信:

  “孙总,您真的不考虑一下?这可不是短期的蝇头小利,是长期的,稳定的巨大收益。”

  他迫不及待补充道:“能让您的基金会规模翻倍增长,让这份事业走的更加长远。”

  对方的话确实没有夸张,只要她点一下头,每年至少有上千万的资金将注入到慈善基金会。

  但,她并未头脑发热。

  那根红线,就是她唯一要坚持的底线。

  再诱人的条件,也不会让她为之心动。

  “慈善事业能走得远,靠的是纯粹,商业捆绑,只会让我偏离航线,非常抱歉!恕我不能答应您的条件。”

  她语气非常坚定,没半分犹豫。

  对方眼中满是惊讶,“孙总,您坚持您的理念没错,我们的合作也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您肯定是多虑了。您在这一行深耕这么久了也清楚,那些大的慈善机构不都是这样运营的吗?”

  为了让对方彻底死心,她再次重申自己的观点:“在我看来,一旦基金会和企业的营业额挂钩,慈善就变了味。外人不会记得企业的公益付出,只会觉得我的助学项目是依托商业盈利运作的。”

  “久而久之,纯粹的公益就会变成商业营销的工具,学子的帮扶,会变成企业盈利的噱头。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一番话,堵的对方哑口无言。

  高管无奈的苦笑摇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放着大把的钱不挣,简直不可理喻。

  一波接着一波的商业合作被拒,但依旧没能拦住接踵而至的邀约。

  关键是,孙雪个人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

  这对于想要借她名气的精明商家来说,实属太有诱惑力。

  他们花重金投放广告未必有效,但要是能和孙雪合作,却能让他们实现用最低成本撬动最大杠杆的效应。

  这就是源源不断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迫切想要和孙雪合作的真正原因。

  很快,更顶级的合作资源便找上了孙雪。

  国内多家知名品牌,上市公司,纷纷向孙雪抛出橄榄枝,邀请她担任企业的形象代言人,

  这些品牌可都是国民熟知的一线品牌,影响力覆盖全国,代言费更是让人心动。

  他们无一例外开出了让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天价代言费。

  多家品牌方能开出这样的天价代言费并不是他们钱多的没处花,非要做慈善。

  他们算计的太清楚了,市面上大多数一线明星,艺人代言,代言费同样很高。

  问题是那些人存在风险,私生活混乱,动不动出来舆论负面消息,粉丝乱象,随时会翻车拖垮品牌口碑。

  这样例子太多了。

  但孙雪不一样,她的人生履历励志正向,还做的是公益事业,国民认可度极高。

  关键是她个人形象干净,正直,正能量,是最完美的代言人形象,远超一线流量明星。

  对方开出的条件更是极其优越。

  无需她参加商业活动,只需每年拍摄一组宣传海报,几条宣传短片,就可以拿到天价代言费。

  不仅如此,品牌方还主动承诺,会将代言合作的部分收益,无偿捐给助学基金会。

  他们看来,品牌方收获完美代言人,基金会收获大额善款,孙雪收获代言费,就是个人价值和社会价值的最好统一。

  是无可挑剔的合作,也是很多大明星梦寐以求的合作方式。

  对方负责人反复和孙雪沟通:“孙总,现在的公众人物,没有人会拒绝正规的商业代言。一线明星,奥运冠军,行业楷模,但凡是有影响力的人物,都会实现流量变现。”

  “这是合法合规的收入,光明正大没任何污点,您用自己的口碑和名气换来的,理所应当。”

  “而且我们主动绑定公益捐助,所有合作都带着慈善属性,只会提升基金会的知名度,绝不会玷污您的公益事业。”

  对方在会面前,也是做足了功课,语气诚恳又苦口婆心。

  孙雪客气回绝:“我是基金会的发起人,我的个人身份,早已和助学慈善深度绑定。”

  “我不会接任商业代言,不会为任何品牌站台。我的所有公众热度,个人名气,只属于公益事业,不属于任何商业利益。”

  她话说的很直白,直接让对方傻眼。

  一次次的拒绝,让所有找上门的商家,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不解,最后成了失落和惋惜。

  所有人觉得,孙雪太傻了,完全就是一根筋,不懂审时度势,更不懂利用自身优势。

  对于她这样的做法议论纷纷,说她本就是商人,最懂利益最大化,放着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不要,故意作秀固守毫无用处的原则。

  有人直言,公益和商业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市面上大部分公益组织,不都和企业达成了商业合作吗?这是行业常态,而孙雪非要固执的将自己困在纯粹的框架里固步自封。

  还有人看的更加现实,热度和流量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任何人的名气都有保质期,等热度散去,名气不在,就算她想合作,想赚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舆论的议论,外界的劝说,源源不断传到孙雪耳朵里。

  身边熟悉她的人,了解她的人,也开始忍不住劝她。

  王科就是其中一位。

  王科站在现实角度理性劝说:“我懂您的初心,也百分百支持您做慈善事业,但我觉得,您没必要这么绝对。”

  “您现在正值热度巅峰,趁着名气,该挣的钱一定要挣。”

  “您挣来的钱,可以全部投入到基金会,用来扩建助学项目,覆盖更多偏远山区,帮扶更多贫困学生。”

  “只要您把控好底线,不挪用善款,不欺骗大众,适当的商业合作,只会让您的慈善之路走的更稳,更远。完全没必要将这条路径堵死,看似纯粹,实则是限制了基金会的发展。”

  王科的劝说,句句务实,句句在理,没私心,完全是为了基金会的长远发展。

  在所有人都觉得孙雪固执偏激的时候,王科的劝说已算是最温和最中肯的。

  但孙雪依旧没有半点动摇。

大智慧

“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知道您是为基金会好。”

  王科一听孙雪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的劝说毫无功效。

  “我承认,适度的商业合作,确实能快速扩充资金。但我做慈善看的不是短期利益,是长久的根基。”

  “只要我开一次合作的口子,就会有无数商家蜂拥而至,底线一旦松动,就再也守不住了。商业的本质是逐利,慈善的本质是无私,强行绑定,必然会让慈善变味。”

  王科不解,“您干嘛这么较真呢?”

  “不是我较真,这是我的底线。千万寒门学子需要一个干净,纯粹,没有任何功利色彩的帮扶平台。他们相信,有人是要真心帮他们走出大山改变命运,而不是借助他们的苦难博取流量,赚取利益。”

  王科无奈摇头,在这件事上,他觉得孙雪的处事方法真是让他难以理解。

  “您现在是很火,但不一定就会一直火下去,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你一定会后悔的。”

  孙雪依旧不为所动,语气淡淡道:“我做这件事,只求问心无愧。哪怕未来热度褪去,哪怕基金会规模无法扩张,哪怕发展速度再慢,我也绝不后悔。”

  她看向王科,眼神坚定:“我永远不会触碰这个底线。”

  一番话,落地有声。

  王科看着她从容的表情和眼底那份毫不动摇的坚定,便放弃了继续劝说念头。

  只有孙雪自己清楚,她守的从来不是死板的规矩,是慈善最本真的初心,是万千学子最纯粹的希望,是公益事业最难得的干净底色。

  哪怕在别人看来,她傻的不可开窍,她也要坚守住这份初心。

  她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除了正规的商业合作和品牌代言,有很多包装精美的陷阱。

  有人以公益共建的名义,许诺高额回扣,实则是想要暗箱操作慈善款项,借助基金会的名头包装自己的灰色产业。

  还有人以爱心人士的身份接触她,假意捐款助学,真正的目的是想渗透到基金会内部,篡改公益纯粹的底色。

  这些暗藏祸心的陷阱非常隐蔽,一旦她踏进他们设计的陷阱里,不仅个人名声尽毁,更会让整个苦心经营的基金会彻底崩塌。

  幸运的是,孙雪守住了底线,但凡听到“合作”二字,无论对方处于什么目的,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短短半个多月,她亲手拒绝了七十份商业合作提案,十八家一线品牌代言,直接推掉了三个回报率超高,被圈内人争抢破头的金融投资项目。

  消息传出,整个泉城市商圈乃至国内大半个商圈,掀起一片哗然。

  嘲讽,看笑话的声音铺天盖地。

  “这是有点名气就开始飘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慈善哪有什么实打实砸钱的?聪明人都是借慈善的名气炒作造势,顺带收割利益,她这是想干嘛?脑子进水了?”

  “这也太狂了些吧!放着白送的钱不要,迟早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的。”

  那些被劝退的精明商人,一方面对她大加指责,骂她作秀的同时又对她如日中天的名气眼红的要命。

  不少和雪华集团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更是暗中偷笑,甚至已经开始布局,趁着孙雪分心慈善,放弃诸多商业机会的空档,蚕食雪华集团的市场份额。

  就连雪华集团内部管理人员也不解,孙雪放弃生意痴迷慈善也就罢了,但喂到嘴边的肉她不吃,就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了。

  但,所有人都没料到,就是她的这份坚守,给雪华集团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质变。

  最开始的变化,是从网络舆论开始的。

  一位自媒体当红博主深度剖析解读了孙雪对于慈善事业初心的坚守,文章一经发布,短短两小时,直接冲上各大平台热搜榜单。

  #最纯粹的企业家#本心大于利益#基金会温暖千万学子#数个词条接连霸榜,热度居高不下。

  网友们的评价一边倒,全都是正面的评论。

  【见过借着慈善敛财的企业家,第一次见放着上亿利润不要,一心一意做公益的老板。】

  【从底层爬上来的老板最懂底层人的苦,孙总的格局,吊打圈内一众资本家】

  【比起那些偷税漏税,割韭菜的老板,孙雪才是真正的国民企业家】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连锁反应彻底引爆,直接席卷了整个国内商界。

  上午九点,商务部第一通陌生电话打入,对方是国内百强企业之一,明确表示要和雪华集团达成长期战略合作,将旗下的智能家装板块西北区域项目,全权交由雪华集团负责。

  当时接电话的商务专员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反复确认后,才震惊的确认对方身份属实。

  上午十点,国内知名的地产企业盛宏集团,主动发送正式合作公函,希望和雪华集团联手开发泉城市近郊的高端康养住宅项目,所有合作条款全都按照雪华集团的要求拟定。

  十点半,十一点,十二点.....

  电话,邮件,官方私信,合作邀请函,如同潮水般疯狂涌现雪华集团的各个业务部门。

  各行各业的头部企业,地产,建材,文旅,新能源,高端服务,涵盖雪华集团所有涉猎以及未来计划涉猎的领域。

  这些企业无一例外,全都是主动向雪华集团抛来了橄榄枝,合作条件优厚到离谱,让利幅度远超行业常规标准。

  办公区里,王科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合作意向书,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从业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

  以往都是雪华集团放下身段主动上门对接资源,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反复谈判拉扯数月,才可能敲定一个项目。

  可现在,风向彻底反转。

  “王总,刚刚收到万宇集团的邮件,他们愿意开放全国十个城市的线下商圈资源,无偿和我们共享。”一名员工快步跑到王科身边汇报。

  “王总,华耀新能源那边负责人打电话过来,愿意将泉城市所有新能源项目独家交给我们做。”

  “还有鼎盛传媒,想和我们联合打造文旅IP。”

  一道道喜讯接连传来,年轻员工忍不住欢呼。

  王科此刻才幡然醒悟,孙雪当初拒绝利益诱惑,坚守慈善本心的决定,从来不是什么愚蠢行为,而是真正的大智慧。

好事排队来找

他不知道的是,孙雪淡泊名利,心系社会的人设,经过网络发酵和媒体报道,已经不仅仅是个人标签,更成为雪华集团最亮眼的金字招牌。

  在合作企业眼里,演绎舍弃巨额利益,真心真意帮寒门学子的孙雪,品行无可挑剔;有这样的领导者掌托雪华集团,诚信,靠谱,有底线,有社会责任感。

  和这样的企业合作,不用担心背刺,不用害怕违约,不必纠结利益纠纷,远比和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合作要安稳百倍。

  这就是无形的品牌价值,也是千金难换的行业公信力。

  而在这场惊喜风暴中,最让项目部振奋的是,还要数此前三个僵持许久,几乎没有任何希望的项目。

  第一个项目,是江北区域智慧新城整体配套工程,项目总投资近十个亿。

  雪华集团此前耗费整整三个月时间,团队前后上门谈判七八次,从项目方案到利润分配,反复修改打磨,可手握项目主控权的荣盛集团始终态度傲慢,不断抬高合作门槛,放话除非雪华集团接受霸王条款,否则不可能合作。

  谁知就在几小时前,荣盛集团董事长亲自致电王科,态度谦和,一改往日的傲慢,主动提出重启合作。

  不仅如此,荣盛集团直接废除了此前所有的苛刻条件,全盘采纳了雪华集团最初提交的合作方案,利润五五分。

  并且承诺,项目落地过程中,一切资源优先配合雪华集团调配。

  电话最后,荣盛集团董事长直言不讳道:“我非常敬重孙总专注公益,坚守本心的格局。商界从不缺一心逐利的企业,但却有底线有温度的合作伙伴,我很开心能和雪华集团并肩合作。”

  第二个项目,跨省文旅康养专线开发项目,总投资十五亿。

  此前该项目主办方一直偏向于国内一家老牌龙头企业,雪华集团参与竞标两次,都以微弱差距落选。

  后与对方屡次沟通,对方态度始终冷淡,没任何合作意向,直接闭门谢客,连坐下来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半小时前,项目负责人已出发,预约下午要和孙雪会面详谈。

  对方明确表示,愿意放弃原定合作对象,优先和雪华集团敲定合作细节。

  第三个项目,高端进口建材长期供应链合作,这是雪华集团建材板块筹备半年,最想拿下的核心资源,

  此前合作方一直拿捏姿态,嫌雪华集团成立时间短,底蕴不如老牌企业,迟迟不肯签署独家供货协议,只愿意提供零散的短期订单。

  现在,对方直接发送终身独家供货协议,价格下调百分之十五,并且优先保障雪华集团的供货需求。

  僵持数月,几乎无望拿下的重磅项目,纷纷主动上门示好。

  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狠狠砸向雪华集团所有人头上,爽感直接拉满。

  王科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翻滚的情绪,整理好手头所有的合作意向函,快步向总裁办公室走去。

  孙雪一身简约米白色职业套装,短发干净利落,她正低头翻阅基金会最新的学子筛选资料,神情淡然从容,眉眼之间没半分浮躁。

  听到敲门声,她抬眸,清冷的眼眸里漾起一丝笑意来:“请进。”

  她对于公司传来的一个又一个喜讯毫不知情。

  王科进门,难掩内心的激动,将厚厚一沓合作意向函与项目协议放到孙雪面前,语气亢奋说:

  “孙总,重大好消息!”

  “哦,王总,快坐,说说,又有什么好消息。”

  “从上午九点开始,国内数十家头部企业就主动联系我们,提出合作意向。这些公司涵盖新能源,地产,文旅,传媒等。”

  他顿了顿接着说:“除此之外,荣盛集团智慧新城项目,跨省文旅项目,高端建材供应链这三个我们之前久攻不下的项目,全部主动找上门,愿意无条件配合我们的合作方案。”

  他语速极快,将所有喜讯一一汇报完毕。

  孙雪一脸惊愕的看向王科,“你说他们主动提出合作?我记得半个月前,您不是说这几个项目都没啥进展吗?”

  “对呀!但现在他们态度全都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文旅项目的负责人下午就会抵达公司,我已安排他和您面谈。其它两个项目负责人这周也会和我们谈合作细节。”

  孙雪激动的起身,她有点一下消化不了王科所说的这些事。

  “他们没提什么要求?比如和基金会有关的话题。”

  “那倒没有。”

  “孙总,我让项目经理统计了一下,就这几天主动找上门合作的这些项目,要是能合作顺利的话,那我们集团今年的营收将直接翻倍,至少要翻好几倍。你都不知道,现在公司上下都有多振奋。”

  孙雪语气谨慎叮嘱道:“所有合作项目,您和各部门负责人筛选一遍,剔除高风险,和集团发展规划相桲的项目,优先承接兼顾经济效益和社会价值的合作项目。”

  她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另外,新增的所有盈利项目,未来要抽取百分之二十的净利润,划入助学基金会。”

  王科眸孔微震,“孙总,您打算将项目的两成利润投入慈善?”

  “没错呀。”她眼眸含笑,“财富取之于社会,就要回馈于社会,既然这些项目都是慈善事业带来的,我们就不能太贪心,拿出一部分利润去回馈慈善。”

  也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敲响,助力推门进来,语气激动:

  “孙总,刚刚接到消息,国内工商联已向您发来邀请函,提名您参选年度全国杰出青年企业家,同时多家官媒已拟定专访计划,想要深度报道助学基金会的公益事迹。”

  孙雪喜出望外,好事怎么像是排队来找她,一件接着一件。

  她微微一笑道:“行,我知道了。”

  王科一脸惊讶的看向孙雪,开玩笑:“孙总,您怎么就看上去如此淡定呢?换做是我,这其中任何一件事都会让我激动的要热泪盈眶了。”

  孙雪笑了,“热泪盈眶那倒不至于。”

名利从天而降追着跑

真是喜讯再添一重!

  王科忍不住感慨道:“孙总,公司如今能一下吸引来这么多合作公司,所有功劳都是您为公司带来的。没有您当初不顾所有人反对成立助学基金会,没有您心无旁骛做慈善,没有您坚守初心,哪来这么多的合作商。”

  “我现在才明白,您才是真正有远见,有格局的企业家。”

  王科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位从容淡然的年轻女人,心底瞬间涌起由衷的敬佩。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和孙雪这样的顶尖企业家之间的格局差距。

  他目光短浅的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而孙雪看透了商业的本质,看透了人心的本质。

  她没有刻意追求名利,但名利却从天而降,追着她跑。

  赚钱变成了她顺带的结果,修身,立心,担责,才是她一路走来,登顶巅峰的根本原因。

  孙雪谦虚道:“王总,您真是过奖了,我自己都没想到,因为慈善事业,能给我带来如今这么大的回报,真是应了那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说实话,我从决定做慈善热那刻起,压根就没想到能有今天的成就。我记得,我给陆老打电话,他当时告诫我,一定要坚持初心。说做慈善不难,难的是不忘初心将这份事业做一辈子。当时,我牢记他的话,也是这样做的。”

  她之所以能成立慈善基金会,一方面是自己目前具备这个能力,看到了太多像孙晓花那样优秀的寒门学子;更重要的是陆老这些年对她潜移默化的影响。

  她还能记起,在她和陆氏家族结缘,了解到陆老是一位有大爱的企业家时,她就在心里将陆老作为自己以后学习的榜样。

  想象有一天自己有能力了,也要成为像陆老那样有大爱有担当的企业家。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将陆老作为自己的榜样,没想到几后的今天,她终于如愿以偿的成立了自己的慈善基金会,实打实的帮到了别人。意想不到的将这份事业在国内做的小有名气,还给自己的事业带来了新的机遇。

  这是她做慈善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孙雪只好推迟了演讲的档期,一门心思待在公司,接待来自国内非常有实力的多家公司的负责人。

  谈项目合作的事,忙的签订合作协议。

  在谈合作前,她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项目可以合作,但前提是她不会为任何公司背书,不会将生意和慈善基金扯上任何的瓜葛。

  如果对方是想通过项目合作让她帮着在社交媒体上,在慈善官网上宣传公司,那这个项目她宁愿不要。

  好的是,来主动找她合作的公司,并不是抱着让她宣传公司的目的,而是奔着她的人品,实力和名气来的。

  她公司虽不能和国内那些知名大公司相媲美,但在本地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况且,更多的老板是认可她的人品,也看到了她公司未来发展的潜力。

  本打算一周时间完成所有项目的协议签署,却不得不一再往后延迟。

  并不是合作谈的艰难,而是在这期间,又有多家极具实力的大公司主动找上门谈合作项目。

  这是自孙雪创业以来,接待合作客户人数最多,客户级别最高,投资项目最多的一次。

  她带着公司团队,从早忙到晚,整整奋战了半个月,完成了所有项目合作签署。

  对于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客户,她出手相当大。

  因客户数量实在太多,她直接包下了泉城市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无论最后有没有合作,客人的食宿费用全由她公司承担。

  所有来访的客人,结束洽谈后她都安排工作人员陪着在泉城市知名景区游玩,回去时还给每一位客户备上一份泉城市的特产作为礼物。

  仅仅是住宿吃饭这项开支,半个月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当时助理王雪建议,觉得没必要住如此高档的酒店,按之前对客人的住宿标准即可。

  孙雪果断说:“该花的钱一定要花,他们能来和我们谈生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我们要拿出诚意来,能不能有合作,至少让他们感觉到我们的诚心。”

  王雪不再说话,其实她内心并不赞同这个观点。

  她在孙雪身边这么多年,在她看来,过惯苦日子的孙雪,向来花钱节约。尤其这半年来,她跟着孙雪在全国各地做慈善,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记得有一次,孙雪的防晒衣破了一条口子,因为是夏天,山区紫外线很强,孙雪站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操场上,在大太阳下演讲,时间久了,皮肤都晒成黝黑色。

  那天演讲结束,她陪着孙雪去市里买防晒衣和防晒霜。

  她以为,孙雪至少会选名牌,没想到竟挑选了店里一件打折的防晒衣,原本卖五十元,硬生生被孙雪砍价砍到了三十元。

  在化妆品店,她更是选择最便宜的防晒霜,对于店员大力推荐的那些大牌产品不为所动。

  这让她很是不解,当时走出店她就嗔怪道:“姐,你又不是缺钱,干嘛不买好一点的?我们是女人,你还是公众人物,形象很重要。你如今事业有成,何不对自己好一点呢?”

  孙雪却淡淡一笑说:“我觉得几十元的防晒衣,几十元一瓶的防晒霜就挺好呀!他们推荐的那些大牌,价格高都是因为广告投入抬高了价格,全是智商税。一件衣服动辄上千元,一套化妆品动辄几千元,省下来的钱都够我资助一名寒门学子完成高中学业了。”

  “我是公众人物没错,但我不是演员明星,没必要将钱花在外表上。”

  孙雪看了一眼自己的一身衣服,自信的说:

  “我这一身衣服不是名牌,站在台上照样光芒四射;我这脸上抹普通化妆品,照样神采奕奕,眼中有光,笑容迷人;照样能让无数学子听完我的演讲给我掌声,甚至感动的泪流满面。”

  孙雪对客户出手豪爽这件事是明智的,这也成了泉城市商圈内津津乐道的佳话。

  还没哪个老板能如此豪迈包下五星级酒店半个月,对所有客户包吃包住。

  更是让同行眼红的是,别说是在泉城市,就在省内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短短半个月时间,同时有几十家单位一起找上门谈合作。

  况且,很多公司都是国内能叫的出名字的公司。

  当然,让他们没想到事还在后面呢。

定下的规矩绝不能破

所有项目完成合作签署,王科从财务室出来,手上拿着一沓财务报表迫不及待向孙雪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他脸上带着惊讶又难以置信的表情说:“孙总,您肯定想不到,我们这半个月一共签署了多少额度的项目!”

  “多少?五十个亿应该有吧?”

  “整整一百二十亿!没想到吧?”

  王科说出这句话时,嘴角扬的很高,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

  这个数字就连孙雪自己吃了一惊。

  她惊的张大了嘴巴,“这么多呀!”

  王科兴奋的像是自己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大奖。

  “我已和财务经理沟通过了,如果所有项目都能顺利进行,保守估计,这些项目将会给公司创造至少五十个亿的净利润。”

  “那我们公司的市值就要至少翻上好几番,这样的业绩,将创造公司有史以来的一个奇迹。而且这还没完,现在每天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公司打来电话咨询合作的事。”

  孙雪翻看着财务报表,看着那一串串显目的数字,嘴角也跟着微微翘了起来。

  这半个月来公司创造的业绩,足以抵过去几年公司的业绩总和。

  而这泼天富贵竟然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她想起创业最难时,她欠供应商几万元的货款便四处躲避,甚至和招弟一起上演苦肉计,家人连续一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

  那时候赚钱她真是在拿命拼,而现在,财富却在身后追着她跑。

  她突然就百感交集,一瞬间有种热乎乎的东西一个劲往眼眶处涌。

  她深深舒一口气,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成功冲昏头脑。

  “王总,接下来我们肩上的担子会更重,千万不能骄傲,每一个项目都要认真去做,力争做到完美,不能辜负合作商家对我们的信任。”

  她心里门清,奇迹的发生绝非偶然。

  没有这些年她在行业积累的口碑,没有她公司在当地的影响力,没有她坚守慈善的初心,没有她在一次次巨大诱惑面前的倔强坚持,哪来今天奇迹的发生。

  那些大公司老板又不傻,他们和雪华公司主动合作,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商业合作的终极目标就是利益最大化。

  所以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就是出色完成项目,不辜负合作方对她的信任,给对方带去丰厚的回报。

  “孙总,还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看王科语气吞吞吐吐,孙雪皱眉问:“您说。”

  “这几天,我先后接到了国内好几家投资机构负责人打来的电话,他们对咱们公司表现出了浓厚兴趣,想要和您谈投资合作的事。”

  紧接着他语气认真的补充道:“好几家都是国内知名的投资机构,在业界相当有知名度。我私下了解了一下,有两家公司的老总也涉足慈善,和您一样,是相当有大爱的企业家。”

  孙雪语气非常果断,“王总,我说过了,我们雪华集团未来不会融资,不上市,不向银行借一分钱,这条铁律绝不能破!”

  “但......孙总,我们公司的真实情况是,要是这些项目相继开始上,现金流肯定不够,主要是一下要启动这么多项目,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

  “我们可以筛选知名度高,在行业口碑好的投资公司,这样就能马上解决我们资金紧缺的问题。”

  “融资是不可能的,给他们一一回复,明确告诉他们,我们不需要融资。”

  王科微微蹙眉,孙雪决绝的态度,就跟上次他劝其赚代言费一样,没丝毫犹豫一口拒绝。

  孙雪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事,但定下的规矩坚决不能破!”

  一提到“融资”二字,她下意识就有种莫名的排斥感。

  就算对方行业口碑极佳,就算对方是慈善大佬,她都不会要一分钱。

  虽然,融资会立马解决公司资金问题,短时间能让公司规模上一个台阶。

  但,她心里太清楚了,一旦资本介入,公司就不是她一人说了算。

  况且,这些人个个是资本运作高手,他们的目的和野心,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到最后,可能连公司都要变成对方的。

  在商圈,血淋淋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投资圈的人是一流的演员,合作前他们说的天花乱坠,很多人头顶慈善光环只是精美的人设包装;他们全都是玩弄资本游戏的高手。

  而她,最讨厌这种游戏,当然她也不擅长这种游戏。

  她只想将公司的经营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踏踏实实做好实业。

  任何人都别想介入她公司的管理!

  “王总,我们现在资金缺口有多大?”

  王科想了想,“如果项目启动的话......至少要两个亿吧.....”

  孙雪略加思考,“行,我知道了,这事我来想办法。”

  王科没说什么,只是他有点担忧,不融资不贷款,孙雪去哪里想办法?

  这么大一笔钱,难道会从天而降?

  半个月谈成多个项目,金额超百亿,这让孙雪在泉城市商圈声名鹊起。这样的事,就是放在国内整个商圈,也是相当有影响力的。

  但盘踞于国内慈善,高端公益圈层的顶级资本寡头,已经悄悄盯上了孙雪。

  孙雪的影响力,早已超越普通企业家,网红的范畴,已潜移默化撼动到了国内固有的慈善利益格局。

  在此之前,国内头部慈善机构乱象频发,资金挪用,管理费虚高不下,物资层层截留,账目模糊不清等问题屡遭诟病。

  无数爱心人士的捐款,最终消耗在行政开支和资本利益链上。

  孙雪不知道的是,她所创立的星火慈善基金会,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撕开了整个行业藏在光鲜外壳下的溃烂病灶。

  她的快速崛起和越来越大的影响力,早已成了这些资本寡头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她却对此毫无察觉。

这大门阔气的很

就在一月前,搁置已久的老家房屋翻新和坟茔修缮已全都完毕,又赶上次日就是中秋节。

  公司的事刚好告一段落,她决定带着爷爷和刘奶奶回趟老家。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飞奔,她不经意间瞥一眼后视镜,两张面孔跳入她眼帘。

  后排宽敞的座位上,刘奶奶和爷爷挨的很近坐着,刘奶奶侧着脸看向车窗外,爷爷的视线却落在刘奶奶的侧脸上。

  她还留意到,爷爷的手紧紧握着刘奶奶的手,十指相扣,眼神柔和盈满了爱意。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

  她还惊讶的发现了一个事实,自从爷爷和刘奶奶一起生活后,两人的精神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爷爷,走路腰杆挺的更直,脸上的皮肤也有了光泽,整个人胖了一圈。

  更让她惊讶的是,爷爷的话变多了,性格比之前开朗了不少,还变得特别喜欢打扮自己。

  就在出门前,爷爷从衣柜里拿出几件夹克,每穿上一件,就会转身问站在他身边的老伴:“你看这件怎么样?”

  在试了三件,直到听刘奶奶说:“老孙,这件好看,显年轻。”

  爷爷才笑呵呵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上的衣服,说:“听你的,那就穿这件了,你看着好看那肯定就好看了。”

  孙雪留意到,爷爷说这番话时,就像是身陷热恋中的少男在对自己心爱的女友说,满眼的宠溺,满眼都是对方。

  从今年三月份开始,孙老汉又“重操旧业”将修鞋摊支楞了起来。

  孙雪劝过好几回,每次孙老汉都笑呵呵回答她:

  “雪儿,你就别劝我了,我现在身体棒的很,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你刘奶奶也支持我,我不图挣钱,就是图有个事做。”

  让孙雪彻底放弃继续劝说的想法,是一次无意中看到的画面。

  两个月前的一天,她携老公孩子去看爷爷。

  在鞋摊上,她看到爷爷动作娴熟的给一位顾客修鞋,周围围着七八名大爷大妈,爷爷边忙活边和大伙开心聊天。

  刘奶奶就坐在他身边,手握鞋垫认真绣着,表情安详静静聆听大家的聊天。

  她时不时抬头,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柔和注视着身旁的老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洒落在他们身上,爷爷和大家聊到开心处,笑的憨厚而踏实,脸上的皱纹纷纷挤在一起,金黄的阳光在皱纹的波浪里跳跃。

  当时有个细节对孙雪触动很大,爷爷拿起身边的水杯喝水时不小心呛了一下,双肩在咳嗽声中剧烈起伏。

  刘奶奶马上丢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轻轻拍打爷爷的后背,心疼道:

  “老孙,你没事吧?下次喝水可不敢这么大口喝了。”

  拍打了一会,她又用手捏耳垂,直到孙老汉止住了咳嗽她才停了手。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悉心擦拭孙老汉嘴角边挂着的几颗水珠,笑着嗔怪道:“你看看你,脸都涨红了.....”

  爷爷呵呵笑着不说话,享受刘奶奶动作轻柔的呵护。

  当时,孙雪的心被狠狠的暖到。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提摆摊的事了。

  只要二老开心,他们想做什么她都支持。

  车子缓缓在院门口停下,刘奶奶扶着孙老汉下车,眼前的一切让孙老汉愣在原地,随即眼神中涌动出惊讶的光芒来。

  孙雪同样眼前一亮。

  她不得不佩服,孙建军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

  房屋外墙贴着米白色瓷砖,平整气派,墙基镶深色石材,看着格外扎实。

  超宽双开铝艺门,颜色是亚光黑加拉丝金配色,门板简洁,中央嵌圆形铜质福纹,门柱方正厚重,整体线条硬朗。

  门两侧蹲着石狮,怒目威严,气派十足。

  “小雪,这大门阔气的很!”孙老汉上前,干枯的手指落在大门福字上,指尖轻轻划过,由于激动声音有点微微颤抖。

  孙雪走到石狮前,同样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爷爷,建军叔真是用心了,这对石狮子往这一守,气势立马就出来了!”

  孙老汉已红了眼眶,喃喃自语:“雪儿,爷爷做梦都没想到,咱们的老宅能修的这么阔气......”

  这些年,孙老汉在城里生活,见过高档小区,也在孙雪的别墅里住过,按理说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此刻面对焕然一新的老宅,他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的思绪又飘回到了几十年前,那时候他做梦都想有一天攒够了钱,就将老宅好好翻修一下。

  他倒是从不敢奢望能翻新的如此之阔气。

  他颤巍巍打开大门,踏进院子。

  而此时,他家院里已陆续有村民闻讯赶来,大家对这一家人的到来依旧表现的恭敬又热情,原本冷清的院子一下热闹了起来。

  院子中央砌了一个精致的小花园,里面种了菊花。

  红的,黄的,粉的,争奇斗艳。

  院里已大变样,原来的几间土坯房外墙已贴满了雪白的瓷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

  之前窄小的窗户全都改成了大窗,玻璃一尘不染,门也换成了新的,窗台上摆着一排排盆花。

  老屋之前的面貌已荡然无存。

  “小雪,你们来了。”

  循着声音望去,孙雪看到张桂芳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院内。

  “张奶奶。”孙雪热情招呼道。

  她拉住张桂芳的手,上下打量着,“张奶奶,您什么时候出院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出院一个多月了,好了,完全恢复好了。”

  张桂芳脸色红润,说话底气很足,和数月前躺在病床上无精打采的那个老太太判若两人。

  “孙建军走之前给我留了一把钥匙,过几天我就会进来给这些花浇浇水,给房子搞搞卫生。你看,这些花开得多艳。”

  “房子修好后你们还是第一次来吧?快进屋看看吧,亮堂又漂亮,家具家电都是从城里买的最好的,建军是真上心了。”

  张桂芳这么一说,围在院子里的村民们便纷纷附和道:

  “还得是孙建军,毕竟人家是老板,里面的装修一点不输城里的楼房。”

  “虽然是翻新,但我感觉比孙建军新盖的房子还要阔气。我敢说,这是我见过装修最好的房子,就算方圆几十里,也没有几家能有这样的装修。”

  “确实,我听孙建军说,前前后后下来,花了快五十万.....”

  听到这些,孙雪已迫不及待了,她挽起爷爷的胳膊朝屋子里走去。

养育之恩的最好回报

走进屋子,孙雪第一感觉就是亮堂,往日昏暗逼仄的老屋彻底换了模样。

  全屋通铺浅灰色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阳光从窗户倾泻而入,整个屋子敞亮通透了不少。

  墙面做了精致的艺术漆打底,搭配轻奢金属线条勾勒出立体造型,没有乡下常见的白灰墙与粗糙墙皮;屋顶正中央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

  屋内家具虽不多,但皆是高档实木家具,大屏幕液晶电视,墙角还立着一台大空调。

  孙雪拉孙老汉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笑盈盈问:“爷爷,您还满意吗?”

  孙老汉手下意识在沙发上摩挲,目光扫了圈整个屋子,忍不住红了眼眶。

  “满意,太阔气了!”

  老宅翻新后,全村的男女老少已不止一次参观过,但再次走进屋子,还是忍不住夸赞。

  就是村里见多识广的村民,在这之前也从未见过农村有装修这么奢侈的屋子。

  里面无论是家具家电,还是装修所用材料,孙建军都是按城市楼房内装修最高标准购买的。

  孙雪当时给他定的标准就是,里面所有东西都要用好的,至少看上去要上档次,预算没上限。

  她之所以花大价钱在上面,原因也很简单。

  爷爷大半辈子都在这里度过,对这里感情很深,当时说要翻新老宅也是他提出的。

  孙雪知道,爷爷是在为以后做打算,人终有一天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所以她就想,不装修则罢,要装修就要装修成十里八乡最豪华的。

  这才符合她泉城市首富的身份,也是对爷爷养育之恩的最好回报。

  看着屋子里的一切,老屋的画面再次在她脑海里若隐若现的铺张开来......

  三十多年前的一天,外出归来的孙老汉破旧的棉袄上落满了雪花,苍老的身子裹挟着一股寒气走进这间屋子。怀中是出生不久的她,屋子中央的火炉里炭火在噼里啪啦燃烧。

  她能想象出爷爷当时的心情,满怀慈悲,满心欢喜却带着几分忐忑......

  自打这个家就剩她和爷爷虎子三人时,爷爷就不止一次给她讲她第一次进这个家门的故事,讲他不顾春妮反对要将她抚养长大的故事。

  每一次听,她都会自行脑补一次当时的画面。很多时候她都忍不住问爷爷各种问题:

  “爷爷,要是您当时没发现我?我是不是就被冻死在合作社门口了?”

  “傻孩子,这是老天爷的安排。老天爷让我出门,就是为了抱你回家。”

  “爷爷,要是当时婶娘坚持不让您把我留在家里,您是不是会把我送人?”

  “傻孩子,怎么会呢!爷爷抱你回家的那一刻,心里就下了决心,我就是跟你婶娘闹翻天,也会把你留在这个家。”

  “爷爷,我当时长什么样?是不是很丑,又小又黑?”

  “不丑,小眼睛水汪汪的,不过黑是黑了点。”

  “爷爷,我小的时候乖不乖呀?是不是经常惹您生气?”

  “乖!很乖!你吃饱了一点都不哭不闹,还特别爱笑。你刚学会说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爷爷;你学会走路后,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摇摇晃晃跟在我身后。等大一点了,你胆子就变得特别大,手里拿根棍子追着院子里的大公鸡跑,弄的院子里鸡飞狗跳.....”

  听到这里,她都会躺在爷爷怀里咯咯咯笑个不停。

  每次,她都重复这几个问题,百问不厌,爷爷也总是耐心回答她。

  看完堂屋,她拉着爷爷和刘奶奶去看了厢房,厨房,还有杂物间。

  虽然只有四间房,但里面的装修标准全是按城市楼房里的装修标准。

  每到一间屋子,村民们就跟着挤满屋子,各种夸赞,羡慕,恭维声此起彼伏。

  不得不说,屋内的装修标准完全颠覆了村民们的认知。在老宅没装修前,孙建军家的小洋楼是村民们公认的孙家湾村“最豪华”的房子。

  但在看过了孙老汉翻修好后的老宅后,他们对“豪华”这个词有了新的认识。

  孙老汉家的老宅虽只有几间房,但造价成本和豪华程度是孙建军的小洋楼没法比的。

  就连刘奶奶看过后也相当震撼,这个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还是头一次看到农村装修这么漂亮大气的房子。

  全程她都没怎么说话,但眼中流露出的欣喜惊愕的眼神,就足以说明她内心的震撼。

  “爷爷,奶奶,房子翻新好了,您二老以后在城里不想住就来老家,外面的园子也弄好了,没事你们就种种菜,养养鸡。”

  孙老汉满脸自豪笑得合不拢嘴,她看一眼身旁的老伴,笑着征求对方的意见:

  “你不是说城里大超市卖的鸡肉不好吃吗,我们回来后就自己养,菜也自己种,自给自足和,全都是纯天然的......”

  刘奶奶含笑点头,“都听你的安排。”

  村民们看着这幸福的老两口,眼中全是羡慕。

  羡慕孙老汉命好,因收养了被父母抛弃的孙雪而改变了一生命运,过上了让他们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他们也羡慕坐在孙老汉身旁的这位老太太,肯定是上辈子积了福报,遇到了孙老汉,后半辈子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们更羡慕孙雪,命那么好,能走出大山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挣钱还那么容易,竟然成了泉城市首富,钱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说:“孙老板两口子来了......”

  孙雪一扭头,就看到建军叔两口子进了屋,身后还跟着孙鹏飞。

  孙雪和孙鹏飞眼神相撞的一瞬间,孙鹏飞微微一笑。

  “建军叔,你和婶子刚从养殖场回来?”孙雪起身打招呼。

  “对呀,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忙完养殖场的事就赶紧往这里赶。”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呵呵问:“叔,阿姨,对新家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孙老汉迫不及待回答,“建军,这段时间让你费心了。”

  “叔,你就别客气了。这些年,孙雪给我帮的忙够多了,我要是将她交给我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他转头看向孙雪,笑笑:“对吧,小雪。”

  聊了一会,眼看马上要到中午,孙建军招呼孙鹏飞:

  “鹏飞,你开车去街上买点菜。叔,阿姨,小雪,待会去我家吃午饭。”

  孙鹏飞起身往屋外走,孙雪叫住他:“鹏飞,我陪你一起去。”

了却心愿

孙鹏飞愣了下,随即淡淡一笑。

  “好啊。”

  临出门孙建军交代道:“鹏飞,牛羊肉和鸡肉就别买了,买点猪肉,再买点蔬菜。”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

  看着走在前面高大魁梧的孙鹏飞,孙雪忍不住笑了。

  好几个月没见,就在孙鹏飞进门的一瞬间,她发现和她上次见到时有了很大变化。

  眼中有了光,皮肤黑了不少,但整个人精神面貌明显好了太多。

  她不禁暗自揣测:他是不是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于助学,忙着邀约老板吃饭,一直没和孙鹏飞通过电话,她只知道孙鹏飞这段时间一直在养殖场帮忙。

  今天刚好是个机会,可以和他聊聊,顺便了解一下他的近状。

  一出院门,孙鹏飞就快步走到车前,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吧。”

  孙鹏飞开的是他爸的车子,因生意失败还债,他变卖了房子车子,简单将行李托运回家,拎着行李箱就回来了。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气氛有点沉闷。

  孙鹏飞双手握方向盘,身子骨挺的很直,目视前方,一副心无旁骛开车的模样。

  最终,还是孙雪主动打破了沉默。

  “最近一切都好吗?”

  “还行。”

  “一直在养殖场帮忙吗?”

  “嗯。”

  “这么多年没干重活了,还吃的消吗?”

  “还行吧,也不是很累,吃的消。”

  一问一答,让孙雪感觉有种像是在审讯犯人。

  她发现这么多年过去,孙鹏飞性格一点没变,甚至变得愈加话少了。

  仿佛他心里藏了一箩筐的心事,眼角处有丝不易觉察的忧郁。

  这样的对话方式,让孙雪不知该如何继续接下来的聊天。

  她将头侧向车窗。

  窗外,秋日的大山已褪去了夏日的鲜活和翠绿,满山的草木被秋风晕染出浅黄和暗红。

  秋风萧瑟,卷起枯黄的落叶,静静飘落在路边,安静又落寂。

  她心里微微一颤,好熟悉的画面!

  就在车子要经过一片视野开阔,地势平缓的路面时,前方出现的一幕瞬间定格了车内两人的目光。

  一对情侣站在大路中间,背靠层林尽染的秋山,男孩身形挺拔,女孩依偎在男孩怀中。

  他们全情投入,丝毫没觉察到正向他们驶来的车子。

  孙鹏飞放慢车速,缓缓摇下车窗的同时,就看到男孩张开双手,仰起头朝着幽深静谧的大山深处高声呐喊。

  男孩的声音穿透微凉的秋风清晰的飘进车厢:

  “小美!我爱你!爱你一生一世!”

  这简单纯粹的一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下戳破了孙鹏飞尘封多年的回忆。

  也就在离这对情侣几米远的地方,他一脚踩下刹车。

  情侣这才发现他们身后不远处停下的车子。

  男孩笑着冲车子不好意思挥了挥手,拉着女孩走到了路边,并示意车子可以往前开了。

  但孙鹏飞却丝毫没有启动车子的迹象,回忆像潮水般向他涌来......

  十多年前,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双脚生风蹬着自行车在山路上飞奔。身后坐着孙雪,因山路颠簸,孙雪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拽着他的衣角。

  也就在经过这个地方时,他猛的刹车,将车子咣当一下扔在草地上。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仰起头,对着远山歇斯底里喊出他心底憋了很久的话:“孙雪,我喜欢你!”

  声音在山谷间层层回荡,久久不散。他转过头,身材单薄的孙雪就站在他身旁,脸上飞过一抹抹红晕,在晚霞的映照下美丽动人。

  .......

  孙雪很是诧异的看着迟迟不肯启动车子的孙鹏飞,问:“鹏飞,怎么不走了?”

  孙鹏飞突然回过神来,若有所思说:

  “孙雪,我想下车去祝福一下那位男孩。”

  他喃喃自语,随即打开车门下了车。

  孙雪一脸茫然的跟着下了车。

  孙鹏飞下车后,径直走向情侣。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

  路两侧黄色的野菊花开的到处都是,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他弯下腰,快速摘了十几朵,绑成一束,笑着走向对方。

  看着这周围的一切,孙雪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对小情侣一脸疑惑的看着手捧花束缓缓走向他们的孙鹏飞,尤其是男孩,他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女孩,略带警惕的看向这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

  孙雪跟在孙鹏飞身后,自然明白他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只是眼前的事来的有点突兀,当然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感人一幕让她很是期待。

  孙鹏飞会对这对情侣说点什么呢?

  孙鹏飞走到情侣面前,笑着将花递到男孩手里,语重心长的开了口:

  “你很勇敢,刚刚你喊的那一嗓子我都听到了,祝福你们!”

  男孩一脸欣喜的接过花,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谢谢叔叔!”

  他身旁的女孩也大方的说:“谢谢叔叔的祝福。”

  孙雪留意到,这对情侣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对于陌生人送花祝福,二人除了惊喜,眼中流淌着压抑不住的幸福。

  孙鹏飞语气中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他看一眼远山,随即盯着男孩的眼睛继续说:

  “你让我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在这个地方,我对着远山喊出了在心底埋藏很久的话。当时,那个女孩就站在我身旁......”

  男孩似乎明白了孙鹏飞的话,他看一眼孙雪,冒昧的问了一句:“叔叔,那后来呢?您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吗?”

  孙鹏飞苦笑一下:“我辜负了他!”

  “不过,她现在生活的很幸福,这让我心里少了很多内疚。”

  男孩哦了一声。

  “我刚送你花,一是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还有就是.....我想告诉你,作为男人,既然向心爱的人表白了,就要好好去珍惜对方。就向你跟这大山承诺的,一生一世爱对方!别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祝福你俩!”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像是了却了一件心愿,表情舒展了不少。

  他朝小情侣挥挥手,转身朝车子走去。

放下过去,才能更好面对未来。

简单几句话,承载了他毕生的遗憾。

  他当年没能守住年少的誓言,丢弃了最爱的人,也错失了他一生的幸福,如今他只希望眼前的男孩,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

  孙雪愣了几秒,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男孩的声音:“谢谢叔叔,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孙鹏飞脚步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他仰起头,闭眼对着天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情绪翻涌,最后归于平静。

  重新坐回驾驶室,车内的氛围比之前更加安静。

  孙鹏飞侧眸瞥一眼神色淡然的孙雪,释然的笑了笑。

  车子继续前行,孙雪留意到,孙鹏飞眼眶处微微泛红......

  车子开了一段路,孙雪再次打破车里的平静。

  “感觉你最近几个月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孙鹏飞一怔,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说:

  “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想明白了很多事,也放下了很多事,浮躁的心也慢慢沉了下来,自己以前无论有多失败,多狼狈,但生活还得继续。”

  听到这样的回答,孙雪心里宽慰了不少,这是他们一路上孙鹏飞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没错,放下过去,才能更好面对未来。”

  “对了,你后面有什么规划?”

  孙鹏飞想了几秒,“没什么具体的规划,帮着把养殖场的生意做好,踏踏实实生活。”

  看聊天气氛轻松了些,孙雪开玩笑:“你不是说要远走他乡,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去生活吗?”

  孙鹏飞笑着摇摇头,“几个月前这个想法确实很强烈,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也是虚荣心跟着在作怪。我怕那些亲戚朋友会看我笑话,会让我爸妈抬不起头,毕竟我如今混的非常狼狈,成了他们口中的笑柄。”

  他长舒一口气,继续说:“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这几个月我确实听到了很多冷嘲热讽的话,也因这事和我爸大吵过一架,后来我静下心来想,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决定要为自己好好活一回,什么虚荣,面子,别人的看法对我统统不重要,过好当下的每一天,陪在父母身边,看着他们一天天变老,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孙鹏飞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紧锁的眉头也逐渐舒张开来。

  他瞥一眼窗外,语气认真说:“我还年轻,不能就这么颓废下去,你都这么优秀了还在奋斗,我没理由破罐子破摔。”

  孙雪为孙鹏飞的改变感到欣慰,从他的眼神中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鹏飞,你说的没错,你还年轻,过去的失败算不了什么,只要你心里还有梦想,只要你不放弃,未来就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孙鹏飞侧过脸,笑笑:“谢谢你。”

  他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一点都没变。在我的印象中,你永远都能量满满,斗志昂扬,永远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就像一朵向着阳光盛开的向日葵。”

  孙雪噗嗤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优秀,其实我也是个普通人。也有烦恼,也有过灰心失落,也偷偷哭过,甚至还绝望过。但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打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爬起身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

  “这也许与我的经历有关,我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还有父母兜底,但我的人生只能由自己来兜底。没伞的孩子只能在雨中奔跑,哪怕摔倒了,拖着一身泥泞也要爬起来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奔跑。”

  “这样的信念早已深入骨髓,时间久了自己也习惯了,这也许是你看到我一直积极乐观的原因了。”

  孙鹏飞看一眼孙雪那张坚毅的面孔,幽幽的说:“这些年虽然我们很少通电话,但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在我心目中,你一直是我奋斗的榜样。以前是,现在也是。”

  孙雪鼓励道:“鹏飞,好好努力吧,你会过上你想要的生活的。”

  孙鹏飞点点头:“谢谢,我会努力的。”

  孙雪本想让孙鹏飞来自己公司上班,但她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问:“需要我帮忙你就说。”

  “谢谢,暂时还不要。”

  “我想好了,沉下心来好好跟着我爸把养殖场经营好,先把欠的债还清,然后打算将养殖场的规模扩大一点,再尝试着去做深加工。暂时就是这么打算的,先走一步看一步,目前能做的,就是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孙雪对孙鹏飞的回答很满意,看来,他已经慢慢的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至少心态稳了不再浮躁了。

  “资金是有困难你就说。”

  “没事,这点困难我还能扛得住,按养殖场现在的发展状况,有两年时间基本就能将欠债还清,就是要......辛苦我爸妈了......”

  孙雪没有再说什么,以她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帮着孙鹏飞马上还清贷款。

  但她不想这样做,在她看来,这次失败对孙鹏飞来说未必是坏事,他只有在磨难中重新站起来,对他才是真正的成长,只有这样,他未来的路才能越走越顺。

  这时候,他真正需要的是别人对他的鼓励。

  “鹏飞,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两年后你一定能涅盘重生!”

  “谢谢,一起加油!”

  在买菜回来的路上,孙鹏飞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俩聊了一路,聊天中孙雪得知,这几个月,孙鹏飞不仅慢慢的从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抑郁症也缓解了不少,准备慢慢的停止服药。

  中午,大家围坐在一起,餐桌上氛围很是轻松,孙鹏飞热情的招呼孙雪一家人,主动给孙老汉和刘奶奶夹菜,说说笑笑的聊天。

  孙雪不经意间瞥了眼坐在对面的孙建军,她留意到,孙建军看儿子的眼神中多了些许的柔和。

  她不禁想起孙鹏飞刚回家的情景,孙建军满面愁容的委托她好好劝劝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话里话外都是对儿子的不满。

  就在孙雪从老家回去的第二天,一位在国内某知名公司投资经理便走进了雪华公司的办公楼。

我的经营理念绝不会变!

他走进办公楼的大厅,和前台工作人员简单沟通了几句,工作人员马上将电话打给了孙雪。

  接到前台打来的电话,孙雪一听说是资本公司,她马上皱起了眉头:“在大厅?我们之前没有预约呀!”

  “他说是一定要见您。”

  “行吧,带他来我办公室吧。”

  几分钟后,前台工作人员带着一名男子敲开了孙雪办公室的门。

  男子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眼神中透着顾精明精明。

  一见面,对方就微微一笑自报家门:“不好意思,孙总,很冒昧的打扰到了您。我是鸿盛资本的项目经理,苏宇,这是我的名片。”

  男子很是客气的弯腰将名片递了过去。

  孙雪象征性的看了眼名片,抬眸说:“鸿盛资本,我听说过,国内知名的投资公司,你们老板沈总深耕慈善十多年,也算是圈内公认的慈善大佬......”

  男子脸上有点小小的惊讶:“孙总,您和我们沈总认识?”

  孙雪微微摇头,“并不认识,我做慈善半年多来,对国内慈善行业略知一二。”

  男子一听,很是自豪的将自己的公司鸿盛投资标榜了一番,并补充道:“我公司在国内投资行业有相当的知名度,同时控股三家大型公益基,我们沈总在国内公益这一块做的相当优秀。”

  孙雪笑笑没发表任何意见。

  她心里想,恐怕“优秀”二字上是要加上引号的。

  她从网络上了解过这位大名鼎鼎的沈总,身价百亿,不仅是国内投资界的大佬,更是国内公认的慈善寡头,是相当有影响力的一个人,光是网络上的头衔介绍就一长串。

  但,孙雪天然的对投资公司有莫名的戒备心理,在她看来,像沈总这样的人,慈善大佬的头衔是有很大水份在里面。

  只要是慈善和商业挂上钩了,必然会失去初心,必然就不会纯粹。

  见孙雪不说话,男子开门见山说:“我这次来泉城市谈投资,顺便来您公司,想见见您,我们沈总对您现在做的公益事业非常感兴趣,想和您公司有进一步的深入合作。”

  孙雪客气的拒绝道:“谢谢你们沈总的认可,我公司不需要任何融资。”

  对方并不气馁,“孙总,听说您公司近期一下签署高达上百亿的投资项目,资金方面不可能不紧张,我们沈总非常看好您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非常乐意跟您这样有大爱的企业家合作,您这边有多大的资金缺口,对于我们公司来说都不是问题。”

  孙雪态度再次明确,“苏总,谢谢你,您也许还不了解我公司,我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上市,不融资,不向银行贷款一分钱,完全靠自己的能力经营。”

  苏总心里冷哼一声。

  还不成文的规定?听这说话口气好像很财大气粗!就装吧!

  他来之前,对于孙雪个人和雪华集团早已做了全面了解,他知道孙雪向他撒了谎,雪华集团现在资金紧张。

  “孙总,我很佩服您经营企业的理念,但......古话说得好,要防患于未然,放在经营企业上同样适用。我做投资这么多年,见到了太多因资金准备不充足,中途出现资金链断裂而最终破产的公司,在这件事上,您没必要还坚持您固有的经营理念。”

  “谢谢!苏总,您不用劝我。”她语气相当坚决:“我的经营理念绝不会变!”

  对方自然不会放弃,他马上抛出了更有诱惑力的条件:

  “孙总,您先别把话说的那么死。在我来之前,沈总还特意叮嘱过我,他说他非常欣赏您这个人,他和您都是在做公益方面在国内相当有影响力的人,特意将合作的最大优惠给到您。”

  苏宇偷偷看了眼孙雪的表情,接着说:“沈总想和您携手将这份公益事业做大做强,造福更多学子,只要您愿意合作,我们将解决您公司资金困难,不参与您公司的管理,公司收益三七分,您这边七,我公司三。”

  说完他特意补充道:“说实话,要不是我们沈总欣赏您本人,这个利润分成翻案是不可能的。您也知道,在投资行业,从来不会有如此低的利润分成......”

  苏宇说完这句话,微微直了直身子,信心满满等着孙雪的回答。

  他投资过太多公司,可以拍着胸脯说,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在他看来,外界传言孙雪拒绝了太多的投资机构,原因不外乎是那些投资公司并不是国内顶尖的公司,还有,就是他们开出的条件还不足以诱惑到孙雪。

  孙雪笑着摇摇头,“苏总,让您失望了!您回去后帮我向您们沈总带个话,谢谢他的欣赏。”

  苏宇一脸惊愕。

  他眉头拧在一起,“不是......孙总,我们给到的合作条件已经算是破例了,您还顾虑什么呢?”

  孙雪不想浪费时间,于是下了逐客令:“苏总,就这样吧。马上要中午了,我安排工作人员带您去吃午餐。”

  “苏总,您要是对合作条件不满意,我们还可以谈。这样,您可不可以抽时间去一趟我公司,到时候您和我们沈总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们沈总非常欣赏您,非常认同您做慈善的初心,也很想交您这位朋友。”

  孙雪果断拒绝:“以后有机会我会亲自拜访你们沈总,在未来的十年之内,我没有想要和任何一家投资公司合作的想法。”

  对方还想游说,孙雪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苏总,不好意思,失陪了,我还有重要的会议要开。”

  吃了闭门羹的苏宇,只好起身灰溜溜出了办公室。

  京城,铂悦私人会所。

  这座隐于市中心黄金地段,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密会所,是国内顶级资本圈层的专属聚集地。出入此处的大佬,无一不是身价百亿的商业大佬,资本掌舵人,他们随便一句话,便能搅动某个行业的风云走向。

  长条实木会议桌两侧,坐着八位掌控国内大半公益,地产,投资行业命脉的资本大佬。

  主位上,年过五十,身形微胖,眉眼自带威严的沈宏远,指尖摩挲着昂贵的古巴雪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一个从西北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弃女,竟然敢坏我们所有人的规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逼她彻底退出公益行业

沈宏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模糊了他眼底的狠戾。

  “星火慈善基金会百分百透明,零管理费的模式,现在全网吹捧。学生,老百姓全被她洗脑。长此以往下去,势必破坏行业规则,以后我们旗下的所有基金会,再也没办法靠公益事业赚取利润,整个行业的蛋糕,直接被她一个人砸烂!”

  包厢内气氛沉闷,其余七位大佬面色各异,眼底皆藏着怒意。

  他们都是这个行业的大佬和受益者,在他们的运作下,原本的慈善行业,早已脱离了帮扶弱势群体的初心,沦为他们合法敛财,洗白资本,维护人脉圈层的工具。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灰色财富密码。

  可孙雪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局面。

  最致命的是,孙雪背靠集团实体产业,无需依靠慈善项目盈利,纯粹以公益为初心。仅半年时间就圈粉几百万,赢得了市民的好感,风头很快盖过了他们。

  这种降维打击,直接让资本的盈利模式无处遁形。

  坐在沈宏远身旁的地产大亨程家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阴沉:

  “我早就提醒过诸位,这女人野心太大,心性太硬,当初她初入公益赛道时,就应该直接出手扼杀。现在势头已成,全网追捧,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程家印此前和孙雪在古迹修复项目上交过手,这个初出茅庐的女子最终将国内最大的项目硬生生从他手中抢走,他对孙雪的忌惮程度远超在场的任何人。

  “麻烦也要处理!”

  沈宏远掐灭雪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决绝:“慈善这块蛋糕,我们养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让一个黄毛丫头随心所欲毁掉?”

  “今天召集各位,目的很简单:统一作战,不惜一切代价全方位打压她,摧毁星火基金会,逼她彻底退出公益行业!”

  沈宏远说这番话时,对孙雪恨的咬牙切齿。

  他派经理苏宇去和孙雪谈判,本以为会很轻松拿下对方,没想苏宇碰了一鼻子灰。

  对于孙雪的狂妄和不自量力让沈宏远大为恼火。

  一个黄毛丫头,也不看看这个行业的大佬是谁,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有人忧心忡忡说:”沈总,现在孙雪的国民好感度太高,粉丝基数庞大。一旦操作不当,引发舆论反噬,对我们所有人的产业都会造成连锁冲击。”

  “反噬?”

  沈宏远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傲慢与不屑: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所谓的国民好感,平民偶像,都是不堪一击的泡沫。”

  他显得信心十足,“从前那些挑战行业规则的新兴创业者,最后要么破产跪地求饶,要么彻底销声匿迹。”

  他缓缓站起身,字字冰冷,抛出早已规划好的打压方案和卑劣手段,听的在场众人心底一寒。

  包厢内一片死寂,片刻后,所有人纷纷点头附和。

  看到大家的反应,沈宏运再次点燃雪茄,神情悠闲的吞云吐雾......

  一场针对孙雪的围剿阴谋,悄然铺开,暗流涌动。

  而此时的孙雪,因公司资金的事,踏上了飞往魔都市的飞机。

  她要去趟魔都市,就资金的事要和陆霆锋进行协商解决。

  陆霆锋亲自去机场接的孙雪。

  他接过孙雪手中的行李,“姐,你晒黑了。”

  孙雪无奈笑笑:“你也知道,这几个月经常在山区中学做演讲,大部分时候都要站在露天操场上演讲,晒黑是难免的。”

  “姐,你现在可是妥妥的网红呀!全网粉丝几百万,在国内的影响力比很多一线明星还要大。”

  “霆锋,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基金会的影响力会有这么大。”

  “依我看,基金会能深入人心也是顺应了天道!不是我说,国内很多做公益的企业家和他们涉足的基金会早就变了味,说白了,很多人都是打着慈善的幌子在为自己敛财。”

  “爸前几天在饭桌上说起你基金会的事,还把你夸了一番,说国内就缺你这样的基金会。”

  孙雪转移话题,“霆锋,嘉佑乖吗?”

  “乖。小家伙真是一天一个样,你有三个月没见了吧,我估计你都不认识了。”

  嘉佑是陆霆锋的儿子,比秋天晚了半年出生。因芊芊怀孕时几乎没感觉到早孕反应,食欲很好,营养又非常均衡,嘉佑生下来的时候就八斤多,十足的白胖大小子。

  嘉佑的到来,一家人开心坏了。

  成了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为此陆霍华说服芊芊父母,提前办了退休,举家去魔都市生活,四个老人围着一个宝贝疙瘩。

  “孙主任和薛会长在魔都市生活还习惯吗?”

  陆霆锋点点头,“习惯,刚来时他们住在我家隔壁,后来说别墅太大了,上个月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芊芊父母来魔都市后,陆老直接给亲家赠了一套大别墅,赠了辆价值百万的豪车,着实让亲家感动的不行。

  “就是,一家人在一起更热闹。”

  “对了,上周,他们三个老人去国外旅游了,就留爸一个人在家陪嘉佑玩耍。”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早知道我上周就来,还能和他们见见面。说实话,几个月没见,我还挺想他们的。”

  “姐,那你这次来就多待一段时间,他们下周就回来了。”

  孙雪无奈叹口气:“我也想多待一段时间,但你也知道,后面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这段时间忙项目的事,助学的事都搁置了下来。”

  陆霆锋心疼道:“姐,你别太拼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公益事业就是附带的事业,感觉你投入的精力比在公司上的还要多。”

  孙雪没多解释,她知道陆霆锋对她全身心做公益事业略有微词,双方在这件事上的观念有差别。

  陆霆锋并不反对她做公益,但对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上面,并不支持。

  孙雪将话题转移到陆氏集团的生意上:“公司上半年营收出来了吗?”

  “出来了,非常喜人!上半年公司所有项目进展顺利,利润差不多三个多亿。”

  两人聊了一路,不知不觉中车子已抵达陆家别墅。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听我的。

一进别墅大门,画面就温馨的让孙雪心里一暖。

  陆霍华没觉察到进门的孙雪和陆霆锋,他一身浅米色的真丝睡衣,随意半靠在沙发靠背上,身姿松弛,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和和宠溺。

  他微微仰头,在他的小腹上,正骑着他的宝贝孙子嘉佑。

  室温适宜,嘉佑只穿着短袖短裤,四肢白白胖胖。

  小家伙毫无顾忌的跨坐在爷爷温热的肚子上,小小的身子微微晃动,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陆霍华的衣襟,时不时兴奋的上下颠着小屁股。

  “咯咯咯——”

  清脆软糯的笑声在客厅回响,天真浪漫的模样甚是治愈人心。

  一静一动,一沉稳一活泼,温馨的氛围溢在每一个角落,勾勒出最动人的天伦之乐。

  看着这一幕,孙雪忍不住笑了。

  “爸,孙雪到了。”

  听到声音,陆霍华扭过头,笑容慈祥:“我的乖女儿到了。”

  就是这一句话,差点融化了孙雪的心。

  孙雪上前,从陆霍华怀中接过嘉佑,在他肉乎乎的小脸蛋上摸了摸感慨道:

  “爸,小家伙身体太棒了,就跟春天小时候一样的,你看看这小胳膊小腿,又白又嫩,像竹节一样。”

  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生,静静的在孙雪怀里瞪着大眼睛看。

  孙雪眨眨眼:“嘉佑,不记得姨了吗?”

  看孙雪朝他眨眼睛,嘉佑咯咯咯的笑了。

  小家伙看到站在一旁的陆霆锋,伸出手要让抱,孙雪将小家伙递给陆霆锋,顺势坐到陆老身旁。

  陆霍华上下打量着孙雪,心疼道:“小雪,这段时间做公益肯定很辛苦吧?都把你晒黑了。”

  “确实有点忙。”

  她仔细端详陆霍华,“爸,好几月没见,您气色红润,感觉年轻了十岁。”

  陆霍华笑了,“你可会夸了,哪能年轻十岁,爸老了。”

  “爸,我说的是实话,比我上次见您时,您真的变年轻了。”

  陆霍华将目光落在嘉佑身上,笑的满眼宠溺:

  “我也感觉自己变年轻了,是心态年轻了,每天陪着他玩,他特别爱笑,小孩子的笑很治愈,把我也感染了。”

  孙雪心里暖意融融。

  陆氏家族在经历了变故后已走出困境,公司又重现了当年的辉煌,陆老身体已完全康复,陆氏家族还迎娶了百里挑一的儿媳妇,紧接着又给这个家添了一位白白胖胖的公子。

  一切都按大家心目中的方向在稳步前进。

  正聊着,大门推开,芊芊脸上带着沐浴春风般的微笑,张开双臂热情的向孙雪走来:

  “姐,终于见到你了!可想死你了!”

  两人拥抱在一起,孙雪上下打量着一身职业装的芊芊,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芊芊,你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有魅力了!”

  芊芊笑着挑挑眉:“姐,我就喜欢你夸我。”

  她仔细端详孙雪,满眼的疼爱:

  “姐,我要批评你了,一点不关心自己,是不是天天在山区大太阳底下演讲,皮肤都黑了。”

  孙雪开玩笑,“你们怎么都说我黑了,我没感觉到呀。”

  芊芊拉着孙雪的手坐在沙发上,“姐,回头我送你几套化妆品,美白效果特别好,我一直在用。你现在是知名企业家,网红,更要将自己皮肤保养好。”

  “好呀!听你的,从现在起好好保养自己。”

  芊芊拉着孙雪的手,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孙雪面带微笑静静聆听。

  她非常喜欢面前的这个女孩,有着迷人的身材,漂亮的脸蛋,老天赐予了她女人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但这还没完,她天资聪慧,自带高贵气质,有着极好的家教修养。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心地善良,那些富家千金身上的傲慢公主病在她身上丝毫看不到。

  作为一个女人,让孙雪都羡慕。

  在她看来,也只有芊芊才能配得上陆霆锋这样的豪门公子。

  芊芊凭着出色的能力,目前已经是陆氏集团的副总,主管海外业务和公司销售,是陆霆锋最得力的助手。

  饭桌上,孙雪谈到了此次她来魔都市的目的。

  来之前,她和陆霆锋以及陆老都在电话里沟通过。

  “姐,你现在资金缺口两个亿是吧,昨晚我和爸商议过了,资金问题我这边帮你想办法,这事你不用担心。”

  “霆锋,资金不用你想办法,我这次来,是有其它方案。”

  “其它方案?”

  陆霆锋一顿,疑惑的看向孙雪。

  昨晚他已和父亲商议好了,资金缺口肯定要想办法给孙雪补上,不能影响她那边项目进程。

  毕竟,孙雪在陆氏集团最难的时候无私的伸手帮了大忙,现在孙雪有难处了,陆氏集团肯定要义无反顾的大力相助。

  “这次一共签署了十几个项目,我这次来,带了一部分项目。我是这样想的,这些项目都由陆氏集团来运营。包括项目资金投入,后期管理,当然,项目利润全归陆氏集团。”

  孙雪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意味着,她要将自己亲手谈下来的生意无条件拱手让给陆氏集团。

  陆霍华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小雪,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样安排也可以。但,利润肯定不能全都归陆氏集团,至于利润分配,你和霆锋坐下来商议。”

  “姐,爸说的没错。上次的新能源项目,在利润分配上陆氏集团就拿了大头,项目是你谈下的,受益的却是我们陆氏集团......”

  孙雪微微一笑打断陆霆锋的话:“爸,霆锋,你们还当我是一家人吗?”

  陆霍华郑重点头:“小雪,爸一直把你当我亲女儿看待。”

  “那就对了!”

  父子二人很是疑惑,不知道孙雪接下来要说什么。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听我的。我的项目就是陆家的,我没能力做的项目自然由咱陆氏集团来承建,利润自然归陆氏集团,当然,风险也要由陆氏集团来承担。这样,资金的问题也解决了,项目也不会受任何影响。”

  “霆锋,回头你跟我回泉城市,我们把合作协议签了。”

手段阴狠的程家印

在孙雪的坚持下,陆霍华父子最终接受了她的建议。

  这无疑是个不错的方案,完美解决了雪华公司资金不足的问题,又给陆氏集团增加了新的业务。

  毫无疑问,最终受益的是陆氏集团。

  孙雪的格局再次触动到了陆氏父子。

  孙雪却淡然道:“爸,您不用分的太清,本来雪华集团和陆氏集团就是一家,我们荣辱与共,目标就是共同壮大。况且,这些项目都是因我做慈善带来的,没您当初对我的鼓励和支持,我也不会走到今天。”

  “小雪,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看到你有今天的成就我很欣慰,你坚守住了初心,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爸,您放心,我会牢记您的忠告,做最纯粹的公益,永远也不会让公益和商业沾边。”

  陆霍华欣慰的点点头,略显担忧道:“小雪,爸相信你可以做到,不过......”

  他语重心长道:“你如今在国内公益行业影响力越来越大,势必会触动到某些人的利益。你也知道,国内很多公益基金会都被投资公司控制,像你这样一心为善做公益的凤毛麟角,很多都是打着慈善的幌子在为自己牟利。”

  “爸,我明白。”

  “往后,你行事务必要谨慎。加强基金会内部人员的管理,杜绝出现内部腐败问题。人性都是贪婪的,很多人在诱惑面前很容易做出对你不利的事,你现在人气正旺,一旦出事,就是毁灭性的......”

  陆霍华虽没管理过慈善基金会,但他在这一行深耕多年,太了解这里面的行行道道了。他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企业家披着慈善的外衣,做着肮脏见不得光的事。

  他知道孙雪刚涉足这一行,还不完全了解行业内幕,很容易遭到某些居心不良人的陷害。

  孙雪虽然听取了陆霍华的忠告,但她并未重视,她很自信的认为,只要自己经营好基金会,守住底线不接受任何商业合作,那些人也无机可乘。

  她的想法是好的,但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险恶。

  与此同时,程家印得知孙雪只身一人去了陆氏集团,他开始了他的第一步计划。

  相较于擅长资本金融博弈的沈宏远,深耕地产行业多年,深谙人性的程家印,手段更加阴狠更加龌龊。

  他的策略分为两部,双管齐下,精准针对星火基金会内部。

  第一步,高薪挖角,动摇星火基金会团队根基;第二步,重金收买内鬼,伪造举报黑料。

  他联合其余几大资本,共同出资上千万人才专项基金,针对星火基金会总部中层管理,项目总监,资深财务,物资负责人等核心岗位,开出天价跳槽条件。

  薪资直接翻倍,附赠京都市房产,顶配商务车辆,入职即授予资本旗下子公司高管职位,享受顶级圈人脉资源,解决京都市户口,配偶工作,给子女提供优秀教育资源。

  除此之外,针对基层优秀项目专员,开出了高于原薪资百分之八十的薪资待遇。

  星火基金会能够稳定运行,离不开十多名管理人员和几十名工作人员的坚守。

  半年时间,基金会团队由原来的七人,如今已发展到了四十多人,还有上百名的志愿者。

  这群人大多怀揣公益之心,薪资待遇低于行业水平。支撑他们走下去的,从来不是高薪,而是帮扶弱势群体的信念。

  但人性本就贪婪,并非所有人都能抵挡住天价利益的诱惑。

  程家印安排私人侦探团队,摸排星火基金会所有在职人员,包括家庭负债,个人喜好,亲友软肋。

  精准筛选出意志力薄弱,存在经济压力的人员,以百万奖金,解决家庭负债,安排直系亲属高薪工作为由,开始收买人心。

  程家印决定亲自出面和基金会管理人员面谈,而那些普通员工,则由他的几位经理人去沟通。

  这项工作进行的相当隐蔽,尤其是程家印,他处心积虑,并未全部约谈,而是根据筛选名单有针对性的邀约。

  他出手相当阔绰,秘谈的地方选在了泉城市最高端又最为隐蔽的会所。

  他第一个约谈的人是李凯,基金会物资部的经理。

  随着基金会规模越来越大,孙雪的慈善项目也在不断增加。

  每个月都会向贫困山区捐赠各种物资,包括图书,学习用品,衣服等各种物资,还启动了捐建一百所希望小学的计划。

  半年多来,李凯以出色的工作能力赢得了孙雪的重任,将他从物资部的主管提拔为经理。待他不薄,多次给他发放专项奖励。

  他在基金会是公认的核心骨干,人缘非常好,留给大家的印象是很忠厚的一个人。

  但私人侦探团队获取到的信息是,李凯多年前因生意失败欠下百万债务。此人还喜欢喝酒,除此之外,私人侦探深挖后发现,离异多年的李凯闲暇之余会光顾一些风月场合......

  李凯从知程家印的三言两语中很快便得知了约他来的目的,他对程家印很不以为然。

  孙雪待他不薄,他是不可能背叛孙雪的,他果断拒绝。

  但,程家印是商场老手,他一眼就猜到了李凯的心思,笑的很是亲和说:

  “李总,您先别这么快就下结论,我今天特意来找您,也是欣赏您的工作能力。”

  “那句话怎么说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都是心怀善意,想要为慈善事业贡献自己力量的人。就算以后我们不能一起共事,交个朋友也不错。”

  “马上到午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吃个便饭,边吃边聊,您看如何?”

  见李凯犹豫,程家印拍拍他肩膀笑道:

  “李总,您别多想,合作不在人情在,我大老远来西北,您不会连一起吃顿便饭的机会都不给我吧?我来之前可是听说了,你们西北人性格豪爽,还相当热情好客.....”

  就这样,在程家印的游说下,李凯钻进了他的豪华小轿车。

做局

说实话,程家印的气场是完全碾压李凯的。

  从见面的第一眼,程家印就给他留下了大老板的印象。

  当他踏进对方的劳斯莱斯幻影后,这个想法就愈加强烈,他对豪车略知一二,他知道他坐的这辆车售价至少要八百万。

  况且,程家印给他的整体印象还不错。

  温文尔雅,很平和,丝毫没大老板的架子。

  “李总,廊桥私人会所您去过吗?”

  李凯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没有,不过听说过,是泉城市非常知名的私人会所,听说光是会费就要十几万,出入的都是政商界的名流。”

  谁知,程家印语气淡淡说:“这家会所的合伙人之一赵总,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他是这家会所最大的股东,投资五个亿,拥有80%的股份。”

  李凯有点小小的惊讶。

  会所的老板赵总他确实听说过,是泉城市相当有实力的一位大佬。

  他不禁感慨,程总果然是大老板,结交的朋友都是这么有实力的。

  “未来,我公司准备在西北成立一家规模很大的慈善基金会,我今天约您来,也是为了以后基金会做准备,物色真正有实力,做事踏实的高层管理人员......”

  程家印说这番话时,不动声色观察李凯的表情,他能觉察到,李凯已有点小小的动心。

  他所谓的会所老板,物色基金会高管全都是是他精心设计的台词。

  对他来说,拿捏像李凯这样级别的管理人员,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只要对方有一点点的贪念,他百分百能拿下。

  果然,二人一到会所,就受到特殊待遇。

  一位自称会所总经理的中年男子热情接待了二人,他一脸歉意的对程家印说:

  “程总,本来我们赵总是要亲自接待您的,但半小时前他接到了临时的会议通知,特委托我来招待您。赵总临走叫特意交代,说您是他最尊贵的客人,一定要让我将您招待好。”

  程家印点点头,笑着看了眼身边的李凯说:

  “这是我泉城市的朋友李总,我们待会要谈点生意,麻烦你安排会所最好的包厢,准备最具特色的饭菜。”

  经理弯腰恭敬点头:“好的,程总。”

  “对了,吃完饭,我要和李总放松一下,安排你们会所最有特色的服务。”

  他亲热的揽住李凯的肩膀,豪气对男子说:“李总是我的贵客,可来不得半点马虎。”

  经理笑的甚是殷勤:“程总,您放心好了,您是我们赵总最尊贵的客人,我哪敢有半点马虎呀!”

  程家印和男子心领神会的对视一笑......

  豪华私密包厢,桌上是十几道精美菜品,光是上千元的酒程家印一口气就要了四瓶。

  排面完全拉满。

  李凯还是有点小小的震撼,别说是饭菜了,光是酒水钱都过了万,这样的排场,这样的级别,还是他人生第一次。

  用餐期间,程家印只字不提工作的事,热情招呼李凯用餐,对他嘘寒问暖,甚是贴心。

  这让李凯心里的戒备慢慢消散。

  在程家印的热情招待下,很快两瓶酒就见了底。

  李凯自认为酒量还不错,没想到身体强壮的程家印酒量比他还要好。

  就在程家印起身要准备打第三瓶酒时,已喝的微醺的李凯一把拉住他的手,一脸怂相说:

  “程总......好了,今天已经喝好了......我们改日再喝......”

  程家印坚持要开酒,“李总,相识就是缘分,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咱哥俩就喝个畅快。四瓶不够,再来四瓶!”

  李凯说话舌头都在打架:“程总.......我认输,今天喝的太高兴了......我们兄弟改日再喝。”

  程家印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得意。

  “行,改日咱兄弟再喝!”

  他叫来服务员说:“把这两瓶酒给我兄弟打包!”

  李凯一听,赶紧摆摆手:“程总......把酒退了......”

  服务员看向程家印。

  程家印大手一挥,“退什么退!给我朋友打包带走!”

  接下来,程家印搀扶着喝多了的李凯给他安排了放松节目......

  次日上午,李凯一睁眼差点叫出声。

  他躺在酒店舒适的大床上,他快速扫了一眼房间,确定自己是在酒店,而且还是相当豪华的套房。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浴室门打开,一位长相甜美的妙龄女子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上还冒着热气。

  女子穿着宽松的睡袍,扒拉了几下头发,露出一抹职业微笑,语气轻描淡写道:

  “李总,您醒了?”

  李凯有点懵,皱眉问:“我怎么在酒店?你又是谁?”

  女子从桌上拿起烟,啪的点上一支,走到床边,优雅的吐出烟圈,一脸轻佻的笑笑说:

  “看来李总您昨晚是真喝多了,您真不记得了?昨晚您和程总在廊桥会所带着我和我另一位姐妹来酒店过夜.....”

  女子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钻进李凯的鼻孔。

  她用修长的手指戳了戳李凯肌肉结实的胸脯,一脸坏笑的调侃道:

  “李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您昨晚表现的勇猛无比,把我折腾的那叫一个够呛.......真没想到您人到中年,战斗力爆表,一点不输给那些年轻人......”

  李凯脑子轰的一下。

  昨晚他只知道自己喝多了,程总带他去做了按摩,泡了温泉,看了非常劲爆的节目表演,又在二楼酒吧喝了一会酒,接下来的事,他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女子起身,慢悠悠换好衣服。

  李凯拧眉看着女子换衣服,不得不说,女子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绝对是他见过的极品。

  女子冲李凯微微一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李总,我叫茜茜,程总已经买过单了,下次记得来会所找我哦。对了,待会退房时别忘了您的两瓶酒。”

  顺着女子手指的方向,李凯这才留意到,桌子上放着的正是他们昨晚喝剩的酒。

  女子离开不到十分钟,程家印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程总。”

  电话那头传来程家印热情的问候:

  “李总,昨晚玩得还开心吧?我在酒店大厅喝茶呢,待会下来我陪您去吃早餐。”

轻松拿捏

李凯快速穿衣,直觉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太阳穴像被两根针反复穿刺,连着整个颅腔沉的发晕,四肢软的离谱,像是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连抬一下眼皮都觉得费劲。

  他很纳闷,普通的醉酒应该不是这种感觉。

  他也有过喝多喝醉的时候,那种痛更像是一种钝痛,和他此刻的感觉完全不同。

  而且胃里还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恶心直冲喉咙,他撑着发软的手臂慢慢起身下床走进卫生间。

  一抬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被吓了一跳。

  额前的头发凌乱,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尾泛红发胀,透着一股纵欲过度的疲惫萎靡;眼睑耷拉着,眼神空洞涣散;脸色苍白的吓人,脸上印着红色口红印,脖颈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印,暧昧又刺眼,直白的昭示着昨夜的荒唐与混乱。

  看着镜子中狼狈不堪的自己,李凯好懊悔,昨晚为何见到好酒就不要命的喝?

  他脑袋混乱不堪。

  殊不知,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程家印在了解了他的“特殊爱好”后,为他精心准备的。

  他已不知不觉中,一脚踏进了对方为他设计好的陷阱里。

  洗了热水澡,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下到一楼大厅,程家印远远的朝他挥手。

  面色红润的程家印看到萎靡不振的李凯时,虚情假意关心道:

  “李总,你脸色不太好呀.....”

  李凯用手指按压太阳穴,一脸尴尬道:“昨晚可能喝多了......这会感觉头都要炸了......”

  程家印将沏好的红茶推到李凯面前,“喝点茶解解酒,昨晚肯定是用力过猛出了汗又没盖严实被子,让空调吹感冒了,待会吃完早餐我带您去医院看看。”

  说话时,程家印突然盯着李凯脖颈里的牙印一脸坏笑说:“这娘们太狠了吧,给您脖子上都烙印了。”

  李凯脸色一阵尴尬.....

  程家印声音放低说:“李总,您真是宝刀不老呀!刚我在大厅碰到昨晚的那妹子,她大言不惭对我说,您昨晚变着花样折腾了她半宿,说她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临走时,硬是从我这里又薅走了五百元的小费.....”

  程家印一脸神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和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那小妹的联系方式,我给您办了套餐,下次您要来放松,就给她打电话......”

  “程总......您别给我办卡,我很少来这里.....”李凯赶紧拒绝。

  程家印硬是将卡和名片塞进李凯口袋。

  “李总,您就别和我客气了,下次来您就说我名字,我老朋友的会所,您就放开了的玩。男人嘛,该潇洒还是要潇洒,何必委屈自己。”

  李凯犹豫了几秒,收下了程家印的一番“好意”。

  吃完早餐,程家印陪着李凯去医院取了药。

  从医院出来,见李凯精神不太好,他将李凯送到酒店房间。

  临走时,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语气平静说:

  “李总,您先好好休息,有空看看这份文件。我去见个老朋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这几天您就住在酒店,我帮你开了一周的客房。”

  程家印走后,李凯服了药很快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点。他去酒店餐厅吃了午餐,他这才发现,自己住的是五星级酒店,光是一天的费用就两千元。

  他还特意在前台查了一下,程家印还真给他开了一周的客房。

  回到酒店,躺在舒适的大床上他开始仔细翻阅程家印留给他的文件。

  文件很简单,对方语气诚恳的想要他加入自己的公司,看完薪资待遇和一长串的福利,他一下就动摇了。

  对方给他提供的岗位还是经理,但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如果绩效达标,年底可以享受公司分红,最高可以拿到一百万的分红奖励。

  一百万呀!

  光是这笔钱,就能还清负债,自己从此就可以无债一身轻。

  一想到最近收到的那些信用卡还款信息,还有借贷公司打来的催收电话,他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他逆天改命的机会。

  再想想程总这两天对自己的种种好,以及对方公司的实力,还有向他承诺要培养他做未来西北区基金会高管。

  他毫不犹豫拨通了程家印的电话:

  “程总,您下午几点回来?”

  “怎么了?李总,有事吗?”

  程家印已猜到李凯打电话来想要说什么,他故意问道。

  “我想和您谈谈入职您公司的事。”

  “哦。这事.....待会我回酒店说,我这边的事马上就结束了,一小时后我赶过去。”

  挂了电话,李凯突然一身轻松。

  他扫一眼豪华的房间,心里暗想:不出一年时,我踏马也能住的起这样的酒店。

  而此刻,在酒店另一间房,程家印正慵懒的躺在大床上,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嘴角处扯出一抹奸笑来。

  他动了动脚趾头,对跪在他脚旁按摩的小妹说:“力道再大一点。”

  一小时后,程家印敲开李凯的房间,一进门就关心道:

  “李总,头痛好点了吗?”

  李凯一脸的受宠若惊:“好了,好了,谢谢程总的关心。”

  程家印挥挥手:“李总,坐坐坐,别客气。上午刚去见了个老朋友,谈了一笔十几亿的生意,本来老朋友非要让我晚上一起吃饭的,但我婉言谢绝了。对了,您看协议了吗?”

  李凯点点头:“看了。”

  程家印语气随意道:“李总如何打算的?”

  “薪资待遇还比较满意,对了,程总.....协议上说的分红有什么具体标准吗?”李凯语气小心翼翼问。

  “有。业绩要达标,还有,就是在公司服务满一年才有资格享受。”

  “哦。”

  程家印倒是语气很随意:“李总,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提,我知道您在孙总的基金会干的也不错,我就是因欣赏您的才华才想邀请您加入我公司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事不必强求,要听从您内心的声音。不瞒您说,给您的待遇算行业内非常高的,上午我还向朋友提起这事,他还热情的给我推荐了几位合适人选......”

  李凯一听,生怕失去机会,迫不及待说:

  “程总,我考虑好了,加入您公司。”

  程家印再次确认:“李总,您确定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李凯语气坚定。

  “行,那我就不再考虑其他人了,您把这些入职协议表签了吧。”

  说着,程家印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文件。

相继拉下水

李凯简单翻看了一下手中厚厚的协议和合同,拿起笔低头签了起来。

  程家印看着李凯一笔一划在协议上签字,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禁在心里讥笑:孙雪基金公司的高管也就这么点水平嘛,他还没使大招呢,就这么轻松被他拿下。

  签了字,按了手印。

  但,程家印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虽然他之前对孙雪和她创立的基金会做了深入了解,但那只是停留在表面的东西。

  要想深入了解基金会,还得从李凯入手。

  他热情伸出手,语气真诚:“李总,欢迎加入我公司,未来,我希望您能助力我将公益事业做大做强!”

  也就在这一刻,李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转换。

  他不再是孙雪基金会的管理人员,摇身一变成为国内知名投资公司高管,负责旗下基金会的管理。

  他成了程家印的下属,他马上恭敬道:

  “谢谢程总厚爱,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努力做好工作。”

  他同时提出自己的想法:“程总,我们基金会有规定,管理人员离职要提前一个月提交申请,还要经孙总批准,交接完所有工作才能正式离开。”

  程家印很是善解人意:“李总,这规定合情合理。这样,你先别提交离职申请,先请假一周。我第一次来你们西北,你陪我四处玩玩。我平时工作忙,刚好也是个放松的机会,你看如何?”

  李凯自然求之不得。

  这也是他在新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爽快的答应道:“没问题,程总,我带您在我们西北好好玩玩。”

  程家印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李总,你免费为我做导游,吃喝玩乐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李凯赶紧说:“程总,您太见外了,您来西北就是客,哪有让客人掏钱这一说。”

  程家印拍拍李凯肩膀,一副替下属着想的口吻:

  “李总,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在孙总的基金会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呢。”

  李凯感动的差点就热泪盈眶了。

  这领导也太善解人意了,他刚刚就是死撑面子说的那番话,要是真让他掏钱陪程总玩,他还真得要去借高利贷了。

  他突然有种贵人降临的兴奋感,命运的齿轮马上就要逆转。

  程总给他开出的年薪,是他在星火基金会的整整三倍,这还不算一年后拿到的百万分红。

  而他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魔都市。

  孙雪本打算待上两天就要和陆霆锋赶回泉城市签署项目协议。

  但新能源项目总公司高层一行十几人突然说要来视察工作,她只能等待陪同对方,毕竟当时这个项目是她和对方谈下的。

  没想这一等一陪,一周时间就过去了。对方一走,她马上和陆霆锋往泉城市赶。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一周时间内,基金会内部已被程家印和他的下属正在一点点瓦解。

  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程家印开着自己的豪车带着李凯四处游山玩水,吃的是大餐住的是星级酒店,白天泡温泉,晚上去各种风花雪月的娱乐场合。

  全程,程家印没让李凯花一分钱。

  李凯活了大半辈子,跟着程家印第一次品尝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

  这让他对程家印感动的同时,心中的亏欠感与日俱增。

  他在心里暗自发誓:这辈子,就算程总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

  一周时间,在吃喝玩乐中程家印通过李凯摸透了星火基金会的整个运作模式,还将内部所有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李凯还干了一件自认为对程家印主动讨好立功的事。

  他想办法将基金会一名项目总监和年轻漂亮的财务主管约出来和程家印见面。

  让他更加引以为豪的是,程家印在酒桌上无意中提了一句:“李总,你们财务主管小朱相当有魅力,是我来西北见到的最漂亮的女子。”

  李凯自然心领神会,他接着酒精附在程家印耳畔语气神秘说:“程总,您要是对小朱有那方面的意思,我可以帮着撮合一下......”

  程家印听完后微微一笑。

  在李凯看来,程总的笑就代表了他已默认。

  他觉得这是他报答程总的一次绝佳机会,于是在三人的一次饭局上,他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制造了一出“财务主管主动勾引程总的戏”,成功将年轻漂亮的财务送上了程总的床。

  事后,他还主动在小朱面前颠倒黑白,说是她喝多了酒而误入程总房间和对方发生了关系.....

  他凭着出色的沟通能力,成功将哭哭啼啼的小朱哄高兴,并给她洗脑,说程总是身价百亿的大老板,跟着他以后可以逆天改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临走时,他塞给小朱一张卡,说里面有五万元,是程总对她的一点补偿。

  而他因表现出色,也得到了程总一万元的奖励。

  他还成功将另一位项目总监拉下来水。

  在这期间,程家印的手下也没有闲着,他们根据李凯提供的一系列情况,约谈了十几名项目专员。

  所有这些,是悄无声息在进行。

  每一位被约谈的人都是单独进行,相互之间不知情,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就连基金会内部其他人都毫无知觉。

  孙雪和陆霍华回到泉城市的当天,李凯也上班了,基金会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

  一回到泉城市,孙雪立马召开了公司管理人员会议,会议上她提出,将部分项目交给陆氏集团去运营。

  这一决策虽有点突兀,但最终所有人都同意。

  大家都知道,陆氏集团和雪华集团一直以来都是共同体,而孙雪给陆氏集团的那些项目都是小项目,真正的大项目全都留在了雪华集团。

  陆霆锋签署完合作协议后就回了魔都市,孙雪也准备继续公益事业的推广。

  就在出发前,她专门召开了基金会管理人员会议,会议的主题是:牢记做公益的初心。

  有意思的是,李凯和财务主管,以及那位被他拉下水的项目总监,三人惺惺相惜坐在了一起,一本正经记着笔记。

  更讽刺的是,李凯还在会后分享会上分享了自己的学习心得,赢得了孙雪的好评。

  就在离开魔都市时,陆老还再次叮咛孙雪,随着基金会规模越来越大,一定要加强内部管理。

  从会议的反馈来看,她觉得陆老的担忧多余了,他们这个团队是充满凝聚力和正能量的团队。

迫切希望获奖

这天,刚结束一场演讲前往酒店的路上,孙雪接到了公司行政部负责人打来的电话。

  对方兴奋的向她汇报了一个好消息,接到省工会通知,全国杰出青年企业家评选,她已通过省级复审,公示无异议后,将上报全国组委会。

  经专家终评投票决定最终获奖人,以她现在在国内公益行业的知名度,获奖的概率非常之大。

  这个消息让孙雪和她的团队非常振奋,这对于孙雪来说将是里程碑式的奖项。

  她获奖无数,但这样全国性的重要奖项还很少获得过。

  得知孙雪将可能获得如此重要奖项,车内的气氛瞬间就点燃了。

  张招弟率先祝贺道:“了不起啊!全国杰出青年企业家,这头衔和全国劳动模范的含金量一样,你这下可成了全国青年的榜样了!”

  孙雪谦虚道:“只是通过了省上的复审,全国那么多比我优秀的人,能不能最终获奖还不一定呢。”

  招弟却显得很是自信:“我看八九不离十了,你想想看,你是泉城市最年轻的首富,现在又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慈善大佬,这样的特殊身份,我想全国也没几个人吧。”

  王雪也附和道:“我同意张姐的看法,有慈善事业加持,获奖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孙雪自然还是不敢太高调,她微微摇头说:“我听说这个奖项很难获得,好像每一次能获得这个奖项的在全国也不会超过15人。”

  听孙雪这么一说,王雪也感慨道:“全国才15人,这难度可真有点大哦。”

  “我在网络上搜索一下就知道了。”

  张招弟已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开始上网查找相关信息。

  “搜到了。”

  招弟盯着手机屏幕大声念道:

  “全国杰出青年企业家由共青团中央和青年企业家协会主办,该评选为2~3年一届,每届评选出10~15名杰出青年企业家,评选兼顾地域分布,经济发达省份入选概率更高,部分中西部省份可能连续多届无人上榜......”

  “我滴个娘嘞!这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呀!”招弟惊讶的叫出声。

  紧接着,她又查看了往届的获奖情况,她吃惊的瞪大眼睛说:“死滴个乖乖!我省已经连续三届没有人获得这个殊荣了!”

  她满脸惊愕的上下打量着孙雪,那眼神就跟看外星人一样。

  孙雪看着招弟吃惊的眼神笑出声来:“招弟,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我脸上写字了吗?”

  招弟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写了,你快拿出镜子照照,你左脸上写一个‘牛’字,右脸上写着个‘叉’字,连起来读就是牛叉!”

  车厢内响起一阵欢乐的笑声。

  神色认真开车的朱彪扭过头打趣道:“我来看看,招弟说的是不是真的?”

  招弟继续说:“也就是说,你要是这次能获奖,那就意味着你将打破魔咒创下奇迹!那你不就成了我省的名人了?”

  招弟调侃道:“到时候,估计省长大人会亲自迎接你领奖归来,握着你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说:‘我滴个娘嘞!孙雪同志,你是好样的!给我省争了光,你是我省的骄傲。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豪宅?豪车?现金?还是帅哥?随便你选!”

  招弟话音刚落,车厢内又是一阵哄笑声。

  孙雪被逗的捂着肚子笑,“你呀你!尽拿我开涮!”

  在工作场合孙雪通常很严肃,但在私下,大家还是喜欢和孙雪开玩笑,尤其是她的好姐妹张招弟。

  虽然是玩笑话,但招弟的话还是让孙雪相当兴奋。

  如果她真能获得这样的奖项,那将是振奋人心的事。

  在没有做慈善前,对于她能否获得这样的奖项并没有迫切的渴望,她获得了那么多的荣誉,对荣誉已看得很淡。

  但做了慈善后,她的观念转变了。

  她急需要这样含金量非常高的荣誉,这样的荣誉能给她带来更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最直接的好处是,能让国内更多知名企业家认可她,她也更有说服力去影响他们,让他们加入到慈善事业中来。

  能说服影响一位重量级企业家,就意味着会有更多寒门学子获得继续读书的机会。

  那她资助万名学子,捐建一百所希望小学,给更多贫困山区学校捐赠图书,捐赠学习用品的目标就能快马加鞭的实现。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车厢内被欢乐的气氛弥漫,招弟冲孙雪努努嘴说:“孙总,这么大的喜事,你也不表示一下?”

  孙雪笑着应道:“表示!当然要表示!说吧?晚上想吃什么?”

  招弟快速思考几秒,有条不紊说:“这样吧,先去吃火锅,吃完火锅再去泡个温泉,泡完温泉再去酒吧喝点,酒足饭饱后,当然是找个上档次的KTV去高歌一曲了!”

  她看向大家,“大家同意我的这个方案吗?”

  朱彪笑呵呵应道:“挺好的,我同意。”

  两个年轻大学生和王雪不好意思说,招弟马上拍板,“不说话就算默认了,那就这么决定了。”

  她嘿嘿笑着抱怨道:“出来半年了,都没好好放松过呢。今晚必须彻底放松一下。”

  孙雪爽快答应:“好,今晚彻底放松。”

  朱彪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当地最好的火锅店,吃完火锅去泡温泉,又找了家蛮有情调的酒吧喝了酒,到KTV时已到了深夜,唱完歌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

  大家玩的非常开心,也是这半年来最放松的一次,半年来,团队跟着孙雪走南闯北,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次日上午,大家早早起床吃过早餐就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行进途中,招弟还说说笑笑和大家回味前一天晚上的趣事。

  孙雪手机铃声响起,是基金会人力资源经理打来的电话,对方语气紧张道:“孙总,我要向您汇报一件事,一大早就有几位员工提交了离职申请。”

走狗

“辞职?都是哪些人?是什么原因?”

  “都是普通员工,他们离职的原因也是五花八门,但我总觉得他们没说实话.....”

  “你先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了解他们离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是工作量大还是对目前的薪资不满意?还是有其它原因?”

  “行,我知道了,孙总。我先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孙雪叮嘱道:“要耐心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告诉他们,以后公司会对所有人的薪资进行调整,待遇会上一个台阶。”

  “好的,孙总。”

  挂了电话,孙雪眉头蹙了起来。

  突然好几人提交离职,她猜测应该是大家对薪资不满意。

  她自己也承认,基金会无论是普通员工还是高管,薪资在同行中并不算高。

  当时在招聘员工时,她也向每一位来应聘的人提到了这一点,大家并没有太多的异议。

  不过,随着规模越来越大,工作量也跟着增加,但员工的薪资一直没变过。

  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计划要提高员工的福利待遇。

  殊不知,起火的真正原因是因她触动到了资本的利益,他们正是用远高于她开出的薪资挖人,从而要将她置于死地。

  三名员工提出离职只是开始,这些阴险狡诈的资本已将触手一点点伸向基金会内部,正一点点渗透......

  与此同时,在廊桥会所。

  酒足饭饱后,程家印带着李凯去享受了按摩服务,结束后二人回包厢聊天。

  程家印轻轻推过去一张空白支票,语气慵懒又诱惑:

  “李总,帮我做事,配合完善账目,微调采购流水。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现金酬劳,外加一套大平层一套和一辆豪车。”

  程家印顿了顿继续说:“除此之外,八大资本所有供应链对你开放,你私下接单,赚取差价。你放心,全部由我们兜底保驾护航。”

  程家印意味深长道:“只要基金会不倒,你年年都有分红,几年时间就能让你彻底实现财务自由。”

  五百万现金,豪宅豪车,源源不断的灰色收入,足以抵得上他兢兢业业工作二十年的收入。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李凯一下就动了心。

  但,他又怕事情暴露......

  见李凯犹豫,程家印给他宽心道:

  “李总,你放心好了,没有人能发现得了,我们八大资本在给你保驾护航呢。我们有一流的律师团队,一流的财务团队,这一切都会天衣无缝。”

  欲望彻底冲垮理智,李凯思索几秒后爽快答应:“行,程总。”

  这一刻,他彻底沦为了程家印安排在基金会上的第一枚重磅内鬼,也成了他的一条走狗。

  相对于贪图功利的李凯,财务主管朱晴的沦陷,则多了几分情欲和虚荣的裹挟。

  苏晴年轻漂亮,专业能力极强,手握基金会所有账目,心思细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基金会账目有多严密,监管有多严格,公示有多透明。

  正常情况下,想要在孙雪眼皮子底下做假账,挪善款,造漏洞难如登天。

  可她终究是女人,贪恋虚荣富贵,哪能抵的住顶级大佬的凶猛攻势。

  自从那晚她稀里糊涂和程家印发生关系后,程家印便表现出了一个成功男人的沉稳儒雅和体贴烂漫。

  更重要的是程家印出手相当阔绰,她很快被他强大的气场折服。

  程家印精准戳中了她的所有心动点,她早已迷失本心,心甘情愿做了程家印的情人。

  仅仅不到一个月,程家印在朱晴身上花了二十多万,奢侈品包包,衣服,带她出入高端场所,享受各种顶级服务。

  朱晴老公是公司普通职员,结婚这么多年送她的礼物加起来还没有程家印一个月送的多。她也是在做了程家印的情人后,才体验到了什么是真正有钱人的生活。

  她明知道触碰善款,伪造账目是滔天大罪,但她早已被程家印洗脑。

  程家印向她诉说自己和老婆感情不和,吵吵闹闹很多年,早已在多年前分居,目前正因财产分割而撕破脸闹上了法庭。

  他向朱晴承诺,一离婚马上就娶她为妻。

  就是这样老掉牙的谎言,被虚荣和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朱晴竟还信了。

  两大核心岗位,两大关键内鬼全部到位。

  至此,程家印开始了他的布局。

  他既要控制二人,还不能让他们联手做事,一旦他们串供结盟,抱团反水,就会坏了他的大事。

  他明白,最好的控制方式,从不是拉拢结盟,而是制造矛盾,挑拨离间。让两人互相猜疑,互相怨恨,互相牵制。

  让他们各自手握对方把柄,彼此提防,彼此制衡。

  程家印单独约谈李凯,刻意压低声音故作贴心道:

  “账目造假,虚增采购成本这些核心操作,风险极大,全部要朱晴落地,她手握账目生死大权,是整件事的关键。”

  “所以后续分红和酬劳,我会多给她一些补偿,多安慰她,她才会乖乖闭嘴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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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资历深,格局大,多担当一些,等孙雪倒台后,我单独给你补偿,绝对不会亏待你。”

  这番话,安抚朱晴,安慰李凯,实则暗藏剧毒。

  直接给贪婪的李凯种下了极度不平衡的猜忌种子,他嘴上答应程家印,心里却在暗骂朱晴。

  凭什么出力最多,最后好处却让朱晴优先占取?

  凭什么一个靠出卖色相的女人,能拿到比自己更多的酬劳?

  他当初真后悔,不应该把这个女人主动送到程家印床上。

  现在好了,这女人受宠了,把他的那一份好处都给拿走了。

  他下意识认定,朱晴就是出卖色相讨好程家印,空手套白狼,抢占自己的利益。

  嫉妒和不甘,在他心底疯长。

  转头,程家印对躺在他怀里的朱晴说:“这次的局风险太大,我不得不谨慎。李凯贪心太重,胃口极大,野心也很强,我根本拿捏不稳他。”

  “所有物资虚价,虚报采购的操作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他想要借这次机会好好捞一把。我之所以给他重金,不是信任他,只是暂时稳住他,要不然很容易露马脚。”

  他微微一笑,一脸宠溺说:“你不一样,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一定要盯紧李凯,核对每一笔流水,别让他私自做手脚,最后连累到我们。”

  温柔情话搭配刻意抹黑,让本就缺乏安全感的朱晴,瞬间对李凯充满抵触和厌恶。

挑拨离间制造矛盾

在朱晴心里立马形成了固有认知,她觉得李凯就是个极度贪婪的人,随时会翻车连累到她。

  同时程家印刻意暗示,李凯这个人很不靠谱,让她防着点,说不好会出卖他俩,最后独吞好处。

  朱晴对程家印说的话一字不漏全都相信了,猜疑的种子也在她心里种下。

  程家印得知二人已产生了猜疑,他开始给两人制造矛盾冲突。让他们在工作中天然对立,互相拉扯甩锅。

  他私下给李凯下达指令,大幅度虚增物资采购单,虚报物资损耗,多报采购数量,拉高整体项目成本,预留出充足的贪腐空间。

  他同时又叮嘱李凯,所有项目的对接,全交由朱晴审核入账,漏洞由她抹平,无需顾虑。

  李凯一心想要快速赚钱,毫无顾虑的顺从了程家印的话。

  原本市场价五十元的帮扶物资,他虚报一百元;原本正常损耗的助学物资,他虚报大量破损报废;原本需要一千件的采购量,他虚报两千件,疯狂做大成本。

  而另一边,程家印将朱晴约到酒店幽会,一番云雨后,他心满意足的看着身边的美人开口说:

  “李凯胆子太大了,这人真是贪得无厌。他虚报的太离谱,而且还漏洞百出。你不要完全顺着他做账,适当压降他的虚报额度,修改流水数据。”

  朱晴眨巴着眼好奇问:“程总,为啥要这样做?”

  程家印笑眯眯看着朱晴,嗔怪道:“都跟你说了,私下别叫我程总,叫我程哥。”

  朱晴有点不好意思娇滴滴叫道:“程哥......”

  程家印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叫哥才显得亲热。”

  他将美人往怀里一搂说:“我们这样做,一来避免漏洞太大痕迹明显,二来可以敲打一下李凯,让他知道,别那么贪心。”

  他语气谨慎:“所有的修改,你悄悄进行,不用告诉他,事后我全权护你。”

  朱晴有点担忧,“程哥,不会......出事吧?”

  程家印俯身,在朱晴额头上吻了吻,附在她耳畔小声说:

  “宝贝!有我在,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一切听我指挥就行。孙雪做梦都想不到,她的钱最后是怎么没的。”

  “程哥,我心里有点慌.....我做财务这么多年,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而且......孙总对我还不错。”

  朱晴心里突然就特别害怕,她知道自己是在做违法的事,一旦暴露,可是要蹲大牢的。

  她当初是雪华集团的财务,在雪华集团工作多年,对孙总个人非常敬重。孙总出于对她的信任,将她调至基金会担任财务主管这样的重要职位,工资待遇比原来高了不少。

  孙雪还承诺她,基金会的管理层年底都会有奖金,根据表现可以拿到两万元到五万元不等。

  况且,当时她还信誓旦旦表示,让孙雪放心,她一定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但现在,她却帮着孙雪的竞争对手在做事,而且做的事还是违背良心的事。

  她心里自责,恐慌,矛盾。

  她恨李凯,是李凯约她和程家印见的面,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她硬是在李凯的花言巧语下喝了不少酒,还稀里糊涂的和程家印睡在了一起。

  收受了程家印给她的五万元补偿费,收下了他送给的奢侈品,还鬼迷心窍背着老公和程家印幽会。

  她背叛了孙总,背叛了自己老公。

  但她现在已没了回头路。

  她天真的认为,只要有程家印保护,只要自己配合他做完这一笔,等程家印离婚,她就能过上阔太太的生活,再也不去上班,就做程家印的小娇妻。

  每天过上购物逛街旅游的生活。

  这可是她一辈子的梦想。

  指望他那一个月挣几千元的老公是不可能了,只有抱紧程家印的大腿,配合他让他开心,才能实现阶层跨越。

  看朱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程家印捏了捏她的鼻子:“想啥呢?想的这么入神的?”

  朱晴心里好乱,她上手搂住程家印脖子,眼眶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说:

  “程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就想跟我玩玩?”

  程家印宠溺的捏了捏朱晴精致的脸蛋,不得不说,朱晴脸蛋真是俊美,是那种让他一看就浮想联翩的美人脸蛋。

  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傻瓜,当然是喜欢你了,你是我见过的北方最美最有魅力的女人。我程家印可不是随便的人,我那边的事情也快了,一拿到离婚证我们就结婚,现在只能委屈你了。”

  对于程家印的话,朱晴很满意,眼泪簌簌往下滚落,倒是弄的程家印有点手忙脚乱,半天才将朱晴哄高兴。

  为了给朱晴吃定心丸,程家印哄骗道:

  “宝贝,你不用等太久,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们就去领证。这些年我也累了,借机去国外度蜜月,在世界各地走一走。以后你想定居国内也可以,不想在国内定居,你喜欢在哪个国家生活,我们就在哪个国家生活.......”

  朱晴心里好甜蜜,这不就是她这辈子做梦都想拥有的生活嘛。

  “好的,我都听你的。”

  朱晴深情注视着这个即将让她命运改变的男人,使劲点头,将对方搂的更紧了。

  “宝贝,想不想再来一次?”程家印色眯眯笑道。

  “想......”

  程家印一翻身便压了上去。

  .......

  这头,公司财务在跟情人滚床单,那头,孙雪的慈善事业忙的如火如荼。

  随着她在国内的知名度与日俱增,她的演讲已不局限于山区贫困中学。

  国内很多的中学,大学纷纷向她发出邀请,希望她能抽出时间去做演讲。

  她现在每到一个城市,都尽可能在这个城市多待几天,满足大家的要求,去尽可能多的学校做演讲。

  随着基金会捐款数额越来越大,她现在已将大学校园列为了新的助学地方,筛选品学兼优但家境困难的学子,资助其完成大学学业。

  她的演讲档期已排到了第二年五月份,最忙的时候,她一天要在同一个城市连续讲三所学校。

  回到酒店时,整个人一挨到床上便能秒入睡。

  即便这样辛苦,她心里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充实过。

  看到无数学子因为她的演讲而找到了人生目标,看到每天都有寒门学子因为她的帮助未来可以完成大学学业,她就有种满满的成就感。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做的这份事业是多么有意义。

  不过,她也有烦心事。

  半个月前,基金会三名员工最终还是离职了,走的不明不白,人力资源经理做了思想工作,她还在电话里跟对方进行了沟通。

  但还是没能留住对方,这事她并未放在心上,离职也是职场很正常的事。

  但就在一天前,人力资源部经理再次打电话向她汇报,说又有两名员工要离职。

  连续有员工提出离职,让她突然起了疑心,她决定近期抽时间一定要回趟公司,查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不好的预感

孙雪是在接到电话两天后独自飞往泉城市的。

  一到泉城市,她马上将人力资源经理叫到办公室,问:“马经理,你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了吗?”

  “做了,我跟他们沟通了很久,包括讲了未来加薪的事,但他们像是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要走。”

  “离职理由呢?”

  “小沈说是身体不好需在家休息,小王说要去外地发展。”

  一个月时间不到,连续五名基层员工离职,孙雪总觉得这理由很牵强,之前离职的三名员工也有说是要去外地发展。

  她感觉他们并未讲实话,离职一定另有隐情。

  她看着面前的离职申请表,想了想说:“马经理,你马上通知二人来我办公室,先叫小王,等我和小王沟通完了,再叫小沈过来。”

  “好的,孙总。”

  马经理离开不到十分钟后,小王就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小王是位大学生,长得白白净净,性格文静的一位男孩,他和小沈都算是基金会第一批员工。

  孙雪当时对这个性格腼腆的男孩印象很深,也是出身农村。

  他当时告诉孙雪,之所以应聘来基金会,是因为自己上大学时也得到过社会好心人士的帮助,他愿意接受这份薪水并不高的工作,想要为公益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她当时听完很感动,觉得他是个懂感恩的人。

  从基金会成立到如今,小王工作很踏实,任劳任怨,孙雪有意培养他,希望能将他培养成未来的管理骨干。

  别人离职她还能理解,但小王突然离职,她实属有点惊讶。

  小王坐定后,面无表情的打了声招呼:“孙总,您找我是关于离职的事吧?”

  孙雪微微一笑,“怎么想到要离职?说说理由吧。”

  “孙总,您不是看了嘛,离职申请上都写着呢,想去外地发展。”

  孙雪觉察到小王和之前有了微妙的变化,之前见到她说话都很客气。

  而此刻,就跟陌生人一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试探性问一句:“是因薪资的原因吧?”

  小王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道:“有,也不全是。”

  孙雪追问,“除了薪资,还有什么原因?”

  “单纯的就是想去外地发展。”

  “找到新工作了?”

  小王愣了一下,“暂时还没有,我大学同学叫我去南方发展。”

  他语气平静的撒谎。

  他已和对方公司的负责人谈好了,答应对方绝不泄露任何关于新公司的信息,只需随便编个离职理由。

  对方也早已向他承诺,去了他们的基金公司后给他提供主管职位,薪资是他现在的五倍,年底还有一笔分红,一年下来差不多到手三十万。

  还可以帮着解决大城市户口,解决配偶的工作,子女上学问题,工作表现突出还可以参与公司分红,分红最高五十万。

  当时他曾犹豫过。犹豫的原因是他知道对方应该是孙雪的竞争对手,想高薪挖人,孙雪对他一直不错,有意要培养他做管理,他这样做确实很不厚道。

  但,面对诱惑,他还是没能抵挡住。

  关键是,他母亲刚做完手术,后期恢复需要大笔费用。

  要是一直在孙雪的基金会干,他可能连母亲的医药费都支付不起。

  他不知道的是,对方正是了解了他的家庭情况后,才轻松将他拿捏。

  他更不知道的是,对方向所有离职的人都是同一套说辞:管理岗位,高薪,丰厚奖金加各种福利。

  而且,他们每个人去的都是不同的公司,但相同的是全都是资本控制下的公益基金会,在网络上可以查到的,全都是国内知名的公益基金会。

  他们每个人之间都不了解彼此的情况,并向挖他们的负责人承诺,对这事要绝对保密。

  孙雪一听还没联系好工作,马上耐心给他做思想工作:

  “小王,你这半年多来工作非常出色,我之前也找你聊过,后期会重点培养你做管理工作。薪资待遇方面也会上一个台阶.....”

  小王打断孙雪的话,带着一丝怨气说:

  “孙总,我等不及了,我母亲做手术花光了所有积蓄,我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努力多挣钱,我母亲术后需要长期吃药恢复,就我现在的工资,我拿什么去给母亲买药?”

  孙雪知道是这个原因后,马上说:“小王,你的难处我能理解。这样,我给公司财务打声招呼,先给你预支一部分钱让你渡过暂时而困难,你就安安心心继续工作。”

  小王哭笑一下,没说话,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心里想,这能解决他的根本问题吗?

  什么时候升职还是未知数,借钱是暂时缓解他的困难,那以后呢?他不就被孙雪牢牢拴在这里了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方给他承诺的高薪和诱人待遇,他很自信的认为,以他的能力,去对方公司混上一两年,说不上就能拿到分红。

  别说是最高五十万了,如果能拿到二十万,加上自己的年薪,也有快五十万了。

  他要在孙雪的基金会干到猴年马月才能拿到五十万?

  孙雪没想到小王会拒绝她的这番好意,她苦口婆心劝说,就是想能挽留他。

  毕竟培养他不容易,尤其还是公司的第一批员工,她是心存感激的。

  最终,小王态度果断的表了态:他必须要离职。

  看着小王踌躇满志的走出办公室,她无奈的摇摇头。

  她隐约感觉小王在向她撒谎,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这么多人离职,难道是有人故意在挖她的墙角?

  接下来她和小沈进行了沟通,对方同样态度坚决,一定要离职。

  送走了二人,她拧眉沉思,心中的猜测更加强烈。

  她马上给人力资源经理打电话,语气慎重道:“马经理,你帮我留意一下,这些提出离职的人,这段时间都在和什么人接触?尤其要留意同行。”

说,是哪个野男人送的?

一个月不到五名员工辞职,在基金会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躁动,大家议论纷纷,这些话自然飘进了孙雪耳朵里。

  大部分的议论声都是负面的,说离职的这些人全都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薪资待遇低,所以纷纷跳槽。

  不过,这都是大家的猜测,离职的这些人守口如瓶,真正的原因,根本无人知晓。

  这样的负面消息,同样也在误导孙雪,她误以为真是因为工资待遇的问题。

  她第一时间让人力资源部经理制定出一套新的薪资方案,在员工原工资基础上提高15%,并加大了对优秀员工的奖励幅度。

  次日,她便召开了基金会全体员工会议,在会议上公布了这一利好消息。

  一听说在原工资基础上提高15%,所有人无不开心。大家都没想到,一次离职事件,竟然给所有人带来了一次福利。

  为了消除大家心中的负面情绪,也为了稳定军心鼓舞士气,她率先肯定了大家的成绩:

  “在过去的半年多,我们基金会员工从一开始的十几人快速增加到如今的五十人,都是大家努力的成果。我知道,能来这里工作的人,都是抱着为公益事业奉献的精神,我在这里感谢这半年来大家的默默付出。”

  她眼含感动的扫一圈会场,继续说:“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基金会筹到了越来越多的善款,也帮扶到了越来越多的寒门学子。”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握着的数据微笑着缓缓开口:

  “我们取得了骄人的成绩,截至目前,基金会已筹集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捐款三个多亿,帮扶到了近三千多名学子,建了二十所希望小学,捐赠了五百万册图书,捐赠了几百万的学习用品和衣物。”

  听到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所有人惊的瞪大了眼睛。

  随之而来的是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成立仅仅半年多的基金会,会有这样骄人成绩。

  但所有人又明白,这些成就全都是靠着孙雪一人争取来的。他们,只是做好了份内的工作而已。

  没有孙雪在全国各地演讲,没有她不断去拜访各行业企业家,没有她在国内的影响力,是不可能有如今的成绩。

  大家的掌声就是对她工作的肯定,此刻她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这一串串数字背后,是她厚着脸皮,放下身段,一次又一次拜访各行业的企业家得来的;是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不解,白眼冷漠,拒绝后换来的。

  这样的经历不禁让她想到了上中专时,偷偷溜进男生宿舍,挨着敲开宿舍门推销短袖的经历。

  不同的是,那时候她是为了自己,为了给自己挣生活费,售卖的是实物。

  而如今,她是为了大山深处的孩子们,是为了改变他们的命运,售卖的是理念。

  中专时能让她坚持下来的理由是,她挣不到钱下个月的生活费就没了着落。

  现在让她坚持下来的理由,是她见过的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每次有老板毫不留情的拒绝她,她感到无助时,总会想到那一张张面孔,她顿时浑身就有了力量。

  就连她最好的姐妹招弟时常嘲笑她,说她脑子抽风了,放着阔太太的日子不过,天天风吹日晒义务演讲,脸晒的跟驴粪蛋,还要受那些老板的气,这又是何苦呢?

  说她现在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苦哈哈做什么慈善,纯粹就是闲的蛋疼。

  每次,她都微微一笑不做任何解释。

  这半年来,这样的声音她听到过太多太多。

  她知道很多人,包括自己的家人都不理解,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件事她值不值得去做。

  当她看到受到资助的寒门学子眼中忧愁一扫而过,闪耀着希望的光芒,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资助信,为此激动的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的成就感就比任何时候都要充盈。

  她调整了一下略显激动的心情,再次开口:

  “这一路走来,我们基金会在健康稳步发展,由于某些原因有人中途离开,我不怪他们。我向在座的所有人承诺,只要你还追随着我在这条路上前进,未来我不会亏待每一个心怀慈善的人。”

  听到“健康稳步发展”这个词,坐在第一排的李凯和朱晴,脸上同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来。

  两人也是几乎同时低下头将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不敢和孙雪的目光对视......

  尤其是朱晴,将戴着手表的那只手下意识放了下去。

  那块表是前几天自己未来的老公程家印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在袋子里无意中发现了程家印遗落的小票,的价格看的她心惊肉跳。

  她结婚时,她老公送给她的表才值五千元。

  程家印还告诉她,等他们结婚时,给她送一枚从国外为她私人定制的钻戒,价值五百万。

  当时程家桥说这番话时,显得轻描淡写,仿佛是说要晚上带她去吃顿大餐一样随意。

  当时她感动的紧紧搂着程家印的脖子,给他送上一个香吻,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也真正理解了那句话: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就要看那个男人愿不愿意给你花钱。

  虽然听着很俗,但却深深打动了她的心。

  要是程家印这样的男人没在她生命中出现,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戴上价值五百万的钻戒。

  会议结束后,孙雪还算满意。

  她能感觉到大家心情都不错,毕竟薪资一下涨了15%,她能看出来大家还是非常满意的。

  下午,她正在办公室忙,前台打来电话,压低声音说:

  “孙总,您快来一楼大厅,朱姐老公和朱姐在一楼大厅吵起来了。吵的很凶,劝都劝不住。”

  放下电话,她赶紧下楼。

  二人的争吵惊动了不少办公室员工,七八名员工正在劝解看热闹。

  朱晴的老公脸涨的通红,情绪失控,声音很大。

  “说啊!是哪个野男人送的?普通朋友能给你送十万元的表?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她变了,外面有人了!

应该是之前二人发生了肢体上的拉扯,朱晴已乱了发型,外套一颗扣子也不知散落在了何处。

  朱晴也许是看不到老公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颜面尽失,平日里一向温柔的她,用手指指着他老公的鼻子破口大骂:

  “刘向东,你别血口喷人!我朋友送我一件生日礼物怎么了!你呢?你买一束破花,请我吃顿三百元的火锅就立大功了是吧!有本事,你也给我送一块十万元的表呀!”

  朱晴老公气双目怒睁,却被咄咄逼人的朱晴这番话给噎的杵在原地。

  见自己的窝囊男人蔫了,朱晴一下就哭了,骂的更凶:

  “这些年我跟着你过过一天好日子了吗?我省吃俭用舍不得花钱。人家老婆买件衣服几千上万元,你给我买过吗?人家动不动一套化妆品上万元,你给我买过吗?别人的老婆住豪宅开豪车,我呢?别人的老婆动不动去国外旅游,我呢?我说要去南方旅游,你说南方太热,你分明就是舍不得钱!”

  一连串的拷问,拷问的自己的男人无言以对。

  “你自己窝囊废一个,别人送我个贵重礼物你就不乐意了?我告诉你刘向东,这日子我过够了!”

  朱晴扯着嗓子,毫不顾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在没遇到程家印之前,她心里有怨言但还可以自己消化。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腰杆硬了,必须要把这些年攒在心里的怨气一股脑甩给他面前的男人。

  她有精致的脸蛋,迷人的身材,就应该过富太太的生活,凭什么跟着这样的窝囊废男人虚度光阴。

  她现在底气足的很,用不了多久,那位比她大二十岁的钻石王老五就要迎娶她,她现在看这个窝囊废老公越看越来气。

  孙雪一到大厅便听到了二人的对质,她愣了愣。

  朱晴的话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她眼里,朱晴是一位温柔贤惠的女子,说话柔声细语,就没看到过她发脾气。

  她有着让很多女人羡慕的脸蛋和身材,是基金会公认的美人。

  在私下的聊天中,朱晴曾向她提到,她和老公是大学同学,在经过长达六年的恋爱后两人牵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婚后育有一儿一女,老公很宠她,老公一家也待她如亲女儿,日子过的特别幸福。

  孙雪还能记起当时的情景,朱晴说这番话时,满眼的被宠溺和幸福。

  为何朱晴会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来?感觉像村妇一样在大厅大喊大叫。

  她心里不禁嘀咕:难道是朱晴有了外遇?还是被她老公误会了?所以会大发雷霆。

  她转念一想,这样漂亮的女人肯定让很多男人眼馋,有点绯闻,闹点误会也很正常。

  但她认为,朱晴应该不会做出背叛家庭的事来。

  她赶紧上前,笑着安慰哭的梨花带雨的朱晴:“好了,是有误会了吧?去我办公室吧。”

  孙雪的出现,朱晴一下就心虚了。

  她狠狠瞪一眼满脸通红,脸色像霜打了的茄子杵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婚!”

  朱晴老公皱着眉眼睁睁看着朱晴大步流星出了大厅。

  孙雪语气严肃起来,她冲围观的员工说:“都回自己的岗位!”

  待员工散去,她语气温和的看向朱晴老公:“小刘,上我办公室吧。”

  刘向东灰头土脸跟在孙雪身后去了办公室。

  孙雪给对方泡上一杯茶递了过去,安慰道:

  “小刘,两口子磕磕绊绊都很正常。女人嘛,发点牢骚也很正常,你回头说点好听的,哄哄就没事了。”

  作为朱晴的顶头上司,她只能是站在自己员工的角度来劝解。

  在她看来,这就是稀疏平常的两口子闹矛盾,她从朱晴刚那番话中也听出来了,发牢骚其实就是对目前生活的不满。

  吵架发牢骚也很正常,哪个女人不想过好生活。

  刘向东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一筹莫展,他叹口气说:

  “孙总,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了!我承认我自己只是个普通职员,但在我能力范围内都给她最好的生活。不是我标榜自己,我兜里但凡有一百元,我都会拿出九十元给她花。还要我怎么做?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拿什么给她买豪宅豪车?”

  孙雪微微一笑,“女人嘛,都是有虚荣心的,她说的都是气话,等气头过了就好了。普通人的生活不都这样嘛,柴米油盐。你们已经很幸福了,不愁吃穿,已经超越了很多家庭。住豪宅开豪车是风光无限,但背后的心酸别人不一定看得到。”

  孙雪也是有感而发,她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虽然她一开始没想到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她小时候的愿望就是过上城里人的生活。

  她知道有无数人羡慕她现在的生活,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她这一路走来是多么不易。

  真正赚大钱了,她反而没太多惊喜。

  在她看来,有钱人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太多区别。住再豪华的别墅,睡觉还是那么大一块地方,价格再高的豪车说白了就是个交通工具而已。

  刘向东却苦笑一下:“孙总,她说的不是气话。”

  孙雪一怔......

  “她变了!外面有人了!”

  “小刘,你就别瞎猜了,别人我不了解,小朱我还不了解吗?”

  刘向东绝望摇头:“孙总,我没有瞎猜。她真变了,就是最近这一个月变了。她变的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一个月之内买了不少名牌衣服,衣柜里多了好几个名牌包包,我上网查了,一个包都要好几万。包括这次她过生日有人给她送的表,我无意中发现了购买小票,一块表就值十万元。”

  孙雪一脸惊愕......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孙总,这样的事我还能骗你吗?我问她,她说那些衣服包包全都是高仿,很便宜的。但那块十万元的表,就是在我们泉城市最高档的商场买的。我还特意去查了,售货员说当时买这块表的是一位五十岁的男子,又高又壮,操着一口京腔话,不是我们本地人。”

  孙雪这才意识到,刘向东说朱晴在外面有人了并不是在开玩笑。

  “孙总,有些事我都羞于启齿......说出来都丢人......”

  刘向东眉头紧蹙说。

你变态呀!

看刘向东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孙雪疑惑问:

  “是关于小朱的吗?”

  “嗯。”

  “怎么了?”

  “她要是没变心,打死我都不相信,我还在她包里发现了情.趣内衣。”

  刘向东一脸难堪愤愤道:“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样过,仅一个月时间她就变成了这样,你说.....她外面要是没人,谁会相信!”

  孙雪一时无语......

  如果刘向东说的是真的,那么朱晴确实是外面有人了。

  朱晴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简直颠覆了她之前对这个人都看法。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面对刘向东的吐槽,她能做的只有安慰。

  “小刘,和小朱坐下来好好谈谈,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你们从大学开始恋爱,走到一起不容易,小朱也许是一时的冲动......”

  刘向东默默点头,“我明白。”

  孙雪能看出来,刘向东还是非常爱朱晴的。

  即便是自己被老婆绿了,很气愤,但却只字没提“离婚”二字。

  倒是朱晴,临走之前不仅扔下狠话,还看上去一副决绝的架势。

  不过孙雪也能理解,刘向东能力一般长相一般,而朱晴的自身条件在同龄人中都算优秀的,势必会在二人之间形成势差。

  临出门前,刘向东挠挠头,小心翼翼问:“孙总,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说吧,要我帮你什么?”

  “能不能帮我劝劝朱晴?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会改。我会努力工作未来给她更好的生活,我真的很爱她,我不能失去她,失去她,我也不想活了.......”

  孙雪爽快答应:“没问题,我找时间跟她好好聊聊。”

  刘向东咬了咬嘴唇,“谢谢你,孙总。”

  目送刘向东背影离去,孙雪无奈的摇摇头。

  她没想到刘向东态度这么卑微。

  这些年过来,她只明白一个道理,夫妻之间的爱都是相互的,有一方可能会更爱对方,但越是卑微,对方越是不会珍惜。

  她转念一想,这都是别人家的事,自己能做的就是好好劝劝朱晴。至于他们最后如何打算,她也无权干涉,也不想掺和。

  但她万万没想到,朱晴的出轨看似是家庭矛盾,实则是对方蓄谋已久要将她置于死地。

  而朱晴只不过是对方手中的一颗棋子,真正的目标是冲她来的。

  而另一边,朱晴扬长而去后,自然是找她未来老公诉苦去了。

  朱晴在五星级酒店见到了程家印,一见面,她就嗔怪道:

  “都怪你,你干嘛不把买表的小票收起来?我也疏忽了,谁知道被我家那个窝囊废发现了,直接找到我上班的地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质问我是谁送的?我脸都被他丢尽了!”

  程家印将可怜楚楚的朱晴一把搂进怀里,赶紧道歉:“这事怪我,我当时也是疏忽了。好了,宝贝,别生气了,开心点。”

  程家印是故意将小票放在袋子里的,他就是想让朱晴知道,他程家印出手有多大方。

  他拿捏像朱晴这样没见过大世面的女人,就是手到擒来的事,一拿捏一个准。

  就在他那晚和朱晴发生关系后,他就私下让人调查过朱晴的消费记录,发现这是一位很会过日子的漂亮女人,单件衣服最贵也没超过两千元。

  于是他开始给她送上万元的衣服和化妆品,然后再送几万元的包,最后再送十万元的表,一点点拿捏她。

  他都能想象出,当时朱晴看到购物小票后吃惊又兴奋的表情。

  他太了解人性了,女人天生爱美,像朱晴这样的漂亮女人更是一样。她不是不想过富太太的生活,是条件所限。

  朱晴一脸惆怅,“因为这事,孙总不会怀疑吧?我估计我老公会找孙总说这事,孙总肯定要找我.....”

  朱晴这么一提醒,程家印倒是警惕起来。

  “应该不会.....这样,她要是找你,你就说是你大学同学从国外回来了,他想追求你,但你就当对方是普通朋友。”

  朱晴想了想,嘟囔着嘴说:“好吧。”

  “对了,程哥,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少见面,我怀疑我老公会私下调查我。要是他发现你的身份,肯定会找孙总,我做的那些事就暴露了。”

  程家印故意装出一副身陷爱情无法自拔的语气说:“可是.......我现在每分每秒都想和你缠绵在一起,不见面你不是要我命吗?”

  朱晴焦急问:“那你什么时候离婚嘛!我现在一天都不想和他过了,没出息的窝囊废,心眼还特别小。”

  “快了,我律师今天还打电话了,说最晚一个月就能完成财产分割。”

  朱晴一听心情好了不少,她憧憬起未来的生活:“我想好了,等我们结婚了,带着我爸妈去国外定居生活。”

  “行,你想在哪个国家生活,都依你。”

  朱晴盯着程家印的眼睛语气认真问:“你真的爱我吗?”

  程家印一愣,嬉笑道:“爱!爱死你了!你怎么跟个小孩一样的,这个问题都问了不下一百遍了。我程家印对灯发誓,我爱你!”

  “这还差不多。”

  朱晴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一声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窗户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雷吓得朱晴身子一颤,她放在程家印腰间的手搂的更紧了。

  程家印一把抱起朱晴往床边走,“宝贝,怕了吧?让我好好疼疼你......”

  二人正恋.战时,朱晴放在枕边的手机铃声大震。

  程家印一眼看到屏幕上不停闪烁的“老公”二字,他嘴角扯出一抹淫笑,想都没想就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将屏幕对准朱晴的脸。

  下一秒朱晴大惊失色,赶紧闭上嘴不敢再发出声音,而程家印却一脸得意,身体丝毫没停下的迹象。

  他附在朱晴耳畔小声说:“告诉你老公,你正在忙呢.....”

  说着将电话放在了朱晴嘴边,朱晴无奈,于是故作生气,扯着嗓子吼道:“打电话干嘛?”

  “老婆,你在哪里?刚刚是什么声音?你到底在干嘛?”

  “我在忙!挂了!”

  朱晴神色慌张的赶紧挂了电话。

  而程家印却笑的一脸得意。

  朱晴突然生气了,她骂道:“程家印,你变态呀!”

姑奶奶,我求求你了!

对于朱晴的谩骂,程家印笑而不语。

  他心满意足的点上一支烟,从床头柜的包里掏出一张卡扔到朱晴面前语气淡淡说:

  “我给你在买表的那家商场办了一张购物卡,卡里有五万元,喜欢什么就去买,这样你那窝囊废男人就不会怀疑我了。”

  朱晴仍在生气:“他肯定听到我的声音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家印扯了扯嘴角:“你怕了?你马上都要和他离婚了,还在乎他有没有听到?”

  他一脸坏笑说:“我就是逗逗他而已。”

  朱晴气呼呼说:“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他非常宠我,你这样做让他还有自尊吗?”

  程家印无奈摇摇头,语气不屑:

  “自尊值几个钱!他能让你住豪宅还是能让你开豪车?还是能让你全世界各地去旅游?能让你买任何奢侈品都不用看价格?这些,他能做到吗?”

  “这个世界没钱还想谈感情,简直扯蛋!舍得给你花钱的男人才是真心爱你的男人。你没听说过那句老话嘛,贫贱夫妻百事哀,他除了疼你宠你,还能给你什么?你这么优秀的女人难道一辈子守着一个窝囊废男人虚度一生?我想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吧!”

  一番话说的朱晴自己都恍惚了......

  话糙理不糙,程家印说的赤裸裸,但却句句戳到了她心坎上。

  没错。

  她这样优秀的女人,为何要被一个窝囊废男人拴住一生,程家印也疼她,还比她老公成熟有男人味,更懂女人。关键是,能给她梦想中的生活。

  程家印一眼就看穿了朱晴的那点小心思,他将床上的卡捡起来塞进朱晴手里,扬了扬眉说:

  “喜欢啊什么就去买,花完了给我打声招呼,我继续往卡里给你冲钱,就算是给你的零花钱了......”

  简单几句话,朱晴的气就消的一干二净。

  她将卡顺手放进了包里。

  钱真是个好东西!

  下一秒,朱晴身子往程家印身边靠了靠,将头枕在了他胳膊上.....

  屋外大雨磅礴,屋内二人缠绵不断。

  手机屏幕不停闪烁,找不到老婆的刘向东一个接一个打电话,为了不破坏美好氛围,朱晴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来电不仅有刘向东的,还有刘向东父母的,朱晴父母的,当然还有孙雪的。

  而在另一边,在电话里听到异样声音的刘向东大脑早已乱成了一团。那个声音让他自尊碎了一地,同样让他发疯。

  此刻,他正游荡在街头,一遍遍拨打朱晴的电话,手中的伞早已被大风吹跑,雨水已将他浇成了落汤鸡。

  两小时后,雨停了。

  程家印和朱晴也睡醒了。

  朱晴一脸慵懒的翻看着手机上几十个未接电话,80%都是她老公打来的。

  她大脑自动屏蔽了老公的电话,而是第一时间给自己的母亲打去了电话。

  “妈,给我打电话怎么了?我刚刚睡着了。”

  老太太急切问:“晴晴,你在哪里?你和小朱到底怎么了?他发了疯的在四处找你,这会正躺在市医院发烧昏迷呢,你赶紧回来。”

  朱晴冷笑一声:“那是他活该!我去不了,他爱咋咋地!我在我闺蜜家呢,我有事。”

  “晴晴,你听妈一句劝。两口子闹矛盾,事后过就过了,日子还得往前过。小朱对你多好,他说你变心了,妈可告诉你,你别一时糊涂犯错呀......”

  朱晴看一眼身旁的程家印,语气坚定说:

  “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是一天也不想和他过了,你就别劝我了。妈,挂了,我还有事呢。”

  她电话刚挂,程家印的手机就来了电话。

  他瞥一眼号码紧张道:“千万别出声,我老婆来电话了。”

  刚刚还在电话里趾高气扬的朱晴立马拉下脸:“你怕啥?你们不是在办离婚吗?”

  “你别闹好不好!”

  朱晴脸色一沉:“我怎么闹了?程家印,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打开免提!”

  看着手机屏幕不停闪烁,紧张的程家印只好接通了电话,起身就要下床往洗手间走。

  朱晴一把拉住他,眼疾手快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免提键,死死盯着程家印。

  电话那头传来程家印老婆很不耐烦的质问声:“老程,你干嘛呢?怎么半天不接电话?”

  “老婆......我在西北和客人谈生意呢.....刚不方便接电话.....”

  程家印秒变脸,笑的很热情,声音都变得软塌塌。

  对方语气相当不客气:“今天我过生日你不知道吗!”

  “老婆,我知道,我今天从早上就一直在和客人谈生意,准备待会要给你打电话的.....”

  也就在这时,朱晴气的咳嗽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程家印吓得脸色都变了。

  他呲牙咧嘴的示意朱晴别出声。

  “怎么有女人咳嗽的声音?程家印,你到底在哪里?”

  还没等程家印来得及解释,对方已挂了电话,不到五秒,视频电话就追了过来。

  程家印这下彻底慌了神!

  “快!你赶紧出去!”

  他看一眼一丝不.挂的朱晴,意识到时间来不及了,马上说:

  “快!你躲到洗手间!”

  朱晴瞪一眼程家印,语气决绝:“我不去!”

  程家印可怜巴巴祈求道:“姑奶奶,我求求你了!要是我老婆发现了,我就完蛋了!”

  朱晴吼道:“程家印,你骗我!你根本没有和你老婆在离婚!”

  程家印慌乱的穿上衣服出了房间,朱晴听到楼道里传来程家印的声音:“老婆,我没骗你吧.....我在酒店和客人谈生意.....”

  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远,程家印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半小时后,程家印回来了,整个人灰头土脸。

  看到躺靠在床头已哭成泪人的朱晴,他没上前安慰,而是点上一支烟面无表情说:

  “我马上要回去!”

  朱晴缓缓抬头:“你是不是在骗我?”

入戏太深

程家印从朱晴眼神中看到了愤怒。

  他很不耐烦说:“你老是疑神疑鬼干嘛?我回去有事。”

  “就为了给你老婆过生日?你不是说你们在闹离婚吗?她过生日你完全可以找个借口不回去。”

  “不是给你说了吗?我们还要一个月才能办理完手续,现在我们还是夫妻,我得照顾她的情绪,装也要装下去呀!”

  谎言一旦开始,就要不断找无数个理由将其圆下去。

  朱晴忽的起身,吼道:“你照顾她情绪,那你照顾过我的情绪吗?”

  朱晴对程家印的回答和表现很不满,直觉告诉她,程家印所谓的和老婆闹离婚就是在骗她。

  程家印在接到老婆打来电话时的眼神和说话语气一点不像是在闹离婚,更像是个怕老婆的男人。

  朱晴的感觉是准确的。

  程家印压根没有闹离婚,他的确害怕老婆,因为他就是个穷小子出身,靠他老婆一家才拥有了今天的成就。

  别看他在外面耀武扬威,在他老婆面前乖的跟孙子一样。

  “别闹!你懂事点好不好?”

  说着,他不理朱晴,开始着急忙活收拾行李。

  一看程家印这个态度,朱晴心里那个委屈呀!

  一向被老公宠溺坏了的她心理落差很大,从结婚到今天,每次她和老公闹矛盾,不管是谁的错,不出五秒她老公总会主动道歉哄她。

  她以为程家印进门后看到她伤心流泪的样子一定会上前哄她,没想到程家印不仅不哄她,还一脸的不耐烦。

  这一个多月来,她随叫随到,使出浑身解数讨好这个老男人,对方竟然对她这个态度。

  她快步走过去,抓起行李箱里的衣服啪的扔到地上,歇斯底里的吼道:

  “程家印,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程家印直起身,盯着气势汹汹的朱晴,阴沉着脸说:

  “闹够了吗?“

  朱晴上前一把扯住程家印衣领,咆哮:

  “今天你别想出这个门!”

  朱晴话音刚落,程家印一扬手,一记耳光便重重落在朱晴脸上。

  朱晴当场愣在原地!

  程家印竟然打他?!

  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打!

  包括她爸,她老公,从来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别说是动手了,就是一句重的话都没说过。

  她手下意识捂住火辣辣的脸,哭出声来:

  “程家印,你......你......打我?”

  程家印拧着眉头瞪一眼朱晴:

  “我这辈子最讨厌胡搅蛮缠的女人!”

  说完,他平静的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对朱晴惊愕的表情视若无睹。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秒就听窗户传来“刺啦”一声响。

  他一回头就看到窗户大开,朱晴已爬上了窗。

  他瞬间慌了!

  这踏马是八楼呀!跳下去可就要摔成一滩烂泥。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朱晴,将她硬生生从窗台上抱下来,狠狠扔在床上。

  “你疯了!”

  朱晴像只丧家之犬,再次拾起身往窗户冲,哭喊道:

  “你欺骗我感情玩弄我,我就死给你看!”

  程家印万万没想到朱晴会来这一招,他立马服了软。

  一把抱住朱晴,将其紧紧搂在怀里,语气软了下来:

  “我的小乖乖,你这是要闹哪一出?我回去就是应付一下那个黄脸婆,又不是不回来,你这寻死觅活的要干嘛?”

  朱晴使劲挣扎,奈何程家印力气实在太大,双臂像铁索一样将她身子紧紧匝住。

  她握紧拳头狠狠砸向程家印胸膛,哭诉:“你玩弄我感情,我死给你看!”

  程家印腆着笑脸纹丝不动,“好了,我错了,你有气就往我身上发,打死我算了。”

  朱晴打累了,嗓子哭哑了,气了发泄完了,在程家印怀里低声哭泣。

  程家印一下将嘴巴贴了上去,朱晴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反抗.....

  足足好几分钟程家印才移开嘴巴,他用手擦拭朱晴红肿的双眼,心疼道:“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

  朱晴虽还生气,但气已消了一大半,身子骨软软的倒在程家印怀里。

  “我向天发誓,我没有骗你,你又不是不明白,越是在关键时刻,你越要理解我。要是我不去讨好那个黄脸婆,要是让她发现我婚内出轨,那我几百亿的家产就全都被她分走了,这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作为情场老手的程家印,眼皮子一眨就是一堆谎言。

  “你要是不让我回去,我那个黄脸婆肯定怀疑,要是派人查到我和你之间的事,我半辈子奋斗下来的财富可就全进了她的腰包,我就要净身出户,她现在巴不得抓我的把柄呢。没钱了我拿什么给你在国外买豪宅买豪车?拿什么让你后半辈子过财富自由的生活?”

  程家印拿指头轻轻戳了戳朱晴脑门,嗔怪道:“你呀你,光长脸蛋了,一点没长脑子......”

  朱晴委屈巴巴说:“那你不给我解释清楚,知道我生气,不哄我,还打我。”

  “好了,我错了,我该死!”

  说着,程家印抬手假意要扇自己耳光。

  朱晴一把拉住程家印高高扬起的手,“知道错了就行了,我原谅你了。”

  程家印嬉笑道:“还是你心疼我。”

  “那我......帮你收拾行李吧。”

  看着朱晴蹲下身开始整理行李箱,程家印咬牙切齿在其背后举拳晃了晃。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要摆脱这个累赘,他最怕女人像狗皮膏药贴在他身上,朱晴刚刚要寻死觅活她就明白了,这娘们当真了,还入戏太深。

  他最怕这样的。

  这就是定时炸弹,随时会让他身败名裂,他必须要尽快脱身才行。

  本来他的计划是要将孙雪的公司吃干抹净,现在看来计划要变了,战线不能拉的太长,捞一把,将她搞臭名声就撤。

  朱晴将行李收拾好,一脸不舍的送程家印去机场。

  因时间紧迫,程家印准备搭乘航班回去给老婆过生日。

  在去机场的路上,朱晴母亲的电话打来了。

  “怎么了?妈。”

  “晴晴呀!你在哪里呢?你快回来吧,小刘高烧不退肺部感染了,他说梦话都在喊你的名字.......”

  随后传来婆婆的声音:“小晴,你回来吧,小刘要是做错了什么,等他醒来后让他给你好好道歉。”

  听到婆婆语气中带着祈求的声音,更坚定了她不想回去的决心。

  “我不回去!我很忙!别再给我打电话!我心情很烦,我在外地散心呢!别再打扰我!”

  说完,她果断挂了电话。

  她一脸期待的看向认真开车的程家印:

  “我决定了,陪你一起去京都市。”

你疯了!别叫我老公!

程家印闻言,脑袋“轰”一声炸开。

  不是?他没听错?!

  他差点就一脚踩下刹车。

  他疑惑的打量一眼朱晴:“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吧?”

  朱晴语气认真,“谁和你开玩笑!”

  她马上打通公司领导电话,说自己有事要请假三天。

  挂了电话,她冲一脸无措的程家印莞尔一笑:“三天时间够了吧?不够的话我再续假......”

  “你真要和我一起去?”

  朱晴撅起嘴巴:“怎么了?你不愿意我陪你去?”

  程家印咂咂嘴:“我怕她发现。”

  朱晴语气轻松道:“没事,我就住酒店,不会给你添乱。”

  程家印气的要死,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经历了跳楼的惊吓后,他只能选择暂时迁就对方。

  “那行吧,去了京都市,我安排人带你去四处玩玩。”

  就在二人说话期间,朱晴的手机铃声就一直响个不停。

  “接电话呀.....”程家印小声提醒。

  他知道是朱晴家人打来求她回家的,他很希望朱晴改变主意别缠着他。

  “烦死了!”

  朱晴骂骂咧咧道,瞥一眼手机屏幕,索性将手机关机。

  “你老公是不是生病住院了?”

  朱晴扯了扯嘴角,“他爱干嘛关我什么事!”

  程家印一时语塞......

  朱晴将手搭在程家印腿上,轻轻摩挲游走,声音中带着丝丝肉麻味:

  “家印哥.......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一分钟见不到你,我心里就发慌......”

  程家印这才意识到,这女人根本不像他之前想的那么“单纯”,这是要彻底黏上他了。

  “你先把手拿开......我在开车呢,不能分心。”

  朱晴一脸不满的抽回手。

  她现在心思全在程家印身上,对于自己老公的死活她才懒的理会。

  反正很快她就要和对方离婚了,对方是死是活她才不在乎。

  她更关心的是程家印是不是在骗她?程家印到底有没有公司?他说的身价上百亿是不是真的?

  这些才是目前她最关心的问题,这关乎到她后半生的幸福。

  她临时改变主意跟他去京都市,就是要去验证的。

  如果一切都像程家印说的那样,她心里才会踏实。

  程家拧眉,一脸的心事重重盯着路前方。

  朱晴看向程家印的侧脸,越看越心花怒放。

  成熟,儒雅,高大帅气,浑身散发着成功男人的魅力,无论哪方面,都远远碾压她那窝囊废男人。

  她想好了,她要想方设法抱紧他的大腿,赶紧领到结婚证就万事大吉了。

  她知道,这样的男人一旦离婚,会有无数女人前赴后继往他怀里扑,她必须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殊不知,此刻程家印正在苦恼该如何甩掉她这个定时炸弹。

  两人不说话,却各自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与此同时,孙雪也得知了朱晴请假的消息,基金会总经理告诉她,说朱晴有事请假三天。

  本来她是要找朱晴好好谈谈的,但打了很多通电话对方都没接。

  她以为朱晴是心情不好不想接听她电话,她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忙完公司的事,她马上飞往外地,后面演讲的行程还排的满满当当。

  不过,就在她出发后,接到了慈善总会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参加两天后在京都市举办的慈善晚宴。

  这样高规格的慈善晚宴,她当然是愿意参加的。

  这是一次宣传基金会的好机会,她自然不愿错过。

  飞机在京都机场缓缓落地。

  下了飞机往出口走的路上,程家印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小声叮嘱身旁的朱晴:

  “到了出口我们马上分开走,我老婆和儿子女儿来接我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

  朱晴顿时醋意大发,她灵机一动,马上上手挽住程家印胳膊,柔声说:

  “老公,要不就给嫂子说,我是你在西北的生意合作伙伴。这样,嫂子就不会怀疑了。”

  一声老公叫的程家印脸色突变。

  他赶紧抽开胳膊,眼神惊慌的看一眼身边行色匆匆的旅客,压低声音说:

  “你疯了!别叫我老公!”

  朱晴却一脸坏笑,“我偏不!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让我叫你老公吗?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是要害死我吗?来之前你不是答应我要配合我的吗?”

  “我不管!待会见了嫂子,我就要叫你老公!气气她!让她看看你老婆多年轻多漂亮。”

  程家印加快了脚步,“我滴姑奶奶,你别开玩笑好吗?”

  朱晴快速跟上,“我没开玩笑。”

  她附在程家印耳畔小声说:“你要让我相信你是在和你老婆演戏,就马上给我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我才能相信你。”

  程家印搪塞:“这没问题,等我忙完回泉城市就给你。”

  朱晴态度坚决:“不行,就现在。”

  “我现在没有,你别闹了好不好。”

  二人说这话时已到了出口。

  临分开时,程家印小声说:“宝贝,听话,待会你出了机场会有人打电话接你。”

  说完,程家印快速消失在人群。

  朱晴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程家印的黄脸婆老婆到底长什么样。

  程家印老婆孩子看到程家印后远远的招手,这一幕被朱晴看在眼里。

  一见面,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便将一束花递给了程家印,“爸,出差这么久,想我了吗?”

  “肯定想啊!我的乖女儿!

  朱晴就站在离程家印不到两米的地方,她皱着眉头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看到程家印老婆的第一眼她便没了底气。

  对方珠光宝气,浑身透着股贵夫人气质,一看就是强势女人。

  关键是,对方见到程家印时笑的很开心,根本看不出来是在闹离婚分家产。

  “爸,妈今天过生日您都来晚了,妈现在很生气,您还不赶紧哄哄妈?”女孩挽着程家印胳膊笑着说。

  程家印想都没想上前给了老婆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婆,别生气了。”

  朱晴的手机不停震动,来接她的人电话都打疯了,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定格在不远处的那幅温馨画面。

  就在程家印一家往停车场走去时,程家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程总,这么巧呀,您也刚下飞机?”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家印猛回头,就看到拉着行李箱笑盈盈款款走来的朱晴。

她就是个捞女

程家印一脸错愕......

  这娘们到底想要干嘛?不是让她赶紧走的吗?

  程家印狠狠瞪一眼朱晴,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来。

  “朱经理,您也坐这趟航班呀......真是太巧了......”

  朱晴笑盈盈伸出手:“是呀,真的好巧。”

  她先入为主,大方的向程家印老婆伸出手,嘴巴很甜:

  “您是程总夫人吧?我经常听程总提起您,夫人,您果然年轻漂亮,气质高贵。”

  程家印老婆被夸的心花怒放,她看一眼程家印,语气温和说:“家印,这位是?”

  程家印忙介绍:“朱经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接着他将自己一家人挨着给朱晴介绍了一遍。

  朱家印老婆打量了几眼朱晴,客套的夸奖道:“朱经理,您才是真正的年轻漂亮!”

  朱晴亲昵的拉着程家印老婆的手不放,使劲拍着马屁:“夫人,您皮肤保养的可真好呀,听程总说您比他小十岁,我看呀,您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看朱晴的这副热情劲,一旁的程家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现在越来越琢磨不透这女人了,看来之前他是小瞧她了。

  程家印老婆笑笑:“朱经理,您可真会说话,我比您大多了,您也就三十岁不到,我都五十岁过了,哪里能跟你们年轻人比。”

  朱晴自报家门:“夫人,我今年三十二岁,但我真看不出来您五十岁的,您这皮肤您这气质看上去就跟三十岁似的。”

  朱晴自然是在拍马屁,但不得不说,程家印老婆保养的确实好,看上去也就四十岁的样子。

  朱晴心里想:程家印嘴上老是说自己老婆是黄脸婆,她一点没觉得是,至少看上去比程家印年轻的多。

  女人都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程夫人也不例外,嘴巴甜的朱晴几句话就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朱经理,您是在京都市出差的吧?”

  “是的,夫人。”

  也就在这时,程家印手机来了电话,他走到一旁接电话,眼神还不时的斜睨朱晴。

  朱晴盯着程夫人的脸蛋看了又看,感叹道:“夫人,您皮肤保养的真的太好了,又嫩又有光泽,您平时都是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呀?”

  程夫人开心的分享了自己使用的化妆品名字,朱晴马上说:

  “夫人,我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可以吗?我皮肤有点干,有时间我想好好请教一下您关于美容护肤方面的经验。您保养的真好,真的像三十多岁......”

  在朱晴的甜言蜜语攻势下,她很快拿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而这一切,程家印毫不知情。

  程家印接完电话回来时,朱晴和他老婆聊的甚是开心。

  他生怕朱晴跟他老婆乱说话,马上转移话题说:“朱经理,那我们就先回了,有时间我请您一起吃个饭。”

  朱晴微微一笑:“好呀!程总。”

  程家印赶紧拉着夫人逃也似的离开。

  回家的路上,程家印心乱如麻,吓得大气不敢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老婆的表情。

  在他接电话时,也不知道朱晴给他老婆说了什么。

  不过,他留意到老婆心情还算不错,他这才舒了口气。

  试探性问一句:“老婆,你俩都聊了些什么呀?”

  “没聊什么,就聊了一下美容护肤方面的事,你这生意合作伙伴长的蛮漂亮,说话还挺讨人喜欢的。”

  程家印幽幽的来一句:“老婆,你别和她走的太近......”

  程夫人一脸迷惑:

  “为啥呀?”

  “我听说她在吸毒,还四处骗钱。对了,她没留你联系方式吧?”

  “留了。怎么了?”

  程家印语气果断,“赶紧拉黑,要不然她会想方设法找你借钱,她就是个捞女!恶心的很!凡是她认识的人,他几乎挨着骗了一遍,”

  “捞女?家印,她不会也骗你钱了吧?”

  程家印一下紧张了,赶紧解释:“那倒没有,幸亏我早就知道她这些事,她找我借钱我没借。”

  “没看出来她是这样一个女人。”

  “所以我让你赶紧拉黑她,免得你上当受骗,她见人都是自来熟,目的就是留下联系方式想办法骗钱。”

  程家印老婆摇摇头:“看来我得拉黑她。”

  看着老婆拉黑了对方,程家印松了口气。

  去酒店的路上,朱晴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总感觉自己被程家印骗了。

  在出口处程家印拥抱老婆的那一幕,还有她老婆看程家印的眼神,根本看不出二人在闹离婚。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子,留下了程家印老婆的联系方式,她可以通过和对方聊天,也许能从对方口中了解事情真相。

  “朱经理,我先送您去酒店,办理好入住手续,我再带您去用餐,您这几天的行程都由我来帮您安排。对了,您有什么特别想去的旅游景点吗?”

  司机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姓李,气质不凡。

  “谢谢李总,我怎么都行,您来安排吧。”

  朱晴哪有心思游玩,她此次来京都市,就是专程来调查程家印底细的。

  她冲着李总微微一笑问:“我刚在出口处碰到程总爱人和他两个孩子了,程总夫人好年轻呀。”

  李总笑着点头,“是的。”

  她酸溜溜说:“他们感情真好,一见面,程总就给夫人一个拥抱,比年轻人还浪漫。”

  李总倒是显得很惊讶,“是吗?”

  随后他微微摇头欲言又止道:“怎么说呢,也许......他们是做给孩子们看的......”

  朱晴试探道:“李总,您意思是他们夫妻感情不好?”

  “作为司机......其实我是不应该随便评论的......”

  李总这样说,朱晴就迫切想知道。

  “没事,李总,我不会乱说的,您当说无妨。”

  “这......不好吧......”对方故意吊胃口。

  “我是程总好朋友,他向我说过他感情的事,我只是好奇,他说和他爱人在闹离婚,但我看他们感情挺好的.....”

  李总叹口气说:“既然你们是好朋友,那我就不瞒你了。程总确实在和他爱人闹离婚,她爱人一直很强势,而且还婚内出轨被李总发现了。但她爱人不承认,程总就提出了离婚,都闹了一年多了,就是因为财产分割的事没达成协议......”

  朱晴皱着眉头哦了一声。

  李总继续八卦道:“听说那男子比程总爱人小了二十多岁,但事发后去了国外。程总真是损失不小,赔了夫人又折兵。家业全都是他一人打拼出来的,她爱人做的真的太过分了,我都替程总喊冤,她爱人还造谣说程总外面有人,正在调查取证,我跟了程总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他是一个感情专一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

  朱晴听男子这么一说,突然就对程家印同情了起来。

  男子说的和程家印给她说的一模一样。

  “程总这次亏大了,他爱人可能要分走她一半财产,差不多要一百多个亿。”李总一脸同情说。

程总,朱经理她出事了!

一百多个亿!

  听到这个数字,朱晴差点惊的叫出声来。

  一千万对她来说都算天文数字了,一百多个亿,她难以想象,这么多钱到时候该咋花......

  “程总在我们当地算非常知名的慈善家,这些年他光是捐款就捐了十几亿。他这一辈子一心扑在事业和做慈善上,导致他家庭出了问题。没遇到一位能理解他懂他的伴侣,婚姻的失败让他很痛心,有一次我看到他为这事痛哭流涕......”

  听到这些,朱晴突然就莫名心痛,她甚至为自己的无理取闹而深深自责。

  李总继续说:“我也替程总感到心痛,我还开玩笑说,程总,没事,这样的人不值得您拥有,等您离婚了,我给您介绍年轻漂亮高学历的,懂你的。”

  李总笑嘻嘻看向朱晴:“朱经理,你猜程总是怎么回应我的?”

  朱晴摇摇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说,伴侣要看缘分和眼缘,遇不到合适的,他就独自度完余生。给孩子留点家产,剩下的全都捐出去,除非是遇到自己一见钟情的......”

  “说实话,程总要是离婚了,我还真想给他介绍几位非常优秀的女孩。世界名校毕业,年轻漂亮,性格温柔,理解他包容他,我觉得只有这样的才能配得上程总,您说对吧?朱经理。”

  朱晴木讷的应道:“没错。”

  听这么一说,朱晴突然感觉压力好大。

  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在如今物欲横流的社会,一个身价几百亿的大老板,想找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

  她再想想自己,比上那些世界名校毕业,年轻又漂亮的单身女孩,还真没有一点优势。

  但她同时又有点小小的得意,通过这段时间和程家印的接触,她感觉自己就是那位让他一见钟情的人。

  要不然,程家印那样一个感情专一的人,也不会和他在一起,更不会承诺要娶她为妻。

  男子早已从朱晴表情中猜到了什么,程家印在出站口接到的电话就是他打的。

  程家印在电话里把朱晴骂了个狗血喷头,让他这几天务必拿下这个女人,别让她来烦自己。

  男子微微一笑:“朱经理,您小孩多大了?”

  朱晴一愣,随口撒谎道:“我没小孩,单身。”

  男子愣了一下,显得很是惊讶。

  “朱经理,一定是您对另一半的要求太高了,不过也很正常,您这么优秀的......”

  朱晴笑笑没有作答。

  沉默了大概几分钟后,男子突然说:“朱经理,您觉得我们程总人如何?”

  “非常优秀!”

  “恕我直言,我觉得您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性格都能配得上我们程总,我可以私下帮您牵线。至于能不能成,那就要看眼缘了,毕竟程总对另一半要求极高.....”

  男子意味深长说:“不是我说话俗,能陪程总度过余生,那是几辈子都未必能修来的福气,至少您余生不用再奋斗,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朱晴心里窃喜,原来司机还不知道她和程家印早已滚到了一起,他很快就会摇身一变成为程太太。

  她当然不能让对方知道这事,毕竟程家印还在和老婆分家产,她只能暂时委屈自己。

  她开玩笑说:“那好呀。”

  “这几天我一边陪您在京都市四处转转,顺便给您讲讲程总的故事,还有他的个人喜好。如果您俩真有缘分,您对他多一份了解,成功的概率就会大点。”

  “谢谢,李总。”

  朱晴觉得自己这趟来对了,碰到这样好的一位司机,让她了解了这么多有价值的线索。

  男子将朱晴安排进了五星级酒店,又带她吃了大餐,随后带她去了旅游景点,男子寸步不离的照顾她,让她有种程太太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在玩的过程中,她从对方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程家印的信息。

  包括程家印如何从一名孤儿,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奋斗取得如今的成就。

  她甚至还一度落泪,她没想到程家印的经历如此坎坷。

  看着她落泪,李经理将纸巾递给她安慰道:“程总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我真希望他后半生有位像您这样优秀的伴侣陪在他身边......”

  朱晴点点头,“希望我们能有缘分。”

  晚上,李经理提出一起去酒吧喝点酒放松一下,朱晴开心答应了。

  很快,不胜酒量的朱晴就喝的酩酊大醉。也就在这时,李经理起身走到趴在桌子上的朱晴说:“朱经理,我去趟洗手间,回来我送您回酒店。”

  朱晴头也没抬应道:“好的......你去吧......”

  她感觉浑身燥热,昏昏沉沉眼睛都睁不开。

  次日上午九点,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一睁眼,就发现身边躺着一位满身纹身,高大凶狠的男子。

  男子正躺靠在床头上抽烟,听到敲门声穿条裤衩下床去开门。

  朱晴一脸惊慌的看着男子和扔的满地的衣服,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房间。

  朱晴慌张的拉过被子将自己身体裹紧。

  警察亮出证件,语气严肃道:“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这里进行不正当交易。”

  纹身男子慢悠悠穿衣服,慢条斯理说:

  “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看她喝多了,就好心送她来酒店,谁知她拉着我不让我走,然后我们就......”

  他看一眼一脸错愕的朱晴,冷冷说:“完事后她还问我索要五千元,钱都在她包里呢!没想到你是故意给我下套的,心机女!”

  朱晴突然哭出声:“你胡说!”

  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来了电话,是李经理打来的。

  她颤巍巍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李经理焦急问:

  “朱经理,您终于接电话了,我给您打了几十个电话,您昨晚跑去哪里了?敲您房间门也不开,我刚到您住的酒店,您在哪里?”

  朱晴哭诉道:“我就在房间,我.....”

  朱晴伤心的说不出话来。

  几分钟后,李经理神色慌张的跑进房间,当他从警察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后,就要上前打纹身男子,结果被警察拦下。

  警察在做笔录,李经理站在门外打电话,声音清晰飘进朱晴耳朵里:

  “程总,朱经理她出事了!您快过来!”

好!成交!

听到司机给程家印打电话,朱晴心想:这下完蛋了!

  她多希望司机别把这事告诉程家印,一旦程家印知道了,他会怎么想?还能原谅自己吗?她还能解释清楚吗?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她只记得昨晚自己喝多了,李经理给她打了声招呼去了洗手间,她是怎么回到酒店都不知道,至于怎么和纹身男子睡在一张床上她更是不清楚。

  她赶紧穿衣服,警察正对纹身男子问话,李经理还在门外打电话。

  “警察,我也是受害者,我怎么知道她是小姐!我好心送她来酒店,她勾引我还勒索我一万元,我要告她诈骗!”

  朱晴脑子已乱成了浆糊,她边穿衣边控诉道:“警察,他在说谎,我没勾引他,我也不是小姐,我更没有勒索他的钱,是他污蔑我的!”

  警察戴着手套很快从朱晴包里搜出男子口中的一万元。

  警察抖了抖手中的一沓钱,语气很不耐烦的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晴傻眼了:“我不知道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她指着纹身男,“肯定是他,是他陷害我,偷偷放我包里的。”

  纹身男眼神凶狠:“你这个臭婊子,你给我下了套还倒打一耙!”

  他看向警察,语气坚定:“你们别听她狡辩,你们可以去做技术鉴定,这钱是她亲手放进包里的,上面肯定有她的指纹.....”

  朱晴真是欲哭无泪。

  “警察,我真是被冤枉的呀。”

  这时,打完电话的李经理阴沉着脸进了房间。

  他向警察讲了事情经过,说他们一起在酒吧喝酒,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不见了朱晴的身影。电话也打不通,昨晚一夜未睡四处找她,最后还报了警。

  朱晴发现,李经理带着鄙夷的眼神在看她。

  纹身男突然想到什么马上对警察说:“她包里还有情.趣内衣和安全.套,她就是小姐,专门出来勾引男人骗钱的。”

  警察真就在朱晴的包里发现了这两样东西,摇摇头一脸嫌弃说:“朱女士,这怎么解释?”

  朱晴一脸尴尬。

  这两样东西确实是她的,她在包里随身携带,一是为了讨好程家印,还有就是在没和程家印拿到结婚证前,她不想怀孕.......”

  警察皱眉问:“这两样东西是不是你的?”

  朱晴弱弱的回答:“是。”

  “你不是来京都市出差的吗?为何随身携带这种物品?”

  朱晴一言难尽。

  只好说:“是我和老公在家里用的,走的急忘记放家里了。”

  一旁的李经理一脸错愕的看向她:“朱经理,您不是说您是单身吗?”

  “我......”

  朱晴真是牙打了只能往肚子里吞。

  就因为自己的虚荣心,现在事情越变越复杂了。

  “听到了吧!她就是小姐,哪个单身女人出差包里装这些东西!”

  纹身男指向坐在床边上呆若木鸡的朱晴,说:“臭女人!敢给老子下套,老子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他趁警察不注意,从朱晴包里找到身份证,马上拍了照片。

  他念出声来:“朱晴,泉城市人,好啊!我让你亲戚朋友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

  李经理上前推了一把纹身男,吼道:“你敢!”

  纹身男举拳就要打,警察吼一嗓子:“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再胡来就全拷起来带走!”

  两人吹胡子瞪眼这才灰溜溜走开。

  朱晴不知该怎么办,她真是有苦说不出,她只希望这事赶紧了解,他就怕程家印出现。

  但两名警察似乎办案效率很低,对他们问东问西,神态悠闲的慢悠悠在房间拍照取证。

  真是怕啥来啥,正在她茫然不知所措时,身材高大的程家印出现在了房间。

  “程总!您怎么来了?”

  两名警察一见程家印,马上低头哈腰笑着打招呼。

  程家印看一眼地上扔了一团团的纸巾和凌乱的床铺,皱着眉头问:“朱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程家印的质问,朱晴突然就抽泣起来:“程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人陷害的.......我......”

  警察很耐心将事情经过给程家印讲述了一遍,语气讨好说:

  “程总,真没想到她是您朋友,案件我们还要继续调查,我们在朱女士包里发现了交易款一万元,从目前案情看,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是诈骗......”

  程家印一脸难看,“朱晴.......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缺钱花你说呀......”

  朱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程总......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被这个人渣陷害的......”

  纹身男骂道:“臭婊子,还嘴硬,证据都在,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程家印扭头怒骂李经理:“你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李经理一脸怂样,耷拉着脑袋小声赔不是:“对不起,程总,我就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就找不到人了。我打电话没人接,昨晚我一夜没合眼在找人......”

  警察发话了:“程总,我们先带他们三人去派出所......”

  程家印毫不客气打断警察的话:“我看这事就私聊吧!给我朋友一个面子,人都会犯错误的,她昨晚可能喝的有点多了......”

  “程总,这......你们双方自己协商吧。”

  “行,你们先回避一下。”

  两名警察闻言,去了房间外面。

  程家印看向纹身男,“说吧,要我怎么补偿你这事可以私聊。”

  纹身男上下打量着程家印,开口:“我看老板也是个爽快人,这样吧,一百万,我就不再追究责任,这事就算了结!”

  朱晴腾的站起身,“程总,不能给他钱,我是受害者,他冤枉我!”

  谁知纹身男扯了扯嘴角:“她这样的态度,不好意思,我涨价了,一百五十万!”

  纹身男冷哼一声:“要不然,我让她当地的所有人知道,她是怎样的女人!”

  “好!成交!”

  程家印豪气答应道。

暂时保密

朱晴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她慌张道:“程总!千万不能给他钱!”

  一旁的李总用胳膊肘碰了碰朱晴,使劲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别说话。

  他附在朱晴耳畔小声提醒:

  “朱经理,程总都是为您好。你要知道,诈骗罪要一旦成立,一万元的金额要判刑好几年,他要是再告你卖淫罪,那就麻烦了!只当是破财消灾了......”

  朱晴一听,乖乖闭上了嘴巴。

  她彻底慌了神。

  她是真怕了!

  纹身男一看就是混黑社会的,长相凶狠,颠倒黑白,说话还相当嚣张。

  要是真像李经理说的,诈骗罪成立,自己不但要入狱,这事要传出去自己一生就毁了。

  程家印发话了:“你的条件我可以满足,但你要立字据给我,保证以后这事就算了解,不骚扰我朋友。”

  纹身男爽快答应:“没问题,收到钱,我给你立字据!”

  程家印扭头对李经理说:“小李,你马上带他去取钱,记得收好字据。”

  “好的,我马上去办。”

  他看一眼纹身男:“跟我去取钱。”

  程家印说完就出了门,在走廊和两名警察聊天。

  李经理走过去对坐在床边六神无主的朱晴小声说:“朱经理,这事多亏了我们程总,我带对方去取钱,您要好好感谢一下程总......”

  说着,李经理和纹身男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纹身男上了李经理的车子,李经理给对方递上一支烟客气道:

  “强哥,辛苦你了,晚上带上你兄弟们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纹身男悠闲的吐出烟,嘿嘿一笑:“那娘们身材是真好,馋的我直流口水,你也太不厚道了,只让我在她身边待了五分钟......”

  李经理意味深长说:“我们程总的女人,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能在她身旁待五分钟算是给你面子了。”

  纹身男咂咂嘴:“程总前脚出门我后脚进门,刚上床点了一支烟,烟还没抽完,警察就敲门了,屁股都还没捂热。”

  原来,昨晚程家印给老婆过完生日,说是有朋友叫喝酒,找借口从家溜出来就去了朱晴住的酒店。

  而被酒里下了药的朱晴,李经理送她到酒店后,她睡的跟死猪一样,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李经理和纹身男一走,朱晴耷拉着脑袋出了房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程家印身旁。

  “给你们添麻烦了。”程家印客气说。

  “程总,您是我们京都市的慈善家,这个面子我们还是会给您朋友给的,既然双方协商解决了,那我们就不立案了。”

  对方看一眼朱晴,很不客气说:“朱女士,要不是程总出面解决,这事就麻烦大了!你是不知道,你惹的是京都市黑社会的人,他前段时间刚从监狱刑满释放,是个心狠手辣的惯犯!”

  朱晴一听,感激的看一眼身旁的程家印。

  “今天要不是人家看程总的面子,你拿不出五百万这事根本解决不了!以后注意点,少招惹那些人。去酒吧别喝那么多酒!这事你就烂在肚子里不能对任何人讲,明白吗?”

  朱晴委屈巴巴的应道:“我知道了。”

  “那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惹急眼了,连你家人都不放过。”

  朱晴一听,吓得后背发凉。

  两名警察恭敬的和程家印握手告别。

  出了酒店,二人钻进一辆黑色小轿车,将身上的制服脱下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程家印阴沉着脸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点上一支烟,对站在床边的朱晴熟视无睹。

  “程哥......我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昨晚我喝多了,发生了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到我房间的我也不知道......”

  程家印眉头紧锁,烟雾缭绕中,脸色一点点阴沉起来。

  见程家印不说话,朱晴心里更慌了。

  她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床边,拉住程家印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

  “程哥,我是被人陷害的,你相信我好吗。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说句话呀......”

  程家印还是不说话,胸脯一起一伏。

  他扭头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狠狠揉灭,转过脸看向朱晴:

  “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不够花你可以说呀,你干嘛要用这种方式来刺激我?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朱晴以为程家印会对她咆哮,甚至扇她耳光,但出乎意料的是,程家印语气很是平静的质问。

  这让她更加心虚。

  “程哥,我真是被那人陷害的,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们都睡一起了?你还说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我.....”

  “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程家印说完,起身下床准备离开。

  朱晴一把抱住程家印的腿,哭的伤心欲绝:

  “程哥,我错了,你别走,我求求你了......”

  “今天要不是我出面,你还能回去吗?你要被判刑,人家是黑社会,他有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那一百五十万是李经理暂时替你垫付的,你自己赶紧想办法把钱还上吧。”

  朱晴紧紧抱着程家印的的腿不松手,她怕程家印不要她,她更怕自己还不起一百五十万。

  这么一大笔钱,她去哪里筹?

  朱晴哭的撕心裂肺:“程哥,我错了,你救救我,你别抛下我好吗?我求你了。”

  程家印蹲下身,冷冷说:“想让我救你,是吧?”

  朱晴泪眼婆娑迫不及待点头:“嗯。”

  程家印将可怜兮兮的朱晴扶起身,盯着她的眼一字一顿道:

  “想要我救你,从今天起,你一切都要听我的。”

  朱晴头点的像拨浪鼓:“我听.....你说什么我都听。”

  程家印满意的笑笑:“过两天回去,就开始我们的计划。”

  “好好好!”

  朱晴忙不迭答应,随即小声问:“程哥,是.......什么计划?”

  程家印语气神秘的笑笑:“暂时保密.....”

  朱晴不敢多问。

  她怀疑是与孙雪的基金会有关,但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还清那一百五十万,也为了讨好程家印得到他的原谅,就是赴汤蹈火她都再所不辞。

  “好好休息吧,明天陪我去参加慈善晚会,打扮漂亮一点,到时候你要好好表现......”

  程家印扔下一句话,大步走出房间。

疑点重重

程家印走后,朱晴陷入了恐慌。

  待冷静下来后,她开始仔细琢磨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总觉得疑点重重......

  昨晚自己是喝多了,也不至于是什么人送她回酒店她都没印象,就算是纹身男送她回来的,对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家酒店的?

  还有,昨晚她隐约感觉压在她身上的人呼吸出的气息很熟悉.....

  但那时她感觉头痛,浑身酸痛脑袋昏昏沉沉睁不开眼,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她总感觉事情哪里不对劲......

  她不经意间瞥一眼烟灰缸,竟然发现烟灰缸里有四个烟头,她仔细看了看,烟屁股处全都剩了一大截,还全都是同一个牌子的香烟。

  她心里不由一怔。

  她记得程家印离开时只抽了一支烟,怎么会多出来三个烟头。

  而且每支烟屁股剩下的长度都一样,她知道程家印有个习惯,每支烟都会剩下同样长的烟屁股,她曾问过原因,程家印的回答说这样抽烟对身体好。

  怎么会这么巧的?纹身男和他抽同一个牌子的香烟,难道都有这样的习惯?

  不会是......昨晚和她睡在一起的是程家印?如果是程家印,那她醒来时身边怎么会是纹身男?

  她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觉得事情哪里出了问题,但一时又没有任何头绪。

  她突然想到,自己何不去调一下酒店监控?立马就能知道昨晚到底是谁送她来的酒店。

  她赶紧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妆容,马上下楼去了酒店大厅。

  得知自己的诉求后,大堂服务员微笑着婉言拒绝了她要求查看监控的想法。

  “不好意思朱女士,酒店出于保护客人隐私和敏感信息,是不能随意向任何客人开放查看监控的。”

  朱晴急的跳脚:“我昨晚被人侵犯了,还被人陷害了,我调取一下监控都不行吗!”

  对方态度果断:“不好意思朱女士,真的不行。”

  朱晴心情本就不好,一看酒店的态度,立马和工作人员吵了起来。

  这时,另一名长相甜美的工作人员给同事使了个眼色,和颜悦色说:

  “朱女士,您先消消气坐下休息一会。这样,我给我们经理打电话反馈一下您的情况,看经理是什么意见。”

  朱晴气呼呼坐在客人休息区的沙发上,双手抱臂冷冷看向和她吵架的女子。

  她本来是要打电话报警的,但早上警察叮嘱过她,这起案件是私了的,还特意嘱咐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样一想,她打消了报警的念头。

  那位服务员走出前台,向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她立马拨通程家印的电话,压低声音说:

  “程总,您的那位朋友朱女士非要调取监控,您看怎么办?”

  “让她看呀,什么都没有。她要是问起来,你就告诉她昨晚监控坏了,早上十点才修好的。”

  “好的,程总,我明白了。”

  几分钟后对方走到朱晴面前态度诚恳说:

  “朱女士,鉴于您的特殊情况,我们经理同意了,我这就带您去查看监控。”

  朱晴感激的说了声谢谢。

  她心里很是期待,看了监控,心中的一切疑惑就可以解开了。

  对方带她进了监控室,认真向工作人员讲了朱晴的诉求。

  谁知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听完后语气平静说:“不好意思朱女士,您说的那个时间段酒店监控刚好出了问题。昨晚值班的同事睡着了一直没发现监控出了问题,这事还是我今天早上接班才发现的,赶紧让抢修,恢复正常才半小时......”

  朱晴一下懵了!

  她以为是工作人员在敷衍她,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她让对方调取了监控内容,发现从昨晚凌晨一点开始到早上十点钟这个时间段,监控内容确实是缺失的。

  朱晴气的嚷嚷道:“怎么会这么巧!不会是你们故意的吧!”

  带朱晴来的女子语气严肃:“朱女士,本来我们是不允许客人私自调取监控的,我费尽口舌给您争取到这个机会,您这样说,就让我心里很难受了。”

  工作人员也很不耐烦说:“朱女士,原因刚我也向您解释了,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朱晴失望的离开了大厅,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楼上走。

  唯一能解开她心中疑惑的一线希望也破灭了,她很是沮丧。

  她隐约感觉,事情正偏离了她的目标,似乎朝着不好的方向在发展......

  也就在这时,手机来了电话。

  接通电话,她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让声音听上去更温柔一些:

  “程哥,怎么了?”

  “宝贝,在哪呢?”

  和几小时前截然不同的是,电话那头的程家印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一声宝贝更是让压在朱晴心头的乌云一下就散开了。

  “程哥,我在酒店呢。”

  “你好好收拾一下,一小时后小李开车过去接你,我带你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

  “好的。”

  程家印意味深长叮嘱道:“对了,酒店下面有家美容院,你去做一下护理,再化个妆,这是我非常重要的一位朋友......”

  “哦,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朱晴来不及多想,转身往酒店外面走。

  她心里既忐忑又欣喜。

  她不知道程家印要带她见什么样的重要客人,不过,程家印态度的转变让她心里略微踏实不少。

  刚走出酒店,老公就打来了电话。

  犹豫了好几秒她才接通电话,没好气问:“啥事?”

  刘向东听上去声音微弱,带着讨好的语气:“老婆,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不接我电话?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我很烦,不回去!别给我打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带着哭腔的声音:“小晴,你回来吧,小刘做错了什么,他向你好好道歉可以吗?”

  一听到婆婆哭哭啼啼的声音,朱晴很不耐烦说:“我不回去,别给我打电话!”

  不等对方解释,她果断挂了电话。

  一小时后,朱晴从美容院走了出来,瞬间感觉容光焕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李经理已在酒店大厅等候,一见面,眼神都拉丝了,恭维道:

  “朱经理,我差点都认不出您了,您比电影明星还美!”

一个又一个的坑

李经理态度的转变让朱晴很意外。

  就在几小时前,李经理看到她和纹身男的那一刻,她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浓浓的鄙夷味。

  她不好意思笑笑说:“李经理,您太会夸人了,我就是普通人,哪能和明星比。”

  李经理一脸歉意说:“朱经理,看到您光芒四射心情不错,我也替您开心。昨晚的事我心里很内疚,程总将我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说我没能照顾好您,希望您别把那事放心里去。”

  “朱经理,那事不怪您,您别太自责。我还要感谢您替我垫付了那么多钱,钱我一定想办法尽快还您,数额有点大,我一时还拿不出来......”

  一想到那笔巨款,朱晴心情顿时就不美丽了。

  她真没想好该去哪里筹那么一大笔钱,又该如何向家人交代......

  李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笑:

  “朱经理,您还不知道吧,那笔钱程总已替您还了。”

  朱晴惊愕的看向对方,“您说......程总替我还了?”

  “没错,我向您说过,程总格局很大,是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的。他说人都会犯错误,况且您当时还喝了酒,还说您是他最好的朋友,您挣钱不容易......”

  朱晴一下被这番话暖到了。

  突然发生的事一度让她崩溃,甚至差点就陷入被黑社会纠缠的漩涡中,但一想到程家印如此大度,又让她感动又愧疚。

  “我不知道程总如何看待那事,本来我还打算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在他面前夸赞您一番,现在......事情有点尴尬了......”

  朱晴脸色难堪的不知说什么,本来她很快会成为程夫人,现在看来事情扑朔迷离了起来。

  李经理暗示道:“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就看您接下来的表现了。我听说程总要会见国内投资圈的一位大佬,也是国内慈善寡头,谈一笔上百亿投资的生意,程总让您过去,就是要将那位大佬陪开心,拿下这笔生意......”

  李经理说的很隐晦,但朱晴不傻,她已大概猜到了什么。

  “李经理,陪客人吃饭喝酒倒是没问题,但是......”

  李经理打断她的话,“朱经理,说句心里话,您觉得程总对您如何?”

  “好。”

  “人心换人心,程总为您付出这么多,您做一点小小的牺牲又何妨呢?程总说了,拿下这笔订单,他就准备退休去国外度假。这些年下来他也累了,您也许不知道,他爱人可能要分走他家产的三分之二,这笔生意对他至关重要......”

  “生意场上就是这么残酷,程总的竞争对手实力很强,很多时候他也很无奈。当然,我对您说的并不是程总的想法,我希望您能帮程总拿下这笔生意,哪怕付出什么代价,同时我也希望您能陪程总度过余生.....”

  李经理继续洗脑:“我是出于对您的信任才对您说这番话,您要用实际行动去回馈感动程总。事成之后,您欠程总的那一百五十万我想肯定不用还了。当然了,我会在他面前大力推荐您,您还是有机会的。您说呢,朱经理。”

  朱晴很是震惊.....

  他没想到,看似人模人样的李经理会给她出这样的主意,说出让她三观尽毁的话。

  但,摆在她面前的困境却让她内心矛盾,甚至摇摆不定。

  如果她不帮程家印拿下这笔生意,那一百五十万她去哪里找?还有,她程夫人的梦想肯定也要泡汤。

  李经理看出了朱晴心中的顾虑,幽幽道:

  “朱经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我只能点到为止。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些所谓的传统观念在现实面前真的不堪一击,哪个成功的人背后不经历无奈和牺牲?我的建议您好好考虑一下,至于您如何权衡利弊,那就看您了......”

  朱晴仔细揣摩李经理的话,一时陷入了迷茫.....

  车抵达酒店还没停稳,李经理手机便来了电话。

  接通电话他客气道:“您好。”

  对方不知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李经理显得很愤慨:

  “不是说好一百五十万这事就了结的吗?你简直太过分了!你再这样我就报警!”

  对方威胁道:“有本事你就报警!”

  随即便挂了电话。

  朱晴一听,就猜到是纹身男打来的电话。

  随即李经理手机屏幕闪烁,他点开信息看了几眼,脸色突变骂道:

  “这畜生!”

  朱晴也慌了:“怎么了?李经理。”

  李经理将手机递给朱晴:“您自己看......”

  朱晴一看信息,脑袋就炸了。

  “最后再给一百万!然后我从此互不相干,我保证再绝不打扰她。要不然,我就把视频发到网络上......”

  下一秒,对方便发过来一条视频。

  朱晴颤巍巍点开视频,不堪的画面跳入她眼帘,她瞬间感觉血一下往头顶冲.....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但她非常笃定的是,一丝.不挂躺在酒店大床上的就是她。她甚至还未仔细看清画面中的男子的样貌,视频播放完就自动销毁了。

  就在她观看视频的同时,李经理也凑过来完整看了整个视频。

  李经理一脸震惊:“他怎么......会有这种视频?”

  朱晴突然哭出声:“李经理......我该怎么办?我们报警吧!他这就是诈骗!”

  李经理安慰道:“朱经理,您先别慌,我们别冲动,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李经理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语气沉重道:“报警肯定不行!”

  他分析道:“首先,这事是程总提出协商解决的,要是报警,就相当于出卖了程总和当时办理这起案件的警察;这倒不是最重要的,听警察说那男子是黑社会的,以前还因砍断仇人的一条腿蹲大牢才刑满出狱的,要是将对方惹恼了,别说是连累您和您家人,可能连程总都要牵扯进去。”

  朱晴顿时六神无主。

  “李经理,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让他无休止的勒索吗?”

  “办法倒是有......”李经理缓缓开口:“这种人,只能程总才有能力处理。我记得曾听他提起过,他一位朋友认识京都市黑道老大,待会我见了程总,我给他讲讲这事。您不用太担心,待会好好陪程总的客人,程总一定会有办法处理好这事的。”

脱缰的野马

朱晴彻底让李经理说的乱了思绪,感觉事态发展像脱缰的野马,越来越不受她的控制。

  她压根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变得如此糟糕。

  两人下车,见朱晴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李经理赶紧安慰道:

  “朱经理,你也别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你要相信我们程总的能力。别说是在京都市,就是放眼全国,就没有程总搞不定的事。你开心点,待会见了程总和客人,你要拿出你最好的精神状态来。”

  朱晴做了个深呼吸,跟着李经理踏进了酒店大厅。

  二人走进包厢时,程家印和沈宏远正相谈甚欢。

  沈宏远年过五十,身形微胖,长相一言难尽,头顶上为数不多的几根毛倒是梳的一丝不苟。

  他比程家印足足矮了一个半头,但却气场很足。

  他是国内投资圈的大佬,也是八大投资财团的领军人物,就连程家印这样的大佬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程家印今日邀请沈宏远出来,是牵扯到一笔百亿的政府项目。程家印迟迟拿不下,竞争非常激烈且对手实力都非常强劲,碰巧沈宏远在政府相关部门有丰厚的人脉资源。

  程家印想让沈宏远帮忙拿下这个项目,顺便让他投资这个项目,两人一起狠狠赚一笔。

  他叫朱晴来陪沈宏远的意图,懂的都懂......

  程家印赶紧起身介绍:“沈总,这位是我秘书小朱。”

  朱晴拘谨的冲沈宏远微微一笑。

  “小朱,这位是沈总,国内投资界的大佬。”

  沈宏远抽着雪茄,向朱晴含笑点头。

  朱晴的到来让他忽然眼前一亮......

  年轻漂亮,气质不凡。

  他眼神在朱晴那张精致的脸蛋上看了好一会才不舍的挪开,朱晴看着沈宏远那张丑陋的脸和那双猥琐的眼睛,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沈宏远比程家印年龄小了几岁,但从长相看,至少比程家印老了五岁。

  “小朱,快坐,坐。”

  程家印指了指沈宏远右手旁的位置招呼道。

  李经理客气的朝两位老总打了声招呼,知趣的退出了房间。

  朱晴的到来,沈宏远显得格外开心,他很是关切的和朱晴聊天,随和热情,丝毫没有大佬的架子。

  但朱晴很紧张,内心忐忑不安应付着,她能感觉到沈宏远和她说笑时眼神中的迸射出来的那股子暧昧味。

  “小朱呀,听程总说你是国外顶尖名校的高材生,懂财务,懂管理,又懂运营,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些全都是程家印包装出来的,他知道像沈宏远这样的大佬身边不缺漂亮女人,但有高学历又漂亮有气质,还有实力的女人还是比较稀缺。

  朱晴愣了一下,她看到程家印给她使了个眼色,于是她微微一笑道:“是的,沈总。”

  “了不得,真是才貌双全呀!”

  沈宏远开玩笑:“这么优秀的人才,程总给你开了多少年薪啊?给我做秘书吧,我给你开双倍薪资!”

  沈宏远就是一句恭维的玩笑话,没想程家印却顺着杆子往上爬。

  “沈总,我知道您秘书上个月刚离职,您要是还没物色到合适的人选,要不......就让小朱暂时帮您打理一下业务。说实话她在我这里有点屈才了,我也是惜才之人,小朱应该有更大的舞台......”

  沈宏远的秘书的确刚离职,个中原因很复杂,他本人心知肚明。

  听程家印这么一说,沈宏远心里不禁窃喜。

  他看到朱晴的第一眼,魂一下被这位女人的颜值和气质勾走了。

  他一本正经说:“这不好吧......程总你能舍得?再说了,人家小朱也未必答应......”

  程家印再次给朱晴使眼色,随即笑着讨好沈宏远:“沈总,小朱肯定求之不得,是吧?小朱。”

  朱晴犹豫道:“我其实没有程总说的那么优秀。”

  朱晴真希望沈宏远是在开玩笑。

  程家印迫不及待说:“沈总,您考虑一下,我可是认真的。要不,就让小朱在您手下先适应一段时间,您要是不满意,就让她继续回来......”

  沈宏远看向朱晴:“小朱,你是怎么考虑的?”

  朱晴很纠结,她知道程家印让她去沈宏远身边工作的意图是什么,她当然不愿意去,她看到那张脸心里就膈应。

  但......她要是不答应,那几百万的欠款怎么办?纹身男还要继续纠缠她怎么办?那要是程家印不开心怎么办?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没得选择。

  她吞吞吐吐应道:“沈总,我就怕自己胜任不了工作......”

  “小朱,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刚好沈总身边也缺可靠的秘书,你就全当是帮沈总这个忙。沈总最近事务繁重,你帮着替他分担一点......”

  沈宏远见状,虚情假意说:“算了吧,程总,我看小朱也不太愿意......”

  朱晴看到程家印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她心里一颤。

  “行吧......我答应.....”

  程家印脸上有了笑容,他举起杯开心道:“这不就对了。来,我们走一个......”

  用餐期间,程家印不动声色给朱晴使眼色,他将手指不断在面前的酒杯上轻轻敲着,示意让朱晴给身边的沈宏远敬酒。

  每示意一次,朱晴就听话的端起酒杯向沈宏远敬酒,很快她就喝多了。

  沈宏远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喝了酒的沈宏远话也变多了,脸上褪去了威严之色,满面红光大放异彩,还毫无顾忌讲起了荤段子,程家印非常配合,附和着笑的一脸猥琐。

  包厢内的气氛轻松又热烈。

  就在朱晴迷迷糊糊,感觉身子软的没有一点力气时,沈宏远的一只手很自然在餐桌下捏住了朱晴的手,他另一只手端起酒杯说:

  “小朱,你喝多了,你以茶代酒我们干一个。”

  朱晴想要挣脱被沈宏远捏住的手,但她胳膊软软的没有一点气力。她是真喝多了,要不是程家印给她不停使眼色,她早就想趴在餐桌上睡了。

  挣脱了几下,她绝望的放弃了。

  谁知下一秒,沈宏远便一把搂住她的腰,嘴巴里喷着浓浓的酒精和烟味的混合味,附在她耳畔说:

  “小朱,吃完饭让程总安排,我们去泡温泉......”

  “好好好!”程家印忙不迭应道,起身道:“沈总,小朱,你们先聊,我去外面回个电话。”

让他们个个要付出代价来

程家印就是故意借机走开的。

  他并没有出去打电话,而是去了酒店大厅,他这样做是故意给二人独处的机会。

  沈宏远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啪的拍在朱晴面前,简单粗暴说:“小朱,这卡里有十万元,是给你的零花钱,花完了我再往你卡里转。”

  “沈总......我不能收您的钱......你别这样.....我要去趟洗手间......”

  朱晴紧张拒绝,她想起身,但沈宏远粗壮的手臂揽着她的身子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挣扎了几下,身子软的根本动弹不得。

  沈宏远借着酒劲说:“小朱,不是我吹,有很多女人挤破头皮想给我做秘书。要不是程总推荐,我也不会答应,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我有的是钱......”

  “沈总,你快松手......你别这样.....”

  谁知,沈宏远不但没有放手,动作更是放肆起来.....

  约莫半小时后,听到敲门声,朱晴赶紧从从沈宏远的怀里抬起头,若无其事整理衣服,她看了一眼程家印,羞涩的笑笑。

  半小时,她完成了从抗争到妥协。

  因为沈宏远拍着胸脯向她画了一个很大的饼,还有种种的原因,她心安理得收下了沈宏远给她的十万元零花钱。

  在金钱的诱惑下,在酒精的刺激下她彻底沦陷,心甘情愿倒在了沈宏远怀里。

  虽然,面前的这个老男人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但她只能接受,也在这半小时,她的心理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她觉得男人没一个能靠得住,包括程家印。

  程家印拱手将她送到这个老男人怀里的这一刻,她流泪妥协了。

  心底也涌起了无尽恨意,她恨程家印,恨他让自己步入万丈深渊,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疯狂搞钱,疯狂报复程家印那个渣男!当然,沈宏远也跑不了!

  “程总,你怎么.....接了这么久的电话?”

  朱晴声音略显娇滴滴问。

  朱晴的反应倒是让程家印很感意外,他进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已成了,他看到朱晴头发凌乱,上衣扣子还松了几颗。

  他没想到一向清高的朱晴这么快就接受了沈宏远,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这实属让他意外,他还一直担忧朱晴会抗拒,甚至会向他发火。应对策略他都想好了,如果朱晴不答应,他就拿对方欠他一百五十万,还有视频威胁她。

  看来,是他多虑了。他心里对朱晴有了一丝鄙夷,原来清高都是装出来的,在权利和金钱面前,她还不是乖乖妥协。

  吃完饭,程家印提议去泡温泉。

  沈宏远去了洗手间,程家印和朱晴在大厅休息区等候。

  朱晴很自然的搂住程家印胳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程哥,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帮我......”

  程家印一愣,随即笑道:“你说,让我帮你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父母辛苦了一辈子,我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这些年一直都没好好尽过孝。前段时间他们在省城看上了一套房子,很是喜欢。我想买下来送给他们,但你也知道,这些年我根本没攒下钱......”

  程家印皱眉:“多少钱?”

  “六十万,我自己能拿出来十万元,我想向你借五十万可以吗?你不是答应星火基金会这个月给我分红几十万吗?就先给我预支上吧。”

  程家印马上搪塞:“我这个月不是正在和沈总谈项目吗,资金还真有点紧张.....”

  朱晴马上环

  住程家印的腰,嘟喃着嘴说:“你放心,我会帮你拿下项目的,我会做好沈总的秘书,不会让他失望的,几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呀!你可是身价几百亿的大老板......”

  程家印本来是不想给朱晴这笔钱的,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谈下一笔大生意,于是咬咬牙说:

  “行,回头我转给你。待会去泡温泉,你可以好好表现。做沈总秘书,就得要让他开心,这样我们才能拿下这笔大生意。”

  朱晴语气温柔:“放心吧,程哥。”

  “对了,程哥,昨晚的事,你可要帮我搞定呀!李经理说了,只有你才能搞定那男子,包括他勒索的钱,我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的。”

  程家印爽快答应:“这事你放心,我帮你搞定。”

  朱晴给程家印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有本事!李经理说了,这天底下就没有你搞不定的事。”

  程家印得意一笑。

  “程哥,你和嫂子离婚的事这个月底能有结果吗?”

  程家印马上敷衍道:“遇到了点麻烦事,这个月底还结束不了。”

  朱晴撅起了嘴巴:“我都等不及了,我已经和老公说了,我要和他离婚。”

  程家印蹙起眉头,“你别着急,先耐心等等......”

  “对了,程哥,你说是要给我在国外定制一枚价值五百万的钻戒,下单了吗?”

  “还没有。”

  “程哥,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怎么会骗你!等我们结婚那天我亲手帮你戴上。”

  “我都等不及了,你能不能先提前定制好,我好想看看五百万的钻戒长什么样。我都给我好几个闺蜜说了这事,他们都不相信,我答应下个月戴给他们看,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正说着,就看到沈宏远上完洗手间朝二人走来。

  程家印下意识将朱晴搂在他腰里的胳膊拿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朱晴板起脸:“你干嘛呀?怕什么?我们马上都要结婚了。”

  程家印紧张道:“我不是还没离婚吗,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泡完温泉,朱晴的酒也完全醒了。

  在这期间,她已和沈宏远关系处的相当亲密了。

  沈宏远提出要送朱晴回酒店,要和她一起聊聊工作的事,并告诉她,晚上九点,要带她参加慈善晚宴。

  朱晴当然知道沈宏远的意图,沈宏远的司机开车送二人到了朱晴住的酒店。

  沈宏远说是谈工作上的事,谈着谈着,两人就谈到了床上.....

  这一次,朱晴没反抗,甚至还是她主动挑起了对方的欲火。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任其尽情折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们个个要付出代价来!

满嘴谎言

沈宏远没一会就气喘吁吁败下阵来。

  朱晴温柔的环住沈宏远的脖子,撒娇道:“沈哥,我还没有好好享受呢,你怎么就结束了呢?”

  沈宏远一脸尴尬的捋了捋脑门上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叹口气说:“老了。”

  朱晴娇媚一笑,伸手抚摸沈宏远臃肿的身体:“沈哥,你可别这么说,你不会是嫌弃我吧?”

  沈宏远捏了捏朱晴俊俏的脸蛋,笑道:“怎么会呢!你这么漂亮的。”

  朱晴满意的笑了,接着说:“程哥,我第一眼看你就喜欢上了你。成熟,儒雅,满身散发着浓浓的男人味。虽然吧,你不是很帅,但在我眼里却是最有魅力的男人。”

  沈宏远自嘲道:“我哪有什么魅力!”

  沈宏远当然知道自己的颜值几斤几两,“魅力”二字根本和他不沾边,他清楚朱晴是在拍他马屁。

  他太了解这些漂亮女人的心思了,一百个想要靠近他拍他马屁的女人,一百零一个都是奔他钱来的。

  他自然也把朱晴归到这一类女人的行列。

  朱晴看出来沈宏远对她的恭维没当一回事,接着说:“沈哥,我说的是实话,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有魅力吗?”

  沈宏远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我可能有恋父情结吧。”

  沈宏远一脸惊讶。

  “在我很小时父亲就去世了,我在单亲家庭长大,成年后我看到成熟男人就有种天然的好感和安全感。不怕你笑话,我上大学时疯狂喜欢上了我们系里的教授。当时他跟你年龄相仿,而且他和你长得还有几分相似,身高相貌也极像。”

  朱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样不要脸的话放在以前她绝对说不口的。

  但她现在说的很自然,脸不躁心不跳,好像就在讲她亲身经历的事情。

  她知道沈宏远和程家印这样的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他们身边从不缺漂亮女人,没新鲜感了就换下一个。

  但,沈宏远有钱!

  还是特别有钱的那种人,要想拴住他的心,就要费一番心思。她既然都准备破罐子破摔了,那就要摔出点名堂来。

  她可不想被沈宏远玩腻了就一脚踹了。

  她现在野心大得很。

  沈宏远一脸质疑的看着朱晴,“恋父情结”这个词他倒是听说过,但生活中还是第一次碰到。

  “然后呢?”

  “我明知道他有家庭,但我没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感情。我疯狂追求他,向他表白,我对他爱的死去活来,他是我初恋,我还把我的初夜给了他.....”

  沈宏远皱眉:“你那时候多大年龄?”

  “刚满二十岁,他比我大了整整三十五岁。”

  朱晴神情黯淡道:“后来他老婆知道我俩的事,扯着我的头发狠狠打了我,警告我要是再发现我和他老公来往,她就让我身败名裂......”

  朱晴悲伤的说不下去。

  “后来呢?”

  “后来,我偷偷找到他,哭着告诉他我不能没有他,只要他答应和他老婆离婚,我二话不说嫁给他,但.....”

  她一脸绝望说:“他还是当了逃兵。本来我是想考本校研究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就再也待不下去。我拼命努力考到了国外名校,彻底了却这份感情,足足用了很多年才走出来。毕竟那是我的初恋,虽然在别人看来很荒唐,但从那以后我就没有遇到过让自己心动的人,我知道这样的感情会被世人唾弃......”

  朱晴一口气说了很多,说着说着就连她自己都信了。

  她抬眸,眼泪花花深情凝视沈宏远,小心翼翼问:

  “沈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荒唐?但......我自己内心也很痛苦,因为内心的感受不会骗人......”

  不得不说,朱晴高超的演技还真让老奸巨猾的沈宏远相信了。

  他摇摇头,“我没觉得荒唐,也许与你的成长环境有关......”

  朱晴一听,将沈宏远搂的更紧了,“沈哥,我记得程总有次在酒桌上喝多了和其他老板开玩笑说,你幸亏是事业有成,要是普通人,就你的样貌可能连媳妇都讨不到.....”

  沈宏远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侮辱,气的骂道:

  “他放屁!”

  “沈哥你别生气,说真心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特别紧张,心跳莫名其妙·加快,就像当年我第一眼看到我教授,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沈宏远很是开心,调侃道:“你说我长得像他,不会是把我当成他了吧!”

  朱晴果断摇头:“这多年过去了,我早已对他没了感觉。再说了,你比他更有魅力,更有气场,这种魅力与长相没任何关系,但却能让我深深着迷,让我具体说,我也说不上来......”

  看朱晴一脸认真,沈宏远还真就信了。

  “但,我也有家庭。”

  朱晴说了这么多,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宏远既然这么说,就说明对方已经信了她的谎言。

  她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郑重道:“沈哥,我不想要什么名分。我理解你的苦衷,我只想默默守在你身边陪你到老......”

  沈宏远有点小小的感动,朱晴和他接触过的所有漂亮女人都不一样,很多人开口闭口就想上位,这让他相当反感。

  沈宏远随口道:“好啊!那你陪我到老。”

  朱晴心花怒放,她迫不及待将头躺靠在沈宏远的臂弯里,声音娇柔说着让自己都听着恶心的话:

  “我感觉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在参加慈善晚宴两小时前,二人还在缠绵,朱晴使出百倍努力,彻底让沈宏远欲罢不能。

  要不是司机打电话催促,沈宏远还真不想离开房间。

  为了给沈宏远挣面子,朱晴将自己精心装扮一番,本就长相漂亮的她走出酒店时,俨然一副贵夫人的模样。

  沈宏远的豪华座驾在慈善晚宴的酒店停车场缓缓停下,一下车,朱晴很自然的挽上沈宏远的胳膊,自信从容的向酒店大厅走去。

错失机会

不过,因怕人多眼杂,在进酒店前沈宏远笑着提醒朱晴:“小晴,这样的场合,我们不能表现的过分亲密......”

  朱晴当然明白沈宏远的顾虑,毕竟是慈善晚宴,一个慈善大佬私生活不检点,这会让他的人设浑然崩塌。

  她知趣的收回了挽着沈宏远的手。

  她之所以一下车就表现的如此亲密,原因很简单,就是想暗示沈宏远。

  她要让对方感受到,她愿默默做他身后的女人,不图名不图利,就想为了感情死心塌地跟着他。

  沈宏远走的意气风发,身边有如此漂亮的秘书作陪,他感觉非常有面子。

  虽然会场的那些大佬们都明白“秘书”二字背后的深意,但他没和朱晴勾肩搭背,他慈善大佬的形象就不会崩塌。

  再说了,哪个大佬身边还没个漂亮的女秘书呢。

  朱晴头一次见识这样的大场面,用“震惊”二字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再合适不过了。

  她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受邀参加的全都是在慈善圈知名人士,对慈善事业作出贡献的老板们,个个看上去派头十足又谦和绅士。

  朱晴装的温婉动人,她跟在沈宏运身后,紧张又兴奋。

  沈宏远在这个圈子有着相当的影响力,他一出现在会场,就有很多老板过来主动和他打招呼。

  沈宏远自豪的向对方介绍身旁的朱晴:“我秘书,小朱。”

  每次听到这样的介绍,朱晴都礼貌朝对方点头微笑,姿态优雅大方,给沈宏远争足了面子。

  虽然,他们二人站在一起显得极不协调。

  朱晴身材高挑漂亮,脸上的胶原蛋白在璀璨的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而沈宏远又老又丑体型还走样,快要秃了的头上稀疏的头发显得尤为扎眼。

  即便是这样,沈宏远也是现场重量级的嘉宾。朱晴能感觉到大家对沈宏远的恭维,当然,她还能感受到大家看她时的羡慕眼神。

  她甚至还有种错觉,认为依自己的颜值和气质,理应融入这样的圈子。

  与此同时,在会场一角,孙雪正陪着陆霍华和多位嘉宾相谈甚欢。

  这对孙雪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陆霍华在这个圈子积累了不少人脉,他不遗余力的向各位大佬介绍孙雪,介绍她的慈善基金会。

  孙雪从踏入会场的那刻起,就忙着不断认识现场的大佬们。

  她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机会,每认识一位大佬,就意味着几十名寒门学子有可能会得到大佬的资助完成学业。

  她甚至忙的都没功夫看看会场的一切,只是跟着陆霍华不断见朋友,热情向他们讲述基金会取得的成绩,向他们描绘基金会未来的发展蓝图,谦和的索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整个会场她是最忙碌的,也是带着目的来的。

  陆霍华是以干女儿的身份向大家介绍孙雪的,他希望能利用自己的人脉实实在在帮到孙雪。

  也就在孙雪和一位大佬正聊的开心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陆总,幸会!幸会!”

  见到陆霍华,沈宏远热情的伸出手打招呼。

  “沈总,幸会!”

  孙雪一转头就撞上了朱晴惊讶的眼神。

  朱晴心里咚的一声:完蛋了!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

  躲是来不及了,她见沈宏远正和陆霍华聊天,马上转身大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

  孙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朱晴怎么会出现在慈善晚宴现场?为何见了她扭头要走?她不是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吗?

  她越想越不对劲,向陆霍华打了声招呼,马上追了过去。

  她加快脚步,很快追上了朱晴。

  她迷惑道:“朱晴,你怎么在这里?干嘛要躲着我?”

  做了亏心事的朱晴不敢直视孙雪,她心里慌的很,她不确定孙雪刚刚有没有留意到她身边站着的沈宏远。

  如果知道她是和沈宏远在一起,她会怎么想?会不会多想?会不会怀疑到她做的那些事?

  “我来京都市散心,我朋友来参加慈善晚宴,非要拉着我一起来.....”

  以前从不撒谎的朱晴,现在眼皮子一眨就是一堆谎言。

  孙雪对朱晴的话持怀疑态度,朱晴在她面前可从未提过自己有朋友是这个圈子的老板,她的目光落在朱晴身上。

  她发现几天时间不见朱晴整个人都变了,精致的妆容,衣着直接上了一个档次,浑身透着股上流社会阔太太味道。

  “小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孙雪的第一反应是朱晴肯定是攀上了大老板,要不然,她和刘向东在闹矛盾,出来散心还有心情将自己打扮的如此漂亮?

  朱晴以为孙雪对自己和程家印干的勾当事起了疑心,立马神色紧张道:

  “孙总......我没事瞒着你,我真是出来散心的。”

  孙雪皱眉,疑惑的看着眼底藏着慌张神色的朱晴。

  她想起刘向东跟她说的话,说朱晴外面有人了,送她价值十万元手表的是一位年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

  “小朱,你和你老公好了吗?”

  听到孙雪的问话,朱晴揪着的心终算放下了。

  原来孙雪焦点在这件事上呀!还让她虚惊一场。

  她试探性问:“孙总,你刚说我有事瞒着你,说的就是这事?”

  孙雪点点头,“没错。”

  朱晴舒了口气,没好气说:“就那样吧,那样的生活我也过够了。”

  孙雪耐心劝道:“小朱,你老公虽不是什么大老板,但他对宠你爱你,你应该好好珍惜。激情过后爱情就融在平时的柴米油盐和温馨日常中。别人也许会给你丰厚的物资生活,但感情未必是真的,作为我们女人,要能够经得住外界的诱惑.....”

  有一瞬间,孙雪的话一下触动到了朱晴的内心深处,她甚至有种冲动,如实将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告诉孙雪。

  但很快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一是她觉得自己身子已不干净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体验了什么叫富太太的生活后,她再也不想过之前那种紧紧巴巴的生活。

  刘向东和她这段时间接触的男人相比,简直窝囊到底了,别人啪一下就能给她十万元零花钱,而刘向东一辈子都做不到这么大方。

  朱晴苦笑一下,“谢谢你,孙总。”

  孙雪不想在朱晴身上浪费时间,她还有重要事。

  她叮嘱朱晴早点回去上班,便匆匆离开。

  找到陆霍华时,陆霍华刚结束和沈宏远的聊天。

  孙雪看着沈宏远离去的背影问一句:“陆总,那位老板也是您朋友呀?要不要我去认识一下?”

  陆霍华瞥一眼沈宏远的背影,微微摇头:

  “和沈宏远认识就算了,他是鸿盛资本的董事长,做慈善只是他圈钱的一个幌子而已。”

  “他就是鸿盛资本的沈总呀?”孙雪惊讶道。

  “怎么?你们认识?”

  孙雪摇头,“我没见过他本人,倒是两个月前他公司的一名叫苏宇的经理来找过我,要找我合作,我果断拒绝了。”

  陆霍华点点头:“这样的人,你要切记,一定要远离!”

  而此刻,朱晴突然消失,沈宏远皱着眉头给她打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人呢?你跑哪里去了!”

真是冤家路窄

孙雪怎么都没想到,正是这位资本大佬,早已将魔爪伸向了她的基金公司。

  她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赖以信任的财务主管朱晴,已经和沈宏远勾搭在了一起。

  就是因为朱晴见到她后转身离去,才让她没有留意朱晴身边站着的男人是沈宏远,当时沈宏远身边站着好几人,她压根就没起疑心。

  而满嘴谎言的朱晴,也成功的骗过了她。

  另一头,朱晴已乱了阵脚。

  她骗过了孙雪,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必须想办法赶紧逃离。

  因为从一开始,程家印就叮嘱过,不能暴露她的身份,她现在的身份是国外名校毕业的单身职场精英。

  她听话照做,她自己也没搞清程家印为何要给她包装这样的人设。

  一旦沈宏远知道自己被她忽悠了,那她接下来一系列计划必将全部泡汤。

  接通沈宏远的电话,朱晴声音虚弱道:“程哥,我在洗手间……小腹突然痛的厉害,连路都走不动......”

  沈宏远赶紧往洗手间走,见到朱晴时,她正半蹲在地上,双手抱在小腹处一脸痛苦状。

  “小晴,你没事吧?”

  沈宏远倒是吓了一跳,赶紧俯下身问。

  朱晴抬眸,撞上沈宏远焦灼的眼神,谎话信手拈来:

  “我也不知道......我肠胃一直不好,可能是……急性肠炎犯了吧。”

  “我马上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沈宏远打了电话,几分钟后司机一路小跑赶到。

  “朱秘书身体不舒服,你马上送她去医院。”

  “好的,沈总。”

  司机扶起朱晴,刚走出洗手间没几步,便迎面撞上了来洗手间的孙雪。

  看到孙雪一刻,朱晴脸色突变。

  真是冤家路窄!

  “小朱,你怎么了?”

  看到朱晴一只手捂在小腹上,孙雪赶忙问。

  “我没事,肚子有点不舒服。”

  朱晴紧张的要死,说完头也不抬在男子的搀扶下快步往出口方向走。

  沈宏远看着朱晴离去的背影皱眉嘀咕道:“真是扫兴......”

  沈宏远一眼看到了孙雪,他马上认出,这位就是星火基金会的创始人,他的眼中钉。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来,“您好,您是孙总吧?星火基金的创始人。”

  孙雪也认出了沈宏远,点点头客气道:“是。“

  她打量一眼对方,笑笑:“我没猜错的话,您是沈总,鸿盛资本创始人?”

  “没错,孙总,久仰您大名,有机会我们一起聊聊?”

  孙雪着急上洗手间,敷衍道:“好的,沈总。”

  说完径直进了洗手间。

  沈宏远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歪了歪。

  下一秒,他就疑惑:朱晴怎么会和孙雪认识?

  上洗手间期间,孙雪也纳闷:刚刚沈宏远看朱晴的眼神,两人好像认识?她是怎么认识沈宏远的?难道说朱晴老公口中说的那个男人就是沈宏远?

  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她分明看到,朱晴在一位年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的搀扶下走了。

  依她对朱晴的了解,朱晴是不会看上沈宏远那样长相磕碜的老男人。再说了,像沈宏远那样级别的老板,也不一定会看上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大把的。

  整个晚宴结束,孙雪都没去找沈宏远。

  她本来就抵触资本圈的这些人,况且陆霍华还特意叮嘱过她,要远离像沈宏远这样的人。

  当然,沈宏远也不会去找孙雪,他就是那么随便一说而已。

  他知道程家印早已动了手,他就等着看好戏了。

  朱晴去了医院,装模作样做了检查,当然一切正常。医生告诉她,近几日注意饮食就行。

  当她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无意间经过妇科门诊办公室时猛的停下了脚步。

  看到走廊长椅上那些等候的孕妇们,她突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她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来,大步下楼。

  司机送她去了酒店,待司机离开后,她并未上房间,而是打了车,询问司机哪里有卖微型摄像头的。热情的司机拉着她在电子市场转了一大圈,终于看到还未关门的店铺,朱晴如愿以偿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路过药铺,她还贴心的给沈宏远买了增强活力的小药片,又去情.趣内衣店给自己挑选了几套满意的套装,买了红酒,花五万元给沈宏远买了一块表。

  回到酒店她给沈宏远打了电话,告诉对方等晚宴结束就来酒店,她给他准备了惊喜。

  沈宏远一听,之前的不悦立马烟消云散,迫不及待问:“什么惊喜呀?”

  朱晴声音娇柔:“先不告你,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沈宏远听朱晴的声音,心就开始痒痒了。

  回到酒店,朱晴累的一头栽在床上。

  夜里十一点,沈宏远带着一身酒气迫不及待敲开了朱晴的房间。

  一进房间,沈宏远看到像美人鱼一样躺在大床上的朱晴时,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血压顺着头顶忽一下飙升起来。

  朱晴那一身装扮实在太辣眼睛,完美的身材在红色的羽翼下若隐若现,劲爆勾魂。

  朱晴眼神暧昧的看向杵在地上一脸猥琐的沈宏远,含羞一笑道:

  “程哥,我美吗?”

  沈宏远咽了咽口水,嬉笑道:“美!身材真棒!我喜欢你这样的装扮.....”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宽衣解带,像饿狼一样就要扑上去。

  朱晴起身,拦住了沈宏远,慢吞吞说:

  “别急呀,我们先喝点酒。”

  她端过提前准备好的红酒递给沈宏远,语气柔和:

  “我知道你今晚累了,我特意在酒里给你加了点佐料,能让你战斗力更强.....”

  沈宏远端着酒杯和朱晴碰了碰,一脸满足:

  “你可真贴心。”

  喝着酒,朱晴很快将话题转移到了慈善晚宴上,她试探对方口气:

  “程哥,今晚在洗手间碰到的孙总你认识吧?”

  “不熟。”

  朱晴马上说:“我们在国外的一次会议上有过一面之交,听说她事业做的很大,你没想过和她合作吗?”

  沈宏远冷笑一声:“那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看来你是看不上她了?”

  “她好日子也快结束了。”

  沈宏远无心闲聊,酒水下肚后,药效很快在体内发挥了功效,浑身燥热的他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把抱住朱晴就要把嘴巴贴上去,朱晴却故意扭动腰肢嗔怪道:

  “你别急呀,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红颜祸水

朱晴不停吊沈宏远的胃口,沈宏远看着面前的朱晴欲火焚身,馋的嗓子都要冒烟。

  “什么礼物呀?都快急死我了,你快拿出来呀!”

  朱晴不急不躁慢悠悠拿出手表,一边往沈宏远手腕上戴一边问:

  “喜欢吗?”

  “喜欢,喜欢。”

  “戴上我送你的表,这样你每天就能想起我......”朱晴含情脉脉说。

  “好好好!”

  朱晴眨了眨眼问:“开心吗?”

  “开心。”

  朱晴故意挑逗道:“你还没见过跳舞呢!我帮你跳支舞吧......”

  朱晴上床,开始扭动腰肢,尽情展示她妖娆的身材。

  沈宏远再也受不了,像饿狼扑向朱晴。

  因为小药片的作用,加上朱晴卖力配合,沈宏远发挥的酣畅淋漓。

  完事后,朱晴躺在他怀里,悉心帮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一脸的坏笑:“谁说你老了,你依然宝刀不老。”

  沈宏远满满的成就感。

  他自己都没想到突然变的这么厉害,他将原因都归咎到了朱晴身上。朱晴是他接触过的最会调情,最会搔首弄姿,最会讨他欢心的漂亮女人,让他有点欲罢不能。

  他还真得感谢程家印,将这么好的女人送给了他。

  不图名分不图钱,甘愿默默做他身后的女人,说真的,他还真对这个女人动了心。

  只是他忘了一句古话:红颜祸水。

  朱晴看一眼腕表,关切道:“你也该回家了,别让嫂子担心。”

  沈宏远却一脸不舍。

  朱晴善解人意道:“我说了,我只想默默守在你身边,我不想因为我给你带去不必要的烦恼,你什么时候想我了就来找我,但你现在必须马上回家。”

  沈宏远有点小小的感动。

  这女人太能理解他了。

  朱晴催促道:“听话,回家吧,要不待会嫂子电话就打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宏远刚准备起身穿衣,他老婆的电话便打来了。

  “我老婆的电话。”沈宏远小声道。

  朱晴挽住沈宏远的胳膊语气平静说:“没事,你接吧,就说在和生意上的朋友在一起吃饭,我帮你配合......”

  沈宏远疑惑的看了眼朱晴,接通了电话。

  就在沈宏远接通电话的一瞬间,朱晴快速拿起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将声音调到最大,放在离沈宏远手机旁。

  视频是一段聚餐现场,声音很吵,说笑声中还夹杂着猜拳声。

  沈宏远微微一笑开口说:“老婆,你先睡吧,我待会才能回去,这会正和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吃饭呢。”

  紧接着,朱晴温柔的声音响起:“各位老板,这是我们酒店送的果盘,请各位老板慢用,也祝各位老板用餐愉快!”

  沈宏远老婆一听,叮咛一句:“记得早点回家,别喝那么多酒。”

  “好的。”

  沈宏远挂了电话,开心的将朱晴搂在怀里,夸道:“没想到你还挺精灵呀。”

  朱晴环住沈宏远脖子轻声道:“不都是为了你吗!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担惊受怕,更不愿意惹嫂子不开心。”

  她继续说:“对了,有空带我去见见嫂子。”

  沈宏远一愣,“见她干嘛?”

  朱晴噗嗤笑出声:“你干嘛这么紧张呀!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破坏你家庭的小三。我只想和嫂子成为好朋友,一方面彻底打消嫂子的顾虑,另一方面,一起照顾好你.....”

  沈宏远不好拒绝,只好应付道:“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见她。”

  朱晴抬眸问:“明天上午你有空吗?”

  “明天上午我要见一个合作伙伴,怎么了?”

  朱晴语气认真:“我想给你买一套衣服,我觉得有个国际男装品牌非常适合你的气质。我想把你打扮的更有魅力更年轻。说实话,依你现在的身份,我对你目前的衣品一点不满意。”

  朱晴说的是实话,在穿衣方面,沈宏远确实比较随意。

  “那就明天下午吧。”

  “行,明天下午你让司机来酒店接我。你赶紧回家吧,别让嫂子等急了。”

  朱晴这样说,但搂着沈宏观的手却不愿松开。

  沈宏远嬉笑,“不急,我们再温存一番......”

  朱晴欲擒故纵的这一招还真灵验。

  完事后,沈宏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悄悄离开。

  沈宏远一走,朱晴立马打开手机查看偷拍的她和沈宏远缠绵的视频,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

  次日上午,她换了房间,给程家印打电话让他来一趟酒店,说自己一个人待着很无聊......

  程家印当然明白朱晴叫他去酒店的意图,他推掉了应酬,急匆匆赶到了酒店。

  一进门,朱晴便故伎重演,挑逗的程家印神魂颠倒。

  一番云雨后,朱晴戏精附体,使劲挤着眼睛,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

  程家印慌张问:“怎么了呀?”

  朱晴不说话,一脸委屈相。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朱晴终于开口:“我不想给沈总做秘书了,他.....对我动手动脚的.....”

  程家印哄骗道:“你先忍忍,等我的项目拿到了,你就找个借口离开。”

  朱晴点点头,一副满心委屈的样子说:“你不是昨天说给我转五十万的吗?我父母早上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售楼处说了,要是确定不下来人家就要把房子卖给别人。”

  “好好好,我现在就让财务给你转。”

  十几分钟后,朱晴手机来了到账信息提醒。

  她搂着程家印给他送了一个甜甜的吻,开心道:“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她生怕沈宏远突然来酒店找她,找借口赶紧将程家印打发走了。

  当然,她也偷拍下了他们在床上的整个过程。

  大功告成!出门前她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前台,向前台打听到了京都市最知名的男装品牌店,打车去了店里,并看中了一套价值二十万的西服。

  她找到店铺经理,告诉对方自己要给老公买这套西服,过一会她老公要来店里试衣服。希望对方帮忙配合,在她老公面前夸她年轻漂亮有气质,夸她眼光好,夸她老公穿上这套衣服好看。

  经理满口答应:“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

  随后她给沈宏远打了电话,告诉对方她正在店里等他。

  “不是说让司机过去接你吗?”

  朱晴贴心道:“我怕别人看到对你影响不好,我等你,忙完了马上过来吧。”

反其道而行之

在等沈宏远期间,朱晴并未闲着,她在这个号称京都市最高端的商场内不停转悠,皮鞋,甚至连像小物件皮带,内裤袜子,胡刀,男士化妆品她都一一帮沈宏远物色好了。

  她给所有店的老板说好了,待会她要带她老公来店里消费,来了后要拼了命夸她。

  她现在兜里揣着从程家印那里搜刮来的五十万,腰身一变也成了小富婆。

  她这次是下了血本,准备就拿这五十万往沈宏远身上砸。

  这段时间和程家印接触,让她观念发生了很大转变。

  她以前以为傍上有钱人后,对方会非常大方给自己花钱,但她发现并非这么回事。这些有钱人是比普通人出手大方,但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大方。

  他们比普通人精明的多,在前期确实大方,但人一旦得手后,就变得抠抠搜搜。

  程家印就是最好的例子。

  之前给她承诺五百万的定制钻戒,国外豪宅,根本就是在给她画大饼。她要是几小时前不在床上讨好他,不趁机追着要那五十万,程家印压根就没打算给她。

  她现在要反其道而行之,要在沈宏远面前将自己打造成一位重感情,不图名分不图钱财,死心塌地给他做情人的人设。

  她还要使劲给对方花钱。

  彻底打消他的顾虑,给足他情绪价值,真正俘获他的内心,让对方入戏,感动,最后没法离开她。

  她决定要赌一把!

  在她看来,一旦对方动了真格,什么豪车豪宅会统统送给她。

  就算对方抠门不送,她手里还握有二人的视频,这可是价值不菲的视频。

  她已看出来了,沈宏远和程家印都有怕老婆的嫌疑。

  就在她等的昏昏欲睡时,沈宏远终于出现了。

  见到沈宏远,朱晴立马收起困意,两眼放光迎了上去,很自然的挽住沈宏远的胳膊,一脸关切道:

  “累了吧。”

  经理和两位漂亮的导购小姐姐热情的迎了上去,经理看到面前极为不协调的亲密画面时,立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内心鄙夷但脸上满面春风道:“这位老板,您爱人可真是费心了,在我们店里整整等了您两个小时。”

  沈宏远尴尬的笑笑,心里升起一抹小小的感动。

  一旁的导购小姐姐忙不迭拍马屁:“老板,您真是太有福气了!就在您爱人等您时,我和她聊了一下。没想到您爱人不仅年轻漂亮还是世界名校毕业的,简直太优秀了。”

  另一位小姐姐接过话题吹嘘道:“您爱人对服饰文化还相当精通,她给我们讲了世界当下的服饰流行趋势,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我还以为她是从事服装行业或模特呢,没想到她是从事金融的!”

  经理继续说:“您爱人说您平时工作繁忙,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时间买衣服,为了不浪费您宝贵时间,她几乎将我们店里的所有衣服都仔细研究了一番,给您挑选了五套最适合您身材和气质的套装。您跟我到这边,您看看是否满意?”

  其实,这五套都是经理根据朱晴对沈宏远的描述,帮着挑选出来的。

  朱晴笃定沈宏远不会一下买五套衣服,但是这个势,她还是要造的。

  她兜里那五十万,也只够两套衣服。

  从沈宏远进门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家国际大品牌,这里的衣服绝对价值不菲。

  沈宏远轻描淡写道:“有一套就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朱晴接过沈宏远的话题:“老公,我觉得这五套都特别适合你的气质,你都上身试试,满意的话就让经理给您打包。”

  朱晴的这一声“老公”叫的很自然,叫的她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一声“老公”叫的倒是让沈宏远心里一紧,他拿眼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没顾客才放了心。

  朱晴附在沈宏远耳畔小声说:“我给经理说了,为了不打扰我们选衣服,这段时间他们在店外挂了暂时营业的牌子,你放心好了......”

  沈宏远看着身边的美人,眉眼间都是满意。这女人真是心思细腻,替他考虑太周到了。

  当沈宏远从试衣间里出来时,朱晴赶紧上前帮他整理衣领,随后蹲下身一丝不苟给他整理裤边。

  整理好后,她起身发现沈宏远乱了的发型,温柔一笑道:“老公,别动。”

  她动作轻柔的将沈宏远脑袋上那缕头发一根根仔细梳理好,这才满意的盯着他的眼睛说:

  “这衣服非常适合你的气质,你照着镜子看看。”

  她整理衣服的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和沈宏远生活了多年的夫妻,没一点刻意伪装。

  倒是一位导购小姐姐看到朱晴认真帮沈宏远整理头发时,她使劲憋着笑,差一点笑场。

  朱晴俯下身悉心帮自己整理裤脚的那个细微动作,让沈宏远心里一暖。

  比他老婆还要贴心。

  他照着镜子看自己的新装时,朱晴就站在他身旁,面带微笑,眼中泛着柔光。

  画面温馨又幸福。

  这让他想起自己结婚拍婚纱照时,他老婆也是这样站在他身边,眼神温柔的看着他.......

  不过,他老婆已没了当年的风采,成了妥妥的黄脸婆。

  哪能和身边光彩照人的朱晴比!

  看着镜中自己,沈宏远成就感满满。

  他不得不佩服朱晴的眼光,衣服一上身,他自己都感觉年轻了十岁。

  朱晴眨眨眼:“还满意吗?老公。”

  沈宏远点了点头。

  经理赶紧附和道:“您爱人的眼光真的特别好,她大概扫了几眼店里的衣服,一眼就看上了您身上的这套衣服,还说这套衣服就适合她老公的气质,是专门为她老公量身定制的。”

  沈宏远看一眼朱晴,满意的笑笑。

  “你们帮我们拍张照吧。”

  朱晴将手机递给经理,顺势挽住沈宏远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状。

  闪光灯响起的瞬间,朱晴转头快速将嘴贴在沈宏远脸上。

  沈宏远甚至都没来得及躲闪,经理就记录下了二人的美好瞬间。

  照片中的朱晴笑的一脸幸福......

回报价值最大的投资

最终,沈宏远只买了身上的这套衣服。

  不过,钱却是朱晴掏的。

  一套衣服二十万,朱晴眼睛都没带眨一下。

  导购小姐姐看向抢着刷卡的朱晴直感慨:“老板,您真有福气。我和我老公结婚这么多年,我给他买过最贵的衣服都没超过一万元......”

  沈宏远笑而不语。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位能给朱晴当爸的男人,此刻多有面子多风光。

  沈宏远心里确实成就感满满。

  对他来说,一套价值二十万的衣服压根算不了什么,但,是女人送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过往这些年,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不少,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给对方刷卡买衣服。

  出门时,朱晴和经理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一圈商场逛下来,朱晴将沈宏远从里到外彻底装扮了一番,甚至细致到内裤和袜子的颜色。

  沈宏远忍不住感慨:这女人又痴情又用心,比他老婆对他还要心思细腻。

  当然,每到一家店,店员和经理都会把他俩当夫妻看待,在沈宏远面前不停夸赞朱晴。

  “老板,您爱人皮肤真好,真漂亮”,“您爱人身材气质太棒了!”这样的话听的沈宏远心花怒放。

  每每听到这些话,朱晴都会偷偷观察沈宏远的表情,她留意到这些恭维话给沈宏远赚足了面子。

  逛完商场,朱晴又拉着沈宏远去了珠宝店。

  豪掷二十万给沈宏远买了一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朱晴亲手将戒指戴在沈宏远手指上,自豪说:“这枚戒指才配的上你的身份,霸气!”

  这一次朱晴没有提前沟通,导购却很自然的来一句:“这位女士,您眼光真好,这枚戒指特别符合您老公的气质。”

  听到这样的话,朱晴和沈宏远心怀怪胎的相视一笑......

  这一趟下来,朱晴的腰包一下就瘪了。

  她还从未像这样花钱豪爽过,在一天之内给男人一下花出去近四十万。算上那块手表,她在沈宏远身上花了近五十万,放在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

  不过现在她心里坦荡的很,知道这钱花的值得,后面会源源不断加倍返还给她。

  再说了,这钱反正也不是她的。她只是将一个男人的钱花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才是最有价值的投资。

  当沈宏远提出要带她去买衣服时,朱晴一口拒绝:“我衣柜的衣服上百套,全都是大品牌,不用买。”

  反倒是沈宏远有点不好意思了:“你给我花这么多钱,我不送你件礼物哪能行?”

  朱晴微微摇头:“你别多想,我送你礼物是发自内心的,为心爱的人送礼物本身就是一种幸福,虽然这些礼物并不昂贵,但代表了我满满的爱意......”

  过往如果有女人对他说这些话,沈宏远觉得是虚情假意另有所图。

  但从朱晴嘴里说出来,却感觉那么情真意切,仿佛他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和老婆热恋那段岁月。

  逛完街回到酒店,一进房间,朱晴就迫不及待扑进沈宏远怀里,抬眸说:“老公,感觉你一下子变年轻了,我现在更爱你了。”

  对于朱晴改口叫他老公,沈宏远欣然接受。他知道他不可能娶朱晴为妻,但还是开玩笑说:

  “那我离婚娶你好不好?”

  朱晴直摇头:“不要,你有家庭,和嫂子这么多年也有了感情。离婚对嫂子,对你的孩子,对你个人声誉都会带去负面影响。”

  她含情脉脉:“你知道吗?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占有,默默陪在他身边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沈宏远将美人紧紧搂着怀里:“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朱晴的话让沈宏远心里莫名感动:“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朱晴松开手:“今天你也累了吧?我帮你按按摩,我在国外深造时可专门学习过按摩。”

  沈宏远一脸欣喜,在外逛了一下午他实属有点累了。

  “真的假的?你还会按摩?”

  朱晴调皮的眨眨眼:“不信吗?那你真要体验一下了。”

  朱晴还真就学习过按摩,她父亲就在当地中医院上班,从小耳濡目染,父亲系统给她教过按摩手法。

  此刻,她这门手艺算是派上用场了。

  沈宏远四仰八叉趴在大床上,朱晴特意换上了迷人套装。

  “老公,身体放松,闭上眼,慢慢享受吧.....”

  朱晴手法地道,铆足了劲将沈宏远全身的筋骨来了个彻底放松。沈宏远趴在床上舒服的哼哼唧唧叫唤个不停,连连夸赞:

  “舒服,真他妈真舒服!比在按摩店按的还舒服......”

  朱晴骑在沈宏远满是赘肉的后背上咯咯笑个不停,纤细嫩滑的手指在他双肩上轻轻揉捏,俯身贴在他耳畔低语道:

  “舒服就好。以后呀,我每晚都帮你按,按到你满头白发的那一天.....”

  沈宏远笑出声:“都快秃顶了,哪里还有满头白发。”

  朱晴笑的花枝乱颤。

  她故意将身体贴在沈宏远背上慢慢蹭,沈宏远心中的欲火被瞬间点燃,他猛的翻身将朱晴压在身下,迫不及待甚至连安全措施都忘了使用.....

  这正中了朱晴下怀。

  次日,沈宏远来酒店找到朱晴,坦诚告诉她,自己和老婆要去国外儿子那里度假,要半月后才能回来。

  朱晴闻言,一脸不舍:“去吧,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临走时,沈宏远从怀里掏出一张卡塞给朱晴:“卡里有五十万,给你的零花钱。”

  朱晴轻轻推了过去,生气道:“我不要,我只想你能早点回来,回到我身边。”

  沈宏远一时愣住。

  朱晴扑进沈宏远怀里委屈巴巴说:“我现在一天不见你我都会发疯,可我知道你有家室,我不能打扰你。等你去了国外,我也回老家去陪陪父母,我会默默想你的.....”

  两人像一对生离死别的恋人紧紧拥在一起。

  朱晴现在胃口很大,对于五十万的零花钱她早就看不到眼里了,她想放长线钓大鱼。

  她已了解到沈宏远是身价上百亿的大老板,她要下一盘大棋。

  她知道,现在的沈宏远已被她勾走了魂。

  沈宏远前脚去了国外,朱晴后脚就和程家印飞往泉城市。

  让朱晴意外的是,程家印很是开心的告诉她,沈宏远帮他拿下了项目,她功不可没。

  “随后我让公司财务给你卡上转五万元,算是给你的奖励。”

  朱晴笑了直言道:“程哥,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程家印笑容一下僵在脸上,随即开始给她算账:

  “你要知道,上次你的事我帮你垫付了两百五十万,还有,前几天我又给你预支了五十万。”

  朱晴扯了扯嘴角,死死盯着程家印的眼睛冷冷说:

  “提起酒店的事我就很生气!还需要我撕破脸说吗?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吧?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去报警,让警察好好调查调查。”

  程家印脸色一顿。

  “还有,这笔生意你是怎么拿下的,你心里最清楚吧!我问过沈总了,你那笔生意至少能赚两个亿,你给我一百万的奖励不算多吧?”

  程家印犹豫了半天,权衡利弊后终于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行吧。”

  朱晴开始和程家印谈条件:“这次回泉城市,我提前说好了,我帮你做假账,但利润要对半分。”

  她语气显得意味深长:“我想做一笔大的,然后收手!”

拿捏程家印

朱晴的话让程家印很是吃惊。

  他突然觉得短短几天时间朱晴变了,再也不是一个多月前被他忽悠的团团转言听计从的那个女人,变得说话有底气了,开始和他谈条件了。

  他有点拿捏不准朱晴的心理,难道是得到沈宏远的宠幸了?抱上了姓沈的大腿?还是姓沈而给她承诺了什么?

  他又觉得不可能。以他对沈宏远的了解,通常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没了新鲜感找个借口就会一脚踹开。

  他见过沈宏远的老婆,非常强势的一个女人。当年的沈宏远只是个穷小子,还是靠他老婆家的资源才拥有了今天的成就。

  沈宏远不可能为了身边的一个漂亮女人而引火上身,这一点他很笃定,况且朱晴是他拱手送出去的女人,沈宏远怎么可能上心!

  不过这一次他失策了,小瞧了朱晴的能力。

  他不知道的是,朱晴这次没按常规出牌。

  为了拿下沈宏远她可谓费尽心思,还把他当做冤大头,用从他那里哄骗来的钱去孝敬了沈宏远,在床上变着花样讨沈宏远的欢心,还编织了“恋父”这样的借口,彻底博得了沈宏远的信任。

  程家印语气软了几分:“好,我们就干一票大的。但....你说的利润对半分实属多了点,这样,还是按老规矩三七分。”

  朱晴一口回绝:“对半分,要不然,你找其他人。”

  “不是......宝贝,下个月我们就要领证了,你这又是何苦,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朱晴微微一笑:“不是还没领证吗?没领证前,我们不是夫妻,是合作伙伴,利益还是分清的好。要不然我自己被人卖了还傻傻替对方数钱呢。你说对吧?程哥。”

  程家印脸色一阵难堪,心虚道:

  “怎么可能!我和我老婆财产分割的事已进入了尾声,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离婚证。”

  他笑的很殷勤,恬不知耻表态道:“我对你可是真心的。”

  “是吗?”

  朱晴盯着程家印的眼睛,语气平静道:“那我想问问,你既然对我是真心的,为何要让我去给沈总做贴身秘书?”

  “你误会了,小晴。让你给他做秘书,不都是为了项目嘛!我带你去就是想陪陪他,是他提出要让你做他秘书的,你也听到了。为了能拿下大的项目,我也是逼不得已呀!”

  程家印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他掌握着这个项目的生死大权,我要是不答应根本拿不下项目。我不是说过吗,做完这个项目我就退休,带你去世界各地旅游享受生活。”

  朱晴现在才不会相信程家印给她画的大饼。

  她现在清醒了,什么大老板没一个靠的住!唯一能靠住的只有兜里的钱,搞钱才是王道。

  朱晴不说话眯着眼笑,倒是把程家印搞懵了。

  程家印极力解释:“小晴,你干嘛看着我笑?我说的是真的,我发誓我是真心想你陪我度过余生......”

  朱晴轻描淡写说:“发什么誓呀!那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要是对我是真心的,不如来点实际更能打动我。”

  程家印一脸迷惑,“什么实际的?”

  “你不是答应要给我在国外定制五百万的婚戒吗?那就是最实际的。”

  程家印搪塞道:“答应你的我肯定会送的,只是定制也需要时间,结婚那天我会亲手戴你手指上。”

  朱晴想了想,“这样吧,婚戒我就不要了,你给我在京都市买一套五百万的别墅吧,这样我就相信你是真心的。”

  程家印愣了愣,寻思该如何应付朱晴。

  朱晴料到程家印不会答应,她继续说:

  “这一点不过分吧!你身价百亿的大老板,一套五百万的别墅对你来说应该没任何压力。再说了,我们在一起一个多月了,和夫妻没什么两样。你让我去做沈总秘书,我也守住了底线,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相信你会娶我。”

  程家印挠挠头,讨好道:“小晴,你要理解我现在的处境,要不是现在我老婆分家产,要不是这个项目投资大,别说是五百万的别墅,就是一千万的别墅我都可以送给你。你再耐心等等,我向你承诺的一切,我都会兑现。”

  朱晴语气淡淡道:“我现在对任何承诺都不相信。你知道沈总为了让我跟他,他给我开出了什么条件吗?”

  程家印疑惑的看向朱晴......

  “他说喜欢我,只要我点头,他愿意给我在京都市买一套两千万的豪宅,外加一辆价值百万的豪车。但我拒绝了,知道我为什拒绝吗?”

  程家印嘴角扯出一抹不屑来,“你是嫌弃他长得难看吧?”

  “因为我对你有了感情,但......”

  朱晴话锋一转:“我突然发现,沈总是真舍得为女人花钱......”

  程家印赶紧解释:“小晴,你误会我了,不是我舍不得给你花钱,实在是我现在有难处,你要理解我。”

  朱晴不想和程家印废话,马上言归正传:

  “我刚提到的利润五五分,你考虑一下,没任何商量的余地。”

  程家印不说话,手扶方向盘,一副满腹心思的表情。

  朱晴瞥了眼程家印,猜到了他心里在想啥,她掏出手机,快速给闺蜜发了条信息。

  车子抵达程家印住的酒店,见其心情不佳,朱晴马上笑盈盈道:“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程家印强装笑意:“没有,可能是长途跋涉有点累了.....”

  朱晴语气立马变得温柔,她将手搭在程家印手背上:“走吧,上去洗个热水澡,好几天都没温存了,我都想了......”

  程家印脸上立马有了笑容。

  激情过后,程家印对躺在他怀里的朱晴嬉笑开玩笑:“是沈总厉害还是我厉害?”

  朱晴突然发火:“程家印!你有病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说完立马起身,气冲冲准备穿衣离开。

  程家印手忙脚乱的一把抱住朱晴:“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干嘛这么认真的。好了,我该死!我错了!”

  程家印好不容易将朱晴哄好,他心里直嘀咕:难道.....朱晴真没和姓沈的发生关系?

  他觉不太可能,但从朱晴气急败坏的样子看,似乎是他错怪了对方。

  也就在这时,朱晴来了电话,接完电话她焦急说:“我爸晕倒了,正在急救室抢救,我得马上回趟家。”

  说完,朱晴匆匆离开,约莫一小时后,程家印接到朱晴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朱晴声音里带着哭腔:

  “程哥,我爸的病很重,躺在重症监护室至今还昏迷不醒,医生说要让家属准备好五十万的费用,有可能还要转院去大城市医院。我现在手里没钱,你把之前说好的一百万给我转到我账户上。”

我可能怀孕了..

程家印压根就没打算给朱晴这一百万,他支吾道:“你也知道,我公司最近资金紧张,哪有那么多钱。”

  朱晴二话不说,直接给程家印打通了视频电话。

  画面中的朱晴眼睛哭的红肿,不停用纸巾擦拭眼泪。

  朱晴缓缓开口,声音哽咽道:

  “程哥......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父亲这会还躺在ICU,身上插满了管子。医生说要换肾,后期可能还要做化疗。我母亲因受不了打击也住进了医院,我打遍了亲戚朋友的电话,也只筹到五万元......”

  朱晴将手机画面切到医院重症监护室,再次失声:“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救我父亲,现在唯一能帮我的只有你了......程哥。”

  看着手机屏幕上哭的伤心欲绝的朱晴,程家印心一下就软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没那么多钱,我先让公司财务给你转五十万吧。”

  朱晴感动的泣不成声,抹了把眼泪说:“谢谢程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先挂了,我还要去找主治医生,询问我父亲的相关情况,等我忙完了打电话给你......”

  挂了电话,朱晴对身边的女子说:“待会你让IUC值班的护士拍几张里面里面病人的照片,年龄五十岁左右的,看上去非常严重的,拍好了到时候发给我。”

  女子点点头,压低声音一脸诡异的笑道:“刚电话里的那位......肯定是大老板吧?听上去好有钱......不会是......”

  朱晴马上打断对方的话,“你就别瞎猜了,她是我之前的老板,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

  “对了,姐,昨天你老公还给我打电话问你在不在我那里,他还在住院,打电话声音有气无力的,好像病的很严重,你们还没和好吗?你不打算去看看他?”

  “不去!窝囊废一个!”

  “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他就在我们医院的内科住院部,反正离这里也不远。我前天还碰到你婆婆了,看上去心情很差,说起你俩的事,老太太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说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朱晴态度坚决:“不想去,下个月我准备和他离婚了。”

  女子一脸惊讶:“姐,你疯了!你老公对你那么好的。”

  “好有啥用!能当饭吃?还是能让我过上富足的生活?说实话,我早就受够了那种抠抠搜搜的生活,我还年轻,我不可能把自己的一生耗在一个一事无成的男人身上。”

  “对了,小娜,你老公不是在政府外事部门上班吗,你帮我问问,长期护照怎么办。最好是因公护照,以公务出差和外派的名义。只要能办下来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我准备下个月去漂亮国。”

  “你要出国?出国干嘛?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新欢了?”

  “瞎说什么呀!我有个朋友在漂亮国开了一家公司,他很早前就叫我过去给他帮忙,他说想要一个自己人负责财务。我离婚后不想在国内待了,想换个地方换个环境。”

  生怕朋友再问东问西,朱晴赶紧转移话题:

  “小娜,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我给你讲的事一定要替我保密,当回事去办,尤其是护照的事。待会就给你老公打电话,需要什么资料我去准备,姐不会亏待你的。你去忙吧,我去洗手间补个妆,我还有事要忙。”

  看着朱晴拎着包匆匆走向洗手间,女子微微摇头嘀咕道:“她真的变了!”

  朱晴去洗手间补了妆,出了洗手间刚要下楼,突然想起什么,马上掏出手机给闺蜜打电话。

  几分钟后,闺蜜一身白大褂出现在朱晴面前。

  “怎么了?姐,还有事吗?”

  “你办公室有人吗?”

  “没有。”

  朱晴语气神秘:“去你办公室说。”

  一进办公室,女子问:“啥事呀?弄的神秘兮兮的!”

  朱晴开门见山:“配合我给我出具一份假的怀孕证明。”

  “假的怀孕证明?”女子惊愕的看向朱晴,“你想干嘛?”

  “你就别问了,我肯定有用。你就说吧,凭我们多年的关系,你帮还是不帮?”

  见闺蜜犹豫,朱晴马上说:“你放心好了,这事不会牵扯到你,看你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这事你必须帮我,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万元的好处费,姐够豪爽吧!”

  “姐,不是我不帮,你倒是说说原因呀?”

  朱晴生气了,拎包就要走人,“好了,磨磨唧唧的,我去找别人。”

  刚走到门口,对方叫住她:“好,我帮,我帮。”

  朱晴转身,“这才是我好姐妹。”

  她随即说:“为了安全起见,过几天我朋友陪我来医院做检查时,你配合我在B超化验单和诊断证明书上写上宫内早孕四十天,就可以了。”

  “行吧。”

  和闺蜜告别,出了医院朱晴立马给对方转账一万元。

  此后的三天时间,白天她去基金会上班处理工作,晚上就住在闺蜜家。

  她给程家印发了父亲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照片,谎称自己在医院陪护父亲。

  她将申请护照的相关资料交给了闺蜜老公,对方答应她,会想办法尽快帮她办理好长期护照。

  第四天下班后,朱晴敲开了程家印房间的门。

  这一晚,她没去闺蜜家,而是和程家印缠绵在一起。

  次日清晨,她在洗手间刷牙时突然就趴在马桶上使劲干呕起来,很快吵醒了熟睡的程家印。

  几分钟后,她泪眼婆娑出现在程家印面前。

  “宝贝,你怎么了?”

  “程哥,我可能......怀孕了.....”

  “怀孕了?不会吧!?”程家印睡意全无。

  “我这个月本来是要来例假的,一直都没来.....”

  “但是......我们几乎都是有保护措施的呀,你没搞错吧?你是不是和你老公......”

  朱晴摇摇头,“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和我老公从未有过那方面的事。除了你,这两个月我没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你还记得吗?一个多月前,我们有一次是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

  程家印推脱道:“不会是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吧?就一次,哪有那么准的?”

  朱晴叹口气:“希望是你说的那样,保险起见,你现在就陪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吧,这样我就放心了。”

看来姐是抱上大腿了

为了表演更逼真,就在程家印起床穿衣时,朱晴嗓子再次发出“哇”的一声,她捂嘴冲进卫生间,一声接着一声干呕起来......

  程家印穿衣的动作僵住,脸上愁云密布。

  他皱眉暗骂:妈勒个巴子的,真是闹心,一枪就命中!这踏马比买彩票中奖率还高。

  半天,朱晴才弓着腰眼泪汪汪从洗手间出来。

  她抹一把眼泪神色疲惫道:“跟怀我儿子时一样的反应,不会又是儿子吧......”

  为了入戏,刚她在洗手间将手指伸进喉咙里一顿猛抠,吐的天翻地覆,可谓费尽了心思。

  程家印听到“儿子”这个字眼,那叫一个闹心。

  朱晴偷偷窥探一眼程家印,发现程家印眉头拧在一起,她故意试探对方口气:

  “程哥,我俩的孩子,你说......会更像谁多一点呢?”

  见程家印不吱声,她继续恶心对方:“要是能继承了我俩身上的优点,男孩绝对像你一样帅气,女孩一定和我一样漂亮......”

  程家印心慌意乱,幽幽的开口,语气同样试探:

  “小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怀孕了,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

  朱晴心里暗骂道:好啊!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原来她猜的没错,程家印就是想玩她而已,什么离婚了就要马上娶她,带她去国外度假,通通都是谎言!

  她心里对这个男人恨的牙痒痒,但表面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如果我真怀孕了,肯定要生下来呀!这可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你难道不想要吗?再说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程家印心里咯噔一下,支吾道,“我是想,但是......感觉事情来的有点突然,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朱晴却显得很兴奋:“程哥,你知道吗?当初我和我老公结婚后一直怀不上孩子,跑遍了全国各地的大医院。医生说我这样的体质很难怀孕,喝药喝的我脸都黑了,好不容易才怀了孩子。生下儿子后,我想再要个女儿,这些年却一直怀不上.......”

  她扑进程家印怀里,语气中是难掩的欣喜:

  “没想到你一次就让我怀上了,我多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你是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女儿。”

  她故意开玩笑:“我现在怀疑,以前迟迟怀不上,不会我老公也有问题吧?你真是让我爱死了!”

  程家低头,撞上朱晴柔情似水的眼神,他咽下那些想好的话术,微微一笑说:

  “我们先去医院做检查吧,别胡思乱想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听完朱晴说的那些话,程家印心里更加笃定,朱晴很可能是因身体其它原因呕吐,他侥幸的认为,事情不会那么巧的。

  但,他心里不免还是担忧。

  万一真怀孕了怎么办?他甚至开始考虑如何说服朱晴去医院做流产了。

  朱晴提出要去市人民医院,理由是那是泉城市最权威的医院。

  程家印对此并未多虑,他哪里知道,他正一步步掉进对方为他设计好的陷阱里。

  挂号,排队,朱晴坐在一大堆等候做B超的孕妇中间,程家印坐在她身边,一脸无奈。

  朱晴略显兴奋的和旁边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聊着天,她好奇问:“你孩子月份都这么大了,你老公也不陪你来医院?他可心真大。”

  女子叹口气:“哎!没办法呀!他在工地上班,请假一天就少挣三百元。”

  朱晴很自然的拉过程家印的手,一脸自豪说:“我老公一分钟的收入都比三百多,但一听说我怀孕了,他马上放下手头工作陪我来医院。”

  女子一脸惊讶又一脸羡慕的看着坐在朱晴身边的程家印,她一看对方的穿衣和气质就知道是大老板,虽然看上去都能当朱晴父亲了,但还是感慨道:

  “大妹子,人和人的命不一样呀!”

  程家印冲女子微微点头,笑的很是难受。

  朱晴继续显摆:“我老公说了,以后要让我去国外生宝宝,国外的医疗技术发达。”

  “那要花很多钱吧?”

  “从怀孕到生,也就一百来万吧。”

  女子惊呼道:“妈呀!生个小孩一百多万!我老公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

  朱晴笑笑,“还好吧,我老公送我的结婚戒指就要五百万,也是在国外定制的。”

  女人目瞪口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向二人。

  原来富人的生活竟可以如此奢靡。

  虽说她打心眼看不起年轻女人为了钱傍有钱老头,但活生生的例子发生在身边,她还是羡慕的流口水。

  朱晴说这番话一方面是虚荣心作祟,最重要的是,她在给身旁的程家印暗示: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老值钱了。

  整整四小时,程家印寸步不离陪在朱晴身边,他生怕这女人给他耍什么心眼子。

  朱晴的闺蜜在这场“表演”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结果就拿在她手中,一旁的程家印内心忐忑不安。

  “医生,我老婆她.....有没有怀孕?”

  对方一愣,随即冲程家印笑道:“恭喜您,您爱人有喜了,怀孕四周了。”

  程家印脑袋“嗡”的一声。

  对方将诊断证明书递给程家印,就只一眼,程家印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朱女士,鉴于您前面说的情况,您要特别注意,定期来医院做体检,您这种体质能怀孕已经是奇迹了。”

  朱晴会心一笑:“好的,谢谢主任。”

  程家印冷不丁冒出一句:“主任,我们暂时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为啥呀?”

  朱晴闺蜜一脸不解,“她能怀孕已经算是奇迹,她这种体质,一旦做了流产,这辈子就再也没法怀孕了。您爱人还这么年轻,这事您还是要慎重考虑......”

  朱晴闻言,生气的看一眼程家印,扭头就走。

  “我的建议,您还是留下孩子,您爱人情况比较特殊。”

  “谢谢主任。”

  程家印叹口气,耷拉着脑袋朝朱晴的背影追了上去。

  朱晴闺蜜一脸羡慕道:“姐看来是抱上大腿了!我给他帮这么大的忙就给我一万元的辛苦费,也真是够抠门的!”

绝情

程家印很快在楼梯口追上朱晴。

  朱晴阴沉着脸,程家印腆着笑脸,医院楼梯间全都是上上下下的人,程家印拉了拉朱晴胳膊,语气显得谨小慎微:

  “你干嘛生这么大气,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朱晴腾的止步,扭头白一眼程家印,丝毫没给他好脸色:“随口一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分明想让我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周围人纷纷侧目看向这对老夫少妻......

  “我滴姑奶奶,你声音小点.....干嘛火气这么大的.....”

  程家印神色惊慌的扫一眼身旁的行人,附在朱晴耳畔紧张道。

  “你们男人没一个不自私!这孩子我必须要生!”

  扔下一句话,朱晴气冲冲下楼。

  足足愣了有好几秒,程家印才回过神。

  他刚转身,身后便传来一对男女的小声八卦:

  “老公,听到了吧,你们男人都是自私鬼,一看就是把小三肚子搞大了想要当逃兵.....”

  “看那女的架势,也不是吃素的。”

  程家印猛的回头,说话的小夫妻拉着手吓得赶紧扭头上楼。

  程家印肠子都要悔青了,自己也算是风月场上的老手,竟然被一个女人拿捏了。

  过往也有过这样的事发生,但他很快就用钱摆平了。

  不过这次他预感事情非常棘手,医生都说了,朱晴身体特殊,流产后就会失去生育能力。

  况且,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朱晴是铁了心要把孩子生下来。

  他快步往前追,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朱晴步履匆匆穿过人满为患的医院走廊,走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事情正如她预想的一帆风顺,她现在心里想的,是接下来如何和姓程的周旋,让这千载难得的宝贵机会发挥出最大价值。

  程家印在门诊大楼外终算是追上了朱晴,上前一把拉住要往大门口走的朱晴。

  语气里满是妥协:“别生气了,孩子的事我们坐下来好好沟通好不好?”

  朱晴语气坚决:“没啥可沟通的!就算你不和我结婚,肚子里的孩子我还是要生下来。大不了我一个人养活,大不了孩子没你这个无情的爸。”

  “你放心,我不会死皮赖脸缠着你,离婚后我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抚养,我不需要你一分钱,我能靠自己把孩子抚养大。怪就怪我太痴情,怪就怪我太命苦......”

  她挣脱开程家印的手,径直朝医院大门走去。

  众目睽睽之下倒是程家印乱了阵脚,他顾不上自己大老板的身份一路小跑追了上去,拉着朱晴就往停车场走,笑脸相陪:

  “好好好,我听你的,生下来还不行吗?”

  他是真怕了。

  上次在酒店房间里,朱晴一怒之下差点就翻窗跳楼,谁知道此刻这个愤怒的女人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当务之急,他只能先稳住对方情绪,回头另做打算。

  “小晴......”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朱晴身后响起,她一转身,就见手里提着饭菜水果的婆婆僵在她身后。

  朱晴当场愣住。

  她分明看到婆婆一脸惊愕的盯着她身边的程家印,眼神落在程家印的手上。

  眼神中除了惊愕,还迸射出一股愤怒......

  她这才意识到,程家印拉着她的胳膊。

  下一秒,她赶紧挣脱程家印的手。

  程家印似乎也意识到现场气氛有点不对劲。

  老太太上前,满脸敌意的瞪一眼程家印,“你谁呀?拉我儿媳妇胳膊干嘛?”

  程家印这才明白,面前这个满脸怒气的老太太竟是朱晴的婆婆,他瞬间尴尬的想钻进地缝里。

  没想到竟然在医院碰到朱晴婆婆,他这是破坏人家家庭呀!

  老太太瞪一眼像化石一样僵在原地的程家印,一把拉住朱晴的手,眼眶瞬间红了,脸上却是讨好的笑容:

  “小晴,这几天你去哪里了?小刘他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两口子闹矛盾过了就过了。你跟我上去吧,小刘还在住院,让他给你当面认错。他找不到你,都快要急疯了......”

  老太太语气和煦,心里却酸楚的要命。

  刚刚看到那一幕时,她什么都明白了。儿子说的没错,儿媳妇外面有人了,傍上大老板了。

  儿子之前说她还不相信,以为是儿子错怪了儿媳妇。毕竟这些年过来小两口幸福甜蜜,是别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从两人从恋爱到如今,他们老两口便待她如亲闺女,儿子更是将其视为宝贝宠着,凡事忍让迁就。

  她想不明白,一家人对她这么好,朱晴为何突然就变了心,还找了个老头。

  但为了成全这个家,牙打了她也只能往肚里咽,低三下四恳求儿媳妇回去,儿媳妇要是再不回去,她那儿子就要疯了。

  但她不明白,如今的朱晴早已变了。变得世俗,变得物质。

  眼里只有豪车豪宅,只有她一心向往的富太太生活。对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彻底失去了兴趣。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体验过奢华生活,想让她再回去过小富即安的生活是不可能了。

  “妈,我不回去,我也不想见他。”

  她一把拉住程家印的手,不知廉耻说:“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他对我很好。等他出院了,我们就离婚,房子车子我一样也不要,孩子也懂事了,他想跟谁就跟谁。”

  她拉起程家印,“我们走。”

  语气决绝的没丝毫留恋。

  说完,转身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倒是程家印,像一只木偶一样被朱晴拽着往前走。

  “小晴,你为何这么绝情呀!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就放了吗!”

  老太太手中的饭菜水果咚一声落地,金黄的橙子从袋子里跑出来,在阳光下四处翻滚。

  紧接着便是老太太破防的哭声。

  朱晴走的义无反顾,直到钻进豪华小轿车,她愣是连头都没回一下。

测试

透过车窗,她看到了满地滚落的橙子,还有瘫坐在地上绝望痛哭的婆婆,她却麻木的收回了目光。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医院大门。

  不知情的路人赶紧搀扶起哭的撕心裂肺的老太太,捡起散落了一地的橙子。

  ......

  车里气氛略显沉闷,心怀怪胎的二人都没主动打破沉默。

  朱晴是故意不想主动说话,该说的话她都挑明了,她倒要看看,接下来程家印会如何向她表态。

  她很悠闲的摆弄自己新做的指甲,倒是程家印,心事重重盯着前面的路况。

  他现在除了担心朱晴死心眼要生下孩子,还担心因此事让自己的声誉受损。

  朱晴肚子里的孩子他可以花钱搞定,但就怕朱晴缠着他要跟他结婚。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野心不小。

  一开始他还暗自得意,朱晴不仅能帮他实现计划,成为任他摆布的棋子为他牟取暴利,还能让她心甘情愿做自己的情人。

  回头看来,事情并未朝他规划的路线发展,倒是他现在的处境相当被动。

  有种自己被玩弄的感觉。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对付一个朱晴还是有信心的。

  一旦他狠下心来,他有一百种方法去拿捏朱晴。只是他不想不想把事情闹大,能用钱解决的事,他不想用其它方式给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

  “小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老公离婚?”

  程家印突然换了副笑脸,打破了车内的沉闷。

  朱晴愣了几秒,随即道:“下个月吧,他还在医院。”

  “我想了想,还是把孩子生下来吧。”

  朱晴愣是没反应过来......

  她盯着程家印的眼睛再次确认:“你......想通了?”

  “孩子是上天送给我俩的礼物,我当然同意啊!我在医院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是我一时考虑不周。你也知道,我和我老婆离婚的事让我心情很烦躁,说话未免会带情绪。”

  “孩子没有错,既然上天送给我们,我就要欣然接受。况且医生也说了,你身体特殊。”

  这下轮到朱晴不知所措了。

  程家印态度的急转倒是让她乱了阵脚,她搞不明白,程家印为何突然就同意她把孩子生下来?

  按她之前的预想,程家印会苦口婆心劝说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她坚持要生下来,无奈之下程家印提出给她一笔钱,到时候她提出筹码,最后程家印妥协。

  她都想好了,没一千万她死都不会答应。

  但,事情却出现了出其不意的反转,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朱晴一时语塞,脑子瞬时一片空白。

  狡猾的程家印敏锐的觉察到了朱晴异样的表情,他笑笑:

  “怎么了?我都答应你了,你怎么看上去不开心呢?”

  朱晴眼神慌乱,“没有呀.....我很开心的。”

  程家印很自然的将右手伸向朱晴小腹,摩挲一下贴心说:“什么都别想,好好调养好身体。”

  朱晴木然的点点头:“嗯。”

  对于朱晴的表现,程家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为了验证他内心的猜测,他不动声色道:“好了,开心点,带你去吃大餐,算我将功补过。”

  他将车停在了一家海鲜大酒店,点好菜后,他借去洗手间偷偷找到服务员,告诉对方自己点的那份小龙虾麻辣味越重越好。

  很快,菜一道道上了桌。

  当小龙虾上桌后,服务员热情介绍了一番,说这是酒店招牌菜,小龙虾食材新鲜,烹饪工艺精湛。

  程家印更是表现的相当热情,拿起朱晴面前的空碟夹满了小龙虾。

  “多吃点,这可是酒店的招牌菜哦。”

  朱晴在医院跑了几小时早就饿了,她虽心情不大好,但面前诱人的小龙虾还是吊起了她的食欲。

  麻辣小龙虾可是她的最爱。

  坐在对面的程家印吃的满嘴流油,不停夸赞道:“不愧是招牌菜,这味还真是地道!”

  “小晴,我知道你喜欢吃,特意给你点的这道菜。”

  程家印笑盈盈看向吃的津津有味的朱晴。

  小龙虾味道的确不错,又麻又辣,一大碟下肚,朱晴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直到一大盘小龙虾见了底,朱晴仍蒙在鼓里。

  程家印拿纸巾轻轻擦拭嘴角的油脂,笑眯眯问:“味道不错吧?”

  “还行,挺过瘾的。”

  程家印眯起眼:“你喜欢吃,要不就让再来一盘?”

  朱晴摇摇头:“算了,还有这么多菜没吃完。”

  程家印啪的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透过缭绕的烟雾他看向朱晴那张精致的脸蛋,嘴角微微扬了扬,心里冷哼一声。

  “你踏马还想耍我!你还嫩了点!”

  一到酒店房间,程家印就宽衣解带,“今天忙了一天,要好好冲个热水澡解解乏。”

  十几分钟后他红光满面的走出浴室,关心道:“去冲个热水澡吧,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朱晴满腹心思的走进浴室,冲澡期间,她一直在琢磨下一步该如何讨好程家印哄骗到更多的钱。

  但她从浴室出来后,就见程家印一丝.不挂躺在大床上打电话,语气很是兴奋。

  “王律师,太谢谢您了!这次离婚财产分割进度这么快,多亏您的大力相助,辛苦您了!我还在外地出差,回去后一定设宴款待您!”

  挂了电话,程家印长舒一口气,一脸的轻松。

  程家印的通话让朱晴低落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主动躺到程家印身旁,试探道:

  “财产分割有进展了?”

  “嗯,有进展了。这次真是多亏了我好朋友王律师,还好,一半财产能保住了。”

  说着,他伸手自然的搂住朱晴的腰腹,朱晴没有丝毫抗拒,顺势倒在了程家印怀里。程家胳膊一用劲,将朱晴紧紧搂住......

  就是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让程家印内心的猜测更加笃定。

  朱晴戏耍了他!她根本没怀孕!

  如果说在酒店吃油腻又麻辣的小龙虾不足以证实他的猜测,那他刚搂住朱晴的腰腹,而朱晴没任何下意识的反抗和不适,就足以证明,她根本没怀孕。

  他眼底升起几分冷意,突然松手紧张说:“我听医生说刚怀孕一碰就容易腹痛,你倒是半点不适都没有,孩子不会有问题吧?明天我带你抽血复查一下......”

  朱晴瞬间愣住。

  她慌忙推开程家印,跑下床冲进卫生间大声干呕起来。

  程家印微微摇头,笑的一脸得意。

看你还能演多久!

朱晴在卫生间假装呕吐,心里却慌的一批。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假怀孕的事有可能已经被程家印发现了。

  想到自己在餐桌上因为贪嘴吃了那么多的麻辣小龙虾,而却忘了自己是有身孕的人。而刚刚,程家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却一点生理上的反应都没有.....

  她越想越心虚,这么明显的马脚,但凡细心一点的男人都能看出破绽来。

  也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程家印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关切道:

  “小晴,让你受委屈了......”

  朱晴心儿咚咚直跳,她使劲干呕,不敢抬头看身边的程家印。

  程家印就默默的蹲在朱晴身边,看着她“表演“。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要伪装多久。

  干呕了一会,朱晴感觉脚都蹲麻了,她这才直起身笑笑说:“难受死我了。”

  程家印贴心的将她扶到床上,给她倒来一杯水递过去柔声道:“喝点热水。”

  朱晴接过水,撞上程家印的眼神,她看到程家印微笑着看她,那笑里似乎藏着一把刀,看的她浑身不舒服。

  她赶紧将目光躲闪,低着头喝水。

  程家印试探朱晴的口气:“医生说你身体比较特殊,要不这样吧,你先别上班了跟我回京都市。我朋友开了一家高端私立妇产医院,我给你订一套独栋套房待产,给你预约全球顶尖的妇产科专家。那里饮食,休闲,娱乐各种设施非常齐全,服务人员24小时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国内很多阔太太,知名影星都曾在里面待产过......”

  听到这么好的条件,朱晴直恨自己没有真的怀孕,她赶紧说:“我没事,妊娠反应也是暂时的,身体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小晴,你是不是心疼钱?没事的,为了我们的孩子,一年几百万的费用花的很值得。”

  “我真没事,没必要花那冤枉钱,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程家印坚持道:“你就听我的,我现在就给我朋友打电话,让给你预留一套最好的套房。”

  说着,程家印拿过床头的手机马上要打电话。

  朱晴突然就慌了。

  程家印要是真让她去京都市待产,那么她假怀孕的事情必定要暴露。

  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上可清清楚楚写着她已经怀孕了,程家印要是知道了真相,她如何向对方解释?

  她上手一把抢过手机,“你要干嘛?我真的不去!”

  程家印被她的样子吓住了,愣愣的看着眼神慌乱的朱晴,小声问:

  “你怎么了?我这都是为你好呀!要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现点什么闪失,我会自责一辈子。”

  “我说了,我没事。”

  “要不这样,我让我朋友联系一下你们省城最好的医院,让最好的专家帮着给你做一套系统检查,再给你制定一套最好的待产方案,这样我心里才能踏实。”

  “你别烦了好不好!我真的不去,我说了我没事的。”

  程家印妥协的笑笑,“好好好,不去,不去。不去就行了,你干嘛发这么大火呢?你有身孕,要保持情绪稳定,要不然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朱晴不敢和程家印对视,她转过身,背对着程家印说:“我累了,睡觉吧。”

  程家印看着朱晴的背影,是一脸的坏笑。

  他给朱晴盖好被子,暖心的拍了拍她的肩,“晚安......”

  朱晴心烦意乱,闭上眼却没一点睡意。

  她不确定程家印有没有发现假怀孕的事,更让她苦恼的是,程家印答应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就算她继续演,这事迟早是要露馅的。

  在她看来完美的计划因程家印的不按常理出牌,她的处境变得非常被动。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直到凌晨三点才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

  睡梦中的朱晴感觉腰腹发软,尿憋的难受,她迷迷糊糊起身往洗手间走。

  正躺靠在床头玩手机的程家印一扭头看到朱晴的背影,他先是一惊,然后不禁摇头笑了。

  他放下手机,轻轻揭开被子,就看到雪白的床单上赫然出现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来,将被子狠狠往床边上一扯,那片血迹便在灯光下显得非常扎眼。

  贱人!还敢耍我!

  与此同时,发现自己异常的朱晴吓得睡意全无,下一秒就从洗手间冲了出来。

  看到雪白床单上的一大片红,她整个人一下僵在原地,脸色苍白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程家印,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程家印扭头看了眼床单,又看了眼杵在地上的朱晴,皱眉道:“小晴,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我......我也不知道......”

  “流了这么多血,你昨晚就没一点感觉吗?”

  “我.....可能是我昨晚睡的太沉了......没感觉到.....”

  程家印没好气说:“还愣着干嘛!赶紧穿衣服呀!我这就打120......”

  朱晴紧张的冲上去就要抢程家印手中的手机:“你别打......我.....真没事,是我......”

  “是你什么?都流了这么多血,你疯了!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有可能要保不住了,再不去医院,你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程家印死死握着手机,任凭朱晴怎么用力都没能抢走。

  他倒要看看,朱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

  朱晴松了手,泪水哗啦啦往外流。

  当下的情景,早已超出了她的应对范围,她突然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力感。

  程家印已打通了电话,正语气平静的向医护人员报酒店的位置......

  挂了电话,他开始起身快速穿衣,而朱晴已经双腿发软,只能用哭来表达她此刻的绝望和恐慌。

  “你怎么了?赶紧穿衣服呀!急救车马上就要到了!”

  程家印一边系上衣扣子,一边大声催促。

  朱晴双腿一哆嗦“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我没有怀孕......我......”

骗局揭穿

程家印故意露出一脸的惊讶:“小晴,你别开玩笑了.....快点穿衣啊,失血过多会出人命的......”

  朱晴抬头,眼中满是不安,就连语气都软了下来:“我没有怀孕,那是我来例假了......”

  程家印的动作僵住,皱眉,表情惊愕:

  “你说什么?你没有怀孕?那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是你们泉城市最权威的医院吗?做了好几项检查怎么可能连有没有怀孕都检查不出来!”

  朱晴声音哽咽道:“可能是医生看错了吧......”

  程家印握拳狠狠砸在桌子上:“这是什么医院!这就是严重的医疗事故,要么就是人为故意的。这事性质非常严重,那些做检查的医生一个也跑不了,我现在就给我律师打电话,让他飞过来帮我处理这事。我必须让那些医生,还有这家医院为此事付出惨重代价来!我要报警,让警察好好查查这事!”

  程家印一脸的愤怒,一副不将事情搞大誓不罢休的架势。

  他立马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朱晴吓得脸色都白了。

  这事警察介入调查,她的闺蜜,包括和她闺蜜一起帮她弄虚作假的那些医生全都要被牵连出来。可能最后连饭碗都要保不住。闺蜜为了保全自己一定会抖出事情真相,到那时候不仅程家印不会原谅她,就连那些人也不会原谅她。

  想到这,朱晴再也演不下去,她扑过去一把抱住程家印的双腿,歇斯底里的哭道:

  “程哥!我错了,你原谅我,求求你别给警察打电话,是我骗了你!”

  程家印就想好好折磨一番朱晴,他低头看一眼跪在地上抱着他双腿痛哭流涕的朱晴,俯下身一脸迷惑问:

  “你骗了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朱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可怜兮兮说:“程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怕失去你,所以谎称我怀孕了......”

  “那医院开具的证明是怎么回事?”

  “我......我有个朋友在医院妇产科上班,我找她让她开假证明......”

  “那就是说,昨天你们那帮人全程是在演戏了?原来我像个傻子一样跑前跑后陪你们演戏......”

  程家印眼底的戾气一点点涌来上来,他死死盯着朱晴的眼睛,一字一句质问:

  “朱晴,你拍着良心说,我程家印对你好不好?”

  “好。”

  “那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程哥.....你原谅我好吗?我就是太爱你,才想到这么做......”

  “你心肠为何要这样歹毒!还有你医院的那些朋友,你知道你和他们的行为属于什么吗?你们就是诈骗!你信不信,以我的势力,我会让帮你演戏的那些医生永远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我会让医院声名狼藉!”

  朱晴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她紧紧抱着程家印的腿不敢松手。

  她真怕自己一松手,程家印一怒之下报警,那事情就闹大了!

  “程哥,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去找医院的事,这事是我一个人的错!”

  也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就是重重的敲门声:

  “先生,您开开门,我们是泉城市人民医院急救科的医护人员......”

  程家印拔腿要去开门,朱晴却死死拽着他的腿不松手,压低声音苦苦哀求:

  “你快告诉他们,我没事.....求求你了......”

  程家印抽手一巴掌轮了过去。

  这一巴掌力道相当之大,程家印几乎是咬牙切齿扇的这一巴掌,所有愤怒全都集中在了巴掌上。

  朱晴下意识松开双手,身子“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她捂着脸惊慌失措看着眼中喷着怒火的程家印,嘴巴蠕动了几下刚要哭出声。

  就见程手指指向她,警告道:“给老子忍着别哭!”

  朱晴乖乖的将哭声咽了回去。

  “滚到床上去!”

  程家印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医护人员见对方迟迟不开门,以为房间发生了什么意外,焦急给程家印打电话。

  朱晴乖乖躺到了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躲在里面默默流泪。

  她的脸火辣辣的,像有团火在熊熊燃烧,手掌一碰就是一股钻心的疼痛。

  程家印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过去开了门。

  门口是一脸焦急的医护人员。

  “请问您是程先生吗?”

  程家印面带微笑:“是。”

  “请问是您打的急救电话吗?您爱人现在身体状况如何了?”

  “是我打的急救电话。不好意思,只是虚惊一场,她现在没事了,真是辛苦你们了,实在是抱歉......”

  程家印语气诚恳的道着歉。

  医护人员一脸疑惑的看了眼躲在被子里的朱晴,再次确认道:“先生,您确定您爱人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抱歉,她现在没事了,谢谢你们。”

  医护人员这才放心的离去。

  房间死一般的沉寂。

  被子一起一伏,那是朱晴在哭泣。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她怕程家印一怒之下再次出手打他。

  刚刚那一巴掌到现在脸还在隐隐作痛。

  程家印不说话,啪的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他心里是真够解气,要不是门外医护人员敲门,他绝对要将朱晴的脸扇成发面馒头。

  还敢戏弄他?简直是吃了豹子胆了!

  昨天一天把他折磨够呛,不仅是精神上的折磨,还是身体上的折磨。

  幸亏他及时发现了端倪。

  他当然明白朱晴为何要欺骗他,不就是想借怀孕要在他身上狠狠讹一笔钱吗!

  他差一点就上了这个女人的当。

  朱晴哭够了,小心翼翼从被子里探出头,她看到程家印正躺靠在床头上抽烟。

  犹豫了好久,她慢慢的挪动到程家印身旁,试探性的伸出胳膊放在程家印腰间,见对方没拒绝,然后才放心大胆的紧紧抱住对方,哭道:

  “程哥,你原谅我,以后我什么事都听你安排。”

  程家印缓缓转头:“这是你说的?”

  朱晴乖巧点头。

扇一巴掌,再给颗糖。

程家印突然语气变得温和,恢复了往日的和善,他将朱晴揽进怀里,微微一笑说:

  “我明白你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才编出了假怀孕的事,刚是我情绪冲动对你动了手。”

  说着,他将手在朱晴红肿的脸上轻轻摩挲,满眼都是自责疼爱:

  “还疼吗?”

  朱晴泪眼婆娑的点点头,满腹的委屈。

  程家印顺手拉过朱晴的手,把脸往朱晴面前一凑:

  “都是我的错,我混蛋!我该死!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你还手打我好好出出气。”

  朱晴自认为自己演技不错,但在程家印面前她还是差了一截。

  这已不是程家印第一次打她了,她怒气未消,但此刻她还是下不去手,只能没出息的流泪。

  程家印把她拿捏的死死的,故伎重演,先扇一巴掌再给喂一颗糖,把她治的服服帖帖。

  “没事,你把委屈都发泄出来。我扇了你一巴掌,你就扇我十巴掌,什么时候解气了,你就什么时候住手。”

  说着,程家印将朱晴的手臂高高举起:“你打吧,我心甘情愿受罚。”

  程家印越是一副妥协样,朱晴心越软。她眼泪大颗滚落砸在程家印胳膊上,高高举起的手臂却无力的缓缓落下。

  “是我有错在先骗了你......”

  朱晴落下的手臂软塌塌搭在了程家印腰上,哽咽道。

  接下来,程家印花了十分钟终于将朱晴哄的脸上有了笑容。

  看朱晴开心了,程家印马上步入正题:“你不是说想干一笔大的吗?”

  朱晴点头。

  “你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我已让李经理在布局一切了,估计已经布局好了。接下来,你把全部的账想办法做平就可以了。这次金额有点大,八千多万......”

  朱晴吃了一惊:“程哥,要做这么大一笔假账,孙总肯定会觉察到。”

  “她现在对你相当信任,再说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忙着演讲,忙着做慈善,根本觉察不到。等她觉察到,钱都安全进了我们的账户。”

  朱晴没想到,在她不在基金会的这段时间,程家印一直在暗中指挥李凯布局一盘大棋。

  在这之前的两个月,他们做的最大一笔假账也就五百万。

  “小晴,我和你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就算孙总最后觉察到了,也不会牵扯到你。源头在李经理身上,你一口咬定你对此事毫不知情,你只负责按正规流程签字,把所有责任一股脑甩给李经理,最后背锅的只能是他。”

  见朱晴在犹豫,程家印继续给她洗脑:

  “你放心好了,这套流程都是经过我实战总结出来的,我身后有八大财团最顶尖的财务团队和法务团队,早把规则流程研究透了,你只需每一步听我指挥就行。”

  朱晴茫然点头:“好的。”

  “因为数额较大,也为了防止到时候连累到我们,我们私人账户不能有任何流水。分红走账只能对公,我已经让团队注册好了海外公司,钱全部走海外公司的账户。”

  朱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又怕到时候程家印耍赖不给钱。

  程家印继续说:“小晴,你上次说的利润五五分,我同意。你那份分红如果想要现金,我可以帮你兑换成其它国家的货币;你要是觉得现金不安全,我帮你在海外购置地产,或者购买成海外的基金股票。”

  “到时候你可以用你父母的身份购买地产或投资,这样最安全。”

  多年的财务经验告诉她,程家印的这套策略是最安全的,到时候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刚好,她打算做完这一笔后就要定居海外。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你可以拿到两千万的分红。”

  听到这个诱人的数字,朱晴立马答应:

  “我听你的安排。”

  也就在这时,程家印手机来了电话。

  是李凯打来的。

  “别出声,是李经理的电话。”程家印小声提醒。

  电话那头李凯略显激动的请示道:“程总,所有账目微调全部完成,差额已经预留了出来,下一步该怎么做?”

  “李总,做的漂亮!我当时真没看错人,你的办事效率让我相当满意。”

  夸完后,他语气冷静的安排道:

  “你放心,我已和朱经理打过招呼了,她会全部审核通过,不会找你麻烦。后续一旦出事,所有责任都是她财务审核失职,监管不力,与你采购无关。”

  这句话彻底安抚了李凯,也让他更加认定所有过错,最后都由他的死对头朱晴背锅,自己绝对安全。

  “李经理,在朱经理面前,你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等事成之后,我会将你的那份分红以最安全的方式打给你。整个走账流程合法,回头我们坐下来我帮你好好讲一下如何走账最安全,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讲不明白。”

  “好的,程总。”

  “那就今晚吧,我俩好久都没去一起放松了。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我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让你疲惫的身心彻底放松一下。我会所的朋友说昨天刚来了一批国外美女,我让你先尝尝鲜......”

  李凯开心道:“那就谢谢程总了!”

  “等我电话。”

  “好的,程总。”

  挂了电话,朱晴一脸醋意:“你是不是经常去那些地方找女人?”

  程家印赶紧嬉笑辩解:“我哪有!有你我都忙不过来,我还哪有那心思。再说了,风尘女子只会让我倒胃口。我还不是为了让李总开心吗,他离婚单身,刚好又好那一口。”

  朱晴还是不开心,程家印马上承诺道:“我说的是真的,这样,等我们结婚了,我保证我坚决不去那些地方,天天守着你。”

  朱晴撇撇嘴:“我还不了解你们男人,除非挂墙上了才会老实。”

  正说着话,程家印手机又来了电话。

  他看一眼号码说:“我律师的电话,肯定又有好消息给我汇报,让你也听听。”

  说着他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

  “喂!王律师,什么事?”

  “程总,好消息,离婚案有了利好消息。您爱人说你要是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她愿意让出两成的财产。”

  朱晴看到,程家印没马上回答,而是微微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再老也比你这个窝囊废强百倍!

沉思了好几秒,程家印突然转头问朱晴:“依你看,我要不要答应?”

  朱晴一下懵了。

  她没想到,这么重大的决策程家印会征求她的意见。

  她有点小小的惊讶,当然还有种被信任的感觉,总之她心里挺意外挺高兴的。

  “这事关重大......你还是自己拿主意。”

  程家印眉头舒展开来,微微一笑说:“现在,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朱晴支吾道:“我......我想你也可以答应的......”

  程家印突然爽快说:“你和我想到一块了,那我就答应。”

  他随即对着电话说安排:“王律师,就按她提出的条件,我放弃对子女的抚养权。你马上联系我的财务团队,仔细核查财产分割相关细节,那女人心眼子多,可别上她当了。到时候我什么都落不着,辛苦你了。”

  “好的程总,您放心,是您的,对方一分也拿不走。您那边近期忙完了抽时间回来一趟,财产分割判决下来是要您亲自签字的,这个别人是没法代替的。”

  “好的,判决下来,你给我打电话。这段时间我有重要生意要谈,暂时还抽不开身。”

  “好的,程总,那就不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程家印喃喃自语:“共同财产的两成......也有好几亿,有得必有失嘛......”

  朱晴再次心动。

  原来,之前是自己想太多了,看来程家印和她老婆离婚是真的。

  这几天,她亲自听到王律师已经给程家印就此事已打了不下五次电话。

  程家印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马上又给王律师打去了电话。

  “怎么了?程总。”

  “王律师,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向你说,早些年我用我妹的身份信息在国外买了两套豪宅和一艘私人邮轮,我老婆她.....没发现吧?”

  “程总,您放心,这事她没发现。”

  程家印长舒一口气:“幸亏当时我留了一手。对了,到时候财产分割完我拿到离婚证后,你帮我处理一下这几处海外资产,全都转我名下。我也累了,未来我会带着我爱人去国外度假,彻底开启后半生的退休生活。”

  “谢谢程总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帮你打理好海外资产。”

  挂了电话,程家印把朱晴往怀里揽了揽,看着天花板开始规划未来的生活:

  “等我离婚后,你带上你父母,我带上我父母一起去国外生活。我在漂亮国有两套豪宅,老人不愿和我们一起住就让他们住一套别墅,我们自己住一套别墅。你还年轻,我们再养几个娃,我的那些财产两辈子都花不完......”

  一听说还要养几个娃,朱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仔细估算了一下,程家印离婚后少说能分几十亿,这笔钱两辈子确实花不完。

  朱晴相信了程家印说的这一切,她将头贴在程家印脸边,深情吻了吻主动讨好:

  “程哥,我以前错怪你了。”

  程家印嗔怪道:“你呀!就是太任性!我一个身价百亿的大老板,社会公众人物,被你搅的心烦意乱。你没什么阅历就要听我安排,明白吗?”

  “我明白。”

  “这一票我们好好干。你那两千万就算是攒下来孝敬你父母了,我就怕到时候他们老人家去了国外生活不习惯,那你不得在国内一线城市给他们置办一套豪宅?没给他们请佣人保姆照顾他们的晚年生活嘛?”

  朱晴想想,程家印说的还蛮有道理。

  到底是大老板,考虑问题比她周到的多。

  这一晚,两人重归于好,一番缠绵后,程家印花了半晚上对依偎在他怀里的朱晴进行了彻底洗脑。

  朱晴对程家印的所有误会全部消除,对程家印娶她这件事深信不疑。

  她在程家印的操控下开始了疯狂的作案行动。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干一票,就和程家印远飞国外。

  与此同时,刘向东找不到妻子差点发了疯。无奈之下他直接花重金委托私人侦探调查朱晴的行踪。

  终于在一周后,侦探调查到了朱晴和程家印偷情的酒店,还偷拍了两人在酒店大厅相拥的亲密照。

  被刺激到的刘向东,这天从下午就开始潜伏在酒店大厅,一直到夜里九点,朱晴和程家印终于现身。

  两人酒足饭饱,程家印抽着烟,朱晴挽着他胳膊,嗲声嗲气道:

  “老公,我想这会让你陪我去游泳......”

  二人都未留意到,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客人休息区,刘向东坐在沙发上正愤怒的盯着二人。

  当看到自己老婆挽着老男人的胳膊叫老公,还叫的那么自然那么深情,作为男人的他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侮辱。

  他忽的起身,随手操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走向二人......

  几秒钟后,一声惨叫打破大厅的安静。

  正在说笑的程家印,被猝不及防的玻璃烟灰缸砸中门面,他捂着脸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他的鼻孔染红了双手。

  刘向东还不解气,对着倒地的程家印的下身就是狠狠几脚,伴随着哀嚎声,程家印像刺猬一样蜷缩成一团。

  场面瞬间混乱!

  “刘向东!你快住手!你疯了吗?你这样会出人命的!”

  朱晴狠狠一把推向刘向东,歇斯底里吼道。

  她赶紧蹲下身,紧紧抱住痛苦哀嚎的程家印,哭出声来:“程哥,你没事吧?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她转头冲一旁的保安大喊:“快点拨打急救电话,他流了好多血!”

  一名保安已夺下了刘向东手中的烟灰缸,另一名保安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刘向东快步走向蹲在地上的朱晴,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是质问又是乞求:

  “老婆!你为什么喊一个能当你父亲的老男人老公?他除了有点臭钱,他哪点比我好了?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家!”

  朱晴一把甩开刘向东的手,她手上沾满了血,甩手的一瞬间,血迹飞飞溅到刘向东的脸上,嘴角边。

  “他是老男人怎么了!他是有臭钱怎么了!你有吗?我喜欢他,他再老也比你这个窝囊废强百倍!”

  刘向东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眼中的怒火肉眼可见的在腾腾燃烧。

  下一秒,他攥紧拳头扑向朱晴,照着她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朱晴惨叫一声,身子往后倒去。

  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吓得服务台的漂亮小姐姐一下捂住了眼睛。

老太太替儿子伸冤

倒地的一瞬间,朱晴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地上,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看到朱晴倒地没了反应,刘向东吓坏了。虽然他恨妻子,但他深爱着对方,他赶紧俯下身,战战兢兢问:

  “老婆,你没事吧?”

  朱晴阴沉着脸哭吼道:“刘向东!你个王八蛋!你还敢打我?”

  她接受不了自己挨打的事实。结婚这么多年,这个脾气温和的男人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连重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刘向东也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巴掌出手实在太重了,包括砸向程家印的那一烟灰缸,几乎是将这些日子积攒在心里的怒火怨气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老婆......我们回家好吗?”刘向东声音里带着乞求,伸手去拉朱晴。

  “你别拉我,你滚!”

  刘向东拽着朱晴胳臂硬是要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

  “啪!”

  下一秒,朱晴抬手朝着刘向东的脸上就是一巴掌,刘向东一下僵住。

  “你别碰我!我要和你离婚!”

  此时,警察和医护人员相继到达现场。

  保安已将血流不止的程家印抬到了休息区的沙发上,他仰面朝天躺着,手里握着一大团纸巾按压在鼻子上,血已浸透了纸巾,大厅地面上血迹洒了一路。

  医护人员正在帮其紧急处理伤口,三名公安人员正围着刘向东问话。

  朱晴爬起身的一瞬间就跑向了程家印,看到对方满脸是血样子吓人,朱晴“哇”的一声哭出来。

  “程哥......”

  紧接着,她身子一软便昏厥了过去。

  医护人员乱了阵脚,程家印这边的血还没止住,身边又有人倒下。

  几分钟后,朱晴和程家印被紧急送往医院,刘向东也被警察带走。

  程家印受伤严重,玻璃烟灰缸刚好砸在他的鼻梁上,鼻梁严重塌陷,粉碎性鼻骨骨折,正在进行手术。

  而突然昏厥的朱晴,经诊断是因后脑勺撞地起了一个大包,仍处于昏迷中,还伴有呕吐症状,正在紧急抢救。

  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三位老人。

  分别是朱晴的父母和刘向东的母亲,三人一副愁容满面怨气满满的样子,他们已了解了事情经过,气氛显得尴尬凝重。

  朱晴的母亲不停的流眼泪,心里暗骂女婿出手太狠,把她女儿打进了抢救室;刘向东母亲心里更是窝火,自己的儿子对朱晴那么好,她竟然婚内出轨。

  半小时后,朱晴被推出了抢救室,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需要住院继续观察。

  看到女儿醒了,朱晴母亲起身扑了上去:“小晴,你总算是醒来了,你吓死妈妈了。”

  “妈,我没事。”

  看到站在她身边的婆婆,朱晴心虚的挪开眼神,问母亲:“妈,程老板呢?他怎么样了?”

  “他在做手术,鼻梁骨骨折了。”

  朱晴一听,冲自己的婆婆冷冷道:“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

  刘向东母亲心里委屈的要命,她很想发火,但碍于情面,最终将委屈咽进了肚里。

  “好了,病人刚脱离生命危险,不能让她说太多话她需要静养。”

  几人便不再说话,护士推着朱晴往病房走,几人跟在护士身后一起向病房走去。

  病房里,朱晴父母心情不错,说说笑笑安慰着朱晴,只字不提朱晴出轨的事,更是对被拘留在派出所的女婿不闻不问。

  刘向东母亲看着这欢乐的一家人,黯然伤神的悄悄退出病房,坐在走廊长椅上默默流泪。

  哭了一会,她走进病房向亲家打声招呼,出了医院打上车直奔派出所。

  在车上她一直流眼泪,她没想到事情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儿媳妇出轨了,儿子因此事将人打进了医院,她现在不仅担心这个家要散,她更担心,儿子因此要负法律责任。

  她听医生说,被她儿子打伤的那个男人伤势很重,鼻子都被打歪了。

  派出所,刘向东交代了事情经过,讲了他为何动手打人的原因。

  见到母亲,刘向东第一句话就是:“妈,朱晴她醒了吗?”

  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替她操什么心,人家好的很!怪不得人家骂你是窝囊废,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刘向东低下头一声不吭。

  老太太非常气愤,她对儿媳妇很失望,对儿子的表现更是失望。

  但儿子再窝囊,她还是心疼儿子的处境,她不能让儿子因此事而吃官司。

  她找到办案民警,哭着向他讲述了儿媳妇的出轨行为。控诉儿媳妇做事太过分太绝情,说她儿子之所以动手打人,就是被这儿媳妇逼的。

  老太太还给办案人员出具了证据,就是私人侦探拍摄到的程家印和朱晴在酒店大厅搂搂抱抱的照片。

  这是她从儿子手机上发现的,儿子一直瞒着她,她偷偷将这些照片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她就是个狐狸精!我们一家人对她那么好,她却去外面勾引男人。她就是看上那个老男人有钱,给她买十万元一块的手表,她身上穿的衣服鞋子,她手里提的包包全都是野男人给买的。他们还偷偷住在酒店偷情,我儿子就是因为气不过才动手的,所有的错都在我那不要脸的儿媳妇身上。我儿子没有错,肯定是那个狐狸精骂他激怒到了他,他才动手的。”

  老太太彻底醒悟了,也对朱晴心寒了,现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替儿子伸冤。

  事情传开,基金会内部很快就知道朱晴出轨,刘向东将朱晴和出轨的男人打进医院的事。

  事情也传到孙雪耳朵里。

  她第一时间给刘向东和朱晴打去了电话,没想到二人都没接听。

  情急之下,她将电话打给了刘向东的母亲。

  接到孙雪的电话,老太太失声痛哭,她向孙雪讲述了事情经过,骂道:“朱晴那个狐狸精,把我儿子害苦了。”

  孙雪一脸惊愕:“你是说朱晴和对方一直住在酒店?”

  “没错,这段时间她就没回过家。我有他们的证据,我现在就发给你。”

  看到照片,孙雪很吃惊。

  她终于相信了老太太说的话,更让她吃惊的是,照片中的男子她认识,那天的慈善晚宴上对方还跟她聊了几句。

发现蛛丝马迹

孙雪想起来了,朱晴身边的男子叫程家印,地产大老板,混迹于投资圈,和资本大佬沈宏远关系密切,控制着国内几大公益组织。

  就在那天的慈善晚宴上,她还留意到,程家印一直和沈宏远在一起,两人甚是亲密。她同时能感觉到二人看她的眼神中透着股不怀好意的笑……

  她心中疑虑顿生。

  朱晴是怎么和程家印认识的?程家印作为一个大老板怎么会和一个有家室的女人在一起?难道那天朱晴在慈善晚宴口中所说的朋友就是程家印?但那天她隐约记得朱晴身边的男人好像不是程家印。

  挂了电话,她赶紧给陆霍华打去了电话,询问他是否记得那晚在慈善晚宴沈宏远身边的女人。

  经过陆霍华的回忆和描述,孙雪确定,那晚在沈宏远身边站着的女人就是朱晴。

  她意识到事情不好,惊讶的叫出声:“她怎么会和沈宏远认识的?她可是我基金会的财务主管!”

  “啊!你赶紧要查查你公司账务,公司财务怎么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小心沈宏远和程家印和你公司财务合伙对基金会账务做手脚,这些资本圈的人个个都是老狐狸。”

  孙雪惊出一身冷汗来。

  她马上给基金会经理打了电话,让他赶紧查公司账务,她立马买机票次日便飞往泉城市。

  就在飞机抵达泉城市机场,孙雪往出口走的过程中,基金会经理打来了电话,他告诉孙雪,已查看了相关账务,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听着对方语气轻松的向她汇报工作,她的心却紧紧揪在了一起。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知道朱晴是什么时候和程家印勾搭上的,从朱晴老公上次来公司闹事,已过去了近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他们要对账务动手脚,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非常懊悔,其实在这期间,她是有机会发现朱晴的异常。

  一次是她得知给朱晴送手表的是一位操着外地口音的五十岁男人,一次是在慈善晚会上,如果她当时就起了疑心,深究下去,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她甚至把这几个月员工突然离职的事,和沈宏远联系起来,难道这些人的离职都是他们在挖她的墙角?

  这样的猜测让她感觉到脊背发凉。

  怪就怪她对朱晴太信任,这几个月,朱晴都会定时给她发公司的财务报表,每次都会说财务一切正常。

  正是出于对朱晴的信任,她并未仔细查看。

  她不知道的是,就算是她认真看了,也未必能看出来破绽来。

  但凡是有破绽的账目,朱晴都选择不发给她。

  一到公司,孙雪就和基金会经理在财务室查看账目,但一整个下午过去,她也没能发现账务有任何异常。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不合乎情理呀!

  在她看来,程家印和朱晴在一起,绝不仅仅是为了朱晴的美色,这背后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认为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次日,她聘请了会计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进行查账。

  与此同时,李凯也第一时间知道了朱晴被打的丑闻。

  同时他还得知,孙雪第二天就飞回了公司,还和基金会经理在财务室一待就是一下午,就在他来医院前,他还看到孙雪带着两名陌生男女神色凝重的进了财务室......

  他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妙。

  他打听到了程家印住院的病房,鬼鬼祟祟溜了进去。

  好的是,程家印住的是医院的VIP病房,朱晴让母亲帮他请了护工照顾他。

  李凯进去时,护工出去帮着打饭了。

  程家印刚做完手术,鼻子上贴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是青的,整个脸肿胀,呼吸看上去有点费劲。

  看到李凯,他抬手示意李凯坐他身边位置。

  李凯坐定,时不时紧张的朝病房门口看,他内心不安,他生怕别人看到自己是和程家印在一起。

  “程总,我怀疑......孙总起疑心了。”

  程家印脸色一顿。

  “你.....你怎么.....知道?”

  刚做完手术,他说话很吃力,一说话感觉鼻子处的骨头缝就钻心的痛。

  “孙总肯定是听到了你和朱经理在酒店被她老公打的事,但不知为什么,她突然从外地飞了回来,关键是,一回来她和基金会经理在公司财务部一待就是半天时间。”

  说这番话时,李凯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狡猾的程家印挑拨二人的关系,现在的李凯对朱晴充满了怨恨,听到朱晴老公把朱晴打进医院,他心里暗暗叫好。

  他恨不得朱晴老公将朱晴打成残疾呢。

  李凯看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

  “我怀疑......她有可能怀疑基金会的账务问题了,我来的时候,她还带着一男一女进了财务室,她不会是自己没发现账目问题,请专业的会计师去查账务了吧......”

  程家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宜觉察的慌乱来,不过他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他嘴角歪了歪,信心满满说:“李经理,你就放心好了.....我们的账务做的滴水不漏......就算他们查......也查不出来任何破绽的。”

  李凯哦了一声,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程总,我上次的分红您还没有帮我结算呢。”

  程家印当然明白李凯的心思,李凯准备是要拿钱跑路了。

  “不是说好......这次完了一起结算的嘛......你先别着急,等风头过了.......我一并转给你。”

  见李凯神色慌张,程家印继续说:“李经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他们查不出什么问题来的......就算是发现了蛛丝马迹.....到时候只要你按我教你的说,将全部责任甩给朱经理就行。”

  正说话时,病房门被推开,朱晴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李凯一脸诧异的看向朱晴......

仍执迷不悟

两人眼神撞上,朱晴瞪一眼李凯。

  李凯留意到,朱晴脸色很不好,没了平日里的光彩照人。

  他心想:她老公怎么没把她也打的像程家印一样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他躲开朱晴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来,“程总,您先好好调养身体,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他起身,灰溜溜出了病房。

  朱晴关上门,走过去坐在程家印身边,看着他鼻子上厚厚的一层纱布,她难过的眼泪簌簌下落。

  她拉过程家印的手团在掌心,轻声细语道:“疼吗?”

  程家印嗓子里挤出一个字:“疼。”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这么大委屈,我没想到那个王八蛋出手那么狠。”

  见程家印不说话,她语气狠厉道:

  “他把你打成重伤,我绝对不会原谅他!我已咨询过我的律师朋友,他说这是故意伤害罪,要判刑的。我婆婆哭着求我,说让我原谅,说她愿意赔付所有医疗费用,只要别让她儿子坐牢就行,我理都没理那个疯婆子!”

  “那鬼孙子......他出手太狠了.....哎呀呀......疼死我了......”

  程家印骂道,他情绪一激动,动过手术的鼻梁骨处就隐隐作痛。

  朱晴心疼道:“你鼻子刚动过手术,尽量少说话。”

  她看程家印因疼痛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赶紧拿纸巾轻柔帮其擦拭,叮嘱道:

  “这两天派出所的人肯定要来调查案子,我们要口供一致。就说你是我多年前认识的一位朋友,你来这边旅游联系我让我给你做导游,我们在酒店动作亲密我就说我喝多了......反正他也没我们同房的证据,拉拉胳膊也算不上出轨。”

  程家印点点头。

  “我已经联系我朋友帮忙去酒店删除监控,随后我就找律师向法院提交离婚诉讼,他把你打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净身出户,啥都捞不着!”

  程家印对朱晴的话很满意,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时时处处护他周全心疼他。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看似柔弱,狠起来也是够狠!

  说着,朱晴眼泪就又下来了。她俯身将头埋进程家印怀里低声抽泣:“你放心,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朱晴爸妈出现在门口。

  正在程家印怀里伤感流泪的朱晴,丝毫没觉察到父母的出现,倒是程家印脸色骤变。

  他忍着鼻梁骨的疼痛使劲晃动身体,见朱晴没反应,赶紧用手指在朱晴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朱晴嘟囔着嘴嗔怪道:“你真讨厌,掐疼人家了......”

  朱晴抬头,就看到程家印神色慌张的给她使眼色,她这才猛的转头,才看到站在门口一脸尴尬的父母......

  她起身,没好气说:“爸,妈,你俩怎么就不敲门呢?”

  老太太白了眼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女儿,冷声说:“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扭头就走,走几步后看到一排空着的长椅,气呼呼的坐在长椅上。

  朱晴慢悠悠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仪容,小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走到病房门口,老爷子拧眉叮咛:“和你妈好好说话,别吵架,你妈都快被你气死了。”

  朱晴没好气的看一眼父亲:“爸,程老板需要静养,走啊,你站这里干嘛?”

  “你别管我,我和他谈谈。”

  朱晴犹豫几秒,语气警告道:“爸,他刚做完手术需要好好休息,你最好长话短说,别乱说话。”

  朱晴神色坦然的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对于刚刚父母看到的那一幕,她没一丝一毫的羞耻感。

  这段时间她的观念早已蜕变,比起财富自由的生活,什么伦理,什么廉耻心在她看来统统算不了什么。

  “什么事?妈。”

  老太太扭头,上下打量了几眼女儿:“小晴,你到底怎么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是准备把我和你爸的脸都要丢尽了你才满意吗!”

  朱晴说的理直气壮:“妈,我过够了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过去十多年我就是为了那些所谓的面子把自己的大好青春耗在一个窝囊废身上。现在我清醒了,我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有错吗?”

  “小晴,你是不是中邪了!小刘那孩子差什么了?人性格好,工作稳定又顾家,人品又好,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你再看看你自己做的啥事!找个跟你爸一样的老男人,被他迷的神魂颠倒。我跟你说,尤其这些有钱的大老板都是情场高手,忽悠你这样心思单纯的女人一忽悠一个准......”

  朱晴毫不留情打断母亲的唠叨:“妈,你别劝我了,你眼中的完美女婿刘向东,他能让我过上富足生活吗?他能让我住豪宅开豪车,不用那么辛苦上班还满世界旅游吗?”

  老太太被怼的哑口无言......

  朱晴继续说:“我不稀罕他拿我当宝贝,哪能顶饭吃吗?我想孝敬你们二老,想让你们也住豪宅,想让你们出国旅游,他能做到吗?但,程老板他能做到!”

  “年龄大怎么了?国内很多知名人士和他的妻子还有差四五十岁的,我只是比他小了二十多岁,这很惊奇吗?我们是真爱,他也答应我了,和他老婆离婚后我们就去国外生活,我还要带上你和爸。”

  见女儿仍执迷不悟,老太太急了:

  “我和你爸不想去什么国外生活,小晴,你醒醒吧!别再信他的花言巧语了,他不知道私下给多少个女的说过这些话!”

  朱晴语气坚定:“妈,你根本不了解他,别用你们老一辈的那些观念去看他!我今天就很明确的告诉你,我马上就要向法院提交离婚诉讼,我要和家印结婚,我要为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做一回主!”

  老太太腾的站起身:“不行!我不同意!你现在就和他分开!我去找他说!”

  老太太快步往病房走去,朱晴紧跟其后:“妈,你能不能别干涉我的事?”

  也就在这时,病房内传来玻璃杯破碎的刺耳声和老爷子的骂声:

  “我女儿都被你毁了!”

混乱的场面

闻声进屋,朱晴看到父亲气的满脸通红,双手扶腰死死盯着病床上的程家印,地上的玻璃水杯碎片掉了一地。

  刚屋内不知发生了什么,程家印一脸的痛苦状......

  朱晴紧张的在程家印身上快速扫了一圈,发现对方完整无好才放了心,她快步走到父亲面前,上手挽住父亲胳膊语气软了几分:

  “爸,你有什么话不能和他好好说吗?何必大动肝火?”

  老爷子一下甩开女儿的手,“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女儿!你还嫌我这张老脸没丢净吗!”

  朱晴踉跄几步,杵在原地。

  她被父亲愤怒的样子怔住了。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父亲像今天一样发这么大火。在她的印象中,父亲一直扮演着慈父的形象。

  老爷子手指指向程家印训斥道:

  “你也是有家室的人,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就不能消停一下吗!你要是害的我女儿家散了,我跟你没完!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得了!你心里想啥,能骗得了我女儿但绝对骗不了我,破坏别人的家庭,简直道德败坏!”

  老爷子气的浑身颤抖血压飙升,“我告诉你,从现在起离我女儿远远的!你要是再敢纠缠我女儿,我就在网上把你做的这些丑事公布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样的人,让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破坏别人的家庭!”

  程家印吓得战战兢兢,他就怕老爷子一冲动,一拳上来打在他鼻子上,那他可就要完蛋了。

  “......你别冲动......我错了......我再不和你女儿来往......”

  朱晴一听急了,她几步上前站在父亲面前,语气坚定道:“爸,你休想把我俩分开,我的幸福我自己做主!”

  朱晴话音刚落,气急败坏的老爷子一个大嘴巴子便抽在朱晴脸上。朱晴身子一个踉跄,晃了几下朝地上倒去......

  “小晴,小心地上的玻璃渣......”

  老太太边喊边冲过去扶女儿,但为时已晚,朱晴倒地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惨叫,碎了的玻璃碴子一下扎进她的半边脸,鲜血顺着伤口冒出来。

  老太太根本没留意到脚底下的水,脚下一滑没刹住车,整个人直直的扑向病床上的程家印......

  程家印下意识想要护住鼻子,但动作慢了三秒,他直觉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冲他鼻子撞过来。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猪嚎声划破安静的医院走廊。

  老太太的脑袋不偏不倚撞在程家印刚动完手术的鼻子上,程家桥只觉鼻梁骨在一瞬间碎成一片灰飞烟灭,眼前跟着一黑便晕厥了过去......

  鲜血在短短几秒内喷涌而出,浸透了厚厚的纱布。

  小小的病房内乱成了一锅粥,全都是哭天喊地声。

  老爷子血压飙升直脑门,怒骂一句:“造孽啊!”便直挺挺倒了过去。

  幸亏老太太眼疾手快,一把从拽住老爷子的身子往前一拉,老爷子软软的倒在了她怀里。

  “快来人呀!护士!出人命了呀!”

  看着倒在怀里脸色暗紫的老伴,老太太哭喊道。

  率先冲进病房的是路过病房的病人家属,紧接着是两名护士。

  “赶紧救救我老伴,他有高血压!”

  老太太向护士大声求救。

  在护士的指挥下,老爷子很快被抬上急救车推出病房,老太太哭喊着冲出病房跟了上去。

  又有护士跑进病房,这才处理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朱晴和蜷缩成一团昏死过去的程家印......

  医院这边乱成了一锅粥,但在基金会的财务办公室,气氛却显得紧张沉闷。

  两名会计师在孙雪的陪同下,已经查阅了整整一上午的账目。

  一切账目的审批,审核,走账都没异常。

  数据看上去很完美,流水完整,入账规范,和对外公示的汇总数据完全一致,没任何明显漏洞。

  其中一名男子长舒一口气,目光从电脑上移开,扶额说:“孙总,暂时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孙雪皱眉,不敢掉以轻心,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呀!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男子指向汇总账目让她看:“孙总,您看,这些账目都符合规范。”

  她仔细看了一遍,账目看上去的确没问题,但她心里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以她对程家印和沈宏远的了解,他们有意接触财务朱晴,背后一定有阴谋。

  她想到了李凯。

  如果朱晴的账务没问题,那有没有可能,是朱晴和李凯联合起来将账面做平了?

  她刚想给李凯打电话让他来办公室,犹豫了几秒,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名会计师,会计师一听马上说:“如果真是采购和财务串通好了,我们仅仅靠查看财务账面的确发现不了漏洞,只能对比这几个月和之前的采购清单,看看是不是有虚报的嫌疑。”

  孙雪的猜疑一下打开了二人的思路,他们马上开始沿着这个思路进行重新审查。

  李凯那边,从医院出来后,他心里一直很慌。

  他总感觉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程家印口口声声向他承诺,说出了事会将所有责任推到朱晴身上。

  但他在病房看到朱晴的那一刻,他有种被这二人戏耍了的感觉。

  他怀疑自己有可能被程家印和朱晴利用,到最后背锅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毕竟朱晴是程家印的姘头,能给程家印提供情绪价值,能满足程家印的生理需求。

  而他呢?他能给程家印带去什么情绪价值?

  一想到这,他立马慌了神。

  孙雪已开始借助外力来查账,就算程家印做的再隐蔽,肯定有漏洞,造假这件事迟早要暴露。

  他六神无主的开车在大街上晃荡了一圈,还是决定马上逃跑。

  他将卡上二十多万的非法收入全都转到了母亲的银行账户,刚操作完毕,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凯呀!你在哪里?”

  李凯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平静说:

  “妈,我准备要出差,在机场呢。对了,我前段时间刚谈了一笔项目,有三十多万的奖金,我给您二老转过去的那些钱,算是给您们的养老钱。”

  老太太神色慌张问:“小凯,我不要你的钱,你实话告诉我,你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可不能干违法的事情呀!”

  “妈,放心好了,您儿子您还信不过吗?对了,我马上要登机了,这次要去国外,可能要出差好几个月。那边不是很发达,打电话贵信号还不好,有什么事您就找我姐,我先挂了。”

老太太心寒了

李凯关掉手机,越想越害怕,他开始复盘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自己被程家印和朱晴二人耍了。

  他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中了程家印的离间计。

  最开始时,他每次做好虚假采购合同,都会拿去让朱晴审核签字,并坐在一起商议如何将账面做平。

  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规避自己的责任。

  但自从他和朱晴闹僵后,他听信了程家印的话,对朱晴恨的牙痒痒。

  每次做完虚假采购合同,他直接甩给朱晴,把自己甩的一干二净。从未认真看过朱晴是如何将这些账务做平的,篡改了什么,动了什么手脚。朱晴做完后他也懒得看,大笔一挥就在上面签了字。

  因为程家印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埋怨过朱晴,甚至破口大骂这女人野心很大;也不止一次向他保证说,到时候就说是朱晴篡改了账务,责任都甩给她。

  但问题是,假如到时候朱晴一口咬定她对此事毫不知情,只是按他提交的采购合同照流程审核,那最后的责任将全部由他一人来承担。

  毕竟,所有假账的起源还是出在他这个环节,财务只负责审核,朱晴可以找很多借口为自己推卸责任。

  这么一想,更加笃定了他心中的猜想......

  他甚至连家都没敢回,慌张开车到机场,将车往停车场一扔,买了飞往南方的机票。

  医院。

  昏厥过去的老爷子因抢救及时很快脱离了生命危险,老爷子气的不轻,面无表情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老爷子的突然晕厥差点把老太太吓个半死,她知道老伴一直有高血压,在家几乎没发过火,突然被气的晕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她坐在老伴身边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给老伴削苹果,削好后递了过去:“老头子,你总的吃点东西啊!”

  老爷子没反应,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你就吃点好吗?就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苦口婆心劝了她执意不听,就由她去吧,她总会有后悔的一天。”

  老爷子依旧没反应。

  “老头子,你这不吃不喝是要干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老太太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她很担心老伴的精神状态,自从苏醒后,就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恍惚,不吃不喝。

  无论她如何劝说,就是一句话不说,状态令人堪忧。

  这样的状态已整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老伴一辈子在事业单位上班,为人谦卑亲和,作风正派,声誉极好,现在女儿做了这样的事,还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自从老伴昏厥后,她就一直守在他身边,至于女儿和那个男人,她只听说在做手术,根本没功夫去顾及,只是请了护工帮着照顾。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只能先照顾好老伴,女儿不听他们老两口的劝那就由她去,她暂时也没精力管那么多。

  而在另一边病房内,朱晴已做完了手术,麻醉逐渐散去后,半边脸像刀割般疼痛。

  她躺在病床上呻吟,除了担心自己的脸因手术留下刀疤,更担心的是程家印的鼻子。

  当时躺在病房地面上痛哭哀嚎的她,听到了程家印那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她也知道是母亲的头撞到程家印的鼻子。

  光是那一声惨叫,她就意识到程家印的鼻子伤的有多严重。

  那可是刚做完手术的鼻子,第一次就伤的不轻,心疼的她直落泪,这可是二次创伤。

  想到这,她眼泪就下来了。

  她缓缓转头,看一眼坐在她对面空床铺上的护工,轻声问:“大姐,你能不能帮我向护士打听一下,我朋友程家印他的情况如何了?”

  护工哦了一声,起身出了病房。

  她满脑子都是程家印,至于父亲的死活,她想都没想。

  约莫半小时后,护工走进病房,神色凝重说:“护士说,还在手术室,听说鼻子上的骨头都碎了......”

  “啊!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样的噩耗,朱晴失声痛哭。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手术到现在还没结束,那说明伤势已相当严重!

  她心里的怨气腾就冒了出来。

  她将所有的责任全都归咎在父母身上,要是没有他们,程家印怎么可能受伤?

  毕竟毁掉程家印鼻子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老公,一个是她的母亲。

  现在好了,自己一张精致的脸蛋差点毁了,程家印的鼻子毁了。程家印会不会因为这事而对她产生怨恨?继而影响到她和程家印结婚的事?

  如果程家印不要她了,那她怎么办?她的豪宅豪车,她的阔太太生活,将全部化为泡影。

  想起这些,她对老公,对家人的怨恨又加重了不少。

  也就在这时,老太太走进了病房。

  就在刚刚,老伴终于开口说话了,在她的开导下也开始进食,刚安抚好老伴,她就马不停蹄赶过来看望女儿的病情。

  虽然她心里对女儿有怨言,但女儿无论做了什么伤害他们老两口的事,毕竟是她亲女儿,她怎能忍心不管。

  老太太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坐到朱晴身旁,笑着问:“小晴,脸还疼吗?”

  说着,老太太伸手就要查看女儿脸上的伤势。

  朱晴抬手一把母亲伸过来的手挡了过去,“你别碰我!”

  老太太笑容突然僵在脸上,身子一颤愣在原地。

  没想到女儿对她竟是这种反应!

  这太让她安心了!

  她眼泪在眼眶中一个劲打转。

  “小晴,爸妈都是为你好,不想让你被人骗,你是不是还在生爸妈的气?我和你爸都是为你的幸福着想,虽然你爸情绪有点激动动手打了你,但你知道吗,你爸要不是气的受不了,他怎么可能会动手。”

  朱晴丝毫听不进去母亲的苦口婆心,她突然发火。

  “都是你们毁了我的幸福,你们为何要干涉我的幸福?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爸妈!”

那就将计就计

听到这样的话,老太太彻底寒了心。

  本来,老太太是抱着内疚心理来劝解女儿的,希望女儿能回心转意,但女儿的话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她绝望的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犹豫一下停住脚步说:

  “小晴,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那妈也管不了你了,随你便吧,希望到时候你别后悔。”

  老太太没想到女儿依然嘴硬:“我肯定不会后悔。”

  老太太叹口气,默默走出病房。

  走着走着,她眼泪哗就下来了。

  女儿真的变了,变得连她都要不认识了。

  基金会财务室。

  两名会计经过半天的仔细审查,清晰的数据落差立马浮出水面。

  就在这之前,基金会所有常规帮扶物资,采购单价常年稳定,浮动极小,贴合市场价。常规助学,生活物资,运输损耗控制在极低比例。

  但从三个月前开始,所有常规物资采购单价,整体上浮了百分之四十,部分品类直接翻倍,物资损耗报废率,暴涨十倍不止。

  所有异常数据,所有离谱波动,全都集中在三个月这个时间节点。

  孙雪清楚,数据异常的时间节点精准统一,绝非市场整体涨价,也绝非偶然的工作失误。

  必然是人为的精准操作,刻意修改和蓄意造假。

  她吓出一身冷汗。

  在这之前她竟一点都没发现,况且,这只是浮出水面的造假,也许这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真是沈宏远和程家印在幕后操控,三个月时间,这两人不知在她公司账面上做了多少文章,说不定公司账务早已千疮百孔了。

  她顺着数据链条,审批链条,层层溯源,最后锁定最重要的两个部门。

  物资采购,报价提报,单据提交,全部归属于物资采购部,唯一的经手负责人是李凯。

  账目录入,流水对冲,凭证补全,数据公示,全部归属财务部,核心的经手负责人是朱晴。

  整条异常链条,从上到下,只经过两个人。

  李凯制造虚假数据,提交异常单据。朱晴抹平漏洞,篡改账目合理化处理,对外公示。

  一采一财,一造一补,完美闭环,遮掩了所有的贪腐痕迹。

  所有疑点全都集中在李凯和朱晴身上。

  当初孙雪为了简化流程,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决策给她惹来了大麻烦。

  而这两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还是她层层选拔聘用的,也是她非常信任的两个人。

  在这之前,二人工作能力出众,工作兢兢业业,工作中很少出现漏洞,全都是她未来准备重点培养的公司骨干。

  这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竟合伙串通起来一起骗她。

  她没有立刻定性,仓促追责,而是继续深挖细节,捕捉人为造假的破绽漏洞。

  她逐条核对物资采购。

  某山区小学,在校学生三百二十人,助学物资采购量一千两百套,远超实际刚需。多余物资无库存记录,无备用报备,无后续调配记录,凭空消失。

  某灾区帮扶项目,备报棉被两万套,帐篷五千顶,竟然破损率达到20%。

  她马上对接了帮扶负责人核实,物资完好落地,无大规模破损报废,但实际到的物资只有一半。

  某希望小学的筹建预算,比以往整整高出了30%,她打电话给施工单位负责人,对方告诉她,整个建材和人工工资和上一年基本持平,并未涨幅。

  大量账上报废,实地完好,账上超采,实际无用的矛盾数据,层层堆叠,无法自洽。

  这些漏洞,不是专业的人,但凡不细心一点,根本看不出破绽。唯有顶级财务,专业采购,才能精准修饰,遮掩痕迹骗过常规审核。

  普通员工根本做不到,唯有李凯和朱晴,具备完美造假,精准避查的能力和权限。

  她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双人联手贪腐,这是一场被人精心操控,精心布局的资本杀局。

  而能同时收买基金会两大核心高管,精准拿捏人性,布局如此周密阴毒,拥有如此资本实力和操盘手段的,一定是以沈宏远为首的八大资本联盟。

  动机更是一目了然。

  自己的纯白公益,透明模式,彻底斩断了他们的公益敛财黑链,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是要将她的基金会彻底搞垮。

  捋清所有脉络,看透对方阴谋,她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彻骨的寒意和冷静。

  对方想要摧毁她的基金会,碾碎她的口碑打倒她本人,真是做梦!

  既然对手布下阴谋,那她就顺势而为,将计就计,引蛇出动,全线收网。

  她不仅要清理掉内部蛀虫,解除基金会危机,更要顺着这条黑线深挖到底,揪出幕后资本,将他们连根拔起。

  此刻贸然动手,仅仅只能拿下李凯,朱晴两个前台棋子,根本无法撼动幕后操盘的资本。

  对手想布局杀她,那她就借对方的局,反向布局,绝杀翻盘。

  她迅速敲定了整套缜密的反击方案,步步为营。

  一方面她让聘请来的会计继续深挖查账,另一方面她佯装平静,麻痹对方。

  也就在次日,经理告诉她,采购经理李凯给他打电话说是有事要请假一周。

  孙雪意识到不妙。

  难道是李凯已觉察到了什么,要逃跑?

  她赶紧给对方打去了电话,结果显示已关机。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马上去公安局报案时,她得知了朱晴和程家印住院手术的事。

  她悄悄去了一趟医院,得知二人的伤势都比较严重,尤其是程家印,估计一时半会还是出不院。

  经过深思熟虑后,她还是去公安局报了案,详细介绍了案情,提交了目前发现的证据,并讲了自己的想法。

  公安局对这起案件非常重视,立刻立案调查,派警力调查李凯的下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对朱晴和程家印进行了监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孙雪刻意对外表现淡定,在高层会议上她大力肯定了大家对公司的辛苦付出,还特意组织团建活动,表彰了部分表现突出的管理人员和基层员工。

  其中,李凯和朱晴就在表彰名单中。

  她让所有人都有种错觉,公司发展健康,生意蒸蒸日上。

  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刻意伪装。

现在回头一点也不晚

除了孙雪之外,基金会内部没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她正在联合警方,全力以赴搜集这些人的犯罪证据。

  为了不让朱晴起疑心,就在团建活动结束的第二天,孙雪携公司几名高管带着慰问品,证书和奖金去医院看望朱晴。

  朱晴的伤势不算严重,脸上被玻璃碴子划破一道口子缝了十几针,脸虽有点浮肿,但已能下地活动。

  见到孙雪和领导的一瞬间,正站在窗前暗自出神的朱晴随之一愣。

  当她看到面带笑容的孙雪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朱经理,伤口恢复的如何了?本来我早就要打算来看望你的,但这几天一直陪着第三方审计团队忙着公司审计工作,实在是抽不开身呀!”

  一听到“审计”二字,朱晴的心又揪了起来。

  她强装镇定,语气试探道:“孙总,谢谢您。审计工作结束了吗?按理说审计工作我应该是要全程陪着的,但没想到躺进了医院......”

  孙雪拉着朱晴的手坐在床边,安慰她:

  “没事,朱经理,前几天我本打算是要让你陪着的,毕竟我对财务不在行。后来听公司员工说你生病住院了,我只能赶鸭子上架自己陪他们了。”

  她舒口气:“还好,审计工作本来就是走个过程,你也知道审计能通过,未来政府的一切利好政策公司才能享受。这也是第三方审计部门对基金会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审计,之前我还挺担心的,没想一切都很顺利,马上就接近尾声了,这一年来辛苦你了。”

  听到孙雪的回答,朱晴揪着的心算是落了地,她暗自长舒一口气。

  看来程家印说的没错,他们的账目做的滴水不漏,就算是专业的财务人员也未必能发现。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孙雪就在暗中观察朱晴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她一眼就捕捉到了朱晴眼神中的慌乱,她说这些话,一是麻痹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想暗示她。

  她希望能唤起她心中的良知,悬崖勒马,主动坦白一切,也算是给自己一次立功的机会。

  她从袋子里掏出荣誉证书和一个厚厚的信封,“前几天公司组建了团建活动,但你在医院没能参加,公司顺便表彰了一批表现突出的优秀员工,你也在表彰名单中。这是优秀员工的证书和一万元奖金,感谢近一年来你对公司做的卓越贡献。”

  朱晴接过荣誉证书和奖金,眼神中满是惊讶。

  孙雪主动鼓掌,几位领导也配合着鼓掌。

  其实这几位领导对于朱晴能荣获优秀员工是抱有看法的,抛开工作不说,就最近在朱晴身上发生的这些丑事,就足以不能让其他员工信服。

  “这是基金会成立以来第一次表彰,能获奖的都是公司表现非常优秀的员工。”

  孙雪随即说了获奖名单,朱晴甚是惊愕,她没想到她和李凯竟然都在名单之中。

  她心里不禁暗自窃喜:看来他们做的那些勾当事孙雪是毫不知情。

  她之前听人说孙雪相当聪明,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聊了一会,孙雪让几位领导先回,她说想跟朱晴单独聊聊。

  几位领导识趣的离开。他们知道,孙雪一定是要留下来劝说朱晴的,因为他们都私下听说了,朱晴的老公刘向东是一位模范丈夫,对朱晴宠溺的很。

  倒是朱晴,突然又紧张了。

  她猜不透,孙雪单独留下来要跟她聊什么。

  孙雪顺手剥了一颗橘子递过去,语气柔和道:

  “朱经理,我大概也听说了你的事,听公司的人说,你要和小刘离婚?”

  朱晴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点点头。

  原来,孙雪要和她聊的是这事呀,害的她虚惊一场。

  “我还听说你认识了一位五十岁的大老板,非常有钱,你不会就因为他要跟小刘离婚吧?”

  朱晴犹豫几秒,“那都是绯闻,我和小刘之间其实早就没了感情,这些年一直在凑合过。”

  孙雪试探道:“你和对方认识多久了?了解他吗?”

  “认识有两年了吧,在朋友的饭局上认识的,我们蛮能聊的来的,其实也就是普通朋友。但我老公非要说我们关系不正常,你说这样心胸狭隘的男人在一起还能过吗!”

  她知道朱晴撒了谎,朱晴婆婆早就告诉她,朱晴老公已调查过了,她和程家印在酒店开房的记录累计有半个月之多。

  孤男寡女在酒店一起住半个月,还口口声声说是普通朋友?

  “那人是做什么的?”

  朱晴张口就来,“做服装批发的。”

  “哦,现在做服装生意是不错,我都有进军服装行业的想法。他是不是也在这医院住院?要不待会我带点礼物看看他,等他身体康复了,我再专门去拜访他看看能不能合作?”

  朱晴立马紧张道:“孙总,等他身体康复了我引荐您和他认识。他刚做完手术,听说伤势很重,可能不方便打扰......”

  孙雪彻底对朱晴失望了。

  她发现朱晴变了,满嘴谎言,已经鬼迷心窍执迷不悟了。

  “好的,那就等他身体康复了再说。”

  朱晴惊出了一身冷汗。

  孙雪意味深长说:“朱经理,我记得你和小刘闹矛盾那会我和你深谈过一次,作为我们普通人平平淡淡才是真。我见过太多人因为诱惑,因为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最终断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我希望你能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你和小刘之间的感情,现在回头一点也不晚......”

  她起身,“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回了,你好好调养身体。”

  出了病房,她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那句话说的一点没错,你是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不止一次给朱晴悬崖勒马的机会,但朱晴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那就让她以后慢慢在大牢中去忏悔反省吧。

  她这样的人,就是上帝来了也救不了。

  一周后,让孙雪没想到的是,李凯竟然来公司上班了。

  上班的第一天,就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都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李凯之所以回来继续上班,是因为他姐打电话告诉他母亲生病住院,病情严重。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从侧面经过多方打听了解到:公司不但风平浪静,而且第三方审计部门已经完成了审计工作。

  深思熟虑后,他才决定回来。

  既然审计部门都没查出什么,说明程家印的那套作假流程经得住考验。

  况且,程家印和朱晴也安然无恙,这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回来还有一个目的,是想拿回自己的那份分红。他冒着风险弄虚作假,不能最后让好处都落到程家印和朱晴手中。

  看到进门的李凯,孙雪吃了一惊,不过她很快笑着说:“李经理,听说你有事请假一周,事情忙完了?”

  “忙完了,孙总。”

  “那就好,你这一走,很多工作都落到小李一个人身上。这一周他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他对很多厂家资源不是很熟悉,还得要你去对接。”

  “我明白。”

  “对了,你请假后公司举办了团建活动,针对这一年来大家的表现选出了十几位优秀员工。”

  她从柜子里拿出荣誉证书和奖金笑吟吟递过去:

  “鉴于你这一年来的表现,你很荣幸成为基金会成立以来获得此殊荣的第一批员工,奖金一万元。”

  李凯难以置信的接过荣誉证书和厚厚的奖金,心里未免涌上一丝愧疚不安。

  他心虚的要命,不敢直视孙雪那张面带着微笑和欣赏的面孔,他就怕他此刻的眼神会出卖了自己。

  过去的三个月,他昧着良心做了伤害公司,伤害孙雪的事,此刻却捧着象征荣誉的证书。

  当初他经过层层选拔应聘进基金会,曾信誓旦旦向孙雪承诺,要保持初心,保证每一份物资都能送到大山深处孩子们手中。

  一开始,他是那么想到,也是那么做的。

  他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出色的工作能力,很快就得到了孙雪的认可。孙雪私下多次叫他一起吃饭,交流工作心得,甚至还热心帮他介绍女朋友。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是他的贪念毁了这一切。

  孙雪已经觉察到了李凯微妙的情绪变化,她不动神色继续开心说:

  “对了,有件事我还忘了告诉你,我们基金会通过了第三方的审计。之前我还一直担忧,你和朱经理不在,会不会通过不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哦,那就好。”

  “虽然审计只是走个流程形式,但对于我们基金会来说却意义重大。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公司很容易出现负面新闻,能通过审计,说明我们过去的一年从采购到物资落实,到财务流程全都是健康的。”

  孙雪笑着看一眼李凯,感慨道:

  “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相当的不容易,每个人都守住了最初来这里工作的初心。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处处充满诱惑的社会,非常难得。”

  “孙总,您不用太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孙雪发自肺腑的话让他无地自容的。

  他不敢想象,当有一天孙雪发现了他和朱晴所做的一切,内心该有多失落和愤怒。

  孙雪留意到,相比于朱晴,李凯躲躲闪闪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心虚愧疚。

  她说的这番话,同样除了麻痹对方,还是想给他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

  如果现在能悬崖勒马,还为时不晚。

  她继续说:“你也许意识不到,你现在的工作意义有多重大。你是没有见过山区的那些孩子们,当他们收到我们寄给他们的新衣服,新学习用品,还有那些课外书,他们有多激动;当他们踏进新建的宽敞明亮的教室,走进新建的图书馆,他们有多开心和幸福。”

  李凯不说话,心虚的点点头默默聆听。

  “你是没见过那些在地震中,在家乡遭遇洪水无家可归的人们,当他们怀里抱着我们赞助的新棉被,住进我们赞助的帐篷,吃着我们运输过去的食物,很多人都感动落泪,哭的泣不成声。”

  李凯声音幽幽道:“我明白,孙总。”

  说起这些,孙雪红了眼眶。

  这都是她发自肺腑的话。

  做慈善这一年来,她听到过太多对她的质疑,都说好人难当,她深有体会。

  但能让她一直坚持下来的,就是每天上演的那些感动瞬间,触动她心灵深处的感人画面。

  台下莘莘学子们渴求的眼神,因为她的故事而泪流满面的孩子们,因获得了资助扑进她怀里泣不成声的寒门学子。

  有不少受助的寒门学子,会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感动的久久不愿起身。

  很多人不屑几万元助学金,但在孩子们眼中,却是改变他们一生命运的救命稻草。

  而这些钱,却被像朱晴,李凯这样道貌岸然的人装进他们自己的腰包,被沈宏远的那些资本家盯上。

  让她心寒的同时也怒火冲天。

  他们的行为比强盗还要恶劣数十倍!

  话都已说到这份上了,李凯能不能醒悟,就看他自己了。

  如果他还执迷不悟,那就说明已经无药可救。

  见李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孙雪语气淡淡问:“对了,李经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完这话,她很是期待的看向对方。

  李凯支吾道:“孙总,我......没什么事。我今天第一天上班,知道您回来了,就想过来看看,看您这边还有什么工作上的安排?”

  孙雪略显失望。

  看来,他和朱晴一样,都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那你回去好好工作吧,记住一点,要保持初心,我们送到受助者手中的每一分物资,要让我们心安理得。”

  李凯一愣。

  缓缓起身小声说:“好的,孙总,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去忙了。”

  孙雪的搜集证据工作正在悄无声息进行着。

  因物资数量多又杂,要想搜集精准数据,就要奔赴近三个月所有资助过的项目现场进行实地核实取证,工作量大且耗费精力。

  她为此从原来的公司挑选出了一批信任的人去做这项工作,争取在最短时间掌握所有证据。

  与此同时,她收到可靠消息。近期,八大财团要开一场线上会议,她立马将这个消息通告给警方。

  因为,程家印还在住院,这也是掌握这些人犯罪证据的一次绝佳机会。

老子烦的很!滚!

她现在要做的,一是要麻痹这些人,让他们放松警惕;另一方面,就是掌握足够全面的证据,在合适的时候,打的他们没反击的机会。

  她知道以沈宏远为首的这些人,做事心狠手辣,手段极其高明,必须证据充分,才有可能将他们彻底扳倒。

  果然,孙雪的一系列表现让朱晴和李凯放松了警惕。

  就在孙雪在医院看望过朱晴后,她一走,朱晴立马将这个消息偷偷通报给了程家印。

  程家印手术做的很成功,但因为伤势严重,现在的他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稍微用力呼吸就感觉鼻梁骨处剧痛难忍。

  自从他做完手术,朱晴就会时不时来病房看他,悉心照顾他,虽然她自己还是病人。

  朱晴心里有愧疚,这事因她而起,导致程家印做了两次手术受那么多罪的,还是她的家人。

  这天她刚输完液,来不及休息就急匆匆去病房看望程家印。

  走进病房时,程家印正直挺挺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管中缓缓流淌的液体发呆,医用小车上放着一排排队要输的液体。

  看到朱晴进门,他瞥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他心里面窝了一肚子火,现在一看到这个女人就心烦。

  朱晴坐到程家印身边,语气关切道:“家印,今天感觉好点了吗?我刚输完液,过来陪你说说话。”

  说着,她很自然的拉住了程家印的手。

  程家印猛的一甩胳膊,“我不需要你陪,你走!”

  朱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坐在不远处的护工赶紧低下了头。

  朱晴脸色难看的冲护工说:“张姐,你去外面买点水果,这里我看着。”

  护工自然明白朱晴话里的意思,她知趣的起身出门,边走边摇头嘀咕:

  “看的长得还挺漂亮,怎么找个能当她爹的老男人,人家还不鸟她。现在的女人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真恶心!”

  护工一走,朱晴起身关上门。

  她再次坐到程家印身旁,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说:“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程家印忍着鼻梁骨的剧痛,恶狠狠说:

  “你踏马把我害苦了!弄不好......我这鼻子就要报废了!我怀疑是你让你老公故意报复我的,还有你那个妈,也是故意的!”

  朱晴委屈的要命,赶紧解释:“家印,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住的酒店。还有......我妈真不是故意的。”

  “还狡辩!你和你妈出去一趟,回到病房就一头撞我鼻子上,有那么巧吗?你知道我这条命差点就毁你妈手里了!你们肯定是在外面商量好的!”

  朱晴委屈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一片真心,你怎能这样怀疑我。你知道吗?为了你,我和爸妈现在都成仇人了,你这样说我心里有多失望吗?”

  程家印扯了扯嘴角:“别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骗我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在想啥吗?你不就是为了钱吗?”

  “家印,我没有......”

  “当初你拿假怀孕骗我,还说是怕失去我,不就是想拿怀孕这事好好讹我一笔吗?结果呢?还被我识破了!”

  朱晴继续心虚辩解:“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问你,我们认识三个月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没有三百万也有两百万了吧!你还不满足,还想使卑鄙手段要从我这里讹钱!”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以为你是七仙女下凡了?谁给你的自信?你以前一年才挣几个钱?我实话告诉你,就花在你身上的那些钱,我完全可以在艺术院校找几个身材比你好,脸蛋比你俊,比你听话懂事的大学生,你踏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朱晴羞愧的一时语塞......

  “要不是我......”程家印突然将话咽了回去,狠狠瞪一眼耷拉着脑袋的朱晴。

  也就在这时,主治医生带着护士来查房。

  朱晴赶紧起身,抹了把眼泪,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冲医生点点头。

  原来的主治医生有事请假,这位医生第一次见朱晴,以为是程家印的女儿,很是不满说:

  “你爸这鼻子得好好恢复,手术做的倒是很成功,但是二次创伤。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做儿女的心也太大了,刚做完手术,怎么就不注意呢?你知道二次创伤的危害有多严重嘛!”

  朱晴一脸尴尬的回答:“医生,他不是我爸,他是我.....老板。”

  本来她想说是我老公,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改了口。

  “哦,是老板呀!不好意思。”

  医生大概查看了一下程家印的伤口,简单问了几个类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样的问题,正准备要离开时,朱晴一脸担忧问:

  “医生,他鼻子恢复好会留下后遗症吗?”

  “肯定会呀!”

  他看朱晴态度还不错,于是就将程家印真实的病情讲给朱晴听:

  “在我接触的病例中,他病情算很严重的,后期还要接受好几次的修复手术。即便是做了修复手术,骨头碎裂愈合后会有畸形,鼻梁会向一侧歪,两边鼻翼会不对称,一遍鼻孔大一边小。”

  “复位手术后期会骨质增生,依旧会长歪,就连医美都很难修复。还有,阴雨天伤口会发痒,换季,受凉容易喘不上气,睡觉长期张口打鼾。鼻黏膜血管受损,稍微一触碰,上火,天气干燥就会流鼻血。鼻腔内部结构变形,严重者半永久嗅觉失灵,容易频繁引发鼻窦炎。这些,都有可能是术后后遗症。”

  朱晴听的心惊肉跳,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

  而躺在病床上的程家印已经气的七窍冒烟,他有一种杀了朱晴的冲动。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让病人接受治疗康复吧,他的伤势,能完全康复就是最大的成功了,可再别在中途出现什么磕碰了,那时候鼻子就保不住了!”

  细心交代完,医生带着护士去了别的病房。

  气氛突然变得沉闷紧张起来。

  朱晴留意到,程家印脸色铁青,胸脯快速一起一伏。

  她吓得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程家印。

  忍了几分钟,她还是打破了沉默,语气讨好说:“程哥......”

  刚开口,程家印就扭头看她,眼中怒火腾腾燃烧:“你踏马给老子闭嘴!老子烦得很!滚!”

  朱晴吓得身子一颤。

  两人都没注意到,瓶内药液耗尽,空气早已进入血管,程家印瞬间胸闷窒息,呼吸困难......

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

“哎吆!气死我了!”

  程家印气的骂道,以为是自己生气才胸闷气短,根本没意识到危险正在一点点向他靠近。

  这种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憋的他一时间感觉呼吸困难。

  而朱晴毫不知情,被程家印骂了,她杵在原地耷拉着脑袋生闷气。

  也就在这时,护工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她一眼看到空了的液体瓶子,惊叫一声:

  “液体都流完了,血都跑到输液管了,你们怎么还不叫护士来!”

  循着声音望去,朱晴一下就乱了阵脚,她看到半截输液管里蓄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她再一看程家印,脸色苍白,正用手捂着胸口张着嘴巴大口喘气。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关输液开关,护工扭头跑去叫护士,关了开关她俯下身看着半截充满血的输液管,神色慌张不知所措。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外套袖口处的一个装饰品一下挂住了输液管,就在她起身准备拿纸巾帮程家印擦拭额头上的虚汗时,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拽着她胳膊,她下意识用力一拽。

  一回头就看到了被衣服紧紧拽着的输液管,再一抬头,她脸色大变尖叫出声:

  “程哥小心,架子要倒了!”

  程家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个黑影从空中坠落直直砸了下来。

  下一秒,液体瓶子从架子挂钩上滑落,“咚”的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他鼻子上。

  “哎吆吆!我的鼻子呀!”

  程家印只感觉鼻梁处的剧痛一下扩散到了他的大脑,一瞬间,他突然有种死神降临的感觉。

  他疼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感觉呼吸困难,胸闷气短,包裹鼻子的纱布处有血迹慢慢渗出。

  朱晴吓得浑身瘫软,手忙脚乱收拾倒在床上的输液架。

  护士和护工进门,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了!?”

  朱晴声音里带着哭腔,“护士,我不小心拽倒了输液架子,液体瓶子掉下来砸到了他鼻子上......”

  护士吃了一惊,赶紧跑过去检查程家印的伤口,马上做出决定:“快,去找主治医生!”

  朱晴发疯冲向主治医生办公室,哭诉着说明情况,主治医生跟在她身后小跑来到病房。

  此时护士正在紧急处理伤口,程家印已疼的差点昏死过去,他生无绝恋的痛苦呻吟着。

  “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搞的嘛!我还特意叮嘱一定要照看好病人,再不能让磕着碰着。你倒好,我刚交代完就出事了!”

  朱晴大脑一片空白,杵在地上流泪自责:“这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这可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马上做手术!这次鼻子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简直是瞎胡闹!”

  程家印颤巍巍说:“救救我......痛死我了。”

  程家印很快再次被推进手术室。

  朱晴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捂着脸默默流泪。

  这下好了,他们一家都成了迫害程家印的凶手。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接下来她该如何面对程家印?如何向他解释?

  她心里害怕,恐慌,紧张,冤屈。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想不明白,事情为何变成如今糟糕的境地!

  纸最终还是包不住火。

  就在程家印做完手术的第四天,程家印的老婆还是得知了他鼻子受伤住院的事。

  之前程家印一直瞒着老婆,生怕老婆知道他鼻子受伤的真正原因。

  但这一次,她老婆从他说话中觉察到了异常,在老婆的追问下他说了自己鼻子受伤的事。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可能连小命都要葬送到朱晴手里。

  当天下午,程家印老婆带着女儿和几位家属风风火火赶到了医院。

  朱晴也从程家印口中知道了他老婆要来的事,程家印交代她要躲起来,不能让他老婆知道他俩的事。

  见到程家印伤势如此严重,身边除了护工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程家印老婆和女儿哭的特别伤心。

  她第一时间找到了主治医生,询问她老公的病情。

  医生如实讲述了程家印连续两次遭到意外重创的事,程家印老婆越听越不对劲。

  程家印在电话里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是喝醉酒摔倒撞伤了鼻子,怎么和医生说的不一样?

  她马上起了疑心。

  “主任,您是说我老公已经做了三次手术?那他这三次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第一次好像是跟别人发生纠纷让人用烟灰缸打的,第二次是意外撞的,这一次是陪护他的下属不小心弄倒了输液的架子砸到了他鼻子上。”

  主治医生叹气:“你作为他的家属,为何就不能陪在他身边呢?本来只需一次手术,现在好了,手术后接连受了两次创伤。我从医这么多年,像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碰到。我坦诚告诉你,你爱人病情非常严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主任,您说。”

  “他可能会面部永久性毁容,怎么修复都对称不了。已经严重损伤到了嗅觉神经,嗅觉永久减退甚至完全消失,现在就怕反复颅内感染危及生命。”

  程家印老婆听的脸色都黑了。

  “主任,您说我老公的鼻子是被人打的?您知道是被谁打的吗?”

  “这我就真不知道。”

  程家印老婆知道程家印骗了她,她没想到伤势这么严重,更让她气愤的,是接连遭受的两次创伤,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丈夫遭到了蓄意报复。

  她气冲冲质问程家印为何要骗她,但程家印一口咬定自己是摔倒受的伤。

  程家印老婆没有继续和程家印争辩,而是先去了当地派出所,很快了解了案件的真实情况。

  接下来她又通过贿赂一位护士了解了自己老公连续两次做手术的原因,并从护士口中得知,害的她老公做了三次手术的人叫朱晴,而且还住在这家医院。

  她突然明白,她老公根本不是自己摔倒撞坏了鼻子,而是因为狐狸精勾引她老公,导致她老公毁了容!

  她倒要看看,让她老公毁容的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

我想要调查一个人,会有一万种方法。

“咚咚咚”

  听到温柔的敲门声,躺在病床上有点昏昏欲睡的朱晴下床向门口走去。

  这两天,她躲在病房心神不宁,连病房门都不敢出。

  生怕程家印老婆找上门,毕竟程家印落的如今地步,可全是她一大家人的“功劳”。

  她怕程家印老婆来找麻烦,更怕对方发现她这个小三。

  之前程家印就说了,一旦对方发现她的身份,那就意味着他婚外出轨,会影响到家产分割。

  眼看财产分割马上就完成,她可不能在关键时刻给程家印添乱。

  不过她心里还是疑虑重重,既然两人马上都要离婚了,按理说程家印老婆应该不会关心程家印的死活了,为何要千里迢迢来看程家印?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时,朱晴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怕啥来啥!

  朱晴故作淡定的问一句:“您好,请问您找谁?”

  对方微微一笑,语气里是些许调侃:

  “朱经理,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您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一个月前我们在京都市机场见过面,还聊了美容保养的话题。我记得当时聊的很开心,您还主动留了我的联系方式......”

  朱晴发现自己这招并不灵验,看来躲是躲不过了。

  她尴尬的笑笑:“实在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您是程总爱人,您快进。”

  程家印老婆进门,拿把椅子坐下,眼神扫一圈病房,语气波澜不惊:

  “朱经理,您脸怎么了?”

  “哦,走路不小心摔的。”

  “是吗?这么巧的呀!我老公说他鼻子也是走路摔的,这么邪门的吗?我从机场来医院,感觉泉城市的街道干净又平整,没看到有坑坑洼洼的地方呀!怎么你们走的好好的突然都会摔跤呢?”

  对方说话声音平静,但朱晴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震慑力在一步步向她逼近......

  就在京都市机场第一眼看到程家印老婆时,她就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强势,气场强大的女人。

  朱晴心虚道:“可能是.....巧合吧?”

  程家印老婆将腿微微一翘,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说说吧,您和我老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朱晴一愣,“您也许误会了,我和程总只是生意上的普通朋友......”

  程家印老婆可不是吃素的,她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

  朱晴在她眼中充其量就是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不入流角色,这些年围在程家印身边的女人不在少数,啥样的她没见过!

  “是吗?朱经理。”

  她扯了扯嘴角,“朱经理,您难道没听说过女人的第六感很灵吗,您和我老公之间是不是普通朋友,我只需看您眼睛十秒就知道答案,其实从第一次在机场见面我就知道了。”

  对方的话让朱晴感觉后背发凉。

  她继续辩解:“您真误会了,我们之间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是吗?朱经理,非要让我来捅破吗?不瞒您说,这些年在我老公身边围着的女人多了去了,比您漂亮比您智商高情商高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我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啥。但我实话告诉您,只要我还不挂到墙上,任何女人都不可能得逞!”

  “您要是态度好点,也许我还能原谅您,但您要惹我生气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对方语气平静的一番话,朱晴却彻底慌了神。

  “您真误会了。”

  程家印老婆扬了扬嘴角,语气变得冷冽: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好的,那我就一一讲给您听。那晚的慈善晚宴,是您陪着我老公去参加的对吧?晚宴结束我老公去了您下榻的酒店,对吧?我给我老公打电话,您在他身边帮他演戏,那个服务员就是您吧?”

  朱晴浑身一颤。

  程家印老婆从护士那里听说了“朱晴”这个名字后,她立马就想到了机场的画面。她马上打电话让人查了朱晴在京都市的开房记录,顺藤摸瓜发现了她老公和朱晴在京都市的勾当事。

  她接着说:“我已经调查了近几个月您和我老公在泉城市酒店的所有开房记录,要不要打印出来给您看看?一周前,您和我老公晚上九点多勾肩搭背从外面回来,被藏在酒店大厅的您老公用烟灰缸砸伤了他的鼻子,您老公叫刘向东,如今还在拘留所,我说没错吧?”

  朱晴战战兢兢看了眼对方。

  她没想到,对方对她的底细了解这么清楚。

  “后来,您母亲故意用头撞伤我老公刚做完手术的鼻子,害的他做了二次手术;几天前,您故意拉倒输液架,输液瓶再一次砸到他鼻子上造成第三次创伤;在三个月内,我老公在您身上一共花了两百一十四万,包括转账,购买各种奢侈品,包括包包,衣服,化妆品,手表等。朱经理,要不要我把这些清单也帮您一并打印出来?”

  朱晴心里哗的一声。

  她想不通,程家印老婆刚来泉城市不到一天时间,怎么会把她和程家印的事翻了个底朝天!

  她当然不会承认她和程家印之间的关系,继续狡辩道:

  “程总给我送礼物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有生意上的合作往来,我们在酒店房间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是在谈工作。”

  程家印老婆笑出声来。

  “朱经理,真是好笑。普通朋友开放到走路搂搂抱抱?谈生意需要深夜去您房间?要不要我给公安局局长打声招呼,把你们的通话内容全都调出来听听,你们平时在电话里是如何谈工作的?”

  朱晴整个人瞬间蔫了!

  “朱经理,我可以很不夸张的告诉您,想要调查一个人,我有一万种方法!”

  “您通过卑鄙手段勾引我老公骗取钱财,在没满足自己私欲的情况下对我老公进行报复,联合您家里人迫害我老公导致他毁容。我可以允许我老公给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小三花钱,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我绝不允许我老公身上有一块伤疤!”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风轻云淡。

  “我来找您的目的很简单,给您两个选择:一,让我老公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二,如果恢复不到之前,那就拿出一个亿来赔偿!”

杀人了!

朱晴大脑快速转动,她随即就懵了!

  这第一个条件不可能实现,第二个条件对她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她这才意识到程家印至始至终就在骗她,他根本没有和自己的老婆在闹离婚。对方都明说了,只要她还没挂到墙上,任何女人都别想把她老公勾引走。

  她同时意识到,程家印老婆还是个狠角色。

  对方全程表现冷静克制,没有她之前想象中的对她大吼大叫,更没骂她一句话。

  却气场强大,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更是把她的底细掌握的清清楚楚,每句话有理有据,提出的条件如此狠毒。

  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救,将自己的责任甩的干干净净。

  她心虚的开了口:“首先,我先澄清一点,程总鼻子受伤不是我导致的,我老公也是因为误会,以为我和程总之间关系暧昧他才冲动做出那样的事,这事你应该去找他理论;至于你说的我联合家里人报复他,那更是无稽之谈的事。我母亲是因自己脚下滑了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鼻子,而我也是因为看到他输液时液体流完帮他处理,不小心碰到了输液架。”

  程家印老婆摇头笑了笑,“你继续说。”

  朱晴一愣,对方莫名其妙的一笑,倒是让她心里更没底。

  “由于我和母亲的不小心给程总造成了伤害,我心里也很难受。当然,我可以.....适当的补偿一点医药费,这就是我想要说的。”

  沉默了几秒,程家印老婆语气强势开口:

  “我老公今天变成这样,责任百分百在你,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的条件说的已非常明确,没任何商量的余地。”

  朱晴一看对方态度如此嚣张,她只能和对方撕破脸了。

  “那我也告诉您,您别吓唬我,谁打了你老公你就去找谁。”

  对方淡淡一笑:“跟我来硬的是吧?”

  朱晴没接话,没好气的盯着对方。

  “那我们就走着瞧。”

  说完,程家印老婆起身,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里带着挑衅:

  “你别到时候后悔哦......”

  朱晴怔怔的看着对方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她突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就在对方刚刚转身说出那句话时,她分明第一次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光,那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她心里不禁嘀咕:这个老女人,她到底想要干嘛?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朱晴是两天时间过去,在惶恐不安中度过的。

  她一想到程家印老婆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离开时看她的眼神,她就莫名的恐慌。

  仅仅不到一小时的聊天,她见识了这个女人的厉害,能在那么短时间将她了解的如此彻底,没点手段是绝对办不到的。

  两天时间过去,程家印老婆没来找她,倒是让她紧张不安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自我安慰,也许程家印老婆当时很生气,想要吓唬吓唬她。

  又过了一天。

  依旧风平浪静。

  晚上九点,她正准备入睡,手机突然来了电话。

  电话是母亲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小晴啊......你快来中医院,你爸被人打了,头上流了很多血......”

  “啊!?妈,我马上过去。”

  她赶紧穿衣下楼,开车赶往中医院。见到父亲时,父亲正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爸,你没事吧?”

  母亲在一旁抹眼泪,“幸亏送到医院及时,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妈,爸怎么会被人打?打人的人呢?”

  “我和你爸每天都去小区旁边的公园散步,好多年了一直都没碰过这样的事。今天晚上八点半左右,我们正沿着公园的小树林快走时,突然从小树林闯出两个人影,对你爸就是一顿暴打。我赶紧喊人,也就两分钟时间你爸就躺地下了,我一看头上都是血。”

  “那你看到打人的人长什么样了吗?”

  “那段路刚好没有路灯,好像是两个男的,又高又壮,带着帽子口罩,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打完就钻进小树林不见了,刚好有锻炼的几个人听到我的呼喊声,才帮忙将你爸送到医院。”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那段路上没监控,我也没看到对方长什么样,破案难度就变得很大。”

  老太太接着说:“他们没抢我们身上的任何东西,你说说,我和你爸又没和任何人结过仇结过怨,他们为啥要对你爸下此毒手?幸亏当时公园还有其他锻炼的人,要不然.....我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结果。”

  母亲的话一下让朱晴想到了一个人:程家印老婆。

  打人的人明显是公报私仇,也许就是冲她来的。

  想到这,她感觉后背处一阵寒意。

  对方在暗处,她和家人在明处,这次只是打人,那下次呢?

  “妈,这段时间你和爸就再别去公园了。还有,以后天黑以后就别出门了,平时就在小区里活动活动,别去太远的地方。”

  老太太一脸担忧看向女儿,“小晴,你实话告诉妈,你在外面没招惹到什么人吧?”

  “妈,没有,你放心好了,反正近期你们最好别出小区。”

  得知父亲没什么大碍,朱晴临走前又特别交代了一番。

  父亲突然被打,让她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该不会真是程家印老婆雇人干的吧?

  这女人也太阴险了。

  在回医院的路上她车子开的很慢,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事。

  也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从路旁突然走出一个人影,好像手里拿着一瓶酒,走路左右摇摆。

  眼看车子马上就要撞上对方,她赶紧一脚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眼睁睁看着对方在她车前面倒了下去.....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赶紧下车查看情况。

  就在她刚走出车,隐约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张大手就将她的嘴巴捂的严严实实。

  下一秒,她感觉像是刀片在她半边脸上簌的划过,捂着她嘴巴的手也突然拿走,等她一转身,就发现身后的黑影在路边消失。

  脸上传来一阵剧痛,她下意识捂脸,手触碰到一股黏糊糊的液体。

  她低头一看,衣服上到处都是血,再看看手,血已经染红了手掌心。

  她突然一声惨叫:“杀人了!”

就是那个恶女人干的。

她这才感觉到脸像刀割般生疼,她所站的位置,地面上鲜血滴的到处都是。

  她捂着脸跑到车前,突然发现,车前根本没人。

  她慌里慌张从车里找出一条毛巾,一把按在脸上。

  脸被划破,血流不止,她没法开车,只能慌乱的站到路边招手求助。

  不断有车辆从她身边经过,但她满身是血的样子吓退了司机,没人愿意停车。

  终于,几分钟后一辆车在她身边缓缓停下,车上下来一位胖胖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见到她浑身是血的样子赶紧问:

  “受伤了是吧?快,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朱晴上车,对司机说:“大哥,麻烦您帮我送到市人民医院。”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市人民医院,好心的司机一直陪着她向门诊大厅跑去。

  “妹子,你慢点跑,小心摔倒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一进大厅,男子赶紧冲护士大声叫:“赶紧的,她脸上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一名护士带着朱晴往急救室的方向跑,刚到急救室,朱晴就看到程家印老婆正坐在急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她看到朱晴,站起身,一脸吃惊说:

  “哎吆,这不是朱经理吗?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身是血呀?”

  目光相撞的一瞬间,朱晴从对方眼神中觉察到了股挑衅的气息和一脸的幸灾乐祸。

  医护人员赶紧给她处理伤口,流血过多,她感觉到脑袋晕晕昏昏。

  “您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划开这么长一条口子?”

  朱晴哭诉道:“我被人暗算了!有人拿刀片划破了我的脸......我没看到他长什么样子.......”

  酒精和碘伏在伤口上轻轻擦过的一瞬,朱晴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她整个人全懵了。

  从她下车到得知脸被划破,仅仅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她身后的人,也就在在几分钟,倒在她车子前面的黑影也突然消失了。

  她这才意识到,她被人暗算了。

  但全程,她根本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这伤口太长,马上安排手术!”

  “好的主任。”

  听到“手术”二字,朱晴的心里绝望到了极点。

  左边脸手术结束还没多长时间,现在右边的脸又要手术,她的这张精致的脸算是彻底要毁了。

  “医生,我的伤很重吗?”

  “刀口很长,必须要进行手术缝合,要不然失血过多会危及到生命。您别太担心,我们会马上为您安排手术。”

  医生安慰的话,却让朱晴的心掉入了冰窟。

  清洗处理完伤口,朱晴被推往手术室,而那位好心的男子,忙活着给她办理住院手续。

  就在快要进手术室时,躺在手术推床上的朱晴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吆,朱经理,您这是要做手术呀?”

  护士以为说话的是朱晴的朋友,于是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朱晴抬眼就看到了程家印老婆那张脸,程家印老婆俯视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戏谑。

  她跟着推车往前走,关心道:

  “医生,拜托你们了,这是我好朋友,一定帮她好好做手术。我们女人就是靠这张脸,到时候要是留下疤痕一类的可就麻烦了......”

  不明真相的护士笑着安慰:“您放心好了,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帮您朋友做好手术。”

  程家印老婆向朱晴笑着挥挥手:“朱经理,别有太大压力,祝你手术成功!”

  程家印老婆的出现,还有她充满冷嘲热讽的话,让朱晴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测:自己这半边脸肯定是她派人拿刀片划破的。

  她突然意识到,父亲在公园被打,肯定也是这个老女人干的。

  想到这,她身上的汗毛吓得都竖了起来。

  这个女人这么阴险,下手竟然如此歹毒!

  原来这几天对方一直没动静,是在暗暗等待机会。

  怒火瞬间从她胸口爆发。

  她要报警!她要把这个歹毒女人送进大牢!

  不过,她很快发现,这两起案件都是对方精心策划好的。

  全都是选在在偏僻地段,是监控盲区,行凶的人长什么样她都没机会看到。

  “朱女士您好!接下来我会为您打局部麻药,打完后脸上会有胀痛感,这都是正常反应,您不要躲闪......”

  医生的话将朱晴的思绪猛的拉了回来。

  她声音无助道:“好的,您打吧......我不会躲闪......”

  几分钟后,她感觉到脸慢慢有了胀痛感,大脑开始产生恍惚,只感觉医生的手在她眼前不停晃动,耳畔还隐约传来医生和护士小声的说话声。她脸上有点麻麻的感觉,还伴有一丝丝的痛感.......

  手术整整做了两小时,当她被推出手术室时,整个人处于半迷糊状态。

  男子已联系到了她的母亲,守在手术室外面的老太太看到女儿被推出手术室,急切问:

  “医生,我女儿的手术成功吗?”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欣慰的笑容:“阿姨,您放心,手术非常成功。”

  老太太突然情绪失控,紧紧拉着朱晴的手哭出声来:

  “小晴,怎么会这样!好好的脸怎么会被人划破?这到底是谁干的?”

  “妈.......我......”

  朱晴不知该如何向哭的伤心欲绝的母亲解释。

  更让她气愤的是,她竟然发现就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程家印老婆正笑盈盈看着她......

  “妈,有人要谋杀我!您帮我马上报警!我知道是谁干的!”

  朱晴被推进病房,她向母亲描述了当时的情景,老太太打电话报了警。

  半小时后,派出所民警来病房向她调查案件情况。

  她哭着讲述了当时的情况,然后语气肯定的告诉民警:

  “我知道是谁干的,是程家印老婆,就是那个恶女人干的!是她找人打我父亲,是她找人划破我的脸!”

  根据朱晴提供的线索,派出所民警很快带走程家印老婆去派出所调查。

  但两小时后,她一身轻松的走出派出所大门,直接敲开了朱晴病房的门。

意外“惊喜”

当程家印老婆面带微笑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朱晴一脸震惊。

  她不是被带到派出所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太太以为对方是朱晴的朋友,看到对方一身富贵,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赶紧热情招呼:

  “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呀!”

  程家印老婆笑盈盈走到床边,将花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柔和关心道:“朱经理,手术还成功吗?”

  还没等朱晴回答,老太太就抢先说:“还好,手术挺成功的。”

  朱晴一把将床头柜上的花打翻在地,歇斯底里的吼道:“你出去!马上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女儿突然的反应吓得老太太身子一颤,她搞不明白女儿为何突然发火,愣愣的看向一脸愤怒的女儿。

  程家印老婆一点也不生气,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朱经理,我刚从派出所回来,我没想到你竟然污蔑我,说你的脸是我派人划破的,警察调查取证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不是你是谁?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朱晴黑着脸,几乎是扯着嗓子在用力吼,她甚至感觉到伤口上的缝针都快要绷开,伤口处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痛。

  “朱经理,你勾引我老公,破坏我家庭,诈骗我老公的钱财,设计陷害他让他毁容。这些罪名我还没向你问责呢,你倒好,反咬一口说是我派人划破你脸!你还真够阴险的呀!”

  老太太这才明白来者不善,原来这个一身富贵的女人就是程家印的老婆。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一身贵气气场强大的女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女儿勾引人家老公,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她真替女儿捏一把汗,这个女人从从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感觉身份不简单,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人。

  她当时那么劝说女儿,嘴皮都快要磨破了,女儿就是不听,现在好了......

  程家印老婆态很强势:“我已经找了律师,现在,你又多了一项罪名,我会让你付出沉重代价!”

  朱晴突然失声大哭:“你滚!你快滚出去!”

  老太太一听对方要告女儿,她腿都吓软了。顾不上去安慰伤心痛哭的女儿,一把拉住程家印老婆的手恳求道:

  “大妹子,你别告我女儿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她现在也很可怜,一张脸都毁了。”

  程家印老婆反问老太太:

  “姐,你要是站在我的角度你会原谅她吗?她破坏了我的家庭,骗了我老公几百万,这钱我可以不追究,我也不差那点钱。但她害的我老公生不如死毁了容,如果换了你,你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吗?”

  老太太被问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

  老太太压根没想到,女儿短短几个月时间竟然还骗了对方几百万。

  怪不得女儿这几个月身上变化那么大。

  老太太赶紧劝解道:“小晴,你赶紧给她道个歉。”

  她转头看向程家印老婆:“大妹子,每个人都会犯错误,这件事不管是你老公的错还是我女儿的错,你们坐下来好好沟通,好不好?”

  “凭什么我要给她道歉,有本事你去告呀!我告诉你,当时是你老公强暴了我,我还要去告他!你说我诈骗,那些钱是他主动给我的,东西是他主动给我买的,你自己没把老公管好,现在来找我麻烦?你还要不要脸了!有本事你就去告!”

  程家印老婆没想到朱晴突然变得硬气起来,她冷笑一声,走到朱晴床边,俯下身小声说:

  “朱经理,你说的还挺理直气壮的!看来,你脸上的这道口子是小了,可以啊!想和我来硬的是吧?那我们就走着瞧!”

  朱晴伸手就要扇对方,程家印老婆一把捏住她手腕,看了一眼挑衅道:“下次,断的就是它了......”

  说完,她狠狠甩开朱晴手腕,扬长而去。

  病房里一片哭声。

  朱晴哭,老太太吓得瘫软在病床上哭。

  她声音里都是对女儿的抱怨:“当时我和你爸那么劝你,你为啥就不听呢?你不是说他离婚了吗?你爸给你说多少次了,有钱的大老板没一个靠得住,和你好都是骗你的,你为啥就听不进去呢?现在她老公躺在医院里你想她能放过你吗?她这次是划破你的脸,下次就能要了你的命。好好的一个家就被你折腾的四分五裂,你真是造孽啊!”

  老太太已听到了程家印老婆威胁的话。

  她怕了!

  这样有权有势的女人,她有的是手段拿捏女儿。

  在这一刻,朱晴后悔了。

  原来所有一切,都是程家印精心编织的谎言。从一开始对方就设计圈套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然后花言巧语不断哄骗她,她也知道是自己的贪婪让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但,后悔有什么用?一切都太晚了。

  她毁容了,老公被她害的进了派出所,还要承担伤害程家印的法律责任,而程家印的老婆也不会放过她。

  看着痛哭绝望的母亲,她心如死灰。

  她突然起身冲向窗台,哗啦一声拉开窗户。

  老太太马上明白女儿这是想不开了,赶紧冲上去一把抱住女儿,泣不成声:

  “小晴,你这是要干嘛呀?”

  “妈,你放开我,我不想活了!”

  老太太硬是将朱晴拽到床上,她伸手想要狠狠扇女儿耳光,举起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她下不了手,也无从下手。

  “你一死了之了,我和你爸还活不活了?”

  也就在这时,朱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她下意识往洗手间跑,趴在洗脸池上吐的天翻地覆。

  老太太紧随其后跟进了洗手间,不停拍打她的后背:“小晴,你别吓妈,你怎么了?”

  吐完后,朱晴突然意识到,这个月已经过了好几天,例假却迟迟不见来。

  难道是真的怀孕了?

  她强装淡定说:“妈,我没事,我就是胃里有点不舒服。”

  折腾了半天,朱晴感觉做完手术的那半个脸已经痛她怀疑人生。

  躺在床上,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次日,趁母亲不注意,她偷偷让护士帮她买来了试孕纸。

  测试结果让她吃了一惊!

  她真的怀孕了。

  她仔细推断日期,得出一个结论:她怀了沈宏远的孩子。

我心里苦啊

因为这段时间她只和程家印,沈宏远二人发生过关系,而程家印每次安全措施做的很好,只有她给沈宏远做秘书的那段时间,有一次因沈宏远太着急而忘了采取安全措施。

  怎么会这么巧的?就一次她就中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偷偷去妇科门诊做了检查。

  结果让她顿时慌了神。

  没错,她真的怀孕了,怀上了沈宏远的孩子。

  这事来的实在是猝不及防,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一时不知所措该如何面对。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复盘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突然发现,她现在的处境非常难。

  她彻底伤了老公和婆婆公公,这个家基本也散了,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程家印竟然玩弄了她,害的她富婆梦破碎,害的她破了相,连自己家人也跟着她受牵连。

  还有程家印老婆,一想到那个老女人,她又恨又怕。

  恨她心狠手辣,怕她对自己和家人再下毒手,更怕向她索要程家印给她花的那些钱。

  而那些钱,很大一部分她已经花在了讨好沈宏远了。程家印这个大腿她是抱不住了,现在唯一能抱的大腿也只剩沈宏远了。

  这也是落魄的她唯一可以依靠,唯一能改变她现状的机会。

  经过深思熟虑后,她做出一个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生下孩子,她就有资格和沈宏远去谈条件。

  她不想做什么沈太太,从程家印身上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有钱老男人没一个能靠得住,他们虽然嫌弃自己的老婆没外面的女人年轻漂亮,但不可能和自己的老婆离婚,他们只是想在外面寻求刺激而已。

  她的期望值不高,心理价位是两千万,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筹码。

  在她看来,这个条件一点不过分,相对于沈宏远的身价,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盘算好后,她偷摸去找主治医生。

  “怎么了?朱女士,有事吗?”

  “李主任,我怀孕了。”

  李主任一愣,“哦,那就有点麻烦了,消炎止痛类药物风险极高,极易造成胎儿发育畸形。”

  朱晴态度很坚决:“主任,我今天来找您,就是说这事的,从今天起,帮我停掉所有有可能对胎儿有影响的药物。”

  主任犯了难:“你脸部刚做完手术,需要及时消炎,很多药物是必须要用的。如果停了,一是伤口愈合慢,还存在伤口感染的风险,一旦感染,后果会很严重,你自己要慎重考虑。”

  朱晴想都没想道:“主任,我考虑好了,为了孩子的健康,必须停药。”

  主任见朱晴态度如此坚决,想了想说: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要提前申明,要是后期出现伤口感染的情况,我们医院可不负任何责任。这样,你要么写一份证明,证明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停药的;要么,你转院,你自己考虑。”

  “好!我选择写证明。”

  中午,护士推着小推车来给朱晴打点滴,老太太看着护士将两瓶药从推车中取出放到朱晴床位的床头柜上,然后报出了药品名,说:

  “麻烦您签一下字。”

  待朱晴签完字,老太太拿起药瓶,发现只有葡萄糖和青霉素,好奇问:“护士,我记得昨天都输了八瓶药瓶,今天怎么只有两瓶?”

  老太太知道,刚做完手术最重要的是消炎,消肿,还要止痛。通常输液量会很大,输液量也是随着身体的恢复情况一点点减小的。

  护士看一眼朱晴,笑着对老太太说:“这是病人提出的,其它的药都停了。”

  老太太不解:“小晴,为啥要让停了呀?刚做完手术一定要做好消炎,要是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老太太还以为女儿是怕花钱,心疼安慰:“小晴,你别怕花钱,这钱我出,再说了最后都能报销的。”

  朱晴搪塞,“妈,你就别管了。”

  话音刚落,她马上一阵恶心,赶紧下床往洗手间跑……

  等朱晴从洗手间回来,老太太已经猜到了原因。

  期间她问护士停药原因,护士遮遮掩掩没说真相。

  护士一走,老太太语气严肃道:“小晴,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怀孕了?”

  朱晴知道事情已经暴露。

  这两天她在母亲面前已呕吐过多次,她是想憋着,但发现根本憋不住。

  她小声回答:

  “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怀了程家印的孩子,对吧?”

  朱晴只能点头。

  她可不能让母亲知道她怀了另外一个老男人的孩子。

  母亲肯定会被她气的住进医院。

  “怀孕多长时间了?”

  “快一个月。”

  老太太态度坚决:“马上去做流产,这个孩子不能要!”

  朱晴偷偷瞥一眼母亲,小心翼翼语气却很果断:“不行,孩子我必须要生下来。”

  老太太大脑瞬间宕机......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在前一天,女儿还流着泪说自己就是混蛋,对不起刘向东,对不起家人。她苦口婆心给女儿说了很多掏心窝的话,女儿也答应她,等身体恢复一点就去向刘向东主动道歉,两人好好生活。

  现在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

  “小晴,你这到底为何呀?人家程家印有家室,程家印老婆态度也那么坚决,他不可能为了你去和老婆离婚的,他就是在骗你。你昨晚不是说好要和小刘好好过日子的吗?你为何还执迷不悟!”

  朱晴不知如何向母亲描绘她接下来的“宏伟”计划。

  “妈,你就别管了,孩子我肯定要生下来的。”

  老太太忽的站起身:“小晴,你疯了!”

  老太太气的浑身颤抖,“不行!必须去做流产,输完液就去!我现在就去找主治医生,让他马上安排手术。”

  说完,老太太转身就走。

  “妈.....”

  朱晴哭出声,乞求:“妈,求求你了,就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吧,我心里苦啊......”

  老太太骂道:“你有什么苦?你就是鬼迷心窍!我不能让你越陷越深!孩子坚决不能要!”

  说完,老太太摔门而去。

孩子我必须要生下来!

看母亲气愤离开,朱晴真是欲哭无泪。

  昨晚,她确实是想以后和刘向东好好生活的,但意外怀孕却让她改变了想法,

  一头是一眼看到头的生活,一头是手握两千万的富有生活,权衡之下,她毅然决然选择后者。

  这是她唯一也是最快改变命运的机会,傻子才想错过。

  半小时后,老太太走进病房,脸上有了笑意。

  她坐到朱晴身边,语气柔和道:

  “小晴,我已经和主任沟通好了,趁孩子月份还小最适合做手术,下午就给你安排手术。”

  “妈,我不做!你就死了那份心吧!”朱晴没丝毫犹豫反驳道。

  她接下来的语气平静的解释更是冠冕堂皇。

  “妈,既然上天把这个小生命赐给了我,我就要让他来到这个世上,再苦再累也要将他抚养长大。”

  老太太一脸惊愕,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真是难以理解,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出轨已经够丢人了,人家刘向东一家能原谅她已经是烧高香了。现在倒好,明知道和程家印没结果,还要坚持将生下孩子自己抚养。

  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直接没把女婿和他一家人放在眼里,践踏对方的尊严,挑战人家的底线骑到人家脖子上撒尿,就算人家再爱你,人家也要尊严。

  也就在这时,护士提着一袋药进来,动作熟练的将六瓶要输的液体整齐摆放在小推车上,将一堆消炎药止痛药全都拿来出来,笑吟吟说:

  “麻烦您确认一下药品在确认单上签一下字。”

  朱晴抬头看了几眼护士,语气冷冷拒绝:

  “谁让你拿来的?我不是说了吗,这些药品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副作用,你拿走!”

  护士很是为难的看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拿起笔,“别听她的,给她全都用上,我来签字。”

  朱晴一把抢过老太太手中的笔,狠狠扔向远处:

  “妈,你这是要干嘛?我说了,孩子我必须生下来!你能不能给我一条活路?”

  她伸手用力一推,随着几声脆响,除了塑料装包装的,所有玻璃瓶装的药瓶全都碎了一地,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在地面流淌。

  护士小姐姐吓了一跳,神色慌张的下意识蹦跳躲闪。

  老太太目瞪口呆的看向情绪失控的女儿......

  护士脸色很不好看,强忍着怒火抱怨道:

  “你何必发这么大火?这都不是你们提前沟通好的吗?你是把火发泄出来了,要是玻璃碎片伤到别人怎么办?你要是不想用,我可以给你撤走呀。这是医院病房,不是在你家。你看看地上弄的到处都是,药品是你自己损坏的,字你还得签。”

  老太太憋着眼泪赶紧陪笑道:“你别生气,损坏的药品我们承担,字我来签。”

  她颤抖着签下字,走过去拿起扫帚弯腰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语气自责喃喃自语:

  “实在不好意思,给你工作添麻烦了.....”

  扫着扫着,老太太眼泪哗就下来了,大颗大颗滚落在地面。

  朱晴留意到了这一幕,她心一下软了,但很快,她就坚定的从脑海中剔除了妥协的想法。

  她宁可让母亲暂时恨她,也不能妥协,妥协就意味着她的两千万泡汤。

  也许以后,母亲会理解她的苦衷。

  扫完地,老太太擦干眼泪,苦笑一下说:

  “小晴,妈已经尽力了.......”

  说完,老太太绝望的走出病房。

  出了病房,她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颤巍巍走到走廊长椅上坐下,眼神空洞的看向对面的墙壁,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淌。

  “阿姨,您没事吧?”

  一位路过的年轻人看老太太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问。

  老太太微微摇头:“谢谢你,我......没事。”

  足足休息了半小时,她才带着一身疲惫走出医院,打车回家。

  半夜,朱晴被脸上的剧痛疼醒。

  她感觉整张脸像是架到火上在炙烤,火辣辣的疼;同时伤口处还伴有骚痒,像有无数只蚂蚁趴着啃蚀。

  剧痛和瘙痒,让她烦躁不安。

  为了对付身体上的痛苦,她使劲抓头发,咬手臂。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熬过去,伤口会慢慢愈合,后面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她就这么和身体的不适苦苦对抗,愣是半宿没合眼。

  次日,当主任查房,看到脸色憔悴,头发凌乱,双眼空洞的朱晴时吓了一跳。

  “朱女士,你没事吧?”

  “主任,我没事,昨晚伤口处很痛,我没休息好。”

  主任看朱晴的精神状态很是担忧,“要不,你还是转院吧,你这样下去,我怕自己的饭碗都要丢了。”

  朱晴眼泪花花哀求道:“主任,您别赶我走,您不用担心,我会挺过去的。”

  为了博取主任的同情,她语气忧伤的撒谎道:“结婚后我一直怀不上孩子,我老公和他家人嫌弃我,看不起我,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了,我一定要想办法生下来,要不然我的家就要散了。”

  主任心软了,“行,那你自己就要吃苦了,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用其它药物代替,一下停掉这么多药,就怕到时候伤口愈合不好留下疤痕。”

  “谢谢主任。”

  朱晴现在也管不了什么疤痕不疤痕了,她想好了,等生下孩子拿到钱,她就去花钱做医美,让自己再恢复到之前。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边和身体的不适做抗争,一边开始了她的计划。

  就在沈宏远出差后,她就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

  晚上她躺在程家印怀里哄对方开心,程家印不在,她就和远在国外的沈宏远互诉衷情。

  现在,她每天躺在病房百无聊赖,时不时就要给沈宏远发消息,说想他,说自己害了相思病,说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他。

  为了撩动对方,她回忆两人在一起的激情画面,撩拨的沈宏远恨不得立马飞回来和她幽会。

  她只字不提最近发生的事,更不提自己怀孕的事。

  她想好了,等沈宏远回来,她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看对方是什么态度,然后见机行事。

反手拿捏

朱晴现在担心的问题是,自己破了相,沈宏远还会喜欢她吗?

  一想起这事,她就对程家印老婆恨之入骨。

  是那个老女人破坏了她所有计划,还让她吃尽了苦头,她决定好好报复报复那个老女人。

  让她没想到的是,程家印老婆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她正躺着和沈宏远在手机上缠绵,病房门推开,程家印老婆走了进来。

  她斜睨一眼对方,继续将视线落在手机上。

  程家印老婆往凳子上一坐,语气里带着调侃,“朱经理,脸上划一道口子的滋味好受吗?”

  朱晴放下手机,回击道:“别高兴太早,案件正在调查,我脸上是挨了一刀,但这一刀绝对不会白挨。”

  “是吗?那就让好好调查。”

  对方拨弄着手指,说:“不过呀,我提醒你一句,听说你们泉城市最近很乱,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出没,专挑漂亮女人下手。有人断了手指,有人断了胳膊,还有些人莫名失踪。听说是被卖到了山区给那些光棍当老婆。你要出门,可一定要小心一点,别出门回来发现自己缺指头少胳膊的......”

  朱晴听的心惊肉跳,她知道程家印老婆是在给她暗示......

  一想到父亲被打,自己脸被刀片划破,她就一阵后怕。

  她和父亲的案子,过去好几天了,丝毫没有一点进展。

  她曾打电话过去,得到的回复是案件正在调查中。因为事发地段没任何监控,事发时他们连凶手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两次事件都是在几分钟内完成,手段狠辣,对方没留下任何犯罪证据。

  她已对案件侦破不抱任何希望。

  她甚至怀疑,程家印老婆不仅雇了黑社会的人来迫害她,还有可能已买通了派出所的人。

  她和家人在明处,人家在暗处,正所谓暗箭难防。

  程家印老婆继续说:“前几天给你说的两个解决方案,你考虑如何了?”

  朱晴一口回绝:“你做梦!”

  对方扬了扬嘴角:“嘴还是很硬,是吧?”

  朱晴怼一句:“别以为你有钱有势,我就怕你了!”

  对方语气淡淡道:“我没想让你怕我,我只想给我老公讨回一个公道,你为了骗钱把我老公害成那样,现在想把自己撇干净,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她脸色阴暗了起来:“来见你之前,我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医生告诉我,我老公的鼻子就算康复也会留下严重后遗症,后期还要做数次手术,还要整形。光是这笔费用就不少,你知道你给他生意带来的损失有多大吗?我要你一个亿你觉得多了吗?”

  朱晴没好气说:“你爱咋咋地,钱我是一分没有!”

  对方死死盯着朱晴:“我实话告诉你,这些年比你厉害的女人我见多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奔着我老公的钱去的,但没一个人得逞的。我不是吓唬你,我想让一个人消失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朱晴突然感觉后背处一阵寒意袭来......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平静开口:

  “我怀了他的孩子。”

  上一秒还态度强势的程家印老婆,突然愣了几秒。

  随即冷哼一声:“又是一个想拿怀孕来要挟的,你可真够有心机的!”

  “我没骗你。”

  朱晴不慌不忙将医院的怀孕证明从包里掏出来甩了过去。

  “你自己看,孩子都二十多天了。你已调查过我俩的开房记录,自从我俩一见钟情后,我没和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发生过关系。”

  程家印老婆看着怀孕证明,脸色一点点阴暗起来。

  “我也实话跟你说吧,三个月前我们认识后迅速坠入爱河。我欣赏他的成熟儒雅,他欣赏我的漂亮温柔,他说和你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正在和你闹离婚。承诺离婚后马上娶我,刚好我和我老公也在闹离婚,我们就很自然的在一起了。”

  “你放屁!”

  “我并不知道他在骗我,我陷入这段感情无法自拔,我不排除除了喜欢他的人,还喜欢他的钱,但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我们一有时间就黏在一起......”

  程家印老婆气急败坏的打断她的话:

  “你闭嘴!你个贱人!”

  看对方被激怒,朱晴突然有种发泄后的快感。

  这段时间,她被这个女人牢牢拿捏,还从未见过她像此刻一样情绪失控。

  之前她总表现的优雅冷静,高高在上气场强大。

  朱晴并未理睬对方,而是继续说:

  “我说的这些话句句属实,你要是不信可以向你老公求证一下。我对他投入了我全部感情,我想,既然我那么爱他,就想为他生个孩子,他很努力,终于让我实现了愿望。”

  说完,朱晴发现对方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眼中怒火也在慢慢燃烧。

  “当我得知他欺骗了我,我伤心绝望,一想到孩子出生后就见不到爸爸,我就产生了放弃孩子的想法,但......”

  朱晴挑衅的看一眼对方,继续恶心她:“但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既然上天赐予我俩爱情的结晶,我就要迎接他的到来,然后将其抚养长大,虽然孩子他爸欺骗了我,但孩子是无辜的。”

  这下轮到程家印老婆慌了。

  如果朱晴说的是真的,生下孩子,势必会以程家印私生子的名义去分她老公的家产。

  “你个心机女!”

  朱晴微微一笑,她知道程家印老婆已经信了,当然也怕了。

  “你骂我什么我都不在乎,但有一点我有必要告诉你,你老公他很爱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称呼我老婆,你在他口中只是一个黄脸婆。”

  “我不知道你俩在家多久一次,但自从我们认识后,他几乎天天都要我,精力充沛的时候一晚上还要好几次。我们还尝试在不同的地方去获得刺激。阳台,车子,客厅沙发,洗浴中心......”

  程家印老婆已忍无可忍!

  她将诊断书揉成一团狠狠砸到朱晴脸上:“你个不要脸的婊子!”

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朱晴捡起散落在床上的诊断证明书,慢慢展开,语气郑重警告:

  “我很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也别打我肚里孩子的主意,我已经向公安局办案了,指名道姓说了就是你想加害我。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个什么闪失,警察第一个会找上你。”

  “别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你还真是把法律当儿戏了,我就不信了,这个社会恶人还没人管了!”

  程家印老婆气的脸色铁青,气势明显弱了不少:“算你狠!你到底想怎样?”

  朱晴冷笑:“我能怎样?我想做程太太你能让给我吗?”

  “你做梦!”

  “只能怪我命苦,真心被辜负,只能怪我眼瞎遇到了渣男,果然有钱男人没一个靠得住!我现在也想通了,养好身体,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将他抚养成人。”

  程家印老婆知道,事情绝非朱晴说的那么简单。

  她以前是低估了这个女人,以为轻松拿捏,没想到对方留了一招。

  这一招还相当致命!

  无论谁是谁非,现在这女人肚里怀了她老公的孩子,一旦生下来,就是一颗隐形炸弹。

  当然,她并不相信朱晴的话,包括那份孕检证明。

  拿假怀孕来要挟她的女人她又不是没碰到过。

  她恢复了以往的淡定,笑笑说:“好啊!那你就生下来吧,”

  话音刚落,朱晴感觉胃里一阵恶心,起身冲向洗手间。

  听着朱晴在洗手间吐的天翻地覆,程家印老婆心里一沉:难道这狐狸精真的怀孕了。

  她马上想到一件事,立马走出病房,径直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她谎称自己是朱晴的姑姑,想问问医生朱晴的病情。

  医生讲了朱晴为了保胎,自忍受身体上的痛苦而放弃服用各种消炎药还止痛药的事。

  感慨道:“她脸上伤势那么厉害,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宁愿冒那么大的风险,真是母爱伟大呀!这样的患者还真是少见。女人真要是像她一样,那么这个社会就会减少太多做流产的手术,也不会有那么多新生命被残忍扼杀。”

  医生的一番话像一把尖刀扎进她心上。

  没想到那个女人比她还狠,为了生下野种也是拼了命。

  她现在是彻底相信了,这女人冒着风险要生下孩子,目的就是奔着她老公的家产去的。

  说什么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抚养长大,听上去很仁慈,其实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只要孩子一生下来,她肯定会抱着孩子去找程家印要抚养费,要求分家产。如果程家印不答应,她肯定会一纸诉状会将程家印告上法庭,到时候家产照分,她老公的事业也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毕竟对于有身份的程家印来说,这就是丑闻。

  她心里清楚,虽然是私生子,在法律上照样有继承父亲遗产的权利。

  她失魂落魄走出医生办公室,在长椅上坐了足足半小时,她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对付这个女人。

  程家印老婆突然扔下一句话离开,这倒完全出乎朱晴的意料。

  她以为对方会向她妥协,甚至会对她服软,求她做流产并提出给她补偿。

  就这么不声不响走了,她心里反而没了底。

  不过,没过两小时,程家印老婆竟然再次来找她。

  一进来,对方便开口,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朱经理,孩子你不能生下来。”

  对方再次回来,朱晴就意识到,这场博弈,她占据了上风。

  她态度很强硬:“那不可能,孩子我必须要生下来,谁也别想阻止我。”

  对于朱晴的强势态度,对方并未生气,而是笑着说: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说个数吧。”

  “我说了,程家印辜负了我,但我不能辜负肚子里的孩子,他是新生命,他没有错,我不能扼杀他。”

  对方扬了扬嘴角:“别说的这么伟大,少来这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个数,如果合适,我答应你,你拿钱把孩子做了。”

  “我一分钱也不要,孩子我必须要生。”

  对方腾的站起身,“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晴起身,“那你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值多少钱?”

  朱晴的这句话倒是让对方愣了。

  这女人终算露出真面目了!

  “给你两百万,我陪你去做流产,做完我马上将钱打你账户。”

  朱晴突然笑了。

  “程夫人,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可听说他家产上百亿,我们虽然不是夫妻,但我肚里的孩子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就算家产一百亿,你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加上我肚里的孩子,他一共有三个子女。就算把家产分成五分,每个人至少也能分二十亿,两百万和二十亿,那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程家印老婆肺都要气炸了。

  “你做梦。”

  “这可不是我狮子大开口,法律上就是这么规定的,私生子照样也有权利获得父亲的家产。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给我答案。”

  对方已气的跳脚,但却奈何不了朱晴。

  “三百万,多一分都没有。”

  朱晴默默摇头:“你回吧。”

  对方起身,扬长而去。

  朱晴看着程家印老婆铁青着脸愤怒离去,她心里的那个爽呀!

  她总算是在这个女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她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女人,也要让她知道被人拿捏是什么滋味。

  在这之前,她口出狂言让她赔付一个亿,现在她也要开出天价气气她。

  她知道对方一定会将她怀孕的事告诉程家印,程家印一定也会乱了阵脚,他绝对想不到她怀的是沈宏远的孩子,很有可能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她就不相信程家印心里不慌。

  朱晴现在反而有点沾沾自喜了,本来她处境很难,但突然的怀孕却扭转了局面。

  她肚子里的孩子倒是成了筹码,她现在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这孩子身份可不简单,之前自己的心理价码是两千万,她觉得在此基础上翻个翻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一分钱不要,你和她离婚,娶我。

朱晴的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先从程家印那里骗个几千万,再从沈宏远那里骗个几千万,然后拿着这笔钱带着父母离开这里,从此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反正自己怀孕了,无论是程家印还是沈宏远,他们俩人谁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

  正如她料想的那样,程家印老婆将她怀孕的事告诉了程家印。

  程家印老婆火气很大,要不是看程家印躺在病床上一副可怜样,她真想照他脸狠狠抽几个大嘴巴子。

  她气的大骂:“程家印,都是你造的孽!现在那个小贱人明摆着要拿这事要讹钱,口气还很大。我告诉你,这事你自己去摆平,她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程家印第一反应是朱晴又在故伎重演。

  “老婆,你别理她,肯定是假的,她不可能怀孕的!”

  程家印老婆转述了医生的话,还有朱晴怀孕反应的事,没好气说:

  “我看一点不像是假的,她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把所有消炎药止痛药全都停了。我还向护士打听了,他们的说辞和医生的一样,我还查了她在妇科的检查记录,显示确实是怀孕了。”

  程家印懵了!

  “她怀孕多久了?”

  程家印老婆狠狠瞪一眼:“孕检单子上写得是二十多天。”

  她对程家印恨的牙痒痒,但又很无奈。

  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允许程家印在外面偷吃,但她坚决不允许有哪个女人来分她家家产。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程家印迷惑了,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哪一次了。

  二十多天前,大概是在他参加慈善晚宴的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朱晴在床上的确非常卖力,不知从哪里买来各种诱惑性衣服,摆各种姿势撩拨他,他是有好几次心急而没采取安全措施......

  “心机女!”程家印骂道。

  他一时间乱了阵脚。

  如果她老婆说的是真的,以他对朱晴的判断,那女人肯定是要坚持将孩子生下来的。

  然后拿孩子来向他要挟,以后就是永无止境的麻烦事。

  “你说吧,这事怎么办?!”

  程家印老婆肺都要气炸了。

  程家印吓得大气不敢出,弱弱道:

  “老婆,你别生气,再核实一下......也许她怀孕的事是假的......”

  “还核实什么!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你说,要是她真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老婆,你别生气,我想想......”

  不得不说,这位经久商场的老手此刻有点慌。

  他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栽在了朱晴手里。

  其实也不用考虑太多,解决办法很简单:就是拿钱让朱晴把孩子做了。

  但他又不敢提钱,一提钱他老婆恨不得就要把他活吞。

  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道:“我去找她。”

  程家印老婆一听老公声音有气无力,马上表态:

  “你要强势一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哄她吓他,还是想办法弄她流产,她休想从我这里讹钱。”

  “我明白。”

  程家印耷拉着脑袋往病房外走,他老婆叫住他,口气软了几分:

  “我的底线是两百万,多一分都没有。”

  “嗯。”

  程家印往朱晴病房走,心里却很忐忑。

  他有种直觉,两百万根本搞不定。

  他在琢磨,该如何哄骗朱晴,用两百万让她乖乖去做了孩子......

  他没想到一个女人害的他如今这个境地,他现在一生气,哪怕话说的多一点点,他鼻子就开始罢工,那种窒息感让他感觉大脑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

  见到出现在病房的程家印,朱晴愣住了。

  这还是之前那个成熟又儒雅的成功男人吗?

  脸色蜡黄毫无光泽,眼神黯淡,胡子已好几天没刮,鼻子上是厚厚的一层纱布。

  整个人憔悴的让人心疼。

  她赶紧起身,声音柔软,“家印,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了吗?”

  程家印坐在椅子上,张着嘴巴呼哧呼哧喘气,短短一段路,他感觉像是翻越了一座大山。

  足足休息了好几分钟,他才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骗我老婆,说你怀孕了。”

  朱晴上下打量了几眼程家印,这个曾和她如胶似漆,答应娶她,让她过富太太生活,也让她付出了真情的男人,嗤笑一声:

  “你来找我,就是为这事?”

  “小晴,我半条命都快要丢了,你别再折腾我了好不好?我虽然骗了你,但这几个月我对你还算不错吧?你哪一次有要求我没满足你?我都这样了,你心还这样狠......”

  朱晴摇摇头,“你觉得你现在很可怜是吧?那我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想过我的处境吗?”

  “为了你,我背叛了自己的老公,为了你我和我家人成了仇人,为了你我在熟人眼中成了不要脸的女人,为了你我冒着坐牢的风险做假账,为了你我被你老婆破了相。”

  程家印想打感情牌,没想却被朱晴怼的无言以对。

  朱晴继续说:“我要不是听你承诺你要离婚娶我,我能背叛我老公吗?我能和我家人成仇人吗?我能顶风作案吗?我能破相吗?”

  “你既然不想娶我,干嘛要欺骗我感情?我现在怀疑,那晚你一定是在酒水里下了药引诱我和你发生了关系,这都是你和李凯设计好的对吧?你这属于强暴!”

  程家印心里一沉。

  “我知道是你老婆让你来的,想拿钱摆平我对吧?哄骗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然后你老婆以后还要报复我,卸我一条胳膊一条腿,对吧?”

  “那我就告诉你,你们想多了,孩子我就要生下来!”

  程家印之前想好的那些话彻底没用上,他发现朱晴说这番话时,态度相当强硬。

  “小晴,过去的事无论谁对谁错我们就此一笔勾销,你表个态,你想要多少钱?”

  “程家印,你回去告诉你老婆,她只有两个选择:一,给我两个亿,我打掉肚里的孩子;二,我一分钱不要,你和她离婚,娶我。”

报复后的舒爽感

朱晴说的风轻云淡,程家印却惊的张口结舌。

  他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感觉胸口处闷的慌......

  “你确定......你不是在拿这事开玩笑?”

  朱晴淡淡一笑:“随便你怎么想,我是认真的,你自己考虑。”

  程家印伸出两根手指头:“我给你两百万作为补偿,你去做了孩子,我再以你的名义买套房,这样我够情意了吧?”

  朱晴笑着调侃一句:“程家印,在你眼里,我给你生的儿子就这么不值钱吗?你身价上百亿,你那两个孩子以后怎么说身价都要几十亿了吧?我虽然不是你合法妻子,但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亲骨肉,他的身份就那么贱?”

  程家印强压怒火:“这样,我再给你买辆豪车,这算下来也有四百万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朱晴摆摆手:“你回吧。”

  程家印一下就歇了气:“小晴,不管怎么说,我俩之前也是有感情的,好聚好散,你放过我好吗?你这样折腾,我最后就得子离妻散......”

  “妻离子散?不正好兑现你之前对我的承诺吗?”

  “到时候你可以明媒正娶的把我娶回家,我认为自己一点不比你现在的老婆差。我比她年轻漂亮,比她会哄你开心,比她更爱你。你也知道她不和你离婚并不是她有多爱你,而是她舍不得目前的生活,而我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的人。”

  程家印气的头顶冒烟,但他又不敢发火。

  在朱晴没做掉肚子里的孩子之前,他只能低三下四的忍着。

  “小晴,那你说个数?看我能不能接受......”

  “我刚不是说了吗?要么两个亿,要么娶我。”

  朱晴的话彻底激怒了强装耐心的程家印,“朱晴,你别把事做绝了!”

  看着气急败坏情绪失控的的程家印,朱晴有种报复后的舒爽感。

  她就是想要看到程家印无奈抓狂的样子,之前他将自己当猴耍,现在她也要好好戏耍一下对方,这样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哎吆!程哥,你别发这么大的火呀。你不知道你鼻子刚做完手术吗?要是再气出个好歹来,你那母老虎老婆又要来找我麻烦,口口声声说要卸我胳膊卸我腿,我好怕哦!”

  “朱晴,你.....你太狠毒了......”

  程家印感觉自己被这个女人气的快要窒息。

  “回吧,回去好好调养,别到时候晕倒在我这里,我可说不清楚,你那母老虎老婆可饶不了我。”

  朱晴硬是将程家印往病房外面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吓了一跳。

  程家印老婆黑着脸站在门口,眼神快要喷火,死死盯着她。

  朱晴明白了,对方一直在门口偷听呢。

  “吆,程太太呀......站门口偷听呢?”

  程家印老婆不说话,但看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朱晴活活吞下。

  “看来我刚刚和你老公的话您都听到了吧?那我就不想再啰嗦了,你俩回去商量吧,什么时候商量好了,给我回话。”

  程家印老婆确实听到了二人全程的谈话内容,她强忍着怒火,好几次差点就要闯进去。

  尤其是朱晴埋汰她,说要让程家印把她这个母老虎换了,已深深刺痛到她的自尊心。

  她举起拳作势要打朱晴,朱晴毫不畏惧,语气挑衅:

  “好呀!有本事你就打!我自己挨打无所谓,你要是打的程总的亲骨肉出点事,我怕你当不起这个责任。你这一拳下去,可是几亿十几亿,你可要掂量清楚了!”

  对方的拳头握的很紧,却最终没敢落下来。

  完全没了之前的优雅冷静,破口大骂: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恶心的女人,说白了你就是只破鞋,是心思歹毒的心机女!那些小姐去勾引男人人家还要脸,你直接连脸都不要了!你破坏别人家庭还有理了?你这么想要通过男人挣钱你怎么不去卖?你去接客呀!一天接一百个男人,一个男人给你一万,你一年就成亿万富翁了!”

  这些恶毒的攻击早已伤害不到朱晴了,她扯了扯嘴角,冷冷回击:

  “我就是不要脸了怎么着?我为何要去接客?我就接你老公一人不好吗?你情我愿不好吗?”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将其从头看到脚,嘲讽道:

  “怪不得我躺在你老公怀里你老公说你是黄脸婆,我看说的一点没错。你看看你,光是靠高档化妆品养着,要是卸了妆肯定是惨不忍睹。怪不得家印哥说和你睡一个被窝对你连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要是个男人我也不想多看你一眼。人家喜欢的是我这样年轻漂亮的女人,你在他眼里早已成了被嫌弃的黄脸婆,充其量就是家里没用的摆设而已.....”

  朱晴的话已彻底激怒了对方,她作势要扑过去打朱晴,程家印一把拉住老婆:

  “好了,你再别添乱了好不好?”

  程家印老婆气不过,转身就给老公一脚:“你给我闭嘴!”

  程家印杵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吓得一声不吭。

  朱晴转身,啪一声关上门。

  门外传来程家印老婆的谩骂声:“离婚!你去和那个狐狸精过!”

  朱晴却往床上一躺,给沈宏远发信息:“亲爱的,你在干嘛?我突然好想你。”

  仅仅过了十几秒,沈宏远就回了信息:我也想你,一位投资大鳄正陪我在他们国家最负盛名的旅游景点游玩呢。美景佳人,就缺你这位佳人在身边。

  朱晴回复道: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满足很幸福了。

  沈宏远:对了,下周我就要回国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上。

  朱晴: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

  沈宏远甚是感动,挖空心思编写了一大段的热情似火的感慨发过来,全都是对朱晴的夸赞。夸她是最懂自己的女人,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爱意。

  朱晴只是简单恢复三个字:我愿意。

  她将一大段对她的夸赞看了足足八遍,才满意的熄灭手机屏幕。

  沈宏远要来见她,她反而有点紧张了。

  她担心的事还蛮多,担心沈宏远发现她和程家印之间的关系,担心自己破了相的脸。

  不过就算有太多担心,她内心还是有满满的把握。

  毕竟,肚子里的孩子是沈宏远的,这就是她目前最大的资本。

  她甚至幻想,只要自己努力点,说不上还真能成为沈太太。

人跑了!

朱晴之所以有这个自信,主要是前期她在沈宏远面前的表现相当优秀。

  她没花过沈宏远一分钱,还相当大方的给对方花了几十万,虽然对于沈宏远来说几十万根本不值一提,但这就足以能让沈宏远对她产生了好感。

  沈宏远也试探着要用金钱讨好她,却屡次遭到她的婉言谢绝,就这一点,她心里清楚,沈宏远肯定会对她刮目相看,有几个女人在大老板面前能做到这一点?

  她还给自己打造了“恋父”人设,她在沈宏远面前装的像个乖巧深情的小女孩。

  在沈宏远出国的这段时间,他们虽见不到面,但无时无刻不在腻歪聊天。

  她的直觉告诉她,沈宏远已深陷其中。

  在她看来,沈宏远比程家印有钱,在感情方面比程家印更痴情,况且,她还怀了他的孩子,她成为沈太太的可能不是没有。

  朱晴不知道的是,对她和程家印暗中监视的执法人员,已在他们房间偷偷布置了录音设备,这段时间他们的谈话内容全都被记录,一旦时机成熟,警方就要收网。

  朱晴很聪明,为了防止沈宏远回来发现她和程家印的事,就在沈宏远要来的前三天,她偷偷去找了主治医生,提出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还主动向医生讲述了自己的“故事”,说她打算去国内最好的医院治疗。

  顺利办理了出院手续,她便连夜转到一家康复中心,花钱请了最好的医生,按她的要求对她进行康复治疗。

  并用假身份信息办理了入住手续,然后用自己的身份证买了张飞往魔都市的机票。

  她这样做,是防止程家印老婆突然找上门来,顺便转移对方注意力。

  同时,她去珠宝店帮沈宏远挑选了一枚戒指。

  所幸的是,她脸上的伤口并未出现感染的情况,只是伤口愈合很慢,这段时间她为此遭了不少罪,没了消炎和止痛,一度让她痛不欲生。

  她对新医院的主治医生谎称,自己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遭遇了抢劫,在和歹徒拉扯的过程中被歹徒用刀划伤了脸。

  就在她从医院消失的当天下午,程家印老婆又去找她,发现病房已空空。

  她一时还没搞明白朱晴为何突然离开。

  赶紧去找朱晴的主治医生,医生告诉她,朱晴已经转院,理由是要去国内最好的医院治疗。

  程家印老婆着急问:“她没说去了哪家医院吗?”

  “她没具体说,只是说要联系国内最好的医院。”

  医生的话让对方懵了。

  国内最好的医院多了去了,她该去哪家医院找?

  “她走时还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她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一辈子都不想回来,只想把孩子生下来,安安静静陪孩子一起生活。”

  “对了,她看上去心情很差,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女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这么拼命。你是她朋友吧?你应该好好安慰安慰她,她说她遇到的男人全都伤透了她的心,我看她也挺可怜的,就怕她一时想不开......”

  程家印老婆没说什么,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回到了病房。

  一进病房程家印就小心翼翼问:

  “她答应没?”

  “人跑了!”程家印老婆没好气说。

  “什么?跑了!?”

  程家印老婆讲了医生的原话,程家印骂道:“这都是她骗人的鬼话,她不会是想要躲起来把孩子生下来吧?”

  程家印老婆也想到了这一点,气呼呼问:“这个心机女!现在怎么办?去哪里找人?”

  程家印怕了。

  现在不是他向朱晴谈条件的事了,人家压根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一旦生米做成熟饭孩子生下来,有一天朱晴突然牵着孩子找上门,他想想后果他都一身冷汗。

  “掘地三尺都要把她找出来!”

  程家印老婆气的反驳一句:“全国那么多家医院,我去哪里找?”

  “想办法呀!我就不信她还能长翅膀飞走了!”

  程家印老婆气到爆炸。

  但她有苦只能往肚里咽,老公跟个残疾人一样躺在病床上,这事她要不出面处理,未来家产就要被别人分走。

  很快她就查到,就在朱晴转院的当天,她购买了飞往魔都市的机票。

  她自作聪明的骂道:“好啊!这个小贱人原来是跑魔都市了!”

  她马上联系人帮忙在魔都市调查,所有医院一家一家排查。

  三天后。

  出差近一个月的沈宏远回国了。

  他到达国内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直奔康复中心。

  朱晴在电话里告诉他,一周前,她晚上逛街路过一家珠宝店看到一枚戒指特别漂亮,就想买下来送给他。结果被几名歹徒盯上,就在她回家掏钥匙要开门时,歹徒将刀架在她脖子上想要抢走戒指,她抓着包死死不放,拉扯过程中歹徒用刀将她的脸划伤。

  当时他听到这样事,感动又心疼。

  沈宏远出现在一刻,朱晴笑着伸开怀抱:

  “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朱晴的样子倒是吓着了沈宏远。

  他没想到朱晴受伤那么严重,一整张脸上全都是白色纱布。

  “疼吗?”

  朱晴点点头,语气柔弱的听着让人爱怜:

  “已经好多了,每次疼的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然后就没那么疼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影响你工作,所以特意在你回来时告诉你。”

  沈宏远嗔怪道:“他们要抢,你就给他们呀!你怎么这么傻呢?”

  “那枚戒指只有那一款,我当时在想,舍了命都要保护下来,戒指在我心中就和你一样都是独特唯一的。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只想护住它送给你。还好,戒指最终护住了。”

  沈宏远哪能受的了朱晴的一番深情,他对朱晴的话没有一点怀疑,直接暖到了他心头。

  朱晴并未因自己的脸受伤而显得伤心,从见到沈宏远的那一刻,她就开心的像个孩子。

  她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打开精美包装盒,取出她花几万元买的戒指,拉过沈宏远的左手。

  刚准备要戴在无名指上,故意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戴在小拇指上。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宏远非常感动,他开玩笑:

  “怎么不戴在无名指上?”

  朱晴微微一笑:“无名指的位置是留给你妻子的,你在我心目中既是我深爱的人,又是我的父亲,所以小拇指最适合。我说过,我会做你身后默默无闻的那个人,不想给你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对方动了真格!

沈宏远拉过朱晴的手,眼中满是感动。

  朱晴不顾人身安危为他护住戒指已经够让他愧疚了,谁知她还如此善解人意。

  遇到女人这样的强大攻势,哪个男人不为之动容?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朱晴语气平静反问:“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沈宏远满意的笑笑:“你可真会讨我开心。”

  “你想知道理由吗?”

  沈宏远点头:“当然想知道。”

  朱晴眨眨眼,轻轻在沈宏远额头亲吻,附在他耳畔说:“我前几天碰到一个算命大师,你猜他怎么说的?”

  沈宏远来了兴致,“怎么说的?”

  “他说你才是我这一生的真命天子,我们虽然不能成为夫妻,但却是真爱。说我还能旺你,让我别去争什么名分,就默默陪你度过后半生,所以我不想失去你这个真命天子,自然会主动讨你欢心。”

  程家印笑笑,“卦师的话你也信?”

  朱晴点点头,“他还说,未来我们会有三个孩子,第一个是儿子,第二个也是儿子,第三个才是女儿。”

  沈宏远愣了愣,开玩笑:“我都老了,哪有那么厉害!还生三个孩子,他就是忽悠你的。”

  朱晴却一脸认真:“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在当地很有名,很多知名人士都去找他,哪天我也带你去见见他。”

  沈宏远随口道:“好啊!”

  沈宏远在应付她,她却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

  她环住沈宏远的脖子,试探道:“我想给你生个孩子,未来很多时候你都不在我身边,有个孩子我就有个念想。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男孩就叫沈知晴,女孩就叫沈遥晴。”

  沈宏远笑了:“你还真会起名,有什么寓意吗?”

  “当然有啊!”

  “知代表知己,寓意我俩是相知相伴的知己;遥对应你名字里的远,寓意纵然我们不能天天相守,但彼此的心却紧紧在一起。”

  沈宏远对这个解释很满意,有点小小的惊讶:“还真有点道理。”

  他幽幽说:“其实这辈子我还真想要个儿子,纵有万贯家产,人生却还是有遗憾......”

  朱晴当然明白沈宏远话里的意思,她早就调查清楚了,沈宏远老婆给他生个三个孩子,但全都是女孩。

  所以她故意说出那番话,说她会给其生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男孩。

  沈宏远话题一转,“对了,我给你也带了礼物。”

  他打开行李箱,掏出一个精美的袋子,往朱晴面前一放,笑笑: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朱晴嗔怪道:“不是给你说了吗,我什么礼物都不要,我只要你。”

  “那怎么行!你现在是我的心肝小宝贝,我也想让你变得漂漂亮亮的。”

  他打开袋子,掏出一个看上去包装相当精美的盒子,打开来,取出一条闪耀着光芒的项链说:

  “我这次出差的国家盛产钻石,这款项链也是他们国家最知名的品牌。世界级大师的工艺,上面装饰了两颗克什米尔蓝宝石以及多颗钻石,铂金底座,漂亮吗?

  看着沈宏远手上捧着的项链,朱晴惊呆了!

  与其说是一条项链,倒不如说就是一件光彩耀眼的艺术品。

  她惊讶的叫出声来:“哇!这也太漂亮了,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你眼光真好!”

  “喜欢吗?”

  朱晴使劲点头,“喜欢!太喜欢了!”

  沈宏远满意的笑道:“我帮你戴上它。”

  朱晴扬起脖子含情脉脉凝视沈宏远。

  想起这些日子她受程家印老婆的那些折磨和侮辱,想起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忍受着身体上的煎熬,她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沈宏远正动作轻柔帮其佩戴项链,一低头就看到朱晴哭的梨花带雨。

  “怎么还哭了?”

  朱晴哽咽着声音说:“我好感动,我突然发现此刻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沈宏远豪气道:“做我的女人,我当然会让你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别感动了,这不算什么的。”

  朱晴猜测这条项链没个三百万也要两百万。

  她曾在珠宝店看过同样款式的项链,还不是世界大品牌,都要差不多两百万。

  当时看到价格,她不可思议的想,是什么样的阔太太会佩戴这样项链?

  她没想到,此时此刻,这款项链就在她脖子上。

  她小心翼翼问一句:“这......一定很贵吧?”

  “还好,一千万多一点。”

  朱晴惊的瞪圆了眼!

  “你说什么?一千万!?”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骗我吧?”

  “怎么,你觉得很贵吗?”

  朱晴反问:“你觉得......不贵吗?”

  朱晴觉得沈宏远在骗她,他们感情再好,沈宏远也不至于出手如此豪爽吧!

  当初程家印承诺要给她送价值五百万的定制婚戒她都兴奋了好久,但程家印最终忽悠了她。

  沈宏远就是再有钱,也不能随便送她件礼物就是一千万呀?

  沈宏远见朱晴心生疑惑,突然笑了,“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让你看我的付款记录。”

  他打开手机,让朱晴看了付款记录,“对了,我忘记了,还有付款票据。”

  他从袋子里拿出证书,以及付款票据。

  朱晴当场懵了!

  她反复确认,是真的,没骗她,真是一千多万。

  沈宏宇语气平静说:“我曾给我老婆送过一条价值五千万的钻石项链,是在我们三十年的结婚纪念日上。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我老婆功不可没。”

  他看向朱晴:“你是人生中第二位收到这么昂贵礼物的女人,你值得拥有这样的礼物。”

  朱晴将头轻轻埋在沈宏远怀了,激动的哭出声:“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有这么重要的位置?我.....我都快要幸福死了!”

  刚沈宏远说那番话时,她能感觉到对方眼神里的真诚和爱意。

  她突然意识到,对方对她动了真情,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心里莫名有种内疚,她一直在欺骗对方,百般讨好他,使出浑身解数在他面前表演,就是想从他身上多骗点钱。

  没想到,对方动了真格!

  要是没动真格,哪个有钱男人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在利益权衡方面,有钱人比普通人精明百倍。

  沈宏远柔声哄她:“好了,别哭了。就这么一件普通礼物就把你感动哭了,以后比这样的惊喜多了去了!”

一旦开始撒谎,后面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沈宏远的这句话,说的她既感动又有点无地自容。

  就在沈宏远见她之前,她心里一直在担忧。

  她怕沈宏远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嫌弃她,然后找个借口玩消失;她还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的问题。

  她猜测要是说自己怀孕了,沈宏远一定会让她去做了孩子。

  但从目前沈宏远的表现看,他似乎对这事并没有多么反感,她都已经想好和沈宏远撕破脸,拿孩子要挟一大笔钱的决定......

  但,沈宏远的表现却远超她的预想。

  认识这么短时间就给她送这么昂贵的礼物,还风轻云淡说这并不是什么大的惊喜。

  那就意味着,就算她以后只要默默做沈宏远身后的那个女人,后半辈子也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在这一点上,沈宏远和程家印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程家印抠门小气,从一开始就在玩弄她感情;而沈宏远人大气,对她动了感情。

  她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一定要想办法将孩子生下来。她还希望最好是个男孩,她把孩子抚养成人,甘愿做沈宏远身后的那个女人。

  现在,她倒是担心起另外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怕程家印和他老婆再来找她。

  一是怕沈宏远知道她和程家的那些丑事,还有就是怕程家印逼着让她把孩子打了。

  她现在特别后悔,要早知道沈宏远对她是真心的,她打死也不会欺骗程家印。

  如果沈宏远一旦知道她做的这些荒唐事,她该如何向对方解释?就算她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会如何看待欺骗这件事?

  真是一旦开始撒谎,后面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对了,小晴,你受伤这么严重,怎么不去大医院接受治疗,康复中心的水平哪有大医院好!别到时候脸上留下疤痕,后面就很难消退了。”

  朱晴一愣,撒谎道:“康复中心有我的一位朋友,她帮我请了最好医生,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要不我帮你联系国内最好医院,魔都市人民医院,我跟他们院长是多年的老朋友。”

  朱晴慌张道:“不用,真的不用,在这里就挺好的。”

  她哪敢去最好的医院。

  她知道,程家印老婆找不到她,会第一时间会去魔都市,因为她就是故意买了去魔都市的机票。

  “你别怕花钱,只要能让你的伤口恢复不留下疤痕,我送你去国外治疗都可以,毕竟国外的医疗技术发达。”

  沈宏远的话让她很感动,她何尝不想去大医院,但......

  “小晴,罪犯抓到了吗?”

  朱晴没想到沈宏远会问这个问题,赶紧搪塞,“还没有。”

  “现在的公安局案件多,警员可能忙不过来。我在司法系统有很多人脉,我给我朋友打声招呼,让他帮着催催,这些歹徒下手也太狠毒,一定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沈宏远这样说,就是为了表示他对朱晴的关心,还有证明他的能力。

  谁知朱晴听到这样的话却很慌。

  “你不用去,他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只是时间问题。”

  见沈宏远眼神疑惑,朱晴赶紧转移话题,语气娇柔道:

  “宏远哥,我们这么久都没见面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很珍贵。我不想你把时间浪费在其它琐事上,我就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

  她紧紧抱着沈宏远,生怕他再提案子的事:“我知道你在我身边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家了,所以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沈宏远婆娑着她的头发笑笑:“好好好,我陪着你,你这撒娇的样子还真像是我女儿,我答应你尽量多陪你几天。”

  他狡黠一笑:“我没跟老婆说我回国的事,就是想多陪你几天.....”

  朱晴现在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她很想沈宏远留下来多陪她,这样她可以使着法子讨好他,让两人感情再上一个台阶;另一方面她又希望沈宏远赶紧走,她就怕程家印老婆突然找到她,那事情就会瞬间露馅。

  到时候局面将很难收场!

  “宏远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很知足了。但我知道你日理万机,公司很多事要等你处理,嫂子这么久没见到你也很想你。我不能太自私,你要是处理公司事务,明天就可以回去,你随时想我了都可以飞过来......”

  沈宏远夸道:“你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心肝,但我决定了,我要好好陪你。公司事务哪有你重要?我和你嫂子都老夫老妻了,不需要我天天陪。”

  朱晴倒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接沈宏远的话了。

  她心虚道:“我可真幸福。”

  “小晴,我想去见见你父母。”

  朱晴一愣,“见他们干嘛呀?”

  沈宏远呵呵一笑。

  “你别紧张,你到时候介绍时就说我们是生意上的朋友。上次听你说他们二老操劳了一辈子还住在老房子里,我想送他们一套别墅。我们带着他们自己去选,不用考虑价格,只要是他们看上的,以你的名义买下来送给二老,也算是你对他们的一片孝心。”

  “不用,他们在原来的老房子住的挺好,已经有感情了。”

  “住不住是他们的事,但如果是女儿送给他们的,那心情就不一样了。在这里,一套别墅撑死了就上千万,但却是儿女报答父母最好的方式。”

  朱晴赶紧说:“要不......过段时间再说吧。”

  “行,这事听你的。”

  朱晴哪敢带着沈宏远去见父母。

  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她和沈宏远的关系,谎言根本骗不了他们。

  之前她因程家印的事已和父母关系到了冰点,现在她再带个比程家印还要丑还要老,同样能当她父亲的老男人,还提出要送他们别墅。

  她父母不得拿菜刀砍断她的腿将他们轰出家门。

  她心里直叹气。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果断和程家印撇清关系,一门心思做沈宏远的女人,虽然又丑又老,但她一辈子不用拼搏就能衣食无忧,哪来这么多的烦心事。

  她现在还担忧一件事,就是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将怀孕的事告诉沈宏远。

大师的忽悠

晚上沈宏远去了酒店休息,朱晴却没一点睡意。

  她正抓耳挠腮想该用什么“计谋”巧妙的将自己怀孕的事让沈宏远知道。

  并让沈宏远心安理得接受。

  就在她快要想破脑袋时,白天她无意中随口撒的谎让她突然就有了思路。

  她兴奋的直拍大腿。

  她可以借用卦师的口将这个消息告诉沈宏远呀!

  这个念头一出,她便兴奋的给自己的闺蜜打电话,让她替自己在泉城市联系一位当地最知名的卦师。

  很快,朋友就帮她联系上了卦师,并将对方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她。

  她打通对方电话,讲了自己的需求,并豪气的给对方开了个无法拒绝的报酬,要求对方马上来省城见她面谈。

  面对朱晴开出的丰厚报酬,对方爽快答应,并第一时间赶到了康复中心。

  一见面,朱晴就毫不隐瞒的讲了她和沈宏远的事,讲了自己的需求。

  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对方配合她,说她和沈宏远是一段非常好的良缘,她能旺沈宏远的事业。想办法将她怀孕的事让沈宏远知晓,并告诉对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

  卦师当然明白朱晴的想法,满口答应。

  哪个卦师能和钱过不去呀!

  次日上午,睡醒后的沈宏远贴心在酒店餐厅帮朱晴买了丰盛的早餐,买了一大堆的水果。

  朱晴感动到想哭,这个男人还真贴心,她和程家印相处了那么久,也没见到有这么贴心过。

  朱晴享受早餐的同时,沈宏远就在一旁很细心的帮她削苹果。

  “宏远哥,没想到你还是个大暖男,这么会照顾人的。”

  沈宏远微微一笑:“我虽然现在是成功人士,但我小时候日子过的很苦。我们家很穷,我又是家里的老大,父亲常年在外地打工,母亲瘫痪在床。我一边照顾弟弟妹妹,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老母亲,我母亲经常夸我会照顾人。”

  朱晴感慨,她自己咋以前就没遇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呢?

  又会照顾人,又能让自己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不像他老公,虽然也会照顾人,但却没法让她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平时出门逛街买件衣服她都要盯着价格犹豫半天,把整个商场逛遍了,还要再反复对比,但不一定能下决心买。

  当时的那种无力感让她刻骨铭心。

  可要是跟了沈宏远这样的男人,虽然样貌不好看,但出门买东西再也不用纠结痛苦。

  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冲导购说:“这件,这件,还有那件......全都帮我打包!”

  那种豪爽,那种成就感,想想都让她兴奋。

  “宏远哥,你实话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沈宏远将削好的苹果放在盘中,又拿过一个橘子帮她剥皮,头也不抬说:

  “当然。”

  “喜欢我什么?”

  沈宏远想了想,抬眸看着她,回答的很干脆:

  “喜欢你年轻漂亮,喜欢你会讨人欢心,还喜欢你善解人意,喜欢你感情专一。在我眼里,你既是我的喜欢的女人,又是我的乖女儿。”

  “那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你现在的老婆多一点?”

  沈宏远犹豫了几秒说:“我老婆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她陪我从我一穷二白到如今事业有成,把三个孩子抚养长大,没有她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我很爱她,但我们现在更多的是亲情。”

  他深情看向朱晴:“你不一样,我们现在是爱情,和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又变年轻了,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你比她漂亮的多,比她浪漫的多,比她有学识,比她会讨我欢心,你俩都是我喜欢的女人。”

  朱晴对沈宏的回答很满意。

  虽然他们的事是见不得光,有悖道德的。

  但从他的这番话能看出来,沈宏远还算重感情的男人。

  这让她对沈宏远这个人又增加不少好感。

  “对了,我今天联系了我之前和你提到的那位卦师,十点钟他会过来。他卜卦非常灵验,我想给你请一道平安福。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行吧。”

  十点,卦师准时赶到。

  因为之前已和朱晴提前沟通过,他一见面,只是简单和沈宏远聊了几句,就准确说出了有关沈宏远的身份,性格,家庭成员等信息。

  这倒是让沈宏远对此人产生了兴趣。

  毕竟他是在本地非常知名的卦师,加上自身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很快就博得了沈宏远的信任。

  他很认真的看一眼沈宏远又看一眼朱晴,笑着说:”沈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朱小姐是您的红颜知己吧?”

  沈宏远笑着点点头。

  “朱小姐,沈总,抱着为二人负责任的态度,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有些话可能会让二位不悦,希望二位多多包涵。”

  沈宏远大度道:“大师您直说,我们不会介意。”

  大师首先分析一番二人的生辰八字,然后意味深长说:

  “您二位属相非常之和,沈总是朱小姐的真命天子,朱小姐能旺沈总的事业。但......这辈子二位注定不能成为夫妻。朱小姐这辈子只能做出牺牲,做沈总身后默默无闻的那个女人.....”

  沈宏远笑着看一眼身旁的朱晴。

  “大师,没关系,我愿意。”

  大师点点头,“那就只能委屈朱小姐了。”

  他抓过沈宏远的手端详了半天,又抓过朱晴的手端详了半天,露出一丝惊讶来。

  “朱小姐,我没猜错的话,您已经有了身孕?”

  朱晴一脸羞涩道:“大师,您看出来了?已经怀孕快一个月了。”

  说着,她笑盈盈看向沈宏远。

  沈宏远一脸惊愕,“你怀孕了?怎么没向我说过?”

  朱晴拉过沈宏远的手,轻柔说:“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大师接过话题:“沈总,朱小姐怀的是龙子,他的降临也是为报福来的。能让沈总的事业更旺,让你们二位感情更好。你们命中注定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生!必须要生!

沈宏远一时还难以接受朱晴怀孕的事实。

  事情来的太突然,他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朱晴已经从沈宏远的眼神中猜到了他的心思,她看一眼沈宏远,叹口气语气忧伤问:

  “大师,这个孩子......可不可以不要?”

  大师一愣,果断摇头:

  “朱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呀!”

  朱晴将沈宏远的胳膊挽的更紧了:

  “我自己一直梦想拥有我们自己的孩子,但......您也知道,我爱人他是社会公众人物,孩子的出生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您刚也说过了,我这辈子只能默默做他身后的女人,我就怕.....对他个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大师语气显得很严肃,“我刚已经说过了,孩子的到来是你俩的福报,尤其是对您爱人的事业。如果将这个生命扼杀,将会给您爱人带来血光之灾!”

  朱晴弱弱的问一句:“大师......要不您施个法术避开灾难?”

  大师微微摇头,他看向沈宏远,缓缓开口:

  “沈总近三年,看似事业稳进,版图扩张,实则大运浮而不实,财库有漏,贵人乏力。您生意看似顺风顺水,实则暗藏阻滞,身边可用的心腹寥寥,小人暗扰,是非不断,是吧?”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沈宏远心底隐藏的烦心事。

  外人看他风光无限,无人知道他近三年来数次大额投资都差临门一脚。利润缩水,高管频频出事,这些私密困境,他从未对外细说过,此刻被大师一语道破。

  不等他思索,大师再度开口:

  “沈总命格属金,金旺则克身。人到中年后正是命格换运,承上启下的关键之年。您前半生靠杀伐决断敢闯敢拼起家,是硬气招财;后半生需靠福泽镇运,子嗣稳基。”

  他话锋一转,目光缓缓扫向朱晴身上,语气从凝重转为郑重,带着难得的喜色说:

  “好在沈总命不该孤衰,绝境自有转机。朱小姐八字清和,命格温润如水,恰好能泄您命格之躁,化您金气之煞,而她腹中的婴灵,更是百年难遇的麒麟贵子命格。”

  沈宏远指尖一顿,眼底满是疑惑:

  “大师,此话怎讲?”

  大师深谙富豪心理,从不空谈虚话,句句绑定财富,事业,气运,精准拿捏对方的核心需求。

  “此子命格承水土之润,中和厚重,天生带旺财,镇宅,稳基业的福运。这孩子,就是您命中最缺的后福根基,转运契机。”

  “只要孩子平安降生,你往后财库稳定,聚财无忧。这胎贵子自带福禄气场,能帮你吸引贵人,化解身边小人纠缠。”

  见沈宏远眉头逐渐舒展,大师知道,他已成功给对方种下了心锚。

  这孩子他不想要都不行!

  “沈总,您和这贵子就是命定的机缘,错过再难。此子与您是天赐的父子缘,是您转运旺运的唯一突破口,若是强行打掉,或是执意不留,便是亲手斩断自身福运,破了命格闭环。”

  说到关键处,大师神色骤然严肃,语气带着一丝警示的凝重,精准制造危机感:

  “沈总,天机不可逆,机缘不可弃。留子则转运,弃子则耗运,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最后,他补上最为致命,最让沈宏远心动的收尾,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老夫阅命三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贴合沈总命格的子嗣。这不是麻烦,是您求之不得的天赐机缘!这孩子不是拖累,是帮您守住亿万家业,助推您登顶镇运贵子!”

  一番话说的沈宏远眉头彻底舒展,眼角有了笑意。

  他半生打拼,最惜运势,最重基业,最怕晚年不稳,家业崩塌。

  良久,他抬眸看向朱晴,带着一丝释然道:“好好养身体,把孩子生下来。”

  大师淡淡一笑点点头。

  朱晴一愣,随即将头靠在沈宏远肩上,满心感恩的看向对方。

  她心中暗喜,她赌赢了!

  靠着一场精心安排的玄学忽悠,靠着卦师层层递进的话术拿捏,硬生生将沈宏远成功忽悠。为自己,为腹中的孩子,拿到了跻身顶级豪门的入场券。

  送走大师,朱晴眼底泛着泪花,她坐在沈宏远腿上搂着他脖颈柔声问:

  “宏远哥,你真想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吗?”

  沈宏远笑笑:“那是肯定的,这孩子是上天派来报福的,生!必须要生!”

  朱晴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她心中的所有委屈在这一瞬灰飞烟灭,她之前受的那些委屈都值了!

  泼天的富贵就这么狠狠砸向她!

  实在是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看朱晴在自己怀里小声啜泣,沈宏远倒是迷惑了。

  “小晴,你怎么了?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你不是很想要咱俩的孩子吗?”

  “我想要,从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梦想有一天能拥有我们的孩子。没想到......幸福竟然来的这么突然,我有点没法控制此刻的激动。”

  沈宏远长舒一口气,“大师不是说了吗?我们命里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说实话,我这辈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个儿子,没想到儿子就这么来了,这人生也就没啥遗憾了。”

  朱晴此刻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个男孩,这样就能印证大师说的话了。

  她擦干眼泪,笑的很是开心。

  她向沈宏远郑重承诺:“宏远哥,孩子生下来跟你姓,我会把他培养的和你一样优秀,不会让外界任何人知道,不会给你的事业带去麻烦。”

  沈宏远满意的点点头。

  “你都怀了我的孩子,以后就别叫我哥了,就叫我老公吧。虽然我们不能成为合法夫妻,但我不会亏待你,我老婆有的,我孩子有的,我一样不会少。”

  朱晴等的就是沈宏远的这些话。

  她可不想要什么沈太太的身份,她知道沈宏远也不会给她,她只想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她知道,这些沈宏远绝对给得了她。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泼天的富贵砸了下来

朱晴和卦师设计的骗局其实并算不高明,却成功骗了沈宏远。

  她之前还一直担忧,沈宏远也算是经久商场的成功商人,会不会一眼识破她的这种小伎俩?

  但从沈宏远的表现看,对方是真的相信了。

  沈宏远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不得不说卦师的很多话的确是精准戳到了他的弱点。

  关键是,他之前就被朱晴伪装的人设迷惑,再加上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个遗憾,就是想要个儿子,而朱晴恰好能满足他的这个愿望。

  这也导致他对卦师的话深信不疑,对朱晴完美的“表演”没有丝毫怀疑。

  “老公,待会你陪我给孩子做个检查吧。”

  “好。”

  为了彻底打消沈宏运的顾虑,她要让对方知道,她不是假怀孕,她是的的确确怀了他的孩子。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看着手中的诊断证明,沈宏远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老来得子,这可是件大喜事!

  回到病房,沈宏远开始规划了起来。

  “老婆,你随我去京都市吧,住最好的医院,我安排最好的专家团队为你服务。”

  朱晴紧张道:“老公,我可以不去吗?”

  “为啥呀?现在孩子的健康才是第一位。后面生意忙了,我陪你的时间不多,你在京都市我也方便过去看你。”

  谎言信手拈来:“下个月吧,最近我母亲身体不是太好,我想在她身边好好陪陪她。”

  “行。”

  “这样,我随后安排公司财务给你卡上转五百万的零花钱。我不在你身边,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朱晴瞬间懵了!

  什么?零花钱一下给五百万?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些!

  她虚情假意道:“老公,我要不了那么多钱的,我现在住院也不怎么花钱。再说了,你一下给我那么多钱,要是让嫂子知道了......”

  沈宏远打断朱晴的话:“你放心吧,你嫂子从不过问公司的事。你怀了贵子,可是给我沈家立了大功,这点零花钱算什么。”

  “对了,回头你征求一下二老的想法,他们是要在本地生活还是愿意去京都市生活?无论去哪里生活,我都给他们二老送套别墅,算是我对他们的一份心意。”

  朱晴算是被沈宏远一次次的豪爽给震惊了。

  有钱人都这么豪爽的吗?

  给她送条项链上千万,给零花钱都是五百万起步,给自己父母送礼物就是别墅,那语气好像是买了套保暖内衣要送给她父母。

  要知道,在寸土寸金的京都市,一套好的别墅也要千万起步。

  朱晴不知道的是,她还不了解沈宏远。

  作为资本巨头,他的个人财富说出来会吓死她。

  况且,沈宏远是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发家致富的,再加上他相貌丑陋,即便他事业如此成功,内心还是有一点点与生俱来的自卑感。

  他算是有钱人中私生活比较检点的,这些年他身边也围绕着不少女人,不乏比朱晴年轻漂亮的女孩,但无一例外都是奔着他的钱去的。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而只有朱晴,经过他的一番考察,发现是真心对他,成功俘获了他的心。

  朱晴高超的演技,让他天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所以,他才出手如此豪爽。

  “老公,没事,不用给他们买什么别墅,他们过惯了普通生活,住别墅可能还不习惯。”

  沈宏远笑笑:“慢慢就习惯了,等他们过了有钱人的生活,就不想再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要是让我再去过以前小时候吃咸菜啃窝头的生活,偶尔还可以,长期我肯定受不了。”

  朱晴没再拒绝。

  她这么说,就是想告诉沈宏远,她不是物质的女人。

  “等你脸上的伤好了,我安排你去国外度假,给你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为你的旅程保驾护航。玩累了,你可以在国外待产。我在很多国家都置有海景别墅,私人游艇,你一边度假一边调养身体,我会在处理完手头的生意过去陪你。”

  “等孩子出生后,你想在国外生活也可以,想在国内生活也可以,你想在哪个城市生活,我就在哪个城市帮你买套别墅。你只需抚养好孩子,没事了去逛逛街,健健身,购购物,家里有佣人帮你打理。我会抽时间过去陪陪你,陪陪孩子。”

  沈宏远的这些规划并非是在给朱晴画饼,以他财力,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几年地产行业大热,他自己确实在国外数个国家投资购置了豪华别墅项目,也在国内一线城市拥有十几套别墅。

  朱晴听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不就是她这辈子做梦都想拥有的生活吗。

  沈宏远说话期间,她一直偷偷观察对方的表情眼神,她惊讶的发现,沈宏远是认真的,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程家印当初也给她描绘过这样的生活,不过后来她才看清,那就是在给她画大饼。

  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意识到沈宏远实力有多强,和程家印根本就不在一个阶层。

  她还真得感谢程家印,当初程家印为了自己能拿下生意,将她推到了沈宏远怀抱里。要不是程家印,她哪有机会认识沈宏远?

  哪来今天的泼天富贵?

  她同时意识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含金量有多高。

  当沈宏远从得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亲骨肉后,朱晴明显感觉到,沈宏远对自己比以前更好了。

  她现在心里像是吃了秤砣,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只要她能顺利给沈宏远生下孩子,所有一切梦想将会瞬间变成现实。

  晚上,她陪着沈宏远去了他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要想彻底俘获沈宏远的心,就要给他提供最大的情绪价值。

  她知道沈宏远想要什么,想要儿子,更想要她满足他身体的需求。

  时隔一个多月,二人犹如干柴遇上了烈火。

  朱晴比之前更加卖力,更加风情万种。

  她小心翼翼迎合着如饥似渴的沈宏远,让对方欲罢不能。

  而在另一头。

  为了找到朱晴,程家印老婆已经气到抓狂。

  在一线大城市没找到朱晴的身影,她开始意识到朱晴有可能骗了她,于是开始将将目标重新定位了省内的各大医院。

默契的夫妻

为了找到朱晴,程家印老婆动用了大量人脉,几乎将魔都市的大小医院全都查了一遍,但却连朱晴的人影子都没见到。

  她就纳闷了,她分明查到朱晴是买了去魔都市的机票,按理说应该是住在魔都市的大医院治疗的。

  朱晴的突然跑路,让程家印心里很慌,一天不找到朱晴,他内心就恐慌不安。

  之前他还打算再加点钱哄骗她去将孩子打了,现在,对方连跟他商量的机会都不给。

  “怎么办?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自己去找!”

  程家印老婆气的跳脚,将心里的怨气发泄到躺在病床上的老公身上。

  程家印吓得大气不敢出。

  “说话呀!你自己风流快活完了,现在让我来给你擦屁股?你还是人吗!”

  程家印抬眼,可怜巴巴道:“老婆,我错了。”

  “一句错了就完了?早干嘛去了!你和那个贱人滚床单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从二十岁就跟着你,我为了这个家我容易吗?这些年你外面养女人我睁只眼闭只眼,你竟然还玩上火了!搞大人家肚子,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想把我赶出这个家?”

  一向强势的程家印老婆越说越伤心,她恨不得手撕了这个男人。

  很多女人遇到这样的事也许会哭天喊地要和和对方闹离婚,她却不,心里有怨气也只能骂几句发泄一下情绪。

  自从和程家印结婚后,她就一天班没有上过,当起了全职太太,一当就是几十年。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让她主动离婚,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她知道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但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和小三斗过,那些想要嫁给程家印的女人们无一例外统统败在她手下。

  没想到,程家印这次是引火烧身了。

  “老婆,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女人心机太深了......”

  程家印老婆看着自己老公的怂样,气的吼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知道是个心机女,你早干嘛去了!”

  程家印吓得身子一颤,乖乖闭了嘴。

  待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程家印老婆皱着眉头说:“我怀疑那个贱人根本没跑到外地,估计她还躲在这周围。”

  她马上打电话安排道:“小王,你带着人给我查泉城市附近城市的医院,一家一家查,一家都不能放过,我怀疑她肯定没有跑远。”

  挂了电话,她语气恶毒说:“别让我找到她!找到她我让她死的很难看!”

  程家印被老婆的样子吓到了,小声说:“老婆,找到了,大不了我们多损失点钱,你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人命来。”

  程家印知道,她老婆做起事来心狠手辣,就怕她再闹出什么人命来。

  他已做好了拿钱消灾的准备。

  “你给我闭嘴!”

  程家印老婆扔下一句话气愤离开。

  康复中心。

  朱晴手机上来了信息提示音,她拿起手机点开了,瞬间心花怒放。

  是到账两百万的信息,虽然跟沈宏远答应的五百万差了很多,但她非常满足。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信息,嘴角处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看啥呢?这么开心的。”

  沈宏远刚洗了一盘水果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看到朱晴盯着手机屏幕乐。

  “老公,我刚收到你公司给我转账的两百万。”

  “哦。怎么只有两百万?我说好是给你转五百万的,待会我打电话问问公司财务。”

  “别问了,有这两百万我都很知足了,我真的用不了这么多钱。我知道你挣钱也不容易,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感动了。”

  沈宏远从洗好的葡萄串上摘下一粒喂到朱晴口中:“尝尝这葡萄的味道,进口的,一斤五十多元。”

  朱晴含在口中,轻轻一咬,汁水便在口中迸射,一股清甜顺着舌尖迅速在身体蔓延。

  “很甜,很脆,好吃。”

  朱晴说这句话时,她感觉幸福瞬间将她包围。

  她没想到,这个相貌不扬的成功男人,贴心的像个大暖男。

  她第一次次仔仔细细端详面前的男人,她突然就发现,这个男人长的一点都不丑,笑起来很暖心,怎么越看越顺眼。

  也就在这时,手机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她拿起手机,点开后惊讶的差点叫出声来。

  剩下的三百万也到账了。

  “老公,谢谢你!”

  她突然就红着眼眶说。

  沈宏远继续给她喂葡萄,“谢我什么呀?”

  “刚又到账了三百万。”

  “哦。就为这事呀?我还以为怎么了呢?这都是给你的零花钱,花完了你就说,我让财务给你转。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调养身体,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一提到儿子,沈宏远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等儿子出生后,你调养上一年,再给我生第二个儿子。”

  朱晴感动的点点头。

  沈宏远开玩笑:“生一个儿子,给你两个亿,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刚吃下去的葡萄差点一下噎住,朱晴内心瞬间被震撼到!

  她也开玩笑:“那我每年给你生一个,生到你破产为止。”

  沈宏远呵呵笑了:“就怕我到时候心有余力不足了。”

  “老公,你可以的,有我在......你会再现当年的雄风......”

  两人轻松愉悦的调着情,虽然她的身份是小三,但朱晴感觉他们就像一对默契的夫妻。

  吃完水果,困意袭来,朱晴美美的进入梦乡。

  入睡前她的头还枕在沈宏远的腿上,双手还揽着对方的腰。

  沈宏远看着怀里熟睡的美人,满意的笑了。

  他还真有种是朱晴父亲的感觉。

  他不经意间看到朱晴身旁的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了手机。

  朱晴生怕沈宏远查看她手机,也怕程家印老婆找到她,她已偷偷换了新的号码,将和程家印的那些聊天记录同时删除的干干净净。

  沈宏远翻了几分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他准备熄灭屏幕将手机放下时,无意中点开了一个软件,发现里面有两个录制的视频文件。

  于是他好奇的点开了一个文件,接下来播放的画面瞬间让他血压飙升。

我看你享受的很呐!

视频是在酒店拍的,画面中朱晴穿着辣眼的情.趣衣,在床上搔首弄姿的尽情“表演”,画面精彩程度一点不亚于沈宏远年轻时躲在被窝里看过的那些片子。

  舒适的大床上,程家印躺靠在床头,光溜着身子四仰八叉躺着,他嘴里吐着烟圈,猥琐的眼神在他面前的朱晴身上游荡。

  朱晴在程家印面前变换各种姿势,叫的那叫一个销.魂,更让沈宏远难以接受的是,年龄比他大了几岁的程家印表现的非常勇猛,一晚上竟然来了三次。

  他看了看视频拍摄时间,整个人脸都黑了!

  正是他带着朱晴参加慈善晚宴的那几天。

  他瞬间感觉头顶上一大片青青草原......

  原来,程家印说是让朱晴给他当秘书,但那几天两人还背着他在一起滚床单。

  而且看酒店房间的布置,就是在他给朱晴预定的五星级酒店内。

  他忍着心中的怒火,接着点开第二个视频。

  视频是他和朱晴苟合的画面,他还发现一个细节,朱晴在他和程家印面前就连表演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在他看来,朱晴在程家印面前更加卖力,叫的声音也格外大。

  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本来,程家印就长得高大帅气,身体又比他壮实。

  他气愤,同时也很纳闷,朱晴为何要偷偷拍摄他俩的视频?她在盘算什么?

  他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朱晴想要准备拿这种视频来要挟他。

  如果只是拍着好玩,为何拍了视频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却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

  最让他气愤的是,朱晴曾经给他说过的那些话,说她有恋父情结,说他是她这些年遇到第二个一见钟情的男人,还有这段时间他们聊天的那些情话。

  他全都相信了,还感动了,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甚至还动了真感情。

  又是给送上千万的项链,又是给几百万的零花钱,还准备给她父母买豪宅,给她规划未来的生活。

  这一切,都是他发自内心的,心甘情愿的。

  在他看来,遇到如此深爱自己,又善解人意,身材好长相好还年轻的女孩,他愿意为她花钱,愿意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现在看来,他就像是一个小丑,被朱晴耍的团团转。

  他看一眼怀里睡的安详,呼吸均匀的朱晴,怒火瞬间从胸口冒了出来!

  原来她所有的人设都是伪装出来的,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程家印的。

  他将朱晴和程家印苟合的视频点开,将手机放到朱晴耳畔,然后突然将手机声音调到最大。

  正在睡梦中的朱晴被猛的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娇声道:“老公,什么声音呀?刚做梦呢,一下就被吵醒了.......”

  紧接着,朱晴突然清醒:那叫声怎么听着像是自己的声音......

  下一秒,沈宏远将手机缓缓移到朱晴面前。

  看到手机上播放的画面,朱晴瞬间一身冷汗!

  沈宏远黑着脸,强压怒火问:

  “听你叫的这么欢,看上去非常享受,是吧?”

  朱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色都变了!

  “老公,你别误会,我们......”

  沈宏远将手机往床上狠狠一摔,猛的站起身指着朱晴的鼻子呵斥道:“别踏马叫我老公!我踏马听着恶心!”

  朱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老公,我错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她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忘了将这些视频删除。

  当时她拍这些视频,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将程家印和沈宏远的把柄牢牢捏在自己手中。

  只要她拿着这些视频就很轻松讹到一大笔钱,对像他们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最怕这种不雅视频流到外面,更怕这些视频被他们的老婆发现。

  谁知,可能是她这几天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而将这件事忽视了!

  她此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老公,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程家印他逼我的......”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播放,是朱晴快活的声音声:“家印哥......你好棒呀......我整个人感觉要飞起来了......”

  沈宏远看一眼手机,冷笑调侃:“一点听不出来你像是被逼的,我看你享受的很呐!”

  朱晴赶紧伸手将手机中的视频关了。

  她大脑在快速旋转,想如何应对接下来棘手的局面。

  她自己听着都害臊,那声音,那浪荡动作,让谁听了都不像是被逼的,更像是她主动的。

  “老公,你听我解释,在认识你之前,程家印就在我喝的酒水里下了药,然后把我强暴了,还录了视频。后来,他为了能从你那里获得那笔大生意,就逼着我去勾引你。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答应,他就把那些视频发到网络上,让我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

  朱晴哭的伤心欲绝,鼻涕眼泪一起流。

  “这个视频确实是我偷拍的,视频都是他逼着让我做的,他说我要是伺候不舒服他,他就把视频发网络上,我只能乖乖装着配合他。我拍了这个视频,也是为了摆脱他对我的控制,我说你要敢公布视频,我就把这个视频发给你老婆,他这才放过了我......”

  沈宏远抬手想要抽朱晴耳光,却发现无从下手,举起的手落了下去。

  朱晴一把抱住沈宏远的双腿,苦苦哀求:

  “老公,你原谅我好吗?我真是被他逼的,我特别害怕他会把视频发到网络上。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深深爱上了你,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也想过报警惩罚他,但一想到我报警会失去你,就答应了他那晚的要求.....”

  “程家印还在我面前骂你,说你是个大傻瓜,还骂你是个矮冬瓜,丑的像头猪,说你除了有钱啥也不是!还嘲讽你那方面不行。我就替你说了几句好话,他就扇了我几巴掌。”

  朱晴为了讨好沈宏远,故意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

  沈宏远冷声问:“那你为何要偷拍我和你的视频?你居心何在?还有,你老实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程家印的野种?”

别叫我老公

听到这样的问题,朱晴随即一愣,继续撒谎:

  “老公,我拍你和我的视频,是因为我知道你以后会经常不在我身边,等我想你的时候,我就可以翻出来看看。也算是能解我对你的思念,你真的别往其它地方想......我对你的感情你还要怀疑吗?”

  朱晴边哭边说,显得很是委屈。

  “孩子百分百是你的,当时程家印要和我发生关系,我提出要采取安全措施,他答应了,也是那样做的,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们的。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拿这件事敢骗你,就让天打雷劈。”

  见沈宏远仍旧心生疑惑,朱晴马上补充:“老公,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要是不相信,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做亲子鉴定,现在孩子已经四十多天了,是很容易就能鉴定出来的。”

  沈宏远还在气头上,现在朱晴在他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骗子,骗他钱财,骗他感情。

  这么多年过来,还真没有女人敢这样骗他。

  损失点钱都无所谓,让他最接受不了的是欺骗他的感情。

  “好,我们去做亲子鉴定!”

  他脸色气的铁青,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在骗他,如果她肚子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他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恶女人。

  说完,他气的转身走出病房。

  跪在地上的朱晴一看沈宏远扭头走了,她赶紧起身,由于跪的太久,她双腿发麻。

  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快步追了上去......

  她边跑边抹眼泪,心里却发慌了起来。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呀!你就帮帮我吧,希望肚子里的孩子是沈宏远的!

  她心里也在打鼓,不敢百分百确定,毕竟那段时间她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虽然按时间推算应该是沈宏远的,但她就生怕出现个什么意外。

  一旦出现意外,她所有的美好生活将会化为泡影。

  很快二人被采集了血液,坐在长椅上休息。

  两小时前朱晴还躺在沈宏远怀里,两人亲密像是恩爱多年的恋人。

  而此刻,两人俨然就是陌生人。

  两人坐在一条长椅的两头,沈宏远翘着二郎腿,脸色阴沉。

  朱晴扭头眼巴巴瞅一眼沈宏远,看到对方的脸色,她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心很慌很乱。

  怕检测结果出意外,担心就算结果出来后,沈宏远会不会原谅自己?两人的感情还能恢复到之前吗?

  还有,就算结果出来是沈宏远的孩子,沈宏远还会答应她生下来吗?他也会不会像程家印一样,要求自己将孩子做了?那到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

  虽然是做的加急,但出结果也许要三天时间。

  这三天对她来说将是煎熬和折磨。

  她主动起身坐到了沈宏远身旁,讨好的挽住他胳膊,“老公,我们去病房好吗?”

  沈宏远嫌弃的甩开朱晴的手,语气警告:“别叫我老公!”

  朱晴眼泪再次落下,她明显感觉沈宏远开始嫌弃她了,目前如何能哄好沈宏远,变成了她最迫切最头疼的问题。

  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沈宏远面前流眼泪,不停的流,看能不能博取沈宏远的同情心。

  沈宏远烦躁不安,检测要三天后才能出结果,他一分钟都等不及了。

  他起身去医生办公室,朱晴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沈宏远止步,转身气呼呼问:“你跟着我干嘛?”

  “宏远哥......你要去干嘛?”

  “我去干嘛要你操心吗?”

  朱晴被怼的不敢说话。

  “宏远哥,你还在生我气吗?”

  沈宏远狠狠瞪一眼朱晴,转身离开。

  朱晴愣了几秒,快步跟了上去。

  她现在要把沈宏远跟紧一点,免得他和医生对她肚子里的的孩子做手脚。

  要是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她的美好生活也将戛然而止。

  当沈宏远向医生提出还有没有更快的检测方法时,朱晴才算松了口气。

  医生摇摇头:“先生,在我们这里已经算是最快的速度了。”

  “在哪里还有比这更快的,我只想马上看到结果。”

  医生想了想:“比这快的,您只能去我省医学研究院的实验室了。据我了解,最快可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拿到结果,但检测费用很高。”

  “费用都不是问题,您可不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我也不会让您白辛苦,事成之后,条件您说了算。”

  医生呵呵笑了,“那倒没必要,我可以帮您联系。”

  医生看着这对年龄悬殊的恋人,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马上打电话联系好了对方,给沈宏远写了电话号码递过去:

  “您去了就给我这位朋友打电话联系他,让他安排给你们做检测。”

  沈宏远谢过医生,拿着联系方式出了办公室,径直下楼。

  他走的很急,朱晴跟在身后,下楼梯时由于慌乱脚下一拐一下摔倒在楼梯间,疼的发出声来。

  听到声音,沈宏远停下脚步,没有上去搀扶朱晴,而是没好气说:

  “走个路都不消停!”

  说完,扭头就走。

  “宏远哥,你等等我......”

  朱晴强忍着脚踝处的疼痛,一瘸一拐追了上去。

  全程,沈宏远连头都回一下。

  沈宏远的绝情,让朱晴的心情跌入了冰窟。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滚落。

  沈宏远已在大门外拦下了出租车,他打开副驾驶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冲着一瘸一拐小跑而来的朱晴吼一嗓子:

  “快点!”

  这一声倒是让司机用异样的眼神审视了一番沈宏远。

  沈宏远向司机报了目的地,补充道:“速度要快,我要赶时间。”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递过去,“不用找了。”

  司机愣住了,到目的地也就几十元,对方一下给他五百元,这也太豪横了吧。

  ”好嘞,老板,您坐稳了,出发。”

  捡了大便宜的司机卯足了劲的往前开,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朱晴小声提醒:“师傅,你慢一点。”

  话音刚落,司机突然发现前方岔路口突然有个骑自行车的人影冒了出来!

  ”我草你娘!你要找死啊!”

  司机大骂一声,赶紧打方向盘紧急躲避。

  车子有惊无险的和骑自行的人擦肩而过,由于车速太快,却直挺挺撞向路旁的大树。

孩子不能要

车子和路边的大树撞上的一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前排座位上的安全气囊也在这一刻弹了出来,而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朱晴由于来不及躲避,身子一下狠狠撞在了前排座位上。

  她随即发出一声尖叫。

  路边突然发生车祸,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上前营救,有人立马拨打了急救电话。

  经过众人手忙脚乱的营救,三人总算被安全救了出来。

  “你怎么流血了?”

  人群中有人看着惊慌失措的朱晴问,她一低头,就看到在自己所站立的地面上有几滴血迹。

  她尖叫道:“啊!我肚子里有孩子!”

  她看向沈宏远,语气充满绝望:“宏远哥,我流血了,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沈宏远刚刚从惊恐不安中回过神来,听到“我们的孩子”这几个字眼,他没好气的说:

  “叫什么叫,待会医院救护车就来了。”

  对于沈宏远的态度,朱晴相当绝望。

  她以为沈宏远会安慰她几句,没想到他表现的很冷漠,甚至失去了耐心,一点没把她的人身安全和她肚子里的的孩子的安全放在眼中。

  急救车随即赶到,三人上了车,车子开往医院的路上,朱晴顾不上自己浑身的酸痛,不停向医护人员求助:

  “医生,我流血了,求求你们,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

  医生安慰道:“女士,您别太紧张,这样对胎儿不好,您要放松,我们会全力以赴保住您肚子里的小宝宝。”

  她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沈宏远,语气祈求道:“老公,你答应我,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想办法保住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沈宏远哦了一声,继续阴沉着脸色。

  所幸的是,车祸导致车头直接报废,但三人并无严重的伤势,每个人都是清醒的。

  朱晴很快被推进了抢救室,沈宏远和司机也被安排去拍片检查。

  进手术的一刻,朱晴还在喋喋不休:“医生,你们一定要帮我保住孩子,无论花多大代价,无论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我老公是大老板,他有的是钱......”

  “好了,女士,你别喊了。你别紧张,你要放松,我们会想办法的。”

  朱晴的眼泪却流个不停。

  命运为何如此造化弄人!

  沈宏远刚对自己开始示爱,不雅视频就被他发现;她眼泪都要哭干了,刚为自己争取到证明清白的机会,却又出了车祸;车祸大难不死,却又要面临孩子流产的危险......

  老天爷为何要追着她给她设置一个又一个磨难?

  她不就是想要过上富太太的生活吗?咋就这么难呢?

  她担心极了,一旦孩子保不住,所有一切都要完蛋。

  沈宏远肯定会抛弃她,甚至要回送给她价值千万的项链,追回给她的五百万零花钱,她自己还要搭进去几十万。

  程家印那边,一旦得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他那个恶毒老婆还不得开心的一蹦三尺高。

  她甚至连做假账应得的那份回报都要泡汤,他们现在关系闹的这么僵,谁知道在这件事上程家印做了什么手脚,很有可能还要将她出卖,她为此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想到这些,深深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一个多小时紧张的手术终于结束。

  从手术台下来的一刻,朱晴迫不及待问:“医生.....孩子保住了吗?”

  医生摘下手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还好,您送来的非常及时,孩子保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朱晴激动的瞬间泪流满面。

  她压抑不住内心的巨大喜悦,不停道着谢:

  “谢谢,谢谢,你们就是我这辈子的贵人!太感谢你们了!”

  医生也被朱晴这种伟大的母爱所感动,没想到一位母亲为了能保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表现的如此迫切,如此勇敢。

  “不过......朱女士,有个不好的消息我也要告诉你......”

  朱晴刚刚升腾起来的喜悦,瞬间被医生的这句话给浇灭,她紧张问:“医生,什么不好的消息?”

  医生语气严肃的缓缓开口道:

  “目前胎儿暂时存活,暂无宫内出血,胎停等急性危险。但您此次下腹部遭受直接撞击,外力震荡会影响子宫内胎儿的器官发育环境,属于致畸高危诱因。”

  朱晴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响。

  “怎么会这样?您不是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功保住了吗?”

  医生对于朱晴的这番废话并未在意,而是耐心解释道:

  “临床上有明确数据证明,该类腹部外伤会明显提升胎儿先天畸形的发病几率。涵盖神经,骨骼,内脏等多器官发育异常。后续我们会安排全套产前畸形筛查,但医学检查存在一定漏诊率,不能完全保证胎儿无发育缺陷,畸形风险客观存在,希望您和家属知悉并做好相应心理准备。”

  朱晴感觉天要塌了!

  她还未来得及好好品味保住孩子的巨大喜悦,下一秒她就再次被推入了万丈深渊。

  医生说的话像一颗炸弹埋进了她的身体,不知哪一天就会引燃爆炸。

  要是孩子后面出现畸形怎么办?到时候沈宏远看到她生下的畸形儿子,对方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医生,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防止孩子不会发生畸形的危险?花多少钱都可以,你们帮我想想办法,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办法的......”

  医生苦笑着摇摇头:“朱女士,对于这样的状况,最好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况,定期做体检,一旦发现异常,我们会马上采取必要的医疗手段。目前还没有什么特效办法,避免出现畸形的可能。”

  朱晴住进了医院。

  而沈宏远和司机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除了腿部受了点挤压,并未大碍。

  沈宏远很快就从医生那里了解到朱晴的情况,就在朱晴办理好住院手续的第二天,沈宏远走进了病房。

  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朱晴的身体,不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是语气冷冰冰说:

  “孩子不能要!我安排医生给你做流产手术!”

孩子,不是我的。

听到这样的话,朱晴眼泪瞬间下来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死里逃生,经过几小时的手术,拼了命保住孩子,沈宏远见她第一面不是关心她的身体,更不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是这样冷冰冰的一句话。

  实在是寒透了她的心。

  “我说话呢,你听到了吗?”

  见朱晴不说话,沈宏远很不耐烦问。

  “你来,就是找我说这事的吗?”

  面对朱晴的质问,沈宏远语气软了几分:

  “你听我说,我刚咨询过医生了,说发生车祸时你的肚子受到了挤压,这个孩子生下来很可能就是个畸形儿。”

  朱晴反驳道:“医生也是对我这样说的,医生只是说有可能,并没有说百分百就是畸形儿。只要我定期检查,按医生的嘱咐去调养身体,完全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沈宏远脸色沉了下来:“医生说了,出现畸形的几率非常大,为了对孩子以后的人生负责,这个孩子坚决不能要。”

  朱晴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盯向屋顶。

  沈宏远看到,朱晴眼角的泪水喷涌而出。

  “把孩子做了,等你调养好身体后,我们接着生。”

  朱晴当然不会相信沈宏远的话。

  要是在沈宏远没发现不雅视频前,她可能会相信,但短短一天时间,沈宏远对她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她不可能相信他说的话。

  她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想让她去打掉?这样的事,她打死都不会做。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孩子是挽回沈宏远回到她身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双方一旦撕破脸唯一能拿捏沈宏远的筹码。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你倒是说句话呀?”沈宏远的话里多了几分商量的语气。

  朱晴突然双手撕扯自己的头发,表情狰狞的哭出声:

  “老天爷呀!为什么发生车祸不撞死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不顾自己的死活保住孩子我有错吗?为什么你们都要来折磨我?我还不够惨吗!我好不容易从程家印的魔掌中逃出来,我以为遇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原来,你和程家印一模一样,都是玩弄感情的!”

  沈宏远被朱晴突然疯狂的举动吓到了。

  “你这是要干嘛?我来不是跟你商量的吗?你何必要这样作贱自己?”

  朱晴知道,自己这一招起了作用。

  她都想好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就不相信她还治不了沈宏远。

  她目的就一个:无论沈宏远说什么,她是坚决不会将肚子里的的孩子打掉。

  除非......

  朱晴扭过头,质问:“你是不是怀疑肚子的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现在轮到沈宏远不说话了。

  “这样好不好?我们已经做了亲子鉴定,明天结果就出来了,要是孩子不是你的,我二话不说去做掉孩子,如果是你的,那就让我生下来,好不好?”

  见沈宏远不说话,朱晴语气讨好说:

  “老公,我说了,我之前和程家印在一起是上了他的圈套,我是被逼的。大师都说了,我们虽然这辈子不能成为夫妻,但我们是真爱。孩子不能做,他是来报恩的,是来旺你事业的,一旦做了孩子,会给你带来灾难。”

  见沈宏远有点动了心,朱晴继续说:

  “我不管你如何看我,但我对你的感情问心无愧,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失去你。就算你要离开我,抛弃我,但我还是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至少他是我未来的一个念想。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我一个人把他抚养成人,不需要你一分钱。”

  沈宏远现在对朱晴的这些话已经有了防御能力,他依旧坚持道:

  “你听我的,把孩子做了,我会给你一笔补偿。”

  朱晴再次落泪。

  “好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就没见过天底下还有这样狠心的父亲。怪就怪我和孩子命苦,我会把孩子生下来,我还要将他抚养成人。哪怕是他跟着我受苦,他是我身上掉了下来肉,没人心疼他,我来心疼他。”

  沈宏远彻底没了招。

  他从朱晴眼神看到了坚定和决绝。

  知道他现在一时难以说服对方,只能另想他法。

  他无奈做出让步:“好,我答应你,明天我们看亲子鉴定结果。”

  朱晴眼中瞬间有了光芒:

  “老公,你答应把孩子生下来了?”

  沈宏远冷冷说:“不是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吗?”

  说完,转身离开。

  朱晴对沈宏远的态度略显失望,但她内心深处是开心的,沈宏远最终还是向她妥协了,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她突然想到,沈宏远这么容易答应,会不会去买通康复中心的医生,篡改亲子鉴定结果?

  念头一出,她立马就紧张了。

  赶紧拿出手机给省城工作的大学同学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朋友认识康复中心的院长,然后讲了自己做亲子鉴定的事。

  对方说帮她联系一下,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对方就打来电话告诉她已帮她搞定。

  说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会通知她,会将检验结果发在她手机上,还会帮她留档。

  正如朱晴猜测的,沈宏远想到了去篡改鉴定结果。

  只不过,他没去找院长,而是直接找了当初帮他们做化验的医生。

  起初医生一口回绝,但面对沈宏远开出的丰厚报酬,最终还是没能禁得住诱惑。

  沈宏远走后,就再也没来病房看望过朱晴。

  这让朱晴心情很郁闷,她知道沈宏远不再是以前那个对她百般呵护的男人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沈宏远出现了。

  朱晴一眼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亲子鉴定报告,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朱晴还暗自窃喜,难道是沈宏远看到结果后突然就动了父爱之心,答应她生下孩子。

  因为就在几小时前,朱晴已收到了院长发来的鉴定结果,孩子是沈宏远的。

  看到结果的一刻,她激动的泪流满面,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小晴,鉴定结果出来了。”

  朱晴有点小小的激动,沈宏远已经好几天没这么亲热的称呼过她了。

  朱晴同样笑脸相迎:“老公,我没骗你吧?孩子是你的。”

  沈宏远将鉴定结果往朱晴怀里一扔,语气淡淡道:

  “孩子,不是我的。”

  朱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沈宏远,你的心是真狠啊!

沈宏远语气里满满的调侃味,“折腾了半天,原来我就是个接盘侠呀!我还激动的以为自己要老来得子,还满心欢喜给你和孩子筹划未来。”

  他看一眼朱晴,继续道:“幸亏是做了亲子鉴定,而不是听你那些忽悠人的话。要不然,我至今还蒙在鼓里,不知要替哪个野男人养孩子。”

  沈宏远的话让朱晴吃惊又失落。

  她翻开鉴定报告,在鉴定结果那一栏看到一行醒目的话:依据现有资料及DNA分型检验报告,排除被检男子沈宏远是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没想到,为了让她做掉肚子里的孩子,沈宏远竟然真就出此阴招!

  她还以为,一进门就心情不错的沈宏远是因看到结果后改变了注意。

  真是令她太失望了!

  幸亏,她留了个心眼子,要不然她就要掉进沈宏远给她设好的圈套中。

  朱晴不想这么快揭穿沈宏远,她希望的结果是对方心平气和的做出让步,答应她生下孩子。

  “老公,是不是你鉴定结果出了问题?我百分百肯定,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当初之所以敢去让你做亲子鉴定,是有十足信心的。”

  沈宏远一把拿过鉴定报告,在朱晴面前抖的哗啦作响。

  “朱晴,鉴定怎么能出错呢?人家那是权威机构,白纸黑字都写着呢。你之前也说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你马上就去做了的,你可别反悔啊!”

  “老公,会不会出具证明时,工作人员工作疏忽弄错了?这样的案例又不是没发生过。”

  朱晴只想给沈宏远一个台阶下,她不想将二人关系闹僵,对她来说没任何好处。

  沈宏远很不耐烦:“怎么可能弄错!你别说了,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就去做了吧。”

  “老公,要不,我们再去其它医院做个鉴定,这样我心里也踏实。”

  沈宏远吼一句:“好了!别再叫我老公了!你肚子里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你还有脸叫我老公?你不知羞耻也就罢了,我还嫌丢人呢!”

  “朱晴,我对你够好了吧!做人要有良心,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除了我老婆,我还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这么好过,但你的做法令我太失望了!”

  “既然是你辜负了我,那就把我之前送你的一千万的项链还给我,给你的零花钱,你至少要退还一半给我,算是我对你的补偿,这够意思了吧!”

  朱晴突然感觉好讽刺!

  给她留下两百五十万作为补偿,不就在嘲讽她是个十足的二百五吗?

  还有,竟然还要要回送她的礼物,还真是让她大跌眼镜。

  她摇头苦笑。

  随即慢慢摘下脖颈中的项链,狠狠扔到沈宏远脸上,哭着骂道:

  “拿走你的东西,还有你那五百万,我一分不要,全都拿走!”

  “你滚!现在就滚!”

  沈宏远阴沉着脸弯腰捡起地上的项链,抬头看向情绪失控的朱晴,淡淡说:

  “明天我陪你去做手术!”

  朱晴冷笑一声:“不用你管,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我选择生还是不生,现在由我说了算!你就别操那份闲心了!”

  沈宏远突然就紧张了。

  “那不行,必须要做。”

  朱晴毫不示弱:“凭啥!既然孩子不是你的,我凭啥要听你的?”

  “你......我是为你好......这孩子生下来是个畸形......”

  朱晴扯了扯嘴角:“就算生下来是个怪物,我也要生下来!不用你来操心!”

  沈宏远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是说好不是他儿子朱晴答应马上要去做了的,这女人怎么现在突然就变卦了呢?

  但他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句话本身就有漏洞,既然不是他的孩子,朱晴决定生下来也合情合理。

  “朱晴,这是你之前答应我的,说好鉴定结果出来不是我的孩子你就要做了的,你这就是耍无赖。”

  “不是你的孩子,你为何这么紧张?生不生与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沈宏远心里暗想,不会是朱晴已经怀疑到了他在鉴定结果上做手脚了吧?

  他语气讨好道:“小晴,你别生气,我其实是为你好,为我们的将来好。医生都说了,这个孩子有可能生下来就是个畸形儿。我已经说过了,等你做了这个孩子,好好将身体调节好,你要是想要孩子我答应你,我们还有机会去,但这个孩子你不能生。”

  他笑的很是勉强,“你真不会以后让我帮着养程家印的孩子吧?你这样对我可一点都不公平。再说了,我现在对程家印没有一点好感,我和他的账还没开始算呢......”

  沈宏远只能改变策略。

  对于刚刚沈宏远的表现,朱晴心里早已绝望。

  “你走吧,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的心早已被你伤透了,孩子我会生下来,不管他是谁的,我都要生下来。”

  沈宏远服了软,他走过去坐到朱晴身旁,主动放下身段,笑的一脸殷勤:

  “小晴,还生气呢?我刚刚是有点情绪冲动,你要站在我的立场考虑问题。我是在社会上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很多,希望你能理解我,好吗?”

  说着,他将项链往朱晴脖颈上戴。

  朱晴一把打开沈宏远的手,“我不需要!”

  沈宏远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尴尬的笑笑:“你脾气还不小哦。好了,别生气了。”

  “只要你把孩子做了,下次我帮你买两千万的钻戒。”

  朱晴眼里怒火翻滚,“沈宏远,你的心是真狠啊!”

  沈宏远一愣,“你这话......啥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你找人篡改了亲子鉴定报告!但你不知道的是,就在你拿到报告的几小时前,我就第一时间拿到了最原始的数据。”

  朱晴打开手机,点开图片将手机伸到沈宏远面前。

  沈宏远瞬间就懵了!

  朱晴语气绝望道:“原来那些山盟海誓全都是骗人的!你和程家印一样,都是想玩弄我感情!”

尴尬场面

沈宏远懵了!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鉴定报告,终于得知,自己的计谋被朱晴无情的戳破了。

  他一下泄了气,支吾道:“不是.....小晴......你搞错了吧.....你是哪来的这些鉴定结果?”

  朱晴毫不留情戳破真相:“你别管我是哪来的,我就问你,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私自找人篡改亲子鉴定结果,就是怕我把孩子生下来是吧?只可惜我早就想到你会这样做,就在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知道了。”

  事情败露,沈宏远只能找借口为自己辩解:

  “小晴,你听我解释,不是我篡改了结果,肯定是他们弄错了。这些人真是太不负责任了,回头我去找他们理论,我是真不知道你肚子怀的是我的孩子,我还以为.....”

  朱晴冷笑:“你还要继续演吗?”

  “当我看你拿着鉴定结果面带微笑走进来的那一刻,我还以为你要告诉我孩子是你的,让我生下来。但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我不断给你台阶下,暗示你,没想到你竟然把我当成傻瓜一样对待。”

  “更让我伤心的是,你拿着假的鉴定结果逼我去把孩子做了,还要将你送给我的礼物收回,给我的零花钱收回。我拼了命保住肚子的孩子,你却想方设法想要把他扼杀,这是你的孩子,你为何要这么残忍!”

  朱晴越说越伤心,哭的伤心欲绝。

  沈宏远上前语气柔和安慰:“小晴,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怕孩子生下来成畸形吗?”

  “你是怕畸形?你是想把孩子打掉,然后再把我一脚踹开,对吧?”

  沈宏远陪着笑脸:“小晴,我哪有这样想,你一定是误会我了。”

  朱晴语气冷漠:“你走吧!”

  “小晴,别生气了,这几天我心情不太好,可能说话有点冲,希望你能原谅我。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你是真心爱我,是我误会了你,你知道吗?你和程家印的视频对我打击很大,所以我......”

  “这样好不好?孩子既然是我的,那就生下来。大师不是也说了吗,孩子是来报福的,我愿意迎接他的到来。”

  见朱晴情绪缓和了一点,他继续说:“夫妻之间总会有误会发生,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愿意承认错误,我们还像之前一样恩恩爱爱,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好吗?”

  说着,他将价值千万的项链往朱晴脖颈上带。

  “你拿走!我不需要你的这些破烂玩意!”

  朱晴狠狠一把推开沈宏远。

  沈宏远并未生气,他知道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先将这个女人哄高兴了。

  至于接下来,他有办法让朱晴肚子里的孩子很自然的流产.......

  “好了,我的小宝贝,你就消消气好吗?老公错了还不行吗?”

  沈宏远一把将朱晴搂进怀里,摸着她的头说:“你看看你,生气的样子还真就像我女儿。乖,别生气了。”

  朱晴伤心流泪,在沈宏远怀里挣扎了几下,乖乖就范。

  她拿拳头使劲打沈宏远的胸膛,骂道:“没见过你这么心狠的男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残忍谋害!”

  沈宏远嬉笑道:“打吧!你有气就使劲往老公身上发,你打死我算了。到时候孩子生下来,看谁养活你们母子。”

  朱晴敲打了几拳,最终还是停了手。

  有时候,男人的怀抱就能让女人的瞬间有安全感。

  沈宏远深谙此道。

  就在朱晴想要从她怀里挣脱开来时,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朱晴闹腾了半天后便乖乖臣服。

  “你放开我,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朱晴气呼呼说。

  谁知,沈宏远嬉皮笑脸不但不松手,还将嘴巴猛的贴了上去.....

  “你要干嘛?你放开我!”

  朱晴抱怨道,却很快就主动迎了上去。

  下一秒,她伸手紧紧搂住沈宏远的腰,贪婪的接受对方狂风暴雨般的吻......

  两人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也就在二人尽情享受时,房门突然推开,程家印和他老婆出现在门口。

  两人一脸惊愕看着眼前劲爆的画面......

  二人几乎同时尴尬的叫出声:“沈总......”

  沈宏远松开搂抱朱晴的手,站起身,没好气的瞪一眼程家印:

  “程总,进来也不知道敲门的呀?”

  朱晴转身,和程家印夫妇眼神撞在一起,对方眼中是愤怒,而朱晴的眼神却是惶恐。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是她的信息暴露了,她现在不在康复中心,而是在省城的医院。

  依程家印老婆的能力,是很容易找到她的。

  场面相当的尴尬!

  沈宏远很生气,关键时刻程家印夫妇怎么会突然闯进来?让他更加纳闷的是,程家印鼻子怎么受伤了?整个一张脸看上去非常不和谐。

  自从他看了朱晴和程家印的视频后,对程家印恨的牙痒痒,况且朱晴在他耳畔说了一堆有关程家印的坏话。

  而程家印就更是搞不明白此刻发生的事,这两人怎么鬼混在了一起?

  朱晴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要问他要两个亿,偷偷消失,就是为了和沈宏远来偷情的呀!

  这个女人简直太不要脸,太不把他当人看了。

  朱晴就怕二人说出事情真相,她厉声呵斥:“你们来干嘛?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

  程家印老婆冷笑一声:“朱晴,我们找你找的真是辛苦啊!”

  也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扔在地上的检测报告,封面上“亲子鉴定”几个字顿时就吸引了她的眼球。

  她快速捡起翻看,看到鉴定结果的一瞬间,她瞬间懵了!

  她好像明白了当下发生的事情,冷冷的看向朱晴问:

  “朱晴,原来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是我老公的,你还做了亲子鉴定?你可真够阴险的呀!”

  “你拿来!你们走!”

  朱晴要去抢夺,程家印老婆狠狠一巴掌推了过去,朱晴身子晃了几下向后倒去,沈宏远一把抱住朱晴,吼道:

  “想干嘛?”

场面混乱

沈宏远的这一声,倒是吓住了程家印夫妇。

  虽然二人此刻相当愤怒,但他们也能掂量清自己,程家印老婆深知沈宏远的身份和地位。

  虽然这个男人长得又老又丑,但在他老公面前有着绝对的权威。这些年他老公生意做的如此之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沈宏远的照顾。

  程家印老婆腆着笑脸说:“沈总,您别误会,我们和她有些事情还没解决。”

  沈宏远眉头一皱,“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事,但最好别在这里闹事!”

  程家印小心翼翼点头道:“沈总,我知道,我知道。”

  朱晴害怕程家印老婆将自己做的那些丑事抖出来,她赶紧赶人:

  “你们走,再胡闹我就要报警了。”

  沈宏远很不耐烦的摆摆手:“她身体不舒服,你们走吧,别打扰她休息。”

  就在程家印准备要离开时,程家印老婆却突然说:

  “沈总,您还是要小心一点,这个女人就是个心机女!她肚子里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到处行骗。之前她一口咬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老公的,然后还威胁我们,说拿不出两个亿,她就把孩子生下来......”

  沈宏远惊愕的看向朱晴,又看向程家印老婆......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朱晴慌了神,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着急道:“你别听她乱说,她就是血口喷人!”

  程家印老婆冷笑道:“朱晴,你真是心机多端,我算是搞明白了,你突然失踪,原来是又来骗沈总了。沈总,她是不是对你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你说我血口喷人是吧?那你听听你当时是怎么威胁我们的。”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传出朱晴自信满满的声音:

  “程家印,你回去告诉你老婆,她只有两个选择:一,给我两个亿,我打掉肚里的孩子;二,我一分钱不要,你和她离婚,娶我。”

  朱晴跑过去要抢程家印老婆手里的手机,沈宏远吼道:“你要干嘛?让她继续放!”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程家印,到时候你可以明媒正娶的把我娶回家,我认为自己一点不比你现在的老婆差。我比她年轻漂亮,比她会哄你开心,比她更爱你。你也知道她不和你离婚并不是她有多爱你,而是她舍不得目前的生活,而我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的人。”

  .......

  朱晴身子一软直接瘫在床上,她哭出声音:

  “这都是程家印逼我的......”

  程家印指着朱晴鼻子大骂:“你这个贱女人!你真是心肠歹毒,你指示你老公把我的鼻子打成重伤,还故意制造各种事故让我鼻子做了好几次手术,还反过来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我!”

  说完这番话,程家印只感觉胸闷气短,他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喘气。

  “你这个狐狸精!我要去法院告你,我老公被你害惨了!”

  事情彻底败露,朱晴瘫在床上一个劲哭泣。

  她的人生感觉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一小时前她因沈宏远的残忍大发雷霆,沈宏远给她道歉,刚将她哄好,两人正沉浸在热吻的幸福中,程家印夫妇突然出现,将她的丑事都抖了出来。本来还是美好的局面,瞬间来了个大反转。

  现在她该怎么办?

  沈宏远听到这些该怎么想!

  她一次又一次欺骗了沈宏远,眼看局面刚好起来,现在又跌入万丈深渊......

  她突然抬头恶狠狠说:“我就是骗你们的,程家印强暴了我,我喜欢的人是沈总,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沈总的,我之所以对你们说那些话,就是想好好惩罚一下你们!”

  程家印老婆再次看一眼手中的亲子鉴定报告,一时间懵了......

  “你放屁!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亲子鉴定上写的清清楚楚!”

  沈宏远气的骂道。

  谁知朱晴继续说:“沈总,你为什么要这样说?那份亲子鉴定是你伪造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明明就是你的,你为何不愿承认?”

  程家印老婆几步走到朱晴面前,拿着亲子鉴定报告在朱晴脸上使劲摔打:

  “你这个恶女人,你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老公的,你为何要骗我们?我们要告你诈骗!”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朱晴也豁出去了,她必须要将真相说出来,她希望沈宏远在这个时候能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站出来替她说话,保护她。

  她笑的很是凄凉:“你说为何?就是因为他骗了我,骗的我好苦,是他毁了我的一生!我要好好惩罚他!”

  程家印老婆住了手,她现在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

  只要朱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老公的,这女人无论说什么她都不在乎。

  沈宏远在一旁一直阴沉着脸,他算是从两人的争吵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他无奈的摇摇头.....

  朱晴这女人的心机远超他的想象,他还真没想到,这女人如此阴险。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朱晴的心理,她怀了孕,但不确定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于是先是哄骗程家印,说是怀了他的孩子,然后向对方索要巨额钱财,要么就是让程家印离婚她上位;然后玩失踪,再和他在一起,说肚子里怀的是他沈宏远的孩子,骗取他的信任;如果亲子鉴定出来,是他的孩子,借此可以将他牢牢拿捏,如果不是,然后再私下去找程家印......

  他不禁冷笑,计划真是太完美了。

  无论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最终都能拿到一大笔钱。

  他甚至都能猜到后面的剧情来,如果他坚决要让她把孩子打掉,她马上会和自己谈条件......

  见沈宏远不说话,朱晴小心翼翼讨好道:

  “宏远哥,你相信我,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沈宏远骂道:“你闭嘴!”

  朱晴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程家印夫妇见沈宏远心情不好,互相使了个眼色,笑着打声招呼:

  “沈总,打扰到您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灰溜溜出了病房。

  朱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

  “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你要干嘛?你快下来!

沈宏远拿把椅子坐在朱晴面前,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居高临下语气嘲讽道:

  “朱晴,你可真是高手呀!”

  做贼心虚的朱晴不敢抬头看沈宏远,她声音弱弱的自责道:“我错了,但我对你的感情是......”

  沈宏远厉声打断她的话,“还想忽悠我说你对我是真爱是吧?你觉得我能信你的鬼话吗?你骗我骗的还不够吗?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就是对程家印说过的?”

  朱晴紧张道:“我没骗你,我对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就是想报复他才那样说的。”

  沈宏远弯腰一把扯住朱晴头发狠狠一拽,朱晴瞬间疼的哇哇乱叫,仍不停解释:

  “我真没有骗你,我对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宏远加大手上的力道,呵一声:“还嘴硬是吧?”

  朱晴嚎出声来,“我错了,求求你松开手好吗?头发都要被你拽下来了。”

  沈宏远脸色狰狞,松开手的同时将朱晴的脑袋狠狠一推,朱晴整个人一下向后倒在地上。

  她爬起身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吓得浑身哆嗦。

  “你不是说你是海外顶尖名校留学的单身吗?那程家印为何说你有家庭?”

  “我......”

  “我什么我!是不是以为我很好骗?”

  朱晴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只好小声道:“这事是我骗了你,我有家庭,我也不是什么海外顶尖名校毕业的......”

  沈宏远扯了扯嘴角:“那你所谓的恋父情结,还有你之前说的感情经历,全都是骗我的了?”

  朱晴缓缓抬头,对上沈宏远那张愤怒的脸。

  “宏远哥,我之所以编造这些,就是想博得你的好感,希望你能原谅我,我是真心爱你的......”

  沈宏远气的骂道:“放你妈的狗屁!你是真心爱我,你踏马说这话你也不知道羞耻!你不就是看上我的钱了吗?你可真会演戏的!”

  沈宏远一伸手,再次拽住朱晴的头发,气的发疯:

  “你要是不骗我,不做这些恶心人的事我还不生气,我答应你的我都能兑现你,但你太可恨!骗我钱财也就罢了,你还骗我感情,骗的我团团转!”

  “我沈宏远见过大风大浪,没想到让一个女人把我骗的这样狼狈,我踏马真心对你,你竟然拿感情当儿戏。前一晚跟我睡觉,后一晚你就去找程家印那个王八蛋,你当我是什么人!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呀!”

  朱晴已经顾不得自己头上的剧痛,她快速的将身体往前移了移,一把抱住沈宏远的腿,痛哭流涕。

  “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的份上,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孩子也不能没有爸,求求你了......”

  跪在地上任沈宏远肆意折腾的朱晴此刻已卑微到了极点,她感觉在沈宏远面前,自己就像是一条狗,苦苦对方对她施舍。

  回望这短短几个月发生的事,她才猛然觉醒,自己这一路走来是多么荒唐。

  她看不上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她嫌弃她那没本事的老公,她鄙视老公对她的百依百顺。她想冲破牢笼,想要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想要过上不劳而获衣食无忧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年轻,长相漂亮,对于突然闯进她生活中的程家印和沈宏远,她想当然的以为她逆天改命的机会来了。

  没想到,如今却落得如此可怜的境地。

  她想起孙雪曾对她说的那些话,只可惜,当初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解。

  沈宏远鼻子里冷哼一声:“你还想生下孩子?你想的还挺美!”

  “生下孩子,你是不是会突然抱着孩子去我公司闹,去我老婆那里闹。然后,你提出要十个亿,我要是不满足你,你就将我俩的事公布于天下,让我也不得好过。最后,你请律师将我告上法庭,要求分割我财产,是这样吧?”

  “我没有,你误会我了......”

  “朱晴呀朱晴,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我一直把你当成是一位感情专一,善解人意,心思单纯的女子。甚至我还真把你当成我女儿一样来呵护你,没想到你伪装的这么好,算盘珠子打的可真是够响的!”

  朱晴无以言对,她知道现在她所有的解释,在沈宏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之前,她是打算从沈宏远那里骗一笔钱,她知道沈宏远和程家印不会对她有真感情,都是抱着玩玩的态度。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意外怀了沈宏远的骨肉,更让她没想到是,她竟发现沈宏远对她动了真感情。

  她改变了主意,决定生下孩子,做沈宏远身后默默无闻的女人,就此度过一生。

  谁想,正当幸运之神要开始垂青她时,一个接着一个的意外出现,将她的美梦瞬间击碎。

  沈宏远语气不容置疑:“马上去做掉孩子,从我面前滚蛋!”

  朱晴语气恳求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答应你可以从你生活中消失,我想把孩子生下来,行吗?”

  “你做梦!”

  朱晴没有继续争辩,她缓缓起身,双腿酸软,起身的一瞬间她再次跌落在地板上。

  她努力爬起身,眼底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殆尽。

  她缓缓走到床边,一下瘫软在床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解脱了一样。

  “现在就去做了孩子!别想给我耍什么花招!”

  沈宏远带着命令口吻的呵斥声在她耳畔回响,她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涟漪。缓缓掏出手机,机械的开始编写短信,编写完后轻轻按下发送键,然后关机。

  “别想求我,没用!我这就去找主治医生,让他马上给你安排人流手术。”

  沈宏远骂骂咧咧出了病房,走出病房没多久,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拔腿往病房跑。

  一到病房门口,他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都立了起来。

  朱晴已经爬到了窗台上,窗外,风呼呼灌进病房。

  他大喊一声:“朱晴,你要干嘛?你快下来!”

造孽啊!

而与此同时,程家印在原来的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就在两小时前,他也在朱晴住的医院办理好了住院手续。

  趁老婆不注意,他偷偷从病房溜出,正准备去朱晴的病房见见沈宏远。将那些还未来得及讲的有关朱晴的事,统统讲给沈宏远,希望好好惩罚一下这个恶女人,顺便在沈宏远面前讨好一把。

  他知道因为他和朱晴的事,沈宏远对他心里有怨气,生怕上次沈宏远帮他拿下的那笔大生意出现什么意外。

  既然沈宏远能帮他拿下生意,也可以将他的生意给搞黄,他边走边拨打沈宏远的电话。

  病房内。

  听到沈宏远的喊叫声,朱晴猛的回头,她表情很是坦然,苦笑一下呵斥道:

  “我告诉你,你最好别过来!”

  沈宏远神色慌张的杵在门口,他看到窗户大开,朱晴双手扶着窗框,半个身子已露在外面。

  只要一松手,她立马就会从上面坠落。

  这可是六楼,摔下去肯定死翘翘。

  朱晴是被他逼的跳楼的,现在可是两条人命。

  他紧张的双手乱舞,却不敢迈脚。

  “朱晴,你别乱来,你赶紧下来好吗?我答应你把孩子生下来还不行吗?你别吓我了好不好?”

  朱晴冲沈宏远咆哮:

  “沈宏远,我都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你了,你心就那么狠吗?我以前是骗了你,但你呢?你自己就没有一点错吗?”

  “当初程家印那个王八蛋把我当做筹码送给你,在酒店包厢他借机离开,他一离开你就对我动手动脚,我知道程家印在我酒里面下了药,你当初不就是抱着想要玩我的心态吗?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沈宏远不吭声,朱晴说的没错,当初他就是这个心理。

  “说白了,我就是你们利益的工具。程家印一开始设计讨好我,就是想让我成为他牟利的棋子,让我在孙雪公司做大量假账,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就是想把孙雪的公司掏空,要把他的慈善基金会搞垮,顺便你们还把我当成发泄工具!”

  沈宏远惊愕的看向朱晴,他这才明白,原来朱晴是孙雪公司内部的人。

  “我是看上你的钱了,但我没有骗你,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对你有了感情。你可以恨我曾经骗过你,但你连我们的孩子也不放过。好啊!既然这样,我就陪着孩子一起死给你看,我已经给我母亲发信息了,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是你逼着我们要死的,我死了,你也别想有好日过!”

  朱晴最后看一眼这个人世,突然身子往外一倾松开双手......

  “朱晴,你别啊!”

  沈宏远大喊一声冲向窗户,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手差一点就可以拽到朱晴的腿,伸出去的手却抓到了空气,他眼睁睁看着朱晴的身子在窗户突然消失......

  他双手抱头瘫软在地上,嗓子里发出嘶吼声:

  “贱女人!你害的我好惨啊!”

  朱晴自由落体的一瞬间,她感觉风在她耳畔呼呼作响,眼前是蓝天,白云,鼻腔里是清新的空气,她内心平静释然。

  “咚”的一声,她感觉自己的后背撞到硬物上,随即耳畔传来一声嚎叫,那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熟悉......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躺在软乎乎的物体上,她隐约听到耳畔传来的呼叫声:“有人跳楼了,还砸到了一个人......”

  呼叫声越来越弱,接着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宏远从地上爬起身,在犹豫要不要去出事现场时,一名护士跑了进来,惊慌失措道:

  “沈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赶紧去看看呀,你爱人跳楼了!”

  沈宏远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响!

  “真踏马的造孽啊!”

  他骂了一句,急忙往楼下跑。

  他知道,这件事他已经脱不了干系!

  乘着电梯到达楼下时,出事地点已围满了不少人,医护人员已将人抬上了担架床,现场闹哄哄一片。

  沈宏远拨开人群冲进去,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

  担架床上躺的除了朱晴,怎么会有程家印?

  朱晴并没有他想象的血流满面脑浆迸射,看上去完好无损,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反而是程家印满脸是血,面目全非。

  “都让让,别围了!”医护人员大声呵斥。

  沈宏远再次震惊在原地,他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开,议论声清晰的飘进沈宏远的耳膜。

  “这女的听说还有身孕,处理问题也太极端了吧?自己不想活了,何必要牵连孩子?”

  “就是,她老公要是知道了,还不伤心死?”

  “不会是她老公出轨了吧?像这种和孩子一起寻死觅活的,一定是她老公伤透了她的心,要不然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

  “最倒霉还是被她砸到的那个人,我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过程,那个男人正拿着手机笑着打电话,谁知头顶突然砸下来一个人,他当场就晕倒......”

  沈宏远猛然想起,就在事发时他手机不停在响,当时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时间接听电话。

  当他将手机掏出点亮屏幕查看未接电话时,他竟然发现是程家印打来的,连续打了五六个电话。

  沈宏远不知道是怎么走进大楼的,外面天很蓝,阳光很灿烂,但他感觉眼前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暗。

  程家印老婆已经得知自己老公被意外砸伤的事,出事的两人都已被推进手术室进行手术。

  她在手术室外已哭晕过去,但她还不知道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个人竟然是朱晴。

  沈宏远瘫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抱头陷入巨大恐慌中,此刻手机铃声却骤然响起。

  是陌生号码,他果断挂断。

  刚过几秒钟,对方再次打来,他接通电话正准备要向对方发火,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哭泣的声音:

  “你是沈宏远吗?”

  “我是。”

  “我女儿在哪里?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说不想活了?”

你真是个疯女人!

沈宏远彻底懵圈了。

  看来朱晴没有骗他,跳楼前将他们的事通知了母亲,甚至连他的电话号码都发给了对方。

  事到如今,他只能如实相告:“朱晴她......受伤了。”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你来医院吧,这事与我无关。”

  电话那头的老太太听到沈宏远的话,早已吓得浑身瘫软,她意识到女儿是真出事了。

  就在半小时前,她收到女儿发来的消息。

  说她怀了一个叫沈宏远的男人的孩子,她爱上了那个男人,但现在男人不要她了,要逼着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她不想活了,让她来医院替自己收尸,还附带了沈宏远的手机号码。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哭的伤心欲绝:“我女儿都是被你害的,你为什么要逼她?”

  沈宏远心情烦躁,他对着电话吼道:“我没有逼她,是她自寻死路,与我何干!”

  “你给我等着!”

  老太太气的挂了电话,着急往省城医院赶。

  沈宏远突然就陷入无尽的烦恼中,

  待冷静下来后,他第一时间打电话让自己的律师连夜往医院赶。

  他知道接下来他将麻烦缠身,他得做好应对准备。

  现在朱晴正躺在手术室生死未卜,如果抢救下来成了植物人,将成为他一生的累赘,他知道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那样更好,少一个麻烦。

  当然,他更希望朱晴抢救不过来,这样将死无对证,大不了他给她家人赔点钱了解此事。

  他突然想到,朱晴跳楼之前脖颈上还戴着他送给的价值不菲的项链,他立马起身去找护士。

  好的是,朱晴做手术前护士已将她脖颈上的项链取下来保管。

  此人正是朱晴出事时叫沈宏远的那位护士,护士很是疑惑的打量着沈宏远:“我看病人的这条项链价值不菲,你是她老公是吧?”

  沈宏远犹豫一下:“算是男朋友,项链是我送给她的。”

  护士将项链交给沈宏远,看沈宏远要走,她很是生气的叫住他:

  “你别走!”

  沈宏远愣住:“还有事吗?”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男朋友!你女朋友跳楼了,她要做手术,我们医院到处找不到她的家属,你不说第一时间给她办理住院手续,倒操心起她身上的项链了!”

  沈宏远一脸尴尬说:“我刚有点事,我这就去办!”

  “把项链拿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她男朋友?别到时候病人醒来问我要项链,我上哪里去找你!”

  沈宏远怕万一朱晴醒来将项链据为己有,马上反驳道:“我是她男朋友,项链确实是我送给她的,现在我要给她保管。这项链很贵,万一丢了怎么办?”

  护士一听项链很贵,就更不敢给沈宏远了,她上前索要:“你必须把项链还我!”

  “我送给她的,凭啥给你!”

  护士见状急了,立马叫来了医院保安。

  几名身强力壮的保安很快将沈宏远包围。

  护士指着沈宏远说:“他冒充病人家属,非要将病人的首饰拿走!不能让他拿走!”

  沈宏远不愿意交出项链,几名保安硬是将他按在地上,将他口袋里的项链强行拿走。

  护士指着蹲坐在地上的沈宏远抱怨道: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口口声声说是病人男朋友,病人跳楼了不是第一时间去办理住院手续,而是到我这里来要人家的首饰。我看这根本就不是你给她送的,你是想趁机拿走病人的首饰吧!”

  很多人围观的人纷纷看向沈宏远......

  议论声随即四起。

  “他就是那个跳楼女人男朋友呀?那女人看起来挺年轻的,怎么找个这么老这么丑的男朋友?”

  “说不准人家是大老板,长得丑咋了?人家兜里有钱,年轻漂亮女人照样跟......”

  “我看不像,有钱还要抢人家首饰......”

  沈宏远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起身狠狠瞪一眼那些说话的人,赶紧去窗口办理了住院手续,马上跑去手术室。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朱晴的死活。

  巧的是,程家印老婆也在手术外的长椅上等候。

  她已经从护士口中得知,从天而降砸伤她老公的那个人是朱晴。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样事,简直就像是出门遭雷劈一样的概率。

  她正准备要去找沈宏远问个究竟,谁知沈宏远竟主动送上门。

  就在十几分钟前,她翻看老公手机时发现,她老公出事的时正在给沈宏远打电话。

  她严重怀疑,这是沈宏远提前设计好的阴谋。

  她就不相信了,世间还有这样巧的事。

  她腾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凶巴巴质问道:

  “沈总,朱晴跳楼,我老公被她的尸体砸了个正中,这事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是吧?“

  沈宏远被问的莫名其妙,也被问的火冒三丈,本来他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他直接怼了回去:“你说这样的话,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对方丝毫不弱,他老公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必须要找到责任人,朱晴生死未卜,她肯定要找沈宏远。

  “别再狡辩了,那我问你,是不是你让我老公去找你的?为何他出事时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为何他刚走到楼下,你就逼着让朱晴那个贱货跳楼?真有这么巧的事?不是你提前设计好的还怪了!”

  沈宏远真是无语,他回击道:

  “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什么叫我逼着让她跳楼的?是他自己的跳的关我屁事!还有,我从来没叫你老公来找我,他被朱晴砸到了,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逼她她怎么会跳楼?她怀了你的孩子,你逼她打掉,她一气之下跳楼。她要是不跳楼,怎么可能砸到我老公?我老公要不是给你打电话,他肯定能发现楼上掉下来的人,他早就躲开了!这些事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沈宏远气到无语。

  “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好好来查查这事。”

  程家印老婆马上打了报警电话,在利益面前,她才不管沈宏远是什么身份。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给他老公讨回公道!

  沈宏远阴沉着脸骂一句:“你真是个疯女人!”

两败俱伤

双方心里都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程家印老婆认为这事都是朱晴那个贱货引发的,但罪魁祸首是沈宏远。

  她气势汹汹冲到沈宏远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对方,嘲讽道:

  “我是个疯女人,那你呢?你就是个三等残疾!又矮又挫,长得像个冬瓜!要不是你有几个臭钱,哪个女人会多看你一眼!”

  沈宏远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拿他的相貌取笑他,这是他最敏感又最自卑的伤疤。

  一团火在他胸腔内燃烧,他下意识伸出手照程家印老婆脸上就是一巴掌。

  程家印老婆也不是吃素的,她本就性格强势,哪里能受到了这般欺负。

  她像头母狮一样扑向沈宏远,身材高大的她占了优势,她拽住沈宏远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一阵撕扯,咆哮道:

  “你害的我老公生不如死,今天我就跟你拼命。”

  沈宏远感觉自己头皮都要被拽下来,头皮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怒火中烧,握紧拳头朝程家印老婆脸上就是一顿连环拳。

  程家印老婆痛的松了手,但下一秒,她就一把抱住沈宏远的脑袋。

  还没等沈宏远反应过来,她张开大嘴一下咬住了沈宏远的耳朵,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打破了楼道内的沉闷气氛。

  沈宏远捂着耳朵蜷缩在地上,鲜血顺着他的耳根大滴大滴滴落在地板上。

  而程家印老婆满嘴是血,脸色涨的通红,眼神恶毒的盯着地上的沈宏远。

  她自己都没想到,她那一口咬的那么狠,她感觉沈宏远的耳朵已经被她一口咬下,嘴巴里全都是黏糊糊的咸味。

  此刻,怒火已让她完全丧失了贵夫人的理智与矜持。

  她狠狠朝地面吐着口水。

  “你不让我老公活,我也不让你好过!”

  沈宏远疼的在地上哇哇大叫。

  医护人员和保安已经赶到,派出所的民警也随后赶到。

  医护人员帮着倒地的沈宏远处理伤口,他们惊讶的发现,沈宏远的右耳已被连根咬下一大半,软塌塌垂挂在脸颊上,血流不止。

  沈宏远的脸上全是血,样子甚是吓人!

  派出所民警控制了咬人的程家印老婆,正在对其问话。

  程家印老婆嘴角边还有残留的血迹,像是刚刚啃咬过熟透了的火龙果。

  她没有丝毫的恐慌,脸上只有愤怒,语气平静的向派出所民警讲述着事件经过。

  她手指指向沈宏远:“就是他!是他逼着那女人跳楼,是他设计好的让我老公去找他,当我老公经过病房窗口时,他让那个女人跳楼砸到我老公,他就是个恶魔!”

  她哭诉道:“我老公被他们害惨了,鼻子毁了,还没恢复好,现在又进了手术室!”

  也就在这时,朱晴的父母火急火燎而赶到。

  见到程家印老婆的一瞬间,不明事情经过的老太太率先质问她:

  “我女儿她怎么样了?是不是你逼着我女儿跳楼的?”

  朱晴母亲之前和程家印老婆交过手,知道这个有钱有势的女人很强势,做事手段恶毒。

  当初就是她找人毒打了她老伴,又派人将她女儿的半边脸划了道口子,害的她女儿破了相。

  派出所民警对突然出现的老太太也是一头雾水,尽力劝说要冷静理智。

  程家印老婆骂道:“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你女儿要找死,她为何要伤及无辜?她不想活了那就去跳河,服毒,割腕自杀呀!她明知我老公在楼下,故意跳下来,我老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老太太这才知道女儿跳楼了。

  “你说什么?小晴她跳楼了?她人呢?是不是你们逼她的?”

  护士小声提醒:“阿姨,你女儿正在接受手术。”

  老太太失声痛哭,她冲上去就要找程家印老婆算账,被一旁的保安紧紧拦住。

  “我女儿都是被你们害的!我要让你们替她偿命!”

  老太太哭喊着,突然就晕倒了过去。

  场面混乱,医护人员赶紧抢救倒地的老太太。

  程家印老婆被派出所工作人员带走,沈宏远也被推进手术室接受手术。

  吵闹的走廊恢复了平静,保洁正在用拖把处理地上的血迹。

  朱晴的手术进行了足足五个小时,幸运的是她醒了过来,更神奇的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肚子里的孩子竟然安然无恙。

  原来她的身体直接砸到了程家印身上,程家印当场倒地,而她就落到了程家印身体上。

  不过,她腰椎多处骨折,伤势很严重。

  而此刻,程家印的手术还在紧张进行中。

  由于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坠落的朱晴突然砸到,目前伤势非常严重,更不幸的是,他受伤的鼻子再次受到重创。

  朱晴醒来后一直在流眼泪。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能活下来......

  护士告诉她,手术很成功,她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恙。

  护士还告诉她,就在她从楼上坠落的一瞬间,她砸到了一位路人并落到了路人身上,导致她受伤并不严重。

  而那位路人正在接受手术,至今还未脱离生命危险。

  她心里好懊悔!

  怎么会这样?为何不把她当场摔死?

  现在好了,自己没死,还砸到了无辜路人。

  对方要是成了植物人,她不就要负责一辈子?

  她在哭,父亲也坐在床边抹眼泪。

  为这个女儿,老爷子简直操碎了心。

  就在不久前,女婿一家已主动提出了离婚。

  他们老两口磨破了嘴皮子,给女儿说了不少好话,但女儿就像是着了魔。

  主治医生告诉他,他女儿怀了孕,腰椎骨折,如果恢复不好,下半身很有可能瘫痪,后半辈子可能就要在轮椅上度过。

  听到医生的话,他心都要碎了。

  在经过近十个小时的手术后,程家印终于被推出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程家印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程家印老婆冲了上去,急切问:“医生,我老公他怎么样了?”

别打了!

医生摘下口罩问:“您是他爱人?”

  “是的,医生。”

  “去我办公室说吧。”

  程家印老婆心神不宁的跟在医生身后进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她便小心翼翼问:

  “医生……我老公他......是不是受伤很严重?”

  医生长舒一口气,摇头叹口气:

  “您老公他不是受伤严重,是受伤相当严重。”

  “首先,跳楼的人掉下来速度很快,他应该是没有任何防备,直接砸到了他头部,导致他颈椎骨折;他的上身突然遭到重物撞击,腰部承受不了那么大负荷,腰椎多根骨头瞬间断裂。”

  程家印老婆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响,医生的话仍在继续:

  “他头部也受到了剧烈撞击,目前他仍处于昏迷状态,还有……他刚做过手术的鼻子再次重创,我给您讲这些,就是要让您做好心理准备......”

  程家印老婆双腿瘫软,身体差点就从椅子上滑下去,她失声道:“医生,我老公他还......有救吗?”

  医生安慰道:“目前来说他伤势严重,但我们会尽力想办法让他苏醒过来,但未来身体能恢复到什么状态就不好说了......”

  “恢复得好,后期康复做的好,正常行走应该没问题,恢复不好,有可能后半生就要在轮椅上度过......”

  程家印老婆情绪失控哭出声来:“医生,如果转院去京都市,在国内顶尖医院治疗,他能恢复到正常吗?”

  医生苦笑一下:“他伤势太严重了,目前我还是不建议转院,等他身体恢复好一点可以考虑转院。您要是不信任我院的医疗技术,您可以联系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团队来为他会诊。但,说实话,医疗技术只是一个方面。”

  医生的话犹如一声惊雷在程家印老婆的脑海炸开!

  医生的话已说的很明确,就算是再好的医疗技术,在疾病面前大概率也不会有奇迹发生。

  她老公,后半辈子很大概率就要在轮椅上度过。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她瘫软在走廊长椅上,瞬间感觉天塌了。

  老公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一旦倒下,事业将坍塌,未来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她脑海里浮现出朱晴的那张脸。

  她认为,她老公之所以沦落到如今的狼狈境地,一切责任都在朱晴身上。

  胸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升腾,她起身向朱晴病房走去。

  她要让这个女人为他老公负责。

  而此刻,朱晴躺在病床上,脊椎骨刚做过手术,她甚至连翻身这样的动作都没法自己完成。

  她现在还面临着一个严峻问题:肚子里的孩子。

  朱晴的父亲正坐在床边细心给女儿喂饭,根本没留意到正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程家印老婆。

  程家印老婆狠狠一脚踹在门上,老爷子吓得手一抖,稀饭差点洒出来。

  他转身看一眼程家印老婆,皱眉问:“你想干嘛?”

  他见过这个女人,也听老伴讲述过这个女人的强势。但,他一点没惧怕,他可不允许任何人再来欺负他女儿。

  朱晴倒是很惊讶,她和程家印之间的事已结束,她老婆为何态度如此恶劣?

  程家印老婆冷哼一声:

  “我想干嘛?你女儿要跳楼不想活我管不着,但她跳楼误伤了我老公,害得我老公浑身多处骨折,人到现在还在昏迷,这个责任是不是应该她来承担?”

  她手指指向病床上的朱晴:“我老公在病床上躺一天损失就是十几万,他被你害惨了!你这个贱女人,你想死为何还要连累我老公!”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朱晴跟前扑。

  “你给我出去!”

  老爷子吼一声,一把拉住程家印老婆狠狠一摔,程家印老婆的身体便撞到了门上。

  程家印老婆再次扑了上去:“你养的贱货女儿想死我管不着,但他害的我老公人不人鬼不鬼,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程家印老婆话音刚落,老爷子上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对方当场懵在原地。

  老爷子阴沉着脸吼道:“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这样侮辱我女儿!她误伤了你老公,你可以去找警察来处理这事!但我绝不允许你在这里来撒野!”

  程家印老婆万万没想到朱晴父亲会打她,她一向强势高傲惯了,走到哪里都有人笑脸讨好巴结。

  没想到一个普通老百姓竟然一点不把她放在眼里,这简直是对她自尊心的极大侮辱。

  她一手捂着脸,一只手指着老爷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你竟然还敢打我!”

  老爷子本来心情就不好,他毫不畏惧的指着对方回击道:

  “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今天就告诉你,在我这里行不通!我女儿就是让你那个禽兽不如的老公害的!还有你!你找人在公园打我,划破我女儿的脸,别以为你有钱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那你就等着瞧!”

  此时,听到争吵的护士赶紧跑进来耐心劝解。

  没想到程家印老婆没丝毫收敛,就在护士拉着老爷子往旁边走时,程家印老婆冲过去趁其不备朝老爷子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护士气的骂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将叔叔劝开了,你又闹事!”

  程家印老婆不依不饶:“这个老东西刚刚扇了我一巴掌!他也敢打我,他真是活腻了!”

  老爷子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冷声道:“闹够了吧?请你出去。”

  护士也赶紧劝解:“好了这位女士,我们出去吧,别影响病人休息。”

  谁知程家印老婆得寸进尺,语气挑衅道:“一看你就是个穷鬼,怪不得你养的贱货要勾引有钱男人,原来是骨子里就带的!”

  程家印老婆的话瞬间激怒了老爷子,话音刚落,老爷子便红着眼冲向程家印老婆。

  他一把扯住对方头发,左右开弓,响亮的巴掌声在房间回荡,老爷子的愤怒被彻底点燃,程家印老婆倒在地上,捂着脸苦苦哀求:

  “别打了,别打了!”

你给我市争光了!

对于程家印老婆的苦苦哀求,老爷子丝毫不为所动。

  也许是对方的话深深刺激到了他,也许是她之前做的事伤害到了他。

  直到两名护士紧紧抱住老爷子,他方才住了手。

  老爷子气的浑身颤抖:“我今天就是豁出我这条老命,也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别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随便侮辱人!”

  老爷子常年坚持锻炼,身体非常硬朗,短短几分钟时间,程家印老婆的脸就肿了起来。

  脸上全部都是鲜红的巴掌印,看上去甚是吓人。

  程家印老婆瘫软在地上哭泣,她不知道自己被扇了多少巴掌,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短短几分钟,她的硬气,她的傲气,还有她嚣张气焰,全被一个个响亮的巴掌声扇的没了踪影。

  这么多年她强势傲慢从不把穷人放在眼里,却从未像此刻一样狼狈过。

  她颤巍巍爬起身往门口走,身子都在晃,边走边说,语气明显软了不少:

  “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朱晴身子动不了,但她目睹整个过程。当她听到自己的老父亲为了保护她,跟对方对峙,发了疯的扇对方耳光,她心里别提有多过瘾。

  她突然就流泪了。

  这一刻,她觉得父亲的形象是那么的伟岸。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几个月做的事是多么荒唐,她的贪婪给父母带去了多深的伤害。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无论自己犯了什么错,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能义无反顾始终站在身边保护你的那个人,不是曾许下山盟海誓的恋人,而是自己的父母。

  看到站在窗户前背影苍老的父亲,朱晴哽咽着声音道:

  “爸,我对不起你......”

  老爷子没回应,肩膀却猛烈抖动起来。

  他双身撑在窗台上,失声痛哭。

  “小晴,你怎么就不早点听我和你妈的劝解?非要一条道上走到黑......”

  朱晴无以言对。

  父亲说的没错,好好的生活被她亲手撕毁。

  脸毁了,身体毁了,家散了,父母还跟着她受了不少委屈。

  到头来,她什么没得到。

  她现在还有件事没敢告诉父亲,她参与了做假账,那可是犯法的事。

  她不敢告诉父亲,怕父亲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与此同时,沈宏远手术结束被推进病房。

  非常讽刺的是,他们三位感情纠结不清的人,竟然全都接受了手术。

  更有意思的是,三人全住在骨科,只不过程家印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沈宏远是三人中受伤最轻的,虽然是保住了耳朵,但那只差点被咬下来的耳朵,听力将永久受损。

  而孙雪那边,经过近一个多月的证据搜集,她已经全面掌握了以沈宏远和程家印为首,朱晴和李凯这两个内鬼作案的所有证据。

  她将这些证据移交到公安局,一场抓捕行动即将展开。

  而此刻,她刚她上飞机,即将赴京都市参加全国杰出青年企业家的颁奖活动。

  这个奖项对她来说,将是她人生事业的又一个里程碑。

  她通过了省部门的严格审核,又经过全国专家终审,历经层层选拔审核,最终赢得了这个奖项。

  获奖了她才知道,她所在的省份已连续三届没有企业家获得此项殊荣。

  这个奖项每三年评选一次,此次全国获奖的企业家只有十五名,她就幸运的成了其中的一员,也是西北唯一获得此殊荣的企业家。

  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在没出结果前,她还曾抱有过幻想希望自己能得奖。当她得知全国只有寥寥无几的名额时,她知趣的放弃了这种幻想。

  她在想,全国那么多优秀企业家,在他们面前她真的没什么优势可言。

  也许她在泉城市还有一定影响力,但放眼全国,她实属没有抱任何希望。

  没想到老天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得到获奖通知的那一刻,她先是懵了足足有一分钟,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后,她才知道自己真的创造了奇迹。

  那一刻,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欣喜,当场泪奔。

  下一秒,她就将这个消息迫不及待的分享给了她的家人和朋友。

  所有人都替她骄傲,所有人都给她祝福。

  她清晰记得,就在最终结果公布前,消息已经提前三天通知到省里,又有省通知到了市里,但她毫不知情。

  那天她接到了王市长的电话,还没等她开口,王市长就语气平静道:

  “小孙,知道我为何要给你打电话吗?”

  当时她一头雾水,王市长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她一下就紧张了,难道是自己公司捅了什么篓子?

  自从她做了慈善后,她大部分精力全都投入到慈善事业上,公司的事交给了王科,裴少杰和她老公管理。

  她小心翼翼问:“王市长,是我公司犯什么错了吗?”

  王市长突然就在电话那头笑了,随即语气变得轻松:

  “小孙,你给我市争光了!”

  她一头雾水,压根就没想到获奖这件事。

  “王市长,我还是不明您的意思......”

  “小孙,你获得了全国杰出企业家的荣誉称号,在我们西北,就你一人获得了此项殊荣。”

  那一刻,王市长在电话里对她大加夸奖,恨不得将所有赞美的词都用到她身上。

  她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王市长意味深长说:“小孙,你知道当年我为何在那么多企业家中力挺你吗?因为我坚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果然,你表现的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就是这句话,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后来她从王市长那里了解到,她之所以能脱颖而出,并不是她公司实力有多强,而是她这一年来所做的慈善事业在国内的影响力,成了她最终获奖的一个重要原因。

  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当初所有人都反对,她的坚持竟给她带来了意外惊喜。

  她更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朱晴的贪婪,毁掉了她自己的同时,让她的基金公司避免了一场信任危机的爆发,之前沈宏远设计好的要摧毁孙雪基金公司的所有阴谋,全都没来得及实施,要不然,孙雪的获奖之路将变得更加曲折。

最年轻的获奖者

京都市国家会议中心。

  灯火辉煌,会议室座无虚席,齐聚了全国顶级商界嘉宾。

  作为国内商界含金量最高,官方认可度最强的顶级盛典,能够入围获奖的,都是深耕行业几十年,稳居一方市场的领军人物,无一例外全都是上市企业,身价几百亿上千亿的老总。

  这次全国获奖的十五位企业家,无一不是万里挑一,集实力,口碑与社会担当于一身的企业家精英。

  现场名流云集,媒体镜头全程就位,全网实时直播,亿万民众共同见证这场属于中国企业家的巅峰盛宴。

  宾客们悉数入座,获奖的十五名企业家的座位位于会场第一排。

  孙雪放眼望去,全都是沉稳老练的商界前辈。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是她在电视屏幕上经常看到的面孔。

  大都是上市公司掌舵人,老牌企业家创始人,气场厚重,很多是她非常敬仰的企业家。

  这种过往只能在电视屏幕上看到的神圣画面,没想到自己此刻竟然就身临其境。

  这让她兴奋又紧张,她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文学大奖颁奖时的情景,就跟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她一身极简利落的黑色正装套装,齐耳短发,身姿挺拔,眉眼间是从容自信,在一众中老年商界巨擘中,她年轻的格外刺眼,也成了一众人中最独特的存在。

  没人预料到,她是本届盛典中杀出的一匹绝对的黑马。

  孙雪自己都不知道,在所有十五名获奖者中,其余十四人皆是根基稳固,资本雄厚的资深企业家。

  唯独她,白手起家,没背景没靠山。从西北深山无人问津的一名弃婴,硬是靠着自己的顽强不屈,一步步创造了商业传奇。

  颁奖活动开始前,孙雪主动热情的和自己左手边的企业家握手打招呼:

  “陈总,您是我非常敬仰的企业家,我经常在电视访谈节目中看到对您的采访。”

  没想到对方眼神中闪着光芒说:“您就是孙雪孙总吧?”

  她忙不迭的点头。

  不免有点小小的惊讶。怎么?听对方口气好像认识自己?

  “好多年前我就认识您了,看过对您的访谈节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是您陪同世界顶级演说家尼克.胡哲一起接受电视台的采访。”

  “我记得您当时讲您是一名中专生,靠自学掌握英语,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他的现场翻译,我对您印象非常深刻。没想到您今天事业做的如此成功,还能有幸在这里遇到您,真是后生可畏呀!”

  孙雪一脸惊讶,笑笑道:“陈总,没想到很多年前的事您还记得这么清楚?”

  对方也笑了,“主要是您当时讲的经历深深打动了我,让我很震撼,一下就记住了您。”

  “孙总,您应该是七零后吧?”

  “没错,79年。”

  陈总给孙雪竖起了大拇指。

  “孙总,您真是太优秀了!您比我女儿只大了一岁,却做到了同龄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事业高度。”

  他感慨道:“您知道吗?国内无数成功企业家,奋斗一辈子都获得不了这样的荣誉,我自己也是非常有幸能够获得这样的荣誉,心情非常激动。从商一辈子,这就是对我事业最高的肯定!”

  孙雪能从陈老略显激动的表情中意识到,这样一份荣誉对于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事业中的企业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孙总,您也看到了,您是我们所有获奖者中最年轻的一位。您再看看我们身后嘉宾席上邀请来的企业家,全都是行业顶尖企业家,您就知道您有多优秀了!”

  孙雪被夸的不好意思,赶紧谦虚道:“陈总,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能获奖。我公司在国内没什么影响力,也许是有运气的成份吧。”

  “孙总,您太谦虚了。”

  和陈总聊了几句,孙雪又主动和右手旁的企业家搭讪。

  对方是国内民生消费品行业的龙头老大,他所创立的连锁品牌店铺遍布国内每一个角落,是国内响当当大众熟知的品牌。

  对方是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的企业家,同样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企业家。

  孙雪主动伸出手,将自己的名片恭恭敬敬递上:“马总,您好,您是我非常敬仰的企业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对方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笑着说:“原来您就是孙雪呀?”

  孙雪惊愕道:“是我。”

  “您成立了一家叫星火慈善基金会,对吧?”

  “没错,马总。”

  马总倒是很惊讶:“原来真是您呀?我就说您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

  “马总,您......之前见过我?”

  “当然了,我对您的慈善基金会印象很深,您致力于帮助寒门学子完成学业,还在各大山区中学,各地大学演讲。这半年,我多次看到新闻媒体对您的报道,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您。”

  “您可是为我们企业家做了表率,这么年轻格局就这么大,真是让人敬畏。”

  孙雪真是没想到,在国内如此有名的企业家,竟然还认识自己?这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当然知道,这番话里有客套话成份在里面,但她依然非常激动。

  就她身边这些优秀企业家,在平时她根本连在一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他们却坐在一起轻松交谈,况且对方都从不同的渠道认识她,还给予她肯定,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颁奖仪式有序进行,十四位商界大佬依次登台领奖,接受荣誉,合影留念,台下掌声礼貌热烈,场面庄重却无太多波澜。

  大屏幕开始播放孙雪的事迹介绍,短短几分钟的画面,却非常励志震撼人心,就连孙雪自己看的都心潮澎湃!

  宣传片做的真是太精彩了。

  直到主持人念出最后一个名字,也是全场最特殊的一个名字。

  “荣获本年度全国杰出企业家荣誉称号的获奖者:雪华集团的创始人,孙雪。”

  话音落下的瞬间,国家会议中心会场内随即爆发出雷鸣掌声,声势席卷全场。

璀璨烟火

全场数百位商界前辈,行业大咖尽数起身鼓掌。

  镜头瞬间聚焦在舞台中央,直播画面牢牢锁定在那道年轻耀眼的身影上,屏幕前无数观众瞬间沸腾。

  万众瞩目之下,孙雪从容迈步,一步步走上全国顶级商界的领奖高台。

  聚光灯尽数汇聚在她一人身上,明亮耀眼。

  主办方领导亲自为她颁发荣誉证书,看着眼前年纪轻轻却不平凡的女子,他满眼赞许,主动伸手致意:

  “恭喜您,孙总,年轻有为,未来可期,是新时代企业家的榜样。”

  孙雪微微颔首,激动的接过证书奖杯,一瞬间湿了眼眶。

  这个荣誉,承载了她十多年的拼搏,是对她事业的最高褒奖。

  合影环节,她站在十五位获奖的队伍中,身材娇小,却是最有活力的一位。

  站在她身边的是鬓带风霜,资历深厚的商界前辈们。唯独她年轻耀眼,锋芒毕露。

  颁奖落幕,进入企业家代表发言环节。

  作为全场最年轻的获奖者,孙雪被推荐为青年企业家代表上台发言。

  没有冗长的客套话,她声音清晰有力: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孙雪,一名普通创业者,也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

  简单几句话,瞬间让全场安静凝神。

  “我从泥泞中走来,深知平凡人的不易,我的创业初心,从不是单纯追求财富,而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打破命运的枷锁,照亮更多普通人的路,让他们从中获得力量。”

  “多年前,我所敬仰的一位成功企业家曾教诲我说,小孙,真正成功的企业家,不是你自己创造了多少财富,而是要保持初心,要有担当,要有责任。这些年我牢记他的教诲,也是这样践行的。”

  “青年创业者,当有敢闯敢拼的锐气,更有扎根国家的底气。未来,我会继续深耕实业,坚守慈善,以初心立企业,以责任报社会,肩有担当,不负时代。”

  短短几分钟的发言,简洁有力,格局全开。

  为了准备这段发言,她在私下苦练了无数遍,虽然多少带点鸡汤,但很多都是发自肺腑的话。

  她的人生之路就是这么神奇,每一个阶段,她都会遇到人生中的贵人。

  要是没有遇到陆霍华,她就不可能有如今的格局,也许她的事业会做的越来越大,但她很有可能不会创立慈善基金会。

  正是陆霍华的点拨,让她的格局一点点提升,她今天能获得这样高的殊荣,最关键一点,就是她成立慈善基金会,并在国内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她的发言结束,全场掌声经久不息。

  在场的嘉宾被她的奋斗历程打动,但更多的人为她致力于慈善事业的格局而钦佩。

  此刻的孙雪,手捧国家级重磅荣誉,站在全国商界的最高舞台,不再是普通创业者,而是被官方认可,被全国亿万民众见证,名副其实的全国杰出企业家。

  她意气风发的走下舞台,那一瞬间,她自己都感觉浑身光芒万丈。

  直到坐到台下,她内心还久久无法平静。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却又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

  各大媒体记者如潮水般将她包围,经常面对镜头的她,此刻也无法做到让自己内心平静。

  她面带自信笑容,一一耐心回答媒体的提问。

  而在网络上,对她的赞誉早已冲上新闻的热搜,赞美声铺天盖地在刷屏:

  “太牛了!全场唯一的年轻面孔!”

  “从山村弃婴到全国顶级企业家,这才是真正的逆袭封神!

  “从贫穷到富有,她依然初心不改,这份荣誉她实至名归!”

  “十五个名额,她是最年轻的一位,妥妥的断层碾压!”

  “不愧是新时代年轻企业家的领军人物!佩服佩服!”

  “真是给西北企业家长脸了!!”

  ......

  而此刻,在泉城市的一栋别墅内,直接沸腾了。

  刘老板一家,孙老汉和老伴,虎子,小豆子,孩子们,全都见证了激动人心的一幕。

  不善言辞的孙老汉看着自己的孙女站在万人瞩目的国家会议中心,接受颁奖,作为嘉宾发言,他激动的好几次落泪。

  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当年发了善心从外面抱回来的弃婴,如今成了让全国人民都能记住的大老板。

  真是祖坟冒了青烟,而且冒的还相当厉害!

  春天和夏天看到自己的母亲拿着奖状证书,开心的使劲鼓掌:“妈妈得奖了!妈妈太棒了!”

  刘老板父子红了眼眶,尤其是刘老板,一直憋着眼眶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个儿媳妇真是给刘家争大光了,他在外面一提到自己儿媳妇,感觉讲一天一夜都讲不完,他喜欢别人羡慕的眼神。

  这下儿媳妇成了全国名人,他在外面更有面子更风光了!

  颁奖活动一结束,他马上吩咐家人们:“刘斌,去吧礼花全都摆到院子外面,大家一起去给孙雪庆祝!”

  刘斌带着小豆子,虎子,将十几个礼花,好几挂鞭炮全都搬到别墅外的花园里摆放好。

  所有人呼啦啦全都涌出别墅。

  刘老板一声令下:

  “点火!”

  虽然城市对燃放烟花爆竹有规定,但刘老板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簇烟花率先冲向天空砰然炸开,接着不断有烟花依次升空,在空中轮番绽放。

  漫天星火绚烂夺目,很多住户听到后纷纷走出家门观看,分享这份喜悦。

  孙老汉在老伴的搀扶下抬头仰望绚丽的烟花,激动道:“快给小雪打个视频,让她也看看。”

  老伴不会打视频,叫来刘斌打通孙雪的视频,看到屏幕前的孙老汉,孙雪开心叫出声:

  “爷爷,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嘈杂?”

  孙老汉眼泪哗就下来了:“雪儿,我们在家给你放烟花庆祝呢!你快看,好不好看!”

  刘斌将镜头切换,孙雪就看到满天的璀璨烟火。

  孙老汉对着手机激动到声音哽咽:“雪儿......你就是爷爷这辈子的骄傲......”

牢牢抓住机会

爷爷的一句话,听的孙雪瞬间红了眼眶。

  这句话是那么熟悉,在她的人生不同阶段,她都听爷爷说过这句话。虽然是一句简单的话,每次听都会让她有种忍不住热泪盈眶的冲动。

  从吃不饱饭的山里娃,到如今站到事业和人生的巅峰,她成了爷爷一生的骄傲。

  她真的做到了!

  她用十多年的时间,完成了人生的华丽转身,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她小时候给爷爷许下的所有承诺:过城里人的生活,让他衣食无忧,全都超额完成。

  手机镜头中依然是满天的璀璨烟花,孙雪对着镜头大声说:

  “爷爷,你让把镜头转过来,我想看看你。”

  刘斌将手机镜头切换。

  画面中,孙老汉紧紧抿着嘴唇,极力想要让自己表现的坚强,眼泪却不争气的顺着爬满沟壑的脸颊肆意流淌。

  “爷爷,你开心吗?”

  孙老汉笑着,使劲点着头,“雪儿,你这么优秀,爷爷开心,肯定开心。”

  看着爷爷幸福流泪,孙雪嗓子处堵的难受,她也想陪着爷爷一起流眼泪,但她硬是将眼泪憋回了眼眶。

  她正在晚宴现场,有太多的商界大佬媒体记者在身旁,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哭出声来。

  “爷爷,你要照顾好自己,要健健康康的。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抽时间带着你们去国外旅游,好不好?”

  这一次,孙老汉没有丝毫犹豫答应道:“好的,雪儿,爷爷等你。”

  “爷爷,那我先挂了,等我忙完了再打给你。”

  “好的,雪儿,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别太劳累。你别担心我,我现在身体硬朗的很。”

  挂了电话,孙雪却再无法控制情绪,眼泪拼了命的从眼眶中往外冒......

  她曾答应过爷爷,要带他们去国外旅游,这个愿望是几年前就许下的。

  但事业上的忙碌总是让她一拖再拖。

  刚开始,爷爷不愿意去,每次她提起,爷爷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孙雪知道,爷爷是不想麻烦她,觉得自己是个残疾人出门还要别人照顾。

  后来在刘老板的一再劝说下,他总算是应了下来。

  现在,她要尽快帮爷爷完成这个心愿。她就怕爷爷一天天变老,人生无常,哪天爷爷要是突然倒下了,这将成为她心中的遗憾。

  晚宴现场,她一身红色晚礼服,耀眼夺目。

  今晚对她来说不仅是她个人的高光时刻,更是一次非常难得的筹款机会。

  参加晚宴的嘉宾,可个个都是国内商界的顶流,这样的机会,她可不想浪费。

  她端上红酒,带着厚厚几沓名片,主动走进人群,和每一位大佬搭讪认识。

  她本就是宴会现场的焦点,很多大佬巴不得和她认识。

  她带着自信和真诚,谦逊平和,和大家一一交换名片交谈。

  她没有丝毫炫耀自己的取得的荣誉,总是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到自己做的公益事业上。

  她谈公益基金会的发展规划,谈这一年来公益基金会做出的成绩,谈山区寒门学子的不易,谈她这一年来见证的那些令她感动的故事。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希望通过她的讲述向大佬们传递慈善理念,当然,她也希望大佬们能为她的公益事业贡献出一份力量。

  她成了晚宴现场最为忙碌的一个人,不停穿梭于人群中,不遗余力的向他们阐述公益理念,厚着脸皮向他们推销自己的公益基金会。

  她清楚,自己是在利用这样的机会募捐善款,没觉得她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她每一次的争取,每一次的主动低头讨好,将意味着有更多身处大山中的寒门学子有机会获得助学,从而改变人生。

  因为她的影响力,加上她的真诚和厚脸皮,她真就说服了一位又一位的商界大佬。

  他们纷纷表示,对她个人做慈善这件事非常支持,也愿意为慈善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她发现,这些大佬们果真有实力,非常给力,说是贡献一份微薄之力,一出手最少都是资助十个名额。

  虽然也有不少拒绝她的,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信心。

  她不指望所有人都认同她的观念,只要有一部分人认同她,愿意出一份力,她就已经相当满足了。

  现场上百位的大佬,能有三分之一支持她,筹到的善款也将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这样的机会,也许这一辈子也碰不到几次。

  很多大佬被她的这种执着精神感动,现场超过90%都是比她年长的企业家,他们对这位优秀的年轻企业家大加夸奖。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前辈听完孙雪对基金会的讲述后,当即决定帮扶一百名寒门学子。

  他给孙雪竖起了大拇指,“小孙啊,你能获得这样的荣誉真是实至名归,就冲你这股子拼劲,我都要大力支持你。”

  他还热情的给孙雪介绍了他生意上的几位好朋友,说:“你们每个人也要支持一下小孙的慈善事业,小孙真是年轻企业家的优秀代表!她做的可是利国利民的慈善事业。”

  几位大佬纷纷慷慨解囊,每个人都承诺愿意资助二十名寒门学子。

  二十名就是一百万元。

  这让孙雪感动不已,总会有志同道合的大佬认同她的理念。

  她不停说着谢谢,认真记录下每一位老板的信息,并承诺,宴会结束后,她会亲自一一登门道谢。

  宴会进行的几个小时,她奔波在晚宴现场,看着自己厚厚的几沓名片一点点变薄,她心里已乐开了花。

  她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脑海里冒出的数字让她兴奋不已。

  这场晚宴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和她一起获奖的其他十四名企业家,竟然全都支持她的慈善事业。

  他们本就是各行业的顶尖大佬,资金实力相当雄厚,基本都涉足慈善,最厉害的每年捐款高达数亿,最少的也都是百万级别起步。

  反正都是要捐款,他们自然愿意捐给孙雪的基金公司。

  慈善晚宴结束,回到酒店,孙雪已兴奋到没一点睡意。

名利双收

她几乎将参加晚宴的嘉宾都认识了一遍,看着自己收到的几沓厚厚的名片,还有笔记本上记了满满几大页的捐款记录。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就是刚刚几小时前发生的。

  经过半个小时的仔细统计,一场晚宴下来,一共有四十二位大佬和她初步达成了捐款意向,捐款金额高达一个多亿。

  而且还有一部分大佬决定,将每年定期向她的慈善基金会捐款,用于资助寒门学子完成学业。

  她又一次创下了自基金会成立以来,短短几小时内募捐善款的一个奇迹。

  几个小时的业绩,甚至远超过往数月的业绩。

  这样的神话,也只有在这特殊的场合才能诞生。

  这一晚,她兴奋到失眠。

  次日,她马上打电话给她的小团队,让他们马上带着捐赠协议书飞来京都市,趁大佬们还未回去,赶紧签署捐赠协议。

  她知道,这其中一定会存在变数,毕竟在那样的场合那样的氛围,很多人一感动就答应捐款,但一旦回到各自的公司,有可能就会改变主意。

  她要抓紧完成协议签署,保证所有意向都能落到实处。

  她将所有媒体邀约采访档期往后推,开始逐一拜访达成捐款意向的大佬们。

  在宴会现场,她没那么多时间去跟对方详细阐述她的慈善理念和发展愿景,也没跟对方深入交流。

  她想趁这两天时间,跟对方好好深入沟通,一是更好向他们传播理念,二是真诚表达她的感谢之情,最终敲定捐款一事。

  结果出奇的惊喜,也正是她的真诚态度和初心,以及深入沟通,她再次赢得了对方的信任。

  团队是当天中午到的,到次日下午,她便拜访完了所有有捐款意向的大佬,并完成了所有捐赠协议的签署。

  很多大佬为之震撼,他们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位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年轻女子,身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一股子拼劲。

  让他们打心眼里佩服,孙雪再次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经过一天半的忙碌,所有捐款全都敲定,这一次的募捐大获成功。

  回到酒店,团队所有成员无不震惊。

  朱彪咂咂嘴说:“小孙呀!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这一次你来京都市可真是名利双收呀!拿了大奖不说,还拉了这么多的赞助!牛!真是太牛了!”

  孙雪呵呵笑道:“叔,这样的机会一辈子也碰不到几次,我要是不好好把握,那就太可惜了。你要知道,能来参加这样颁奖活动的,可是一顶一的实力企业家,随便拉出来一位,他们的公司实力远远碾压我。”

  她开玩笑:“他们这些大佬们哪个都不缺钱,很多人本来都是要捐款的,还不如让他们把钱捐到我的慈善基金会。”

  朱彪嘿嘿笑了:“也是哦,他们有钱老板是应该多做做慈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招弟翻看着厚厚一沓签好的捐款合同,一脸不可思议道:“我说.......这些老板都是你在晚宴现场成交的呀?”

  孙雪语气淡淡道:“对呀!”

  “妈呀!一晚上让这么多人答应给你捐款,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很简单呀,就是不停在会场认识这些大佬,然后给他们讲述我的慈善理念,用真诚去打动他们,就这样,他们就答应了。”

  “肯定有当场拒绝的吧?那你不是很尴尬?”

  孙雪轻描淡写说:“当然有不认同当场拒绝的,我厚着脸皮继续认识下一位就不会尴尬了。参加晚宴的一共一百二十多名嘉宾,最终同意捐款的四十二位。如果按销售成交率来讲,也就是30%的现场成交率,这个比例还算优秀吧?”

  招弟惊讶的直摇头,“你意思是,所有嘉宾你都拜访了一遍?”

  “差不多吧。”

  “我去!你真是个天才呀!一般人哪有那样的勇气和胆识去挨着拜访!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主动找他们就是为了拉赞助,这主办方相当于是给你办了一场会议成呀。”

  孙雪乐了,“你这个比喻算贴切,我还真的要好好感谢主办方为我创造了这么好的机遇。”

  招弟佩服的五体投地,“真是太牛了!”

  孙雪收回笑容,语气变得认真:“招弟,我也不是没有胆怯紧张过,很多嘉宾比我有实力,比我资历深,主动去认识对方肯定会有压力。”

  “但是我知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不厚着脸皮主动迈出那一步,我将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但我主动走出去,就有机会为更多学子争取到读书的机会,只要存在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她算是通过自己的行动再次给她的团队成员上了生动的一课。

  与此同时,省城医院。

  抓捕行动正式开始。

  经过几天的调整和父亲的耐心开导,朱晴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她向父亲承诺,等身体恢复差不多,做手术忍痛割爱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去找刘向东,希望能博取对方的原谅,恢复正常生活。

  老爷子郁闷多日的情绪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慰藉。

  当看到身穿制服的民警出现在病房时,朱晴脑袋轰隆一声响!

  完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民警出示了证件,语气严肃开口:

  “我们是泉城市公安局的,你涉嫌一起职务侵占罪和贪污罪,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老爷子起身,瞬间懵了!

  他吃惊的看向民警,又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谁知,朱晴故作镇定道:“你们搞错了吧?”

  “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你在星火慈善基金会任职期间,伙同公司采购李凯一起做假账,骗取公司大笔采购款,将所得非法收入通过各种渠道转移到了海外账户。”

  朱晴紧张反驳:“这事与我无关,我根本就不知情,我只是按采购合同做账,要弄虚作假也是李凯一人所为。”

我没有罪

办案人员语气严厉起来:“朱晴,我们依法对你审问,你应当如实回答问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你清楚吗?”

  朱晴弱弱的回道:

  “清楚。”

  “我们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调查工作,明白吗?”

  “明白。”

  民警对朱晴父亲说:“叔,接下来我们要对她进行调查审问,您老先回避一下。”

  老爷子愣了一下,忙不迭起身道:“好的。”

  出了病房,他身子瘫软在走廊长椅上。

  突然到来的民警,让他一时间有点懵圈......

  女儿怎么会跟贪污罪扯上了关系?

  他难以置信,女儿做了这么多年的财务工作,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事。

  他知道财务工作的特殊性,在女儿面前曾不厌其烦给她灌输,财务工作一定要公私分明,千万不能做对不起公司的事。

  但他现在却很担忧,尤其是这个月在女儿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每件事都在颠覆他对女儿之前的认知。

  这个女儿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老爷子心里隐隐有种不好而预感来,他仰头眼神空洞的看向走廊屋顶,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病房内,民警没有过多迂回,开门见山问:

  “你在星火基金会担任财务主管一职时,是否存在做虚假账目,套取公司资金的行为?”

  短暂的沉默后,朱晴眼神坦然,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无辜道:

  “没有。”

  “我任职期间,所有账目都是按公司规定,财务准则如实登记。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没做过假账,更没套取过公司任何一分钱。”

  她回答的干脆利落,没丝毫犹豫。

  这些说辞,她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民警并不意外,这类心存侥幸,拒不认罪的犯罪嫌疑人不在少数。

  尤其是像朱晴这样精通行业规则,自信能够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规避法律制裁的。

  朱晴自己的确是这样想的,当时程家印就说过很多次,假如出事了,只要将所有责任推到李凯身上就好。

  再说了,她做的每一笔账在她看来责任的确与她无关。

  民警追问:“在你任职的近一年时间里,累计出现十七笔无对应业务,虚报业务,无审批闭环的异常支出,总金额高达上千万,你如何解释?”

  朱晴摇摇头:“我全都是按采购提交的合同进行审核,这些问题,你们应该去找采购核对,我只是按公司正常流程进行做账。”

  她依然不肯松口。

  她知道,经济类职务犯罪,主观非法占有为目是定罪的关键。

  只要她坚决否认主观故意,拒不承认自己有侵占资金,骗取公司钱财的主观意图,审讯就无法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她只需将这个皮球踢给李凯即可。

  她微微抿嘴,态度愈发强硬:

  “我不认可你们的核查结果,我所有财务操作都是按岗位职责完成的,不存在主观造假,私自侵占的行为。如果账目存在问题也是财务系统漏洞,对接部门导致的,和我个人无关,我没有罪!”

  全程,她态度始终笃定,拒不承认有任何违法行为。

  无论民警如何摆证据讲法理,她都油盐不进。

  一旁的陪审民警看着顽固不化的朱晴,语气严肃补充道:

  “朱晴,我明确告诉你,我们办案依靠的是完整证据链,并非单纯依靠嫌疑人供述。即便你拒不认罪,只要现有证据能够完整还原你的犯罪事实,依旧可以对你定罪量刑。”

  “主动坦白,才是你唯一可以争取从轻处罚的机会,别抱什么侥幸心理了!”

  民警的话说的够直白,但朱晴却不以为然。

  她低着头,指尖依旧紧绷,脑海里却在反复自我催眠:只要不承认,就还有转机。

  她笃定认为自己的账目掩盖的足够周密,就算是有部分零散证据,也无法彻底还原全部作案过程。

  病房空气愈发凝重,灯光将朱晴的固执模样照的格外清晰。

  她沉默,回避,否认,用最消极的方式对抗审讯。

  她佯装疲惫道:“我很累,我需要休息。”

  审讯人员收起纸笔退出病房。

  老爷子见到出门的审讯人员,紧张起身,陪着笑脸为女儿辩解:

  “民警同志,你们一定是误会我女儿了,我还不了解她吗?做了这么多年财务,她从未拿过公家的一分钱。”

  民警无奈的摇摇头。

  “叔,她有没有利用职务进行贪污,我们都是有证据的。你最好好好劝劝你女儿,立功减刑的机会现在就摆在她面前,她要是自己不把握,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老爷子怔怔的看着民警的背影远去.......

  他感觉民警刚说的那番话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迫不及待进了病房,一脸严肃问:

  “小晴,你实话跟爸讲,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

  朱晴却笑着安慰:“爸,我没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我都是按公司规定做的账,他们说的假账,是和我对接的采购部门出了问题,与我没丝毫关系。”

  看女儿语气坦然,老爷子紧张的心缓和了一些,但他不确定女儿有没有骗他,还是语重心长说:

  “小晴啊!你也知道,我和你妈做了一辈子的革命工作,也清廉了一辈子,从未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我们家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挣的每一分钱都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爸,我知道,我真的没做对不起公司的事。”

  老爷子仍不放心,“小晴啊,人都会犯错误,但犯了错误就要主动认错,人生就还有机会,就怕犯了错误还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

  老爷其实已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声音突然就变得哽咽起来:

  “小晴啊,我和你妈也在一天天变老了,人生无常,谁知道哪天就会突然离世。我们都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能够幸福,我们不愿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他叹口气:“如果你还继续骗我们,会让我们很痛心。”

追星

父亲的话在那么一瞬触动到了朱晴的内心,但也就是一瞬,理智很快就占了上风。

  “爸,我真没有骗你,你还不相信你女儿吗?”

  见朱晴态度如此坚决,老爷子选择相信女儿。

  他拉过女儿的手,欣慰的点点头。

  “小晴,爸相信你。你从小到大就没有撒过谎,爸希望你能从阴影中走出来。你还年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全当是生活给你补上了一课,我和你妈都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回归到正常生活。”

  “爸,我对不起您和妈。”

  父爱的无私让朱晴心里很感动,充满温暖爱意的眼神让她有种想要坦白的冲动......

  但脑海里有个声音却告诉她:如果她向父亲坦白了,父亲会为此失望,痛苦,她的人生也将陷入绝境;但只要她坚持不承认,就有机会逃避这些痛苦。

  她一咬牙,选择了后者。

  老爷子开心道:“小晴,昨天我抽空去了趟向东家,我给他们说了好话赔了不是,亲家和亲家母虽还有些生气,但态度明显比前段日子好了不少。”

  “我语气诚恳说,你之前是执迷不悟伤害到了向东和他们一家人,但你现在意识到自己的错,也愿意痛改前非,安安心心过日子。你和向东的事亲家母虽没松口,但我想只要我们拿出诚意来,他们一定会原谅你。”

  “向东是个相当不错的孩子,这么多年来把你捧在手心,对我和你妈就跟对待他亲爸妈一样。”

  提起这个女婿,老爷子眼里泛着疼爱,他感慨道:

  “普通人的生活,这已经就足够幸福了。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学会珍惜眼前,无论是爱你的家人还是伴侣,绝不能好高骛远。小晴,无论以前你犯了什么错误,爸妈对你的爱一直没变过,你能明白吗?”

  朱晴瞬间红了眼眶,原来她之前不屑一顾的那些,全都是值得她去珍惜的。

  但,她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

  京都市。

  孙雪的采访档期安排的满满当当。

  作为这次获奖中最年轻的企业家,她在国内的影响力甚至开始超过那些娱乐圈知名网红。

  一时间,她的事迹走进千家万户,她也成了国内年轻人争先追捧的对象。

  她收到全国各地无数媒体的采访邀约,收到了大学,知名公司的邀请函,希望她能接受采访,希望她能去做演讲。

  她选择性的应下了一些采访和演讲邀约,答应最多的是去大学校园演讲。

  她不会分身术,要不然她会统统答应下来。

  大学生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材,她希望通过她的故事给他们带去力量,树立他们正确的价值观,激励他们面对困难不放弃,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为这个社会做出更大贡献。

  她接受了央视人物栏目的专访,主持人告诉她,今天坐在嘉宾席上的同学们,全都是来自国内最高学府的学子们。

  说实话,得知这些大学生全都来自国内最高学府的学霸,她还是有点小小的压力。

  这些学子个个可是国内最聪明的学生,她参加过无数的采访节目,但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在和主持人互动阶段,起初她小心翼翼回答学子们的提问,不敢有丝毫大意。

  很快,她的回答获得了学子们的掌声,她看到了学子们眼神中对她的真诚崇拜。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了下来,后面发挥的越来越轻松自然,时不时还跟他们幽默一番。

  采访结束,她长舒一口气。

  顶尖学府的学子们果然不一般,提的问题有深度有难度,还好她的回答让他们基本满意。

  正当她要离开时,感人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学子没一人离开,而是将她团团围住,又是排队跟她合影,又是拿着笔记本要她签名。

  各个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敬畏,她站在这群最高学府的学子中间,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可是一群来自顶尖学府的学子们,在她读书那会,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她记得,就在泉城市每年能考上这样顶尖学府的学生,也不超过10位,在她读书的小县城,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

  但此刻,他们却团团将她围住,激动的像是见到了梦寐以求偶像。

  一位女同学捧着笔记本一脸期待说:“孙总,您可以帮我在笔记本上写一句鼓励的话吗?”

  “当然可以。”

  她一笔一划写道:“愿你学业有成,报效国家!”

  女生拿着签好的笔记本,兴奋的眼中溢着光芒。

  “孙总,您就是我奋斗的榜样,未来我也希望能成为像您这样的人,报效国家。”

  她拍了拍女生的肩膀,鼓励道:“相信你自己,我一个中专生都可以做到,你还是国内顶尖大学的学生,未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越我。”

  同学们纷纷找她让她送一句鼓励的话,她很认真的为他们在笔记本上写上鼓励的话,就连一旁的主持人看到这样的追星场面,也为之动容感慨。

  不追明星追企业家,这样的事在过往的访谈节目中也很少见。

  “孙总,我们想给校领导申请一下,可否请您去我们学校做一场演讲?”

  对于同学们的要求,她当然求之不得,能登上国内顶级名校演讲台给同学们做演讲,这是她一生的荣幸。

  没想到,奇迹真的发生了。

  次日,她便收到了这所大学的邀请,诚邀她去给全校学子做演讲。

  她退掉了所有的邀约,为两天后的演讲做精心准备。

  这将是她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次演讲,她将第一次登上国内最高学府的演讲台。

  这样的事,在过往她想都不敢想。

  能登上这所大学做演讲的,要什么是国内学术界精英,国外知名教授,各领域的世界顶尖人士,要么就是国内最顶级的企业家。

  两天后,她自信满满的走进这所大学的阶梯教室。

寒门奖学金

阶梯教室座无虚席。

  她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上演讲台的,她没想到来听她演讲的同学能有这么多。

  她不是知名专家学者,不是国内家喻户晓的企业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她刚获得的杰出企业家称号。

  她深知,今天的听众可是全国千万学子中脱颖而出的顶尖人才,是未来撑起社会与行业的中坚力量。她怕自己出身泥泞,跌撞成长的人生故事太过朴素,不足以慰藉这群少年的迷茫,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但,自己能讲的故事,也只有这些年奋斗成长的故事,那些更深层次的人生智慧,她还真讲不出来。

  在开始演讲前,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无论结果如何,只要自己抱着一颗真诚的心,哪怕最后只有一名学子能从她的演讲中获得一份力量,那么她的演讲也就值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彻底放下了紧张和焦虑,她摒弃了所有客套铺垫,选择全程不用演讲稿,脱稿讲述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创业故事。

  她没有刻意渲染困难,没有拔高自我,只是客观,条理清楚的娓娓道来自己从孤儿起步,一步步踏实打拼,深耕实业,坚持公益的完整平凡历程。

  台下上千名学子全程专注倾听,竟无人低头玩手机,无人随意走动。

  这样的反响给了她极大的鼓舞。

  演讲进入公益板块时,她列举了一年来助学数据。

  “这一年来,我走遍了国内几百所山村中学,演讲场次几百场,有几十万的学子听过我的演讲,资助过的寒门学子人数超三千人,捐建了超过五十多所希望小学,捐赠图书达上千万册。对我来说做慈善不是造势,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从底层走出来的,清楚唯有教育能改变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话音刚落,台下是学子们的热烈掌声。

  四十分钟的主体演讲结束,主持人走上台接过话筒:

  “非常感谢孙雪女士真诚质朴的分享,很多同学听完你的经历感触很深,接下来我们开放现场提问,同学们可以举手交流。”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瞬间举起了密密麻麻的手臂,前后排学生争先起身示意。

  这一幕,完全超出孙雪的预料。

  她知道肯定会有同学提问,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主持人随便点了一名前排女生,女生起身,姿态端正,语气诚恳:

  “孙总您好,我们都知道您经历过很多低谷,我想问,在外界压力大,局面最被动时候,您是靠什么稳住团队,守住事业的?”

  孙雪回答的干脆利落:“靠当初做事业的初心,靠底线,靠不投机。越是逆境,越要稳得住,守得住,熬得住。”

  女生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鞠躬落座。

  紧接着,主持人又点起一名男生。

  “孙总您好,很多寒门学子进入高校后很容易出现自卑,视野局限,资源不足的问题。您对我们这类学生,有什么最实在的建议?”

  孙雪看向对方,认真回答:

  “不要用出身定义上限,寒门学子最大的优势是能吃苦能坚持,抗压强。你缺的是资源,但不缺成长空间。踏实沉淀,持续激进,时间会填平所有差距。”

  男生眼神明亮,真诚道谢后坐下。

  连着十几分钟,现场提问不断。

  同学们的问题覆盖成长,创业,公益,职业选择等多个方向。每一个问题都贴合学生实际,不空洞不浮夸,孙雪都一一做了耐心解答,语言直白接地气,没任何说教感。

  就是因为提问环节,使得现场气氛越来越流畅自然。

  待提问环节接近尾声,主持人简单补充了一段现场情况。

  “今天在场的同学里,有近五分之一来自农村,县城,普通工薪家庭。大家都是依靠自身努力,层层突破考进本校,一路走来非常不易。”

  这句客观陈述,让现场短暂安静。

  孙雪顺势接过话筒,主动开口延续话题:

  “刚刚听主持人介绍,我感触很深。自从做慈善以来,我接触到了太多的寒门学子,大家最不缺的是努力和毅力,最缺的是支撑。很多人成绩优异,前途可期,却常常被学费,生活费,家庭压力牵绊手脚。”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笃定清晰:

  “我今天在这里做一个正式的决定。”

  全场学生下意识抬头,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她字字清晰,当众宣布:

  “我个人出资五千万,在本校设立寒门奖学金。”

  话音刚落,阶梯教室瞬间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久久不散。

  待掌声稍缓,有学生忍不住举手,得到示意后起身提问:

  “孙总,五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您为何选择一次性全额投入,专门资助名校的寒门学子,很多人会更倾向于将资金投入到乡村基础教育。”

  这个问题直白现实,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静待回答。

  孙雪没有回避,坦诚回应:

  “乡村基础教育我一直在做,从未间断,但顶尖高校的寒门学子,同样需要扶持。”

  “能考进这里的寒门学子,已经突破了地域,教育资源,家庭条件的层层限制。你们是千万学生里拼出来的佼佼者,是未来各个行业的核心人才。你们基础扎实,心性坚韧,目标明确,只要解决生活和学习的后顾之忧,就能全身心投入到科研,才能更好报效祖国!”

  “我这里这笔奖学金,不是施舍,是投资。投资努力,投资坚持,投资未来!”

  现场再次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后又一名男生起身追问:

  “请问奖学奖具体发放标准是什么?会不会门槛很高?”

  孙雪直白解答细则,全程公开透明:

  “第一,评定核心标准只有两个,家庭困难,品行端正,第二,不唯分数论,不挤排名,只要在校表现良好,积极向上,踏实求学,均可申请。第三,资金专款专用,覆盖学费补助,生活补助,公开公示。”

  她补充一句:“我设立寒门奖学奖,目的只有一个,不让任何一个努力的寒门学子,因为钱的问题分心,焦虑,放弃大好前程!”

出身不丢人,奋斗最光荣!

一名女生红着眼眶起身,声音略带哽咽:

  “谢谢孙总,我们很多人背着家里所有人的期待,压力很大,有时候会自卑,会焦虑。您今天这个决定,让我们真的感觉被看见,被善待。”

  孙雪语气温和,认真回复她,也回复全场所有学生:

  “同学们,我们不需要自卑。我们凭自己的努力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底气,出身不丢人,奋斗最光荣。我希望这笔奖学奖,带给你们的不只是物质支撑,更是一份底气和信心。”

  “安心读书,大胆追梦。你们只管往前走,有人为你们兜底!”

  简短几句话,再次点燃全场氛围。掌声此起彼伏,真诚而滚烫。

  孙雪也被同学们的热情感染到,她没想到,很多年后,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到最高学府的学子们。

  这对于她来说,将是一份荣耀。

  整场演讲收尾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煽情,没有华丽辞藻。

  结束退场时,大批学生自发起立挥手致意,走出教室的路上,随行的高校老师忍不住感慨:

  “我们听过无数企业家,名人演讲,大多是分享成功经验。您是第一个,真正站在学生的处境考虑问题,实实在在为学生解决难处。”

  孙雪淡淡回应:“我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也许更懂他们的难处,所以愿意伸手帮他们一把。我做慈善不求名声,只求心安。能帮到一批踏实努力又如此优秀的孩子少走弯路,就是最大的价值。”

  说实话,她演讲前没想过要设立慈善基金会,也是因为现场同学们的热情让她动容,因主持人无意的一番话让她突然萌生了这个想法。

  个人掏腰包捐赠五千万,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她一点不后悔,钱没了,可以继续挣。她公司目前发展越来越好,所有项目都在呈现增长势头。

  他们是最顶尖的学子们,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中很多人本应有深造的机会因学费问题将他们困住,这对于国家将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遥想当年的自己,但凡家庭条件稍微好一点,她就有机会上高中读大学,也不至于一路走的如此艰难。

  这一路走来,她并不鼓励提倡苦难,她希望天底下所有学子都能不为生活所困,带着轻松的心态完成学业。

  虽然这个愿望是多么不现实,但只要她自己还有能力,就想尽可能去帮一部分孩子实现这一点。

  在没做慈善前,她没有那么大野心,但自从做了慈善,接触到真正的贫困山区,她才猛然发现,国内有太多的贫困地方,因贫穷而上不起学的孩子数量远超她的想象。

  她之所以现在要高调做慈善,不是想为自己博取名利,她只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不断影响到更多企业家。

  国内有实力的企业家数量,和那些贫困山区上不起学的孩子们的数量一样让她吃惊。

  但太多企业家在挣到钱后,并没想通过慈善这种方式回馈社会,他们宁愿将更多的钱用来购置豪车豪宅,提升自己的生活品味也不愿意去资助一名寒门学子。

  她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说服他们,拿出一小部分钱去资助那些学习成绩优秀,却因家庭贫困上不起学的寒门学子。

  她知道改变这些老板的观念很难,即便再难,她也愿意长期致力于做这件事。

  她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只有号召更多的人,才能改变这种现状。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不停飞来飞去,接受国内外大大小小电视台的采访。

  她很清楚,随着时间流逝,她身上的光环和热度很快会褪去。

  她必须要抓住最佳时机,不断去各大媒体抛头露面,不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电视台每次邀约前,她总要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在节目中给她留二十分钟时间,让她介绍自己创立的慈善基金会。

  如果对方连这个要求都不答应,那她会一口拒绝参加节目。

  正是因为她现在是各大媒体争先采访的对象,她才有底气向他们提条件。

  有了这二十分钟时间,足够她完整介绍慈善基金会,向全社会传递慈善理念。

  对于企业邀请她去做演讲,她同样有条件,她可以免费做演讲,但演讲结束,企业主必须赞助至少五个名额的寒门学子。

  有不少企业因为她的这个霸王条款而吓跑了,即便是这样,她也绝不放低条件。

  有人拒绝,自然有人认同她的理念。

  她本来就没打算让所有老板都认同,做慈善这件事本身就是自愿的,肯定有人会不认同这件事。

  他们有钱花在吃喝玩乐上不香吗?

  所以她不会因有人拒绝而泄气,她的任务就是不断寻找,找到志同道合的那帮人。

  就在她获奖后,她的影响力暴增,她个人的社交媒体短短几天时间涨粉近两百万,全网粉丝量终于破两千万大关。

  而在全国,能有千万粉丝的企业家也不超过十位,她一个毫无名气的小企业家,仅用一年时间就做到了。

  也算是创造了一个不小的奇迹。

  随着名气与日俱增,各种相关的合作也蜂拥而至。

  以前,她很反感各大公司找她去做代言赚取代言费,现在她思路开始转变了。

  她筛选那些口碑好的公司,答应给他们做代言,但仅仅只是代言,没有任何合作,不会和自己的慈善基金会有任何的关联。

  她赚取的代言费,至少能让几十名寒门学子不至于辍学,这个钱她为何不去赚。

  等自己光环褪去,这样的机会就很难有。

  一周后,她接到了泉城市警方打来的电话,让她立马赶回去,配合案件相关的调查活动。

大富婆

她只能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将采访,演讲档期往后推。

  这起案件她耗费了不少精力去搜集相关证据,现在终于迎来了拨云见日的一天,压在她心头的那块石头算是放了下来。

  处理完所有事情,她和团队成员踏上了飞往泉城市的最后一趟航班。

  一上飞机她就和身边的招弟聊天,聊着聊着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招弟看着身边呼吸均匀的老同学,脱下衣服轻轻盖在她身上。

  看着孙雪熟睡的样子,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知道,孙雪是太累了。

  在京都市的这段时间,她亲眼见证了孙雪每一天都是怎么过的。

  天不亮就要起床,白天要去大学和公司做演讲做报告,一场接着一场。抽空还要去公司做产品形象代言人,化妆,拍摄。

  晚上,要马不停蹄赶往电视台参加节目录制,每到一个城市,还要去拜访当地知名企业家,每天在各个城市之间飞来飞去。

  整个团队里最为忙碌的就数孙雪,其他人在孙雪演讲或是接受电视节目采访时会抽时间休息。

  但孙雪就像是上满了发条的钟表,一刻也不能停歇。

  晚上回到酒店,还要组织团队开复盘会。

  睡觉基本到了凌晨一两点。

  她大概算了下,孙雪每天的睡眠顶多也就五个小时。

  她很是不解,她都这么成功了,这一路走来受了那么多的苦,就不能好好去享受一下生活,为何还要那么拼命?

  更让她没法理解的是,孙雪自己舍不得买件贵一点的防晒衣,但却在大学演讲时豪掷五千万成立励志奖学金,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五千万呀!

  很多人就是从上班干到退休,几十辈子都未必能挣来那么多钱。

  实在看不下去,她苦口婆心不知劝说过多少次,每次孙雪都重复同样的话:“你不明白,趁我现在还年轻,多努力一天就能让更多孩子有学上。”

  说实话吗,她还就真不明白孙雪的想法。

  她劝说也是出于对孙雪的心疼,出于对她的感恩。

  因为自己的命运就是因孙雪而改变。

  毫不夸张讲,在他们中专毕业的所有同学中,除了孙雪,现在就算她日子过得最滋润了。

  他们那些进了企业的同学,十多年过去了,工资依然在五千元上下徘徊,很多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拿着一份饿不死但富不了的工资。

  要还房贷要还车贷,每个月的工资都要精打细算。

  而她,仅用不到两年时间就全款买下了别墅,现在年收入更是接近二十万,直接碾压班里所有人。

  孙雪不仅改变了她的命运,还改变了她们家族的命运。

  她老公在公司运输部开车,她投资让爸妈在老家承包土地搞蔬菜种植和养殖。一部分供给公司食堂,剩下的一部孙雪直接联系送到各大学校,每年收入也有一二十万。

  她出资给双方父母家全都建了村里最阔气的三层小洋楼,现在每次回家,村里人都叫她张老板。

  虽然,她并不是什么老板,但她很是享受这种称呼。

  现在碰到之前的那些中专同学,她感觉腰杆都硬了。

  很多年前孙雪就向她夸下海口说,只要跟着她干,月入万元不是问题。

  当时她觉得孙雪在吹牛,但这个目标很快就被她刷新。

  就在她销售别墅的那一年,最高月收入突破十万元,一举拿下公司的销售冠军。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猛然发现,孙雪很多年前夸下的海口,只是她的保守说法而已。

  除了收入的改变,这些年下来,她的个人能力形象和气质,也从内而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自己都认为,她往她的中专同学面前一站,气场就是不一样,那些同学现在见了她,眼神中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以前她对“贵人”这个词体会不深,现在她才深刻理解了这个词。

  孙雪就是她生命中的贵人,没有孙雪,就没有她张招弟的今天。

  正是基于这一切,她就特别心疼孙雪,打心眼里关心她的身体,希望这个吃尽了苦头,心地善良的好姐妹别那么拼命,去好好去享受一番生活。

  孙雪醒来时,就看到招弟冲着她笑。

  她伸了伸懒腰说:“这一觉睡的真是香!”

  她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甚是感动:“你帮我盖的?”

  招弟点点头。

  孙雪开玩笑:“你人还蛮好的。”

  招弟噗呲笑出声,语气认真说:“跟你说个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等这个月忙完了,我陪你去全国各地旅游一圈,我掏钱。”

  孙雪上下打量着招弟,调侃道:“你咋突然想到要请我旅游了?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吧?你不会是翅膀硬了想单干吧?怎么?想开公司呀?”

  招弟呵呵笑了,她拉过孙雪的手嗔怪道:“啊呀呀!你想什么呢?我这一辈子都要牢牢抱紧你的大腿!”

  随即她一本正经说:“原因很简单,一,你是我的贵人,是你改变了我的命运,我现在有能力了,想好好报答你一回;二,我想让你趁机好好放松一下,你太累了,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

  孙雪很是惊讶道看着招弟,“报答就算了,至于旅游吗......要不这样,下个月我准备带着家人一起去国外旅游,到时候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费用由我来出,你的那点钱就给你留着养老吧。”

  “也行,我也带上我爸妈,让他们这辈子也见见世面,费用不用你出,我能掏的起,我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

  孙雪被“小富婆”这个词惹笑了,开玩笑:“跟着我好好干,让你变成大富婆。”

  次日上午,孙雪睡了个懒觉,起床后去了公安局。

  办案民警向她讲了案件进展情况,没想到案件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作为犯罪嫌疑人的李凯,已经向警方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但朱晴和程家印,还有沈宏远拒不认罪,依然非常坚挺。

  更要命的是,办案人员发现基金会账面上的两千万已经通过复杂流程转移到了海外公司,如果这三人拒不认罪,那这笔钱就很难追回。

我没罪,没什么好聊的!

原来警方也被骗了,他们的焦点一直在孙雪提供的那些假账上面,直到最近,才发现通过层层复杂流程转移到海外的这笔数额巨大的账目。

  这笔账转账流程非常复杂,轻易就骗过了办案人员。

  案件性质严重,所以警方第一时间通知了孙雪,希望她配合办案人员调查相关案情。

  孙雪听到这个消息是很震惊的,她以为只是之前做假账的几百万,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之阴险。

  其实她没想到的是,要是朱晴和沈宏远以及程家印之间没发生那些事,到目前为止,就不是被转走两千万的事了。

  很有可能,程家印和朱晴联合起来,已经将她的公司掏成了空壳,到时候损失可就惨了。

  正是因为朱晴的意外怀孕,让她贪念顿生,才会导致发生了后面的事情,三个人全都住进了医院,从而破坏了沈宏远之前的完美计划。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孙雪决定去见见朱晴。

  毕竟朱晴是这起案件的实施者,所有财务账面都是经她一手操作的,只要能让她松口,就能将幕后真正的黑手揪出来。

  在去见朱晴前,孙雪翻看了所有的卷宗资料,彻底摸清了整起案件的脉络。

  了解了整个案件经过后,孙雪简直惊掉了下巴。

  她没想到,因为朱晴的一时贪念,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三人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她更没想到的是,三个人全都做了手术,全都住在同一个医院。

  她马上赶往医院,并向三人的主治医生了解了详细情况。

  更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程家印的鼻子是被刘向东打骨折的,他竟然是被跳楼的朱晴砸昏迷的,而沈宏远的耳朵竟然是被程家印老婆咬掉的,朱晴的脸是程家印老婆找人划伤的。

  每个人受伤背后都有着一段离奇的故事。

  程家印苏醒了过来,他们三人竟住在同一个楼层。

  所有离奇的,让人匪夷所思的故事竟然全都集中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更让孙雪惊讶的是,朱晴竟然怀上了沈宏远的孩子!

  她之前以为朱晴是和程家印有贱情,没想到她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简直让孙雪三观碎了一地。

  程家印和沈宏远的年龄都能当朱晴的爸了,她口味竟那么重!

  真是叫她难以相信。

  了解了所有这些后,她走进了朱晴住的病房。

  朱晴的父母都在,不过两位老人看上去脸色很憔悴。

  “叔叔好,阿姨好。”

  两位老人赶紧起身向孙雪问好。

  朱晴看到孙雪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她没说话,眼神空洞的看向天花板。

  “叔,阿姨,您俩先回避一下,我有点事和朱晴聊聊。”

  二老颤巍巍的退出了病房。

  病房外面,有专门的民警二十四小时看守。

  沉默了两分钟,孙雪率先打破了沉闷:“朱晴,我不是来审讯你的,也不是来逼你认罪的,我只想和你好好聊聊。”

  紧绷多日的朱晴身形微顿,语气中带着抗拒:

  “我没罪,没什么好聊的。”

  孙雪缓缓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知道,你一直认为自己是被人安排做事,全程走了正规流程,签了合规文件,你觉得是自己听从别人的安排,被人利用,算不上犯罪,是吧?”

  朱晴语气坚定:“本来就是,所有流程都是合规审的,我只是在执行岗位工作,凭什么认为我是在犯罪?”

  看着她心存侥幸自欺欺人的模样,孙雪真是替这个女人寒心。

  在一个月前,她不止一次给过朱晴机会,但她偏要一条道走到黑。

  她没有立刻反驳,放缓语速,条理清晰的剖析利弊:

  “你所为的合规,都是程家印为了套住你,精心搭建的虚假外壳。你是基金会的财务主管,深耕行业多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公益基金严禁私自跨境划转,严禁拆分洗白流向海外账户。这套流程,普通人看不出问题,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孙雪目光沉静,直视朱晴躲闪的眼眸,继续拆解她的侥幸心理:

  “所有操作都是你签字,授权,而程家印全程隐身,没留下任何直接证据。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不肯开口,所有罪名就会由你一人承担!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

  “两千万巨额公款流逝,造成公益项目全面停滞,国内无数受助孩子将面临失学,你自己也有孩子,你有没有替他们着想过?”

  “几万元就可以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你想过吗?两千万会让多少孩子丧失改变他一生命运的机会?”

  孙雪留意到,朱晴的表情有了微妙变化。

  见对方心神动摇,她趁热打铁,不再剖析罪责,而是给她唯一的生路:

  “我清楚你是被蒙蔽,被利用的从犯,真正的黑手从来不是你。程家印只是台前的棋子,真正掌控一切的人是沈宏远,他们就是想让你当替罪羊!”

  “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主动坦白,供出幕后主谋,警方配合追回公款,查清整条利益链,你就是坦白从宽的从犯。顽固抵赖,你将会成为这场巨额贪污犯的唯一罪人,彻底毁掉自己的人生!”

  孙雪以为朱晴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悔恨,没想到她丝毫没有反应。

  她生气道:“朱晴,你在听我说吗?”

  “我没有犯罪。”

  听到这样的话,孙雪简直气疯了,她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她没想到朱晴依然顽不化。

  “朱晴,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已经没了任何耐心,她知道朱晴早已变了,心理扭曲,油盐不进。

  她准备离开,走到病房门口时突然站住脚说:“朱晴,你看看你的老父亲和老母亲,一个月前我见他们二老时他们还精神矍铄,你再看看现在他们有多憔悴!你真的太让他们失望了!”

  说完,她大步出了病房。

我对不起他们

孙雪很气愤,也很绝望。

  见她出了病房,两位老人立马起身。

  朱晴父亲小心翼翼问:“孙总,小晴她怎么跟您说的?她向你交代那些事了吗......”

  孙雪愤愤道:“叔,阿姨,该讲的道理我都讲了,她执迷不悟,后果只能自己负责,谁也救不了她。”

  老人一下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道:

  “孙总,她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我给您道歉。您能帮帮我们老两口吗?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不想她就这么毁了自己的人生。您再好好劝劝她,您是她的老板,您是见过世面的人,也许她会听您的。”

  朱晴母亲也抹着眼泪上前哀求道:“孙总,老头子说的没错,您就救救她吧。你叔前几天就因这事和她吵了一架,现在我们说什么她都不吱声,那些民警怎么给她讲道理她都说自己没错,我们是实在没招了。我知道她是执迷不悟,您肯定有办法说服她,求求您了.......”

  见老人放下身段替女儿求情,孙雪心一下就软了。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即便女儿一次又一次伤到了他们的心,他们仍没放弃要将女儿从泥潭里拉出来信念。

  真是令孙雪唏嘘不已。

  孙雪笑着安慰老人:“好的,叔叔,阿姨,我再尝试去跟她好好谈谈。”

  她没马上去找朱晴,而是坐在长椅上和两位老人聊起了家常。

  她知道,现在跟朱晴讲道理已经没有效果了,朱晴早已有了免疫力。

  大道理,以及利害关系,公安局的人包括朱晴父母肯定不止一次给她苦口婆心讲过。

  她想尝试通过其它方法,去触动朱晴内心柔软到地方,希望能让她打开心扉,主动坦诚自己犯下的罪行。

  说实话,她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硬攻无用,只能攻心。

  她陪着老人聊天,主动将话题引到朱晴身上,耐心倾听二老讲述朱晴的成长过往,以及那些稀碎温暖的往事,一点点拼凑出朱晴不为人知的柔软过往。

  老人回忆,朱晴自小就懂事孝顺,心软善良。那时候他们家境一般,但她从不攀比哭闹,从上小学开始就帮着做家务,学着照顾他俩。

  朱晴读书更是努力刻苦,靠努力一路考上名牌大学,成了他俩的骄傲,更是邻里口中懂事聪明的孩子。

  最让老人念念不忘的是朱晴的孝顺。

  朱晴母亲说,朱晴当年刚大学毕业工作的那年,硬是省吃俭用攒了半年工资,在她生日那天给她送了价值上万元的金项链。

  后面的几年,更是给家里添置了不少的家具家电,还利用假期带着他们二老去南方旅游了一趟,那时候,他们老两口走到哪里,一提起女儿满满的都是自豪。

  她无数次给他们承诺,自己要好好打拼,要给他们买大房子,带他俩国外旅游。

  说起这些,两位老人直掉眼泪,眼中满是惋惜和痛心。

  他们始终不敢相信,优秀懂事,视名节如命的女儿,会触碰法律红线,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全程听完所有温情过往,孙雪心中已有了思路。

  在她看来,朱晴如今的顽固抵赖,不过是绝境里的自我麻痹,她早已在利益的裹挟中迷失,忘了本心。忘了父母的教诲,也忘了自己曾经坚守的纯粹与善良。

  在她准备再次走进病房时,朱晴母亲拉着她的手声音再度哽咽:“孙总,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女儿.....”

  老人的话让孙雪内心五味杂陈,她郑重点头:“阿姨,您放心,我会耐心和她沟通的。”

  再次走进病房时,她静静坐下,语气温柔平和。

  “朱晴,我刚和叔叔阿姨聊了聊,第一次听他们跟我讲你这些年的故事。”

  平淡的一句话,朱晴下意识抬了抬眼,眼底满是警惕与疑惑。

  她缓缓开口,轻声复述起那些稀碎的童年往事。从小时候的懂事顾家,到刻苦求学,再到工作后的孝顺,坚守本心的过往。

  她语速缓慢,字字温柔,精准戳中了朱晴尘封的记忆。

  “朱晴,你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但你从不抱怨,比同龄人都懂事,是你父母眼里的骄傲。你还记得你大学毕业后省吃俭用用半年积攒下来的工资,给母亲买金项链作为生日礼物的事吗?阿姨说她当时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

  “你给家里添置家具家电,带二老去旅游,你还向他们承诺说,等你以后存到更多的钱,就要带着他们去国外旅游......”

  她觉察到,朱晴听完这些后眼眸在颤动。

  “你父母一辈子正直本分,教你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一生安稳坦荡,无愧于心。你曾经也向他们承诺,要凭本事立足,绝不做任何让家人蒙羞的事。”

  “这段时间,他们为你的事情操白了头,操碎了心。你看似在保全自己,实则是在亲手毁掉他们一辈子的骄傲。你知道吗?他们至今都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迷失本心,犯下大错。他们现在日日担心,就怕你一错再错,彻底毁掉人生。”

  “你母亲还说,她就怕自己突然身体垮掉,可能连见你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了......”

  温柔的话语没有一丝压迫,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一点点瓦解朱晴坚硬冰冷的外壳。

  朱晴想起幼时温暖的家,想起父母任劳任怨的付出,想起自己辜负的初心,背弃的诺言。

  长久紧绷的心理防线,在温情和愧疚中彻底崩塌。

  先是眼角泛红,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紧接着,她紧绷的肩膀剧烈颤抖。

  所有的倔犟,麻木,侥幸瞬间碎裂,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崩溃。

  朱晴低头痛哭,多日来的顽固抵抗,在亲情的拷问下,彻底烟消云散。

  痛哭良久,她终于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执拗,声音沙哑颤抖:

  “我对不起他们,我说......我全部交代。”

神仙来了也帮不了他

见状,孙雪赶紧出门,向蹲守在门外的二老招招手,小声道:

  “叔,阿姨,她终于松口了,哭的很伤心,你们快进来安慰安慰她吧。”

  朱晴母亲喜极而泣,两位老人迫不及待进了病房。

  病房的场面有点感人,朱晴母亲坐在女儿床边,搂着女儿抱头痛哭,朱晴父亲站在一旁掉眼泪。

  待母女哭够了,孙雪顺势道:“朱晴,每个人都会犯错误,你还年轻,只要悬崖勒马,一切还来得及,好好向办案人员交代。”

  老太太抹着眼泪附和道:“小晴,孙总说的没错,现在就是你立功赎罪的好机会,只要你能知错就改,你还是我们的好女儿。”

  老爷子也开心了不少,“小晴,好好配合办案人员,无论后果如何,我和你妈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朱晴再次落泪,失声痛哭道:“爸,妈,女儿该死,我对不住你们......”

  看到这样的一幕,孙雪很心痛。

  她知道,接下来朱晴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沉重的代价。

  好的是,在最后一刻,她还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她立马叫来办案民警,再次对朱晴进行了审讯。

  她陪着两位老人坐在走廊长椅上,看到老人一直在掉眼泪,她只能不停安慰。

  “叔,阿姨,你们别太担心,只要朱晴态度好,好好配合调查,主动检举幕后主谋,她会为自己争取到立功机会。”

  老太太拉着孙雪的手不停道着谢:“谢谢你,孙总,小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是你挽救了她。”

  老人在女儿这件事上的态度让她动容,看着老太太一直在流眼泪,满眼的歉意与自责,她心里难受的要命。

  她心疼这对善良的老人,为朱晴感到惋惜。

  原本她生活在幸福家庭中,有那么疼爱她的父母和老公,可惜她不珍惜拥有的幸福,而是要追求缥缈的东西。

  她记得很清楚,她曾在一个多月前提醒过朱晴,普通人的幸福就融在日常的柴米油盐中,别好高骛远,但朱晴最终还是没能听进去她的忠告。

  注定,生活要为她的贪婪好好上一课。

  病房内。

  审讯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

  朱晴彻底卸下所有戒备和对抗,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机会不多了。从如何认识程家印,以及程家印如何教她做假账,包括程家印是如何哄骗她,将基金会的两千万一步步转到了海外账户。

  朱晴的松口,让案件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

  朱晴事无巨细交代了案件所有细节,包括她和程家印,沈宏远两人发生的那些故事。

  在和二人周旋过程中,聪明的朱晴用手机录下了不少谈话内容,里面涉及到很多案件信息,她将这些录音统统交给了办案人员。

  这让审讯人员很是兴奋,有了这些证据,接下来对程家印和沈宏远的审讯将容易不少。

  对朱晴的审讯整整进行了一下午。

  次日,审讯人员走进了程家印的病房。

  审讯人员的出现,程家印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来。

  她老婆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身上早已没了贵妇人的优雅气质,气色看上去很差。

  他们两人现在都被民警二十四小时看守,程家印老婆涉嫌故意伤害罪,她雇凶殴打朱晴父亲,将朱晴的脸划伤,案件正在审理中。

  看到进来的民警,程家印老婆微微皱眉,然后将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她已经有点麻木了,这段时间,对于程家印的审讯已进行了很多次,但程家印坚决否认自己参与了案件,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了李凯身上。

  原来,就在出事后,程家印想办法给朱晴传了小纸条,告诉她,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要保持口径一致,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李凯身上。

  他的私人律师这段时间全程为他保驾护航,处理一切案件。

  所以他依然坚挺。

  审讯一开始,程家印就很不耐烦说:“我无可奉告,有什么事你们去找我律师吧。”

  “程家印,这是你最后的立功机会,就在昨天,朱晴已经将所有事都交代了!你最好别抱侥幸心理!”

  程家印很硬气:“我说了,我从未参与过案件,我和朱晴只是朋友关系。至于假账,那是她和李凯合伙一起做的,将财产转移到海外,是她亲手操作的,我毫不知情。”

  程家印早已做好了应对策略,如果一旦朱晴沦陷,他马上将所有责任推到朱晴和李凯身上。

  毕竟他全程是幕后操纵者,所有账务可是出自朱晴之手,就算朱晴将他供出来,他完全可以说说朱晴是在陷害他。

  他如此精明的人,怎可能会留下作案痕迹!

  接下来,办案人员播放了朱晴偷偷录下的关于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很多都是二人激情过后朱晴偷录下来的。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程家印心情大好,无论朱晴问他什么,他都毫无保留的告诉。

  涉及到了整个案件很多关键信息,甚至程家印一开心将有关八大财团计划的一部分内容也透露给了朱晴。

  听完录音,程家印瞬间懵了......

  他没想到,朱晴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将朱晴和李凯这两个笨蛋耍的团团转。

  两千万轻松到手,自己全身而退,就算出了事,还有两个冤大头替他扛下一切。

  但这一次他又失策了,又一次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他现在恨不得将朱晴那个贱女人手撕成八块!

  他现在是所有人里面最惨的,后半生基本要在轮椅上度过,身体算是毁在朱晴手里,事业也要毁了。

  更加让他绝望的是,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他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有权保持沉默!你们去找我的律师!”

  只不过这一次,神仙也帮不了他!

  律师无奈告诉他,这些录音将是证明他罪行的有力证据,劝他还是主动承认罪行,争取立功减刑。

  在苦苦煎熬了二十四小时后,程家印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语气绝望的对审讯人员说:

  “我交代......”

案件审理陷入僵局

铁证面前,程家印内心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流着泪供述了他诱骗李凯和朱晴,教唆二人弄虚作假的犯罪事实;他还交代了他让公司专业财务团队亲自指导朱晴,通过层层复杂的流程,不留任何痕迹的将基金会的两千万悄悄转移到了海外。

  他为了报复沈,也是为了给自己立功,毫不犹豫供出沈宏远。

  他控诉沈宏远说他所有行为都是受其旨意,要将孙雪置于死地的计划,也是出自沈宏远之手。

  他只是沈宏远手中的一枚棋子,这起案件真正的幕后主谋是沈宏远,还有以沈宏远为首的各大财团。

  当审讯人员问起陷害孙雪的真正原因时,程家印迫不及待说:

  “沈宏远公司旗下控制着国内多家慈善机构,孙雪的慈善基金会触碰到了他的利益。”

  因为程家印身体虚弱,审讯工作数次中断。

  程家印讲话一旦频繁,就会让他产生窒息感,需要休息很久才能缓过神来。

  而与此同时。

  住在另一个病房的沈宏远,之前还表现相当淡定的他,内心开始起了涟漪。

  警方有意将朱晴被拿下,程家印正在接受审讯的消息透露给沈宏远,就是为了给他造成心理压力,希望在接下来对他的审讯中,成功拿下这只狡猾的老狐狸。

  沈宏远开始担心起来,他生怕程家印沦陷,一旦沦陷,就会殃及到他。

  毕竟,整个计划是他策划的,全程都是他在幕后操控。

  当然,他并非等闲之辈。

  就在案发不久,他的律师团队已数次提交了对他取保候审的申请。

  他要想办法逃离这座城市,他的主战场在京都市。

  一旦到了那里,他就能掌控一切,在那里有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他有机会通过私下运作为自己洗白。

  令他失望的是,申请无一例外全部遭到了驳回。

  当他得知申请被驳回后,气急败坏的冲看守民警吼道:

  “为什么不给我审批?你们这是违犯法律规定!这是滥用职权!”

  见看民警不理睬,他威胁道:“我告诉你们,我是国内受保护的慈善大佬,这些年我给慈善事业捐了好几亿,你们这是在迫害社会爱心人士!”

  当然,他已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积极争取取保候审,一方面已经开始通过律师联系人脉营救他。

  他并不是很担忧,他财大气粗,人脉广阔,坚信能让他逃过这一劫。

  程家印的审讯整整进行了两天时间才结束,办案人员总算摸清了案件的整个脉络。

  案件的复杂程度超出了办案人员的预期。

  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诈骗案件,案件看似是在针对孙雪的基金公司,实则暴露出了以沈宏远为首的几大财团,这些年来打着慈善的幌子,疯狂敛财的真相。

  案件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警方立刻成立重案组,前往沈宏远所在的公司进行取证调查。

  与此同时,对于沈宏远的审讯工作同步展开。

  当沈宏远得知程家印已经成功沦陷,他在心里暗骂程家印是个没用的东西,同时他意识到,程家印肯定出卖了他。

  果不其然,审讯一开始,审讯人员便指控了他一系列的犯罪事实。

  他内心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他态度一如既往的坚决:“我早就说过,那是程家印一手操控的,我并不知情,这起案件我全程都没参与过。”

  他一脸无辜的气的大骂:“程家印他真不是个东西,为了能拿到项目,他设下美人计。现在,他又反咬一口,当初我真是瞎了眼!”

  办案人员语气严厉,“沈宏远,你还想狡辩?程家印已经指控全程都是你在幕后操控,整起案件是你一手策划的!”

  沈宏远冷笑:“他可真是心肠歹毒,我知道他对我怀恨在心,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我!就凭他单方面的说辞,就能证明是我策划的这起案件?”

  办案人员知道沈宏远是只狡猾的老狐狸,不过,确实除了程家印的供词外,目前还没任何证据证明沈宏远参与策划了整起案件。

  而对于沈宏远以及其它财团的犯罪证据正在调查中,还未掌握足够的证据。

  审讯人员使出各种战术,却发现在沈宏远身上毫无效果。

  见审讯人员拿不出更多证据,沈宏远态度嚣张道:“我马上安排我律师要对程家印提起诉讼,他这是打击报复,是在污蔑我!”

  他直接跟审讯人员叫板:“这些年我公司给国家创造了多少税收你们可以去查一下,还有,这些年我对国内的慈善事业做了多大贡献,你们同样可以去查。我就不明白了,像我这样的慈善爱国人士,你们竟然这样对待!”

  他故意转移话题:“我承认自己和朱晴的事是我一时糊涂犯下的错,但这一开始就是程家印为我设下的套,他就是想以此将我拉下水,控制我。现在他出事了,就像只疯狗一样开始四处咬人!我绝不会让他阴谋得逞!”

  对于沈宏远的审讯,正如警方之前预料的那样,遇到了重重困难。

  果然,沈宏远是个硬骨头。

  案件审理一时陷入僵局。

  而孙雪对于这一切毫不知情,在她说服朱晴后,她就赶回了泉城市。

  她现在忙的不可开交。

  她为这座城市争了光,受到了媒体的热捧。

  泉城市各大电视台争先对她报道,一时间她成了泉城市家喻户晓的人物。

  她是近十年来,泉城市唯一一位获得杰出企业家荣誉的人,也是西北地区获得这一荣誉最年轻的企业家。

  也就在她回到泉城市的第三天,她接到了政府市长办公室的电话,通知她次日上午九点去王市长办公室。

  次日上午九点,孙雪准时敲开王市长的办公室。

  一见面,王市长就热情洋溢的夸赞道:

  “小孙,你可真是个给我们泉城市争了大光了,连我自己脸上都有光彩。快坐下,我有事跟你讲。”

机会不请自来

孙雪能感觉到王市长那份发自内心的激动和自豪,这是她获奖后第二次听到王市长说这句话。

  这句话从一座城市的市长口中说出,含金量足够高,对她来说就是至高荣誉。

  “王市长,您请讲。”

  王市长给她泡上一杯茶,亲切开口:

  “小孙,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拿出五千万设立励志奖学金!”

  原来是这件事呀!

  她淡淡一笑,实话实说:“王市长,其实这也巧合,当时我去大学演讲时并未有这个想法,但我得知很多学子都是来自普通家庭后,便萌生了这个想法。”

  王市长却显得情绪激动:

  “小孙呀,你真是太有大爱了!你知道吗?你这次能够获得这样的荣誉,算是给我们泉城市,给省上,给我们西北争了光。”

  “省上领导得知你给顶尖学府捐款成立励志奖学金后,对你个人给予了高度评价!夸赞你是我省青年企业家的领军人物。说要让我把你的事迹作为典型在全省范围内进行宣传,弘扬你身上企业家的担当和大爱,号召全省企业家向你学习。”

  无论王市长如何夸奖,孙雪也不敢在王市长面前骄傲。

  她深知,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王市长这些年的默默扶持。

  “王市长,省上很多企业家都是我的前辈,他们在事业上的成就远在我之上......”

  王市长当然明白孙雪的顾虑,她鼓励道:

  “小孙,你完全不用有太大压力,你公司实力虽不是省上最强的,但你能获得杰出企业家的荣誉,就足以证明你的优秀。”

  王市长继续说:“公司实力只是优秀企业家的一个基本条件,但担当和格局才是目前很多企业家最缺失的品质。在我看来,你就是我省最优秀的企业家代表,这个荣誉当之无愧!作为市长,也为我市有你这样的企业家感到自豪。”

  “小孙,你大可不必有心理包袱。省上的领导将这个重任交给我,我想我们一定要圆满完成任务。我这几天和市组织部的相关领导开会讨论,制定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

  “从下周一开始,就开始你的工作汇报,第一站就从我们泉城市开始,我省下属六个地级市,计划一周时间完成你全省的宣讲汇报!”

  孙雪有点小小的兴奋,这对于她来说既是扩大影响力的一次机会,又是她募捐的一次绝佳机会。

  她信心满满说:“好的,王市长,我听从您的安排!”

  王市长拍拍她的肩膀:“小孙,我相信你的能力,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演讲稿。”

  “知道了,王市长。”

  对于孙雪的表现,王市长很是满意。

  “小孙,为了给你鼓励打气,你前几场的汇报宣讲,我会抽时间去现场支持你。”

  王市长的话给了孙雪极大的信心,她心里无比温暖踏实,遇到这样的领导真是她一生的幸运。

  “王市长,我汇报的主题包括哪些内容?我回去好准备。”

  王市长想了想说:“主要围绕你这些年做企业的拼搏精神,初心,担当和责任,以及通过慈善回馈社会的大爱精神。”

  她郑重点头,接着问:“王市长,我可以顺便宣传一下我创立的慈善基金会吗?”

  “当然可以呀!”

  她等的就是王市长的这句话,有了这句话她心里就踏实了。

  在她看来,这样的汇报才有价值。

  六场汇报,全省企业家上千人,肯定有认同她理念有大爱的企业家。只要她脸皮厚一点,谦逊一点,她肯定能募捐到一部分善款。

  她也不拐弯抹角,向王市长讲了她在京都市晚宴现场募捐的事。

  听完孙雪语气平静的讲述,王市长不可思议的看向孙雪......

  “小孙,你说你在晚宴现场募捐到了一个多亿?”

  孙雪不好意思笑着点头:“我不想失去那样一个好机会,现场嘉宾可全都是国内非常有实力的企业家,他们都具备奉献爱心的实力。”

  “小孙,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你真是营销天才呀!”

  王市长上下打量着孙雪,“真没发现你竟然如此有才!”

  孙雪被王市长夸的不好意思了。

  “王市长,其实我一开始也蛮有压力,没想到很快就有企业家认同我的理念,我后面就越来越有信心了。”

  “小孙,你这个思路非常好,我支持你在省宣传汇报会上也这样做。你不是为你自己,你是在为慈善事业!”

  “谢谢王市长。”

  走出市政府大楼,孙雪昂起头走的气宇轩昂。

  她突然就理解了那句话:你只管努力往前走,肯定会有更好的风景等着你。

  为了这次宣传汇报,回去后马上开始做精心准备。

  演讲内容对她来说手到擒来,她所要准备的是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将基金会和她这一年来做慈善的成果更好展现给所有企业家。

  她很清楚,只有打动到他们,他们才愿意掏腰包捐助。

  为此,她请来专业的制作团队,根据她这一年来做慈善碰到的感人画面,挑选最精彩最直击心灵的画面,将其剪辑制作成时长五分钟震撼人心的宣传片。

  这天,她信心满满的走进会场。

  她有点小小的惊讶,会场第一排嘉宾席上不仅有王市长,还有来自省上的多名领导。

  王市长微笑着向她点点头,眼神中满是自豪和关怀。

  对于这样的演讲,她没有丝毫紧张,比这更大的舞台她都历练过了。

  汇报进行的异常顺利,她将目光落在嘉宾席上,看到领导们的笑容,就知道领导对她的汇报很满意。

  就在汇报结束前二十分钟,她很自然的将话题切入到了她所创立的慈善基金会上。

  她介绍了她创办基金会的初心,规划和对未来的憧憬,以及这一年来取得的成绩。

  没有浮夸,没有炫耀。

  随后,她播放了五分钟的宣传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屏幕上.....

最好的回馈!

短短五分钟的视频,每一帧都是孙雪精挑细选出来最感人的画面。

  有寒门学子家中一贫如洗的照片,有大山深处简陋破旧教室照片,有在尘土飞扬的操场演讲的照片,还有寒门学子手捧奖学奖泪流满面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直击人心,催人泪下的照片。

  照片再配上励志振奋的音乐,无不震撼着在场每一位企业家和领导们的心。

  视频播放完,王市长内心受到不小的震撼,她瞬间红了眼眶,带头给孙雪鼓掌。

  会场一时间掌声雷动。

  说实话,孙雪精心制作这样的宣传片是有营销的成份在里面,但这些精彩感人的瞬间,却是她这一年来做公益真实发生的事。

  就连她自己看完,内心也久久无法平静。

  也正是因为这些感人的画面,每天深深触动着她的内心,激励着她无法停下脚步。

  她知道,她私下的每一份努力,将会有很多孩子因此终身受益。

  这种成就感和使命感和她经营事业获得的成就感完全不同。

  事业成功是在为社会创造价值,但公益事业的成功却是在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她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调整了一下情绪,扫一眼台下的企业家缓缓开口:

  “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只是给在座的各位企业家展示贫困山区孩子们真实处境的一点点内容,这只是冰山一角,他们的真实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艰难的多。但正是我的一份努力,如今已经有几千名寒门学子未来的求学之路有了保障。”

  话音刚落,王市长再次带头鼓掌。

  她微笑凝视眼眶泛红的孙雪,满眼的疼爱。

  “在做公益的这一年里,我遇到了太多太多有大爱的企业家,他们的慷慨解囊让我非常感动。我自己也拿出了公司盈利的近一个多亿资金投入到了慈善事业中,我知道,我们每一份的付出,都会让无数孩子因此受益,改变他们的一生。”

  前排的领导非常惊讶。

  孙雪不仅慈善事业做的好,竟然自掏腰包为慈善事业捐出去那么多钱。

  放眼省内,也绝对是第一人。

  况且,孙雪个人的公司并非省内实力最强的。

  仅仅是这一点,她的格局就高出在座的所有企业家。

  省内多位领导为孙雪的大爱再次鼓掌,掌声连绵不断。

  孙雪觉得时机已成熟,待掌声平息,她呼吁道:

  “我知道我们在坐各位都是有大爱的企业家,我希望大家都能伸出援助之手,为那些因生活所迫面临失学的寒门学子奉献一份爱心。爱心不分大小,我在这里代表孩子们感谢大家!”

  说着,她对着台下的企业家们深深鞠上一躬。

  领导们再次带头给孙雪的真诚和大爱报以掌声。

  孙雪的这番话明显是在募捐,大家也心知肚明,但她是带着真诚的态度发出号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企业家们不捐款实在是说不过去。

  孙雪很激动,领导都鼓掌了,说明很支持她的号召。

  也就在这时,王市长及时的站出来发言:

  “孙总是我们年轻一代企业家的优秀代表,也是我们各位企业家学习的榜样,我们要弘扬这种担当和大爱。”

  王市长说的很隐晦,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就是让大家赶紧行动起来积极捐款。

  很快就有企业家站出来带头响应号召,一旦有人开了好头,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上台捐款。

  一时间场面甚是感动。

  前排的领导看到这样的画面,各个都脸上都是欣慰的笑容。

  没想到泉城市企业家们这么给力,如此有凝聚力。

  孙雪的第一场汇报取得了巨大成功,全市两百多名企业家捐款,捐款金额高达上千万。

  汇报结束后,省上的领导亲自接见了孙雪,对她取得的荣誉和成绩给予高度评价。

  孙雪留意到,站在领导身旁的王市长脸上带着淡淡微笑,边听领导对孙雪夸赞边点头,一脸的自豪。

  能让王市长因自己而感到自豪,这让孙雪内心豪气满满。

  这就是她这些年来给王市长对她默默帮助最好的回馈!

  活动结束,孙雪和各位领导一起进餐。

  她就坐在紧挨王市长的位置上,王市长时不时在省领导面前夸赞她,像是一位老师在夸赞自己的得意门生。

  分别时,王市长拍拍孙雪的肩膀,“小孙,你今天的汇报非常成功,我真心替你开心,你给咱们市里的企业家做出了表率。有你这样的优秀企业家,我们这座城市会越来越充满活力,一定能够书写新的传奇!”

  孙雪郑重点头:“谢谢王市长的鼓励,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王市长欣慰点头:“小孙,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的表现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对了,我决定了,剩下的几场汇报,我会一直陪伴你,希望我们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王市长语气和蔼,就像是叮嘱自己的女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工作别太拼命了。”

  一番话暖到了孙雪的心坎上。

  有了王市长坐镇,她心里踏实无比,接下来的几场汇报,都非常的成功。

  捐款金额远超她之前的预料,一共筹集到了三千多万。

  对她来说这将是一笔巨款。

  她也一战成名,成了省内相当有影响力的企业家。

  活动结束后,她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番了。

  自从做了慈善,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地,待在家里的时间更少了。

  休息的当天,最令她幸福的事莫过于一家人聚在一起,她和朱英下厨帮家人烧上一桌子的饭菜。

  别墅大厅热闹非凡,两大家十二口人聚在一起,饭菜已摆上了座,孙雪举杯,笑盈盈看向大家:

  “爷爷奶奶,爸,阿姨,我们大家一起干杯!”

  大家一起举杯迎了上去。

  用餐期间,孙雪讲了自己的想法:“等到下个月,我会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我决定带着全家去国外旅行一趟。”

倔犟的像个老小孩

孙雪看了一下一圈大家,继续说:“当初,我答应爷爷和爸,一定让他们出一趟国,下个月公司的事也没那么忙了,我们一大家子都去,为了出行方便,就报个旅行团。”

  她看向刘斌:“你最近有时间了咨询一下相关事宜,时间控制在半个月之内,旅行团要选择口碑好的。像国旅,中青旅这样的,线路覆盖全,需要办哪些手续你就提前准备。”

  刘斌点点头,“我有个客户他公司就有旅游项目,我问问他,这样服务和价格上也能优惠一点。”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

  一听说要去国外旅游,虎子激动道叫起来:

  “姐姐,我看电视上说国外的迪士尼乐园好玩,到时候去了国外,我能玩吗?我的门票我可以自己掏钱,爷爷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起来了。对了,姐姐,国外是不是没有辣条一类的零食?出发前我多买点零食带上可以吗?”

  刘老板噗嗤笑出声:“虎子,你一天想的是吃和玩,国外肯定有零食卖,说不上还比中国的好吃。”

  虎子憨憨的笑着,“就怕国外卖的太贵,我自己攒的钱不够。”

  这时,刘奶奶小心翼翼说:“小雪,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我们上了年纪的人,腿脚不灵便,出门就是给你添累赘。”

  一听老伴不去,孙老汉马上说:“雪儿,你刘奶奶上个月崴了脚,现在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走路太多就脚痛。再说了,我腿脚也不好,去了又是给大家添麻烦。要不......我俩就不去了吧,你们好好玩,等以后有机会再去。”

  孙雪语气坚决,“爷爷,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我们去了国外可以租轮椅,您和奶奶要是走累了,可以坐轮椅。”

  她有点小小的不满,“爷爷,上次您都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就又变卦了呢!”

  孙老汉笑着解释,“雪儿,这些年你带我去过大城市,上次我还和你爸去了南方旅游了那么长时间,爷爷这辈子满足的很,该见的世面也见了......”

  孙雪打断他,“爷爷,你去过的地方都是在国内,国外和国内不一样。趁现在你身体还好,我工作又不是很忙,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去见见世面多好。”

  “姐姐,我看电视上外国人脸黑的像锅底,说话叽里呱啦,吃饭还用手抓,我们去了买东西他们能听懂吗?要不要多买点吃的带上?”

  一旁的小豆子用胳膊肘捅了捅虎子,小声说:“虎子,姐姐说话你先别插嘴......”

  虎子挠挠头不再说话。

  刘老板劝道:“叔,一起去吧。这件事孙雪几年前就说过,她忙事业一直没时间,现在刚好也是个机会。她不就是想在你有生之年好好孝敬你吗?我们上了年纪的人不见得要在国外怎么玩,去见见世面,也算是圆了孙雪一个心愿。”

  刘老板知道,孙雪的目的是让孙老汉在有生之年能出趟国,她也就没什么遗憾了,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能享受到的最大福也就享受了。

  当然,他也知道,孙雪顺便也给他和老伴这份孝心。

  他也能理解孙老汉的心思。

  朱英接过话题:“叔,去吧,我们这么多人都在,会照顾好你们的。天底下有多少子女孙女能做到像小孙这样的,很多人就算是有这份孝心,也没有这个实力呀!趁你还能走动,该享受的福就去享受,你将小孙抚养长大不容易,她现在有能力了想好好报答孝敬你,这是多少人求之不来幸福事。”

  “可是......我......”

  孙雪突然就生气了,大家都在这么劝说,爷爷还不答应。

  “爷爷,就这么说定了,你别再解释了。”

  见孙雪生气,刘奶奶赶紧劝说:“老孙,就去吧,别辜负小雪的一片心意。”

  孙老汉这才点点头,“好,雪儿,爷爷去。”

  孙雪脸上有了笑容,开玩笑道,“都说老小孩老小孩,我看爷爷现在就是老小孩,还要我们大家哄半天才答应。”

  孙老汉不好意思的笑了。

  吃完饭,刘斌已经跟朋友咨询过了,对方给他发过来好几个旅游套餐。他打开手机,将对方发过来的宣传视频播放给家人看。

  大家围坐在一起,欣赏着国外风格迥异的建筑以及那些迷人景点,所有人都显得很兴奋。

  孙雪挽着爷爷的胳膊,指着手机屏幕问:“爷爷,看到的吧,国外风景漂亮不?”

  孙老汉不住点头:“漂亮,确实漂亮!”

  她嗔怪道:“这么漂亮,你要是不去好好欣赏一番,你说你这辈子该有多遗憾!”

  孙老汉呵呵笑道:“嗯,雪儿,爷爷听你的。去,去见见世面。

  孙雪满意的笑了,“这不就对了,你呀,倔犟的跟个老小孩一样。”

  孙老汉笑着,皱纹里都溢满了幸福。

  没几天功夫,刘斌就将国外旅游的事情敲定了下来。

  大品牌旅行社,为期半个月的行程,整个线路下来能游览二十多个国家,算是性价比最好的线路。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刘斌兴致勃勃地介绍,全家人一致通过。

  接下来,开始准备出发前的所有事宜,孙雪再次飞到京都市,她还有提前预约好的采访,演讲,以及各种公益活动没有完成。

  在出发前,她必须要完成这些工作,才能安心陪着家人来一场彻底放松的旅行。

  这天,她刚结束一档电视访谈节目,朱彪开车送她回酒店,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一脸疲惫的孙雪,朱彪心疼道:

  “小孙,这次去国外好好放松放松,你这样常年累月拼搏,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你还年轻,无论事业再重要,还是要劳逸结合才行。”

  孙雪点点头,“嗯,叔。”

  话音刚落,刘斌的电话就打来了。

  “怎么了?刘斌。”

  “孙雪,爷爷出事了,他在家里突然昏迷,刚送到医院,人现在还处在在昏迷状态。”

焦虑

“刘斌,爷爷怎么会突然晕倒?”

  “我也不知道,刘奶奶给我打电话,说吃过饭后她在厨房忙活,爷爷蹲在地下收拾出国的行李。差不多半小时后她听到爷爷说行李总算是收拾好了,接着就听到客厅一声闷响,她跑出来就看到爷爷直挺挺倒在地上。”

  孙雪焦急道:“我知道了,你在医院好好照顾爷爷,我这就赶过去。”

  “孙雪,你别太着急,开夜车不安全,你明天再慢慢往回赶,这边有我呢。”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孙雪心急如焚。

  她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她的右眼一直在跳。

  一想到老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心里更加担忧了。

  “小孙,你爷爷出什么事了?”

  孙雪语气都变得没了精神:“叔,我爷爷他......突然在家晕倒了,在医院还没醒过来。”

  朱彪惊讶:“怎么会突然晕倒了?我看他身体一直挺好的呀。”

  孙雪将刘斌的原话讲给朱彪听。

  朱彪想了想分析道:

  “刚吃过饭,血液都在肠胃进行消化,蹲太久的话腿很容易麻,下身血液容易淤积,猛的一起身血液下降,最容易眼前发黑晕倒。多年前我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不过那次我晕倒几分钟后就醒过来了。”

  见孙雪一脸担忧,朱彪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只要你爷爷没有高血压,心脏病一类的基础病,就没什么大碍,及时送到医院,很快就会醒来的。”

  朱彪的话让孙雪心里一沉。

  “叔,我爷爷他有心脏病......很多年了,就在三个月前,我还托朋友给他从国外带了进口药。”

  “他心脏病严重吗?”

  “不算严重,药也是偶尔不舒服才吃,平时都不用服药。”

  朱彪松了一口气,“小孙,那就没事。人上了年纪,机体功能退化,身体有点小毛病都很正常,他晕倒可能就是一时间供血不足,不会有大碍的。”

  孙雪心里很乱,她马上掏出手机查看航班,她知道此刻肯定没有飞往泉城市的航班,但她还是下意识打开手机。

  果然,最后一趟航班在半小时前就已经起飞了。

  她叹口气,喃喃自语:“最后一班航班也没赶上......”

  朱彪看出孙雪急切回家的心思,马上说:“小孙,要不......我开车带你回家。”

  他看了眼腕表:“如果路上不休息的话,赶明天中午就能到家。”

  孙雪心里很纠结,但她还是放弃了开车回去的念头。

  朱彪忙了一天,神色疲倦,这么远的路程连夜开车很不安全,不管怎么说,医院还有刘斌在。

  “叔,安全起见,我还是明天坐飞机回去吧。”

  朱彪点点头,继续给她宽心:“小孙,叔平时身体那么硬朗的,不会有事的。”

  朱彪的安慰让孙雪内心没那么慌乱了,但她心里还是担忧。

  都说病来如山倒,人的生命有时候就是那么的脆弱。

  她总会在电视新闻上看到某位老人平时很健康,但躺在椅子上休息,等家人发现已经猝死,身体都是冰冷的。

  况且她自己就经历过突然晕倒在路边的事,要不是当初陆霆锋及时发现将她送到医院,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那一次,她整整昏迷了一周多才奇迹般的苏醒过来。

  她是年轻人,身体机能好,爷爷是上了年纪的人,能有那么幸运很快苏醒过来吗?

  一想到这,她就感觉如坐针毡。

  她迫不及待的再次给刘斌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她小心翼翼问:

  “刘斌,爷爷怎么样了?”

  “孙雪,你别担心,爷爷还在抢救室,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

  一听还在抢救室,她突然就莫名心慌。

  电话那头传来刘老板的声音:“小雪,你别担心,我们都在医院呢,叔他肯定没事的。”

  “爸,我心里着急,航班没了,现在也回不去。”

  “小雪,没事,明天你慢慢回,我和刘斌,还有你刘奶奶都在医院呢。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嗯,爸。”

  孙雪很少像此刻一样焦虑不安过。

  这些年一路过来,事业上遇到再大的困难,她都能淡定从容面对。

  她深知,但凡还有一丝机会,只要她拼尽全力一定能迈过去。

  但在这件事上,她却感到很无助,不是她努力就能解决的。

  回到酒店,她没一点睡意,刚过半小时她便迫不及待将电话打了过去。

  “孙雪,爷爷从急救室出来了,不过还没苏醒,他被安排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我刚去找过主治医生了,医生说不用太担心,病人体征正常,应该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孙雪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孙雪,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

  “哦,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心情愈发变得沉重。

  次日,她早早起床赶最早一趟航班。

  车子在高速路上疾驰,朱彪不忘给孙雪宽心:

  “小孙,别太担心,我见过太多昏迷最后苏醒过来的病人,短的一天,长的一周。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成熟,医生一定有办法的。”

  孙雪心里却没一点底。

  就在出发前,她和刘斌通了电话,爷爷还是没苏醒过来。

  虽然刘斌依然在电话里语气乐观的安慰她别担心,说爷爷的病情稳定,已经有苏醒的迹象。

  当她走出机场时,刘老板已早早在机场外等候。

  刘老板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心疼道:“昨晚肯定没睡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孙雪留意到,刘老板也是一脸的倦色。

  “爸,你昨晚也一直在医院吧?”

  “嗯,我和刘斌在医院守着,后半夜我睡了,刘斌一直守着。”

  “爸,爷爷他咋样了?”

  “医生说身体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应该很快就能苏醒过来。你先去休息,中午吃过饭和你阿姨一起过来医院。”

  “爸,我心里着急,你开车先带我去医院,我不用休息。”

收音机

“小雪,没事,你去休息,医院有我和刘斌就够了。”

  孙雪果断摇头,“爸,我就算回去也睡不着,你还是带我去医院吧。”

  刘老板拗不过孙雪,只好送她去医院。

  重症监护室病房前的长椅上,熬了一夜的刘斌躺靠在椅子上打盹,对于二人的到来毫无察觉。

  经过护士的允许,二人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里面住着三个病人,只有医疗器械发出的很有节奏的滴滴声。

  孙雪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嘴里插着呼吸机的爷爷,看到爷爷脑门上的一个大包和脸上大片的淤青,孙雪视线一下就模糊了。

  她轻轻走到爷爷病床前,仔细端详那张面孔,爷爷就像睡着了,平静安详。

  她下意识握住爷爷的手,忍不住叫出声来:“爷爷......”

  爷爷没任何反应,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她摩挲着爷爷枯枝一样的手,眼睛落在爷爷的脸上。

  此刻她多么希望爷爷突然睁开眼,像以前一样憨笑问她:“我的雪儿,你回来了......”

  但爷爷的表情就像是定格住了,就连额头的一道道皱纹都纹丝不动。

  刘老板轻轻拍了拍孙雪肩膀,“小雪,让叔好好休息吧,说不准下午他就醒来了。”

  孙雪起身往病房外面走,双腿就像灌了铅,走到门口她转身再次看向爷爷。

  奇迹还是没有发生,爷爷睡的依然安详。

  走廊长椅上的刘斌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刘老板摇了摇刘斌肩膀,“醒醒,别睡了。”

  刘斌缓缓睁开眼,睡眼朦胧中看到站在面前的孙雪,猛的睁开眼问道:

  “孙雪,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一会。”

  看着丈夫满脸的疲惫,孙雪心疼道:“你昨晚熬了一夜,回家休息吧,我在这看着。”

  刘老板发话,“你俩都回去吧,没必要都耗在这里,我守着就行。也没什么事,只要有个人在就行了。”

  “爸,你和刘斌回去,我来守着,我回去也睡不着。”

  刘老板摆摆手,“别跟我争了,你俩昨晚都熬夜了,好好去休息,别到时候把身体都搞垮了。”

  刘斌起身,“那我们先回,下午再来换爸。”

  孙雪点点头,“我先去一趟医生办公室,问问爷爷的病情。”

  约莫半小时后,她从办公室出来。

  爷爷的情况并不乐观,当初朱彪分析的没错,因为长时间蹲在地上,起身的一瞬间体位性低血压导致急性脑供血不足。

  医生告诉她,这次昏厥很有可能引发脑梗,幸运的是并未出现令她最为担忧的脑部出血。

  二人刚准备回家,就看到刘奶奶手里拎着袋子急匆匆赶到。

  “小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

  刘奶奶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大大的饭盒,“你们都饿了吧?这是我昨晚做的包子,我热了热,你们赶紧趁热吃。”

  孙雪没心情吃,她拉着刘奶奶坐到长椅上。

  “奶奶,爷爷他怎么会突然晕倒?”

  虽然刘斌已经向她讲过这事,但她还是下意识问道。

  刘奶奶红着眼眶讲了孙老汉出事的过程,基本和刘斌描述的差不多。

  老太太自责道:“小雪,都怪我,本来我是要收拾行李的,你爷爷他闲着也是闲着,如果我在他身边他也不会一起身就摔倒。我从厨房跑出来时,他脸贴着地面一动不动,那一下摔的肯定很疼,声音很大。”

  孙雪能想象的出当时的画面,爷爷刚一起身就眼前一黑,然后面朝地面直挺挺倒了下去......

  刘奶奶声音哽咽道:“当时他在收拾行李,我在蒸包子,我们还边干边聊,他说等旅游回来我们就去乡下住。他说乡下的房子修的太好了,要赶紧去享受一下,说到时候就自己养鸡自己种菜。”

  “他说他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虎子,我说虎子有他姐照顾日子不会差。他说他现在攒了差不多有四十多万了,这些钱他准备都给虎子留着。他还说如果他先走了,就让我过去和你一起生活,说你不会不管的。”

  刘奶奶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小雪,要知道出事,我肯定不让他一个人收拾行李的......”

  孙雪紧紧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安慰刘奶奶,也是说给自己听:

  “奶奶,爷爷他会醒过来的,他还要去国外旅游,要去乡下生活。”

  “嗯,老天会保佑他平安的,我一路上都在给老天爷祷告,我说保佑保佑我老伴,保佑他平安,保佑他度过这一难.......”

  孙雪担心老太太过于担心哭坏身体,赶紧宽心安慰:“奶奶,你放心好了,爷爷一定会没事的,老天一定会保佑他挺过难关的。”

  刘老板留在了医院,他们三人回家休息。

  她不放心刘奶奶,让刘斌先送她们去了爷爷家,临分手她叮嘱道:

  “刘斌,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你去忙公司的事,我下午去医院换爸。”

  “嗯,你也别太担心,你看你眼圈都黑了,好好睡一觉。”

  进屋,孙雪就看到地上放着的两个大行李箱。

  刘奶奶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你爷先是给我收拾好行李,才给他收拾行李,我们的东西分开装在行李箱中,那个黑色的就是他的行李箱。”

  她躬身打开黑色行李箱,里面所有物品摆放整齐,衣服,鞋袜,洗漱用品,药品,收音机。

  拿起收音机,回忆瞬间将她拉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一年学校举行春季越野赛,冠军就可以得到一台收音机。她想,如果爷爷有一台收音机,在轮椅上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最终,她通过刻苦训练,几乎是拿命去参加比赛,最终打败学校里夺冠呼声最高的体育生,为爷爷挣回了收音机。

  看着手里擦的一尘不染的收音机,她眼眶瞬间就湿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爷爷还将它一直带在身边。

每时每刻的牵挂

刘奶奶并不知道这个收音机的故事,她看孙雪盯着收音机出神,喃喃自语道:

  “小雪,这个收音机你爷爷这些年一直把它当宝贝,我们吃过饭一起去外面散步时他就随身带在身边听新闻,每晚睡觉前,他都是听着收音机才会入睡。很多次他人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收音机,家里虽然有大电视,但他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个收音机。”

  “上次收音机坏了,我说老孙你要不就买个新的,他摇摇头说,这个收音机陪了他十多年了,就跟人一样有感情了,最后他找了好几家修理店才把收音机修好。”

  孙雪问:“刘奶奶,爷爷有没有告诉你,收音机是从哪里来的?”

  “这倒没有。”

  老太太疑惑的看向孙雪,“小雪,这个收音机不是你爷爷买的吗?”

  “奶奶,是我跑步给爷爷挣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爷爷上山干活摔断了腿,他只能坐在轮椅上,刚好我们学校举行春季运动会,拿到冠军就能奖励一台收音机。我就没日没夜的跑,最后终于拿到了冠军,实现了愿望,爷爷有了收音机,他不再那么寂寞了。”

  说到这里,孙雪再次红了眼眶。

  那时候的家里是真的穷,但有爷爷陪着她,她就不觉的生活苦,就觉得日子一定有奔头。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走出大山,让爷爷过上好日子。

  刘奶奶感慨:“怪不得你爷爷这么多年一直把它当做宝贝。”

  “你爷爷经常在我面前说,他这辈子能享的福一样不差的全都享受到了,他说人呀还是要积德行善,要不是他当年把你抱回家,他做梦都不敢想他能过上今天的生活......”

  “对了,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你爷爷一直都留着。”

  老太太起身去了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袱。

  孙雪疑惑的看着刘奶奶打开包袱,看到包袱里的物品时,孙雪一脸惊讶。

  一件枣红色的花面被褥赫然跳入她眼帘。

  刘奶奶取出被褥说:“你爷爷说这就是当年他抱你回家包裹在你身上的被褥,他洗的干干净净当宝贝一样留着。他说偶尔拿出来看看,就会想到那时候的生活。”

  孙雪将被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声音哽咽道:“没想到爷爷他还一直留着......”

  “小雪,你爷爷平时话不多,但我知道他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他经常在我面前说,你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你小时候他没能力让你过上好生活,等你自己有能力了,他想让你别那么拼命你又不听。”

  “你也许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上香拜佛,小雪,你跟我来。”

  孙雪跟着刘奶奶来到书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桌子上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是满满的香灰。桌上摆放着水果,地上放着两个蒲团。

  “你爷爷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房间给观音祷告,他说的话很简单。他说:观世音菩萨,保佑我的雪儿在外面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他知道你经常要去外地工作,他特别担心你。”

  听到这些,孙雪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她肩膀微微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要是刘奶奶不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原来,这些年她在外打拼,有个人无时无刻在牵挂着她。

  她突然就很自责,这些年,她一直对自己说要等不忙了抽出时间好好陪陪爷爷,可是这些话说了很多年,她总是为了事业而抽不出时间来。

  就在她终于决定要抽出时间陪爷爷去国外旅游时,没想到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睡起来,已是下午五点。

  睁眼的一刻,她马上打通刘老板的电话,迫不及待问:

  “爸,爷爷醒了吗?”

  “还没醒来。”

  她突然感觉嗓子眼里堵的难受,“爸,爷爷他.....会不会醒不来了?”

  “孙雪,你别太担心,刚刚医生还说了,你爷爷体征正常,很快就会醒来的。”

  挂了电话,她心里愈发担忧内疚,她感觉刘老板就是在安慰她而已。

  刘奶奶已做好了晚餐,面对一桌子的饭菜,她没一点胃口,匆匆扒拉了几口起身说:

  “刘奶奶,我心里很着急,我得马上去一趟医院。”

  “小雪,你都没怎么吃,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垮的。”

  “我没事,你就不用去医院了,我去给爸送饭,顺便让他回去休息。医院有我在就好了,爷爷那边有什么情况我会给你打电话。”

  和刘奶奶告别,提上饭菜她匆匆出门。

  趁刘老板吃饭的空档,她去了趟医生办公室,了解了爷爷的病情,医生的话并没有让她心情好起来。

  医生告诉她,能不能苏醒过来,除了医疗手段,很大程度要看病人身体机能,当然也有运气的成份在里面。

  她提出了转院的想法,立马遭到对方的反驳,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不建议她贸然转院。

  她失魂落魄的走出医生办公室,走廊里弥漫着的消毒水味让她心情更加沉重。

  刘斌下班后没回家急匆匆赶到,一见面就焦急问:“孙雪,爷爷醒来了吗?”

  她无奈的摇摇头。

  刘老板拖着疲惫的身子会回家休息,医院走廊慢慢变得清冷起来。

  见孙雪情绪低落,刘斌伸手揽住孙雪的腰,孙雪将头靠在刘斌肩上,轻声问:

  “刘斌,你说,爷爷他会醒来吗?”

  “孙雪,你要相信奇迹一定会出现,我一直坚信爷爷会醒来,我们还要带他去国外旅游。”

  为了能挨过漫漫长夜,刘斌一直找各种话题跟孙雪聊天,也不知什么时候,刘斌一转头,就发现孙雪已沉沉睡去。

  看着她那张憔悴的面孔,刘斌突然心头一热,一滴眼泪滑落下来。

一旦错过,便是终身遗憾

次日清晨醒来,孙雪一睁眼就发现她躺靠在刘斌肩膀上,身上盖着条毯子。

  耳畔传来刘斌温和的声音:“醒了?”

  她直起身,脖颈处有点酸痛,她轻轻转动脖颈说:“这一觉睡的好沉呀。”

  她已不记得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入睡的,但这两天她一直都没休息好,昨晚她靠在刘斌身上,在长椅上却是她睡的最香的一晚。

  “昨晚你一直在说梦话,刚开始在笑,后来就哭了......”

  孙雪依稀记得,昨晚她好像是做梦了。

  她梦到她回到了孙家湾村,她梦到她和爷爷一起去山上放羊,她骑在爷爷肩头,爷孙俩在奔跑,头顶是蓝天白云,脚底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后面内容,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爷爷他......醒来了吗?”

  刘斌默默摇头。

  孙雪心里一沉,“这都超过48小时了......”

  “你别担心,医生说了,有些病人昏迷一周才醒。也许爷爷是累了,他要好好睡一觉。”

  她知道,这是刘斌怕她担心才这样安慰她的。

  她记得医生说过,病人苏醒的最佳时间是48小时,过了这个时间段,苏醒过来的几率就会变得很低。

  “刘斌,爷爷他真的能醒过来吗?”

  向来自信满满的孙雪,在爷爷苏醒这件事上却显得越来越没有信心。

  这句话她已经问过刘斌很多遍了,她知道刘斌也给不了她答案,可是她还是会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刘斌笑笑:“肯定能醒过来啊。”

  “对了,我昨晚也做梦了,我梦到爷爷醒过来了,我们一大家子开开心心去国外旅游。”

  孙雪疑惑的看向刘斌:“真的假的?”

  刘斌郑重点头,语气认真说:

  “我们还在埃菲尔铁塔前合了影,爷爷和刘奶奶站在最中间,爸和阿姨站在爷爷右手边,爸怀里抱着春天,阿姨抱着我妹妹;我和你站在刘奶奶身旁,我怀里抱着夏天,你抱着秋天,秋天在你怀里咯咯笑,然后我们一起对着镜头喊茄子.......”

  “你梦的这个清晰的呀?”

  刘斌点点头,“我还梦到我们走着走着突然发现队伍里少了虎子,赶紧四处去找,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他了,他正躲在一棵大树旁吃辣条,吃的满嘴流油。”

  孙雪笑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她知道,这一定是刘斌现编的,就是在给她宽心。

  这时,手机来了电话。

  刘斌起身小声说:“孙雪,你先陪着爷爷,我去公司忙了。”

  “赶紧去吧。”

  电话是合作商打来的,希望她最迟后天赶过去拍摄产品宣传广告。

  她语气耐心说:“不好意思李总,我爷爷住院了,我去不了。”

  对方一听急了:“孙总,我们可是签好合同的!我们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就等您呢。这样,您先让家人在医院陪着,我们想办法在两天之内完成拍摄,然后您再回去。”

  “李总,实在抱歉,我真去不了。别说是两天时间,一天时间我也抽不出来。”

  对方似乎有点生气了,“孙总,您不能这样呀!我们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您突然说拍不了,您这就是违约呀!”

  “真去不了,违约就违约吧,李总,实在抱歉。”

  对方生气的挂了电话。

  这是一家在国内非常有影响力的公司,开出的报酬也是相当丰厚。

  就算是违约,她也不能离开爷爷身边。

  在爷爷的生死面前,这些名利前程,她觉得一文不值。

  钱没了就没了,但她不能失去爷爷。

  随后的两个小时,不断有电话打进来。有电视台,新闻媒体,大学负责人,中学负责人,还有一堆的合作商。

  她一一耐心解释,明确告诉对方,近期她不会参加任何的活动,要在医院陪护爷爷。

  很多广告商以为她对报酬不满意,答应只要她能抽时间去完成拍摄,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开出更高的报酬。甚至还有公司负责人表示,如果她来不了,他们可以派团队到她所在的城市完成拍摄。

  她全都婉言谢绝。

  她是一名商人,但她也是一位普通人,她的家人生死未卜,需要她陪伴。

  事业输了可以再来,机会没了可以再等。可爷爷只有一个,养她长大,护她一生,一旦错过,便是终身遗憾。

  接完电话,她将手机调到静音,在护士的允许下走进了病房。

  爷爷还是静静的躺在床上,和她昨天看到的一样,就连姿势都没变,看上去依然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走过去,俯下身将爷爷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

  爷爷的手没什么温度,手掌没有肉,手指干枯,上面的皱纹像一层密密的波浪。

  “爷爷,你睡了这么久,也该醒醒了吧?”

  盯着那张安详平静的面孔,孙雪轻声唤道。

  但爷爷的表情却像是定格了一样。

  也就在这时,旁边一位病人身旁的机器发出连续报警声,其中一位护士对另一名护士说:“快,病人呼吸停止了,马上进行紧急抢救。”

  孙雪赶紧起身,为了不打扰对方的正常工作,她退出了病房。

  刚出病房,马上就有医生和两名护士一路小跑冲进了重症监护室。

  几分钟后,病人推了出来,朝着抢救室的方向跑去。

  几名家属神色慌张快步跟了上去,有一位胖胖的中年女子紧张问:“医生,我爸他还有救吗?”

  孙雪怔怔的看着远去的人影,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就在昨天,那位胖胖的女子还跟她聊了几句,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是她父亲,刚过完六十岁生日,在小区锻炼时突然晕倒,在重症监护室已经躺了十天时间。

  约莫半小时后,急救室的门打开,老人被推了出来。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就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爸,您怎么走的这么急呀?我连您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听到女子的哭声,孙雪的身子下意识一颤。

隔着玻璃的守候

短短半小时,她亲眼见证了一位还有生命体征的病人走向了死亡。

  女子的哭声还在继续,她的心却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的眼神下意识落到了面前的重症监护室前,想要爷爷苏醒的念头愈发强烈,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保佑爷爷平安无事。

  她好想冲进病房,二十四小时守护在爷爷身边,但那道紧闭着的门却将他们爷孙俩无情隔开。重症监护室家属每天探望病人只有三十分钟。

  这三十分钟是她每天的期盼,也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

  同时,又是一种煎熬。

  三十分钟实在太短,她还看不够爷爷,她还有好多话想对爷爷说。

  好的是,重症监护室有单面可视玻璃,家属在外面可以清晰看到病房内的病床,仪器和病人状态。

  百叶窗拉开的一瞬,孙雪赶紧起身,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优先占了一个最佳位置。

  每到这个时候,病人家属都会驻足窗前探望病人,已成了一种习惯。

  隔着玻璃,孙雪看到爷爷脸部插着呼吸机,她使劲伸长脖子,想要看清爷爷面部的表情。

  但遗憾的是,因距离太远,她根本无法看到爷爷脸部表情。只能远远看到爷爷躺在病床上,唯一能看到爷爷身体动的地方,就是他那动作微小缓慢起伏的胸脯。

  这让孙雪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知道爷爷还有生命体征,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落在爷爷身上,她留意到,爷爷身边的多参数监护仪上的红灯在不停闪烁,心率波形在显示器上像缓缓流动的溪水,线条平缓低沉。

  她能想象出,伴随着一闪一闪的红灯,仪器会发出“滴滴滴”富有节奏的声音。

  这个声音仿佛在她耳畔萦绕,是那么的有节奏那么的悦耳动听。

  有了那个声音,证明爷爷还活着。

  一开始,窗前会围上来很多的家属,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家属眼神会变得逐渐黯淡,到最后就是失落。

  人群逐渐散去,然后表情麻木的坐在对面的长椅上。

  住在这间重症监护室的三位病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深度昏迷。

  就在女子父亲离世后,很快又有一位胖子被推了进去。

  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孙雪从男子老婆和别人的谈话中了解到,男子有高血压糖尿病,是一家公司的销售经理。

  前一天晚上陪客户喝酒,早上醒来后发现人没了反应。赶紧送到医院,已经脑部出血,做了开颅手术,目前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窗户前就剩下零星的几位家属,孙雪就是其中一位。

  她不愿离开,就算是腿已经有点发软发麻。

  她的目光一直没从爷爷身上离开过,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熟睡中的爷爷。

  在过往的这些年,她为了事业东奔西走,还从未像此刻一样,花这么长时间静静的看着爷爷。

  她怕自己一离开,仪器上的红灯会快速闪烁,心电图的波形会像大海一样波涛汹涌。

  她更怕自己错过爷爷身体细微的动作变化。

  也许爷爷会突然动一下手指,动一下腿,甚至突然张开嘴,睁开眼。

  她心里一直有个强烈的念头,爷爷不会就这么离开她。她还要完成自己对爷爷许下的承诺,带着一家人去国外旅游,所有的事宜都准备好了。

  况且,爷爷还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了。

  她还想让爷爷看到她的四宝冬天出生,如果爷爷身体健健康康,还有机会看到大宝和二宝考上大学,看着他们组建各自的家庭,到时候他们这个家会越来越壮大。

  老家的房子装修好了,爷爷还没住过一天,如果爷爷醒来后,他可以带着自己的老伴去乡下生活。

  明年春天春暖花开时,院子里到处一派生机盎然,绿油油的蔬菜,黄色的迎春花,红色的大丽花。

  外面的果园里,苹果树和梨树枝头挂满了白色的,粉红色的花,蜜蜂在花朵中飞舞。几十只羽毛漂亮的鸡在里面悠闲觅食,她搀扶着爷爷在园子里散步,春天夏天带着秋天嬉戏玩耍……

  她还想给爷爷建议,让他在院子里种上几株葡萄树,夏天的时候,他们在葡萄架下躺在躺椅上一起聊天喝茶。

  她还想……

  爷爷没有昏迷前,她还真没静下心来好好筹划这些事情。

  总觉得爷爷会一直健健康康的老去,她还有大把时间去陪伴爷爷。

  但她突然发现,很多事并不是她理所当然想的那样,很多事想到了就要去做,尤其是孝敬这件事情上。

  等她能腾出时间的时候,也许意外会出其不意降临。

  就像现在。

  护士留意到,孙雪一直站在窗前,足足站了有两个多小时,就连姿势都没变。

  她推门走出病房,笑着说:“孙女士,我看你都在窗前站了好久了,累了吧?你先去长椅上坐着休息一下。你爷爷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孙雪摇摇头,笑道:“没事,我不累。我看着爷爷,心里会踏实一点。”

  护士有点小小的意外,在重症监护室上班已有七八年了,但像孙雪这样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连姿势都不变,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爷爷,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她能想象出来,孙雪和爷爷的感情有多深。

  不过她很是好奇,自从孙老汉住院后,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子女来探望老人。

  “孙女士,你爸妈不是不是在外地工作?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们?”

  孙雪愣了一下,随即淡淡道:

  “我没有爸妈,我是孤儿,从小被爷爷从外面抱回来抚养长大的。”

  护士甚是惊讶,她看孙雪气质不凡,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身世。

  也就在这时,护士长走过来找护士了解病人情况,她一转头马上认出了孙雪。

  “您就是孙总吧?前段时间获得全国杰出企业家的那位.....”

  孙雪笑着点点头,“是我。”

  护士长激动的握着孙雪的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了,我老公也经营着一家小公司,前段时间她还听过您的汇报,回家后给我看了当时他和您的合影,说特别佩服您!”

爷爷在家就在

一旁的护士听完护士长的话,甚是惊讶的看向孙雪。

  前段时间她也在电视新闻上看过孙雪的报道,但她当时并没太在意,没想到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就是电视新闻上的那个人。

  旁边的家属中有位男子认出了孙雪,围了上去,激动道:

  “你真是电视新闻中的那个孙总吗?我记得你获得了全国杰出企业家的的称号,还是我省唯一一位获奖者。”

  孙雪笑着点点头。

  说话的男子一脸羡慕,“我就说你怎么看上去那么面熟的,没想到真是你呀!”

  护士长关心道:“孙总,病房里的就是您的爷爷,对吧?”

  “是的,是我爷爷,是我最亲的人,是他把我抚养长大的,他已经昏迷整整三天时间了。护士长,我爷爷他......还能醒来吗?”

  护士长安慰道:“孙总,您别太担心,您爷爷一定能苏醒过来啊的。我在重症监护室干了十多年,有太多奇迹在这里发生,很多昏迷的病人都奇迹般的苏醒了过来,有些甚至昏迷半个多月最终也苏醒了过来,恢复到了和生病之前的状态。”

  她鼓励道:“孙总,您爷爷的生命体征一直很稳定,您别太过担忧,您一定要相信医学的奇迹,您也一定要相信生命的奇迹,在您爷爷身上也一定会有奇迹发生的。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就是在几天之后。”

  护士长鼓舞人心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剂一样注入孙雪的身体,让她这几天低落的情绪立马充满了希望。

  一旁的护士也鼓励道:“孙总,我都观察您两天时间了,您是我见过的所有病人家属里面最为特别的一位。您在外面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满眼心疼的看着您爷爷,说实话我看着感动。有您这样对爷爷的爱,我想上天都会被您感动的,您爷爷一定会苏醒过来的。”

  一旁的几位家属也夸奖道:“这位护士说的没错,没有几个人能在窗前一站就是几小时,真的只有孙总能做到,我们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护士长听完大家的话很是惊讶,她以为护士说的有点夸张,是在讨好孙雪,没想到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她动容道:“孙总,难怪您事业做的如此成功,就是您对您爷爷的这份孝心很多人都做不到。不是我说,这些年我在医院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太多儿女敷衍了事,出钱不出力,很多儿女为陪护父母这件事上甚至大打出手。”

  “况且,他们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而您还是如此成功的一位企业家,却能放下工作寸步不离守护在病床前,光凭这一点很多的人就做不到。”

  孙雪笑笑:“护士长,爷爷这辈子含辛茹苦将我抚养成人,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我努力的很大一个原因也是为了他。在他生命危急关头,我没理由不放下一切来陪着他。我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他,我不敢想象,他离开我我内心会有多痛苦。”

  她说着,突然就红了眼眶。

  她说的都是心里话,俗话说母亲在家就在,对她而言,爷爷在家就在。

  爷爷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爷爷,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她的再生父母,这种感情,是很多人难以理解的。

  有父母的孩子,也会和爷爷有很深的感情,但她和爷爷的感情,既是传统意义上的爷孙关系,又是孩子和父母的关系。

  护士长很是感动的点点头:“孙总,我很能理解您的心情,我老公给我讲过您的故事,说您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生活在大山里,后来您通过自己的努力将爷爷接到了城里生活。说您现在拥有令人羡慕的事业,还成立了慈善基金会,捐款两个亿。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我想这个奇迹一定会在您爷爷身上发生。”

  “谢谢护士长。”

  此时,孙雪身边已经围满了家属,所有人无不为孙雪的故事感动。

  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会有这么传奇的经历,事业做的成功不说,还如此有孝心有爱心。

  一个大老板能够放下所有荣华,日夜守在医院,站在窗户前一站就是几小时,在当今社会别说是普通人,就是老板中也没有几个能够做到。

  护士长忙完手头的工作后,走到孙雪身旁微笑着说:“孙总,您来我办公室,我跟您说说您爷爷的病情。”

  孙雪跟在护士长身后去了办公室,一进办公室,护士长就热情的给她泡茶,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水果招呼道:

  “孙总,您吃点水果,喝点茶,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

  她详细介绍了孙老汉目前的病情,对孙雪又安抚了一番,说:

  “孙总,按我们医院的规定,家属每天只有半个小时的探访时间,但鉴于您的孝心,我向院里领导申请了一下,院领导同意了,晚上八点以后,可以放宽您的探访时间。”

  “八点以后,您什么时候去病房陪您爷爷都可以。”

  “谢谢护士长。”

  护士长接着说:“我为您爷爷安排了我们院里最有经验的两名护士专门为他老人家服务,对了孙总,晚上的时间不好熬,院长嘱咐我在我办公室又安放了一张单人床,您累了就在我办公室休息,这样您就能休息好一点。”

  孙雪这才留意到,办公室还真有两张床,其中一张床上的被褥都是全新的,床不大,但让她心里很是感动。

  “谢谢,谢谢。”

  “孙总,明天上午您有时间吗?”

  孙雪很是诧异,“有时间,怎么了?”

  “院长了解您的事后,他说您是我市企业家的优秀代表,还是如此有爱心的企业家,他很受感动,想和您见一面。”

  孙雪爽快答应:“好的。”

  “院长说了,医院将不遗余力为您爷爷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他本身在国内算小有名气的医学专家,希望能联手国内最优秀的医疗资源,为您爷爷制定最好的治疗方案。”

特殊待遇

护士长的话让孙雪心里满满的感动,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光环让医院给了她“特殊待遇”。

  在这个时候,她内心深处渴望这样的特殊待遇。

  不为自己,只为爷爷。

  “谢谢护士长,我没想到你们院方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到,真是让我非常感动。”

  护士长却笑着回道:

  “孙总,您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院长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因为您对我们泉城市做出了杰出贡献。您为我们泉城市争了光,像您这样的杰出人才,理应受到社会的尊重。”

  晚上八点后,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家属逐渐散去,只有零星的几个家属坐在长椅上低头玩手机。

  护士小张示意孙雪进来,但她还是笑着拒绝了。

  虽然有特殊权利,但她不想让其他家属看到,这样会给医院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长椅上的家属全都离去了,她让护士给她做了身体的全面消毒后才快速的进了病房,一进门马上将窗帘拉上。

  “孙总,没事的,我们护长都给我们交代了,只要晚上八点后您就能进来的。”

  孙雪笑着摇摇头:“医院给我这样的特殊照顾已让我很感动,我不能让其他家属对这件事有意见,到时候会让你们的工作很被动。”

  小张感慨道:“孙总,您考虑事情真是太周到了。”

  孙雪笑笑没有回答。

  要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这是她这些年处事的基本原则。

  护士长为她考虑相当周到,在爷爷的病床边给她准备了一把带靠背的凳子,上面还放了一个软垫,这样她就能舒适的坐在爷爷身旁。

  “孙总,您先陪着伯伯,我先忙一会,有什么事您就叫我。”

  “好的,小张,你不用管我。”

  小张和另一名护士忙着给其他两名病人翻身,擦洗四肢,孙雪就坐在爷爷身旁,入神的凝视熟睡中的爷爷。

  当护士长告诉她晚上可以自由进入病房的那一刻,她内心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以后,她再也不用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远远观望爷爷了。

  从每天宝贵的三十分钟一下变成了一整晚,对她来说将是巨大幸福。

  她发现,三天时间过去了,爷爷瘦了。生病前脸上还有光泽,现在看上去皮肤暗沉了不少,眼窝也深陷了下去。

  她忍不住伸手在爷爷脸上抚摸,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抚摸爷爷的脸。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她心头一颤。

  爷爷脸上的皮肤很粗糙,满脸的沟壑。

  她感觉自己的手像是从一棵年代久远的大树上划过,能清晰分明感受到手掌和沟壑轻轻摩擦的感觉。

  她将爷爷垂放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握住,曾经那双粗糙温暖,牵她长大,护她一生的大手,此刻却冰凉僵硬,感受不到温暖。

  她眼眶在这一刻湿润。

  她记得小时候,她像一只跟屁虫一样跟在爷爷身后,爷爷无论是去山上放羊,还是去田里劳作,都会用大手牵着她。

  她走累了,爷爷就会蹲下身,将头一低说:“雪儿,爬到爷爷背上来,抱紧爷爷的脖子。”

  她会像一只兔子一样乖巧的爬上爷爷单薄的脊背,紧紧抱紧爷爷的脖子。

  爷爷身子单薄,却走路带风。风在她脸颊轻轻吹过,夹杂着泥土的味道和爷爷身上的汗味钻进她的鼻腔里。

  那种汗味是那么的熟悉,让她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在奶奶和叔叔去世后,爷爷就是用这双粗糙的大手撑起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爷爷学会了给她缝补衣服,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拿起针线学着纳鞋底,给她缝制出第一双暖鞋。

  虽然样子很笨拙,却在那个冬天给了她温暖。

  “爷爷,我会在这儿陪着你,一步都不走。”

  “爷爷,你再坚持坚持,快点醒过来,你说了,你旅游回来就要和刘奶奶去老家院子里住。”

  “爷爷,我现在工作不忙了,对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爷爷,你一辈子都在疼我,刘奶奶说你每天都要向观世音菩萨祷告保佑我平平安安,这次换我守护你,你一定要醒过来。”

  .......

  她对着熟睡中的爷爷低声倾诉,就像小时候她躺在爷爷怀里,听爷爷小声给她讲故事。

  她沉浸在过往的美好回忆里,完全忘记了她是在病房里,她感觉爷爷正躺在床上,睁着眼微笑着聆听她的娓娓道来。

  说着说着,她视线就模糊了起来。

  夜色沉寂,窗外的城市沉沉进入了梦乡。

  劳累了一天的小张和同事们,也靠在椅子上打盹。

  病房里三台检测仪发出极富节奏的滴滴声,守护着三名病人的生命。

  孙雪没一点睡意,她有满腹的话想要倾诉出去。

  虽然她知道爷爷听不到,但她还是想要讲出来,只有讲出来她才觉得心里轻松踏实。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沉沉的睡去,她趴在病床边,双手还握着爷爷的手。

  她是被小张叫醒的,一睁眼就发现她趴过的床单上已湿了一大片。

  她抬起头,“不好意思小张,我怎么睡着了?”

  小张笑盈盈说:“孙总,我后半夜醒来准备是叫您去我们护士长办公室休息的,护士长下班前还特意叮嘱我说,看您累了,就让我带您去她办公室休息。”

  “我看您拉着伯伯的手睡的很香,就不忍心打扰您。您好像还做梦了,不停叫着爷爷的名字,说我马上要追上你了。您还笑了,我猜想您一定是梦到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玩耍的事了。”

  孙雪不好意思的道:“我说梦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工作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的,孙总。”

  走出病房,发现天已经亮了。

  刘老板和刘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到的,两人坐在长椅上聊天,看到孙雪出来,刘奶奶赶紧说:

  “小雪,我给你煲了粥,快趁热吃了吧。”

  刘老板很是诧异道:“孙雪,你昨晚是不是一直在病房?我还以为你回家了。”

  孙雪赶紧给刘老板使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也就在这时,护士长向她走来,径直来到她面前说:“孙总,我带您去我们院长办公室吧。”

你值得拥有这样的待遇

孙雪跟着护士长往院长办公室走,护士长关心道:“小张说你昨晚一直守在病房,肯定没休息好吧?”

  孙雪笑笑:“休息的很好,昨晚我和爷爷一直在聊天,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要不是小张叫醒我,我还趴在病床上睡觉呢。”

  护士长停下脚步意味深长说:

  “孙总,不是我夸你,你对爷爷的感情和你的这份孝心真让我感动。说真的在现如今,像你这样放下事业用心陪护家人的,真是少见。”

  孙雪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在我看来,爷爷的健康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护士长接着说:“前几天我还碰到一个病人,一儿一女,儿子在国外生意做的很大,女儿在南方做生意。老人脑溢血昏迷,儿子说生意忙来不了,女儿来了只待了几个小时,给老太太扔下一张银行卡就走了。说是生意忙顾不上照顾老爷子,让老太太请最好的护工来伺候老爷子,老太太当时给我讲这事时,一个劲在抹眼泪。”

  “我昨晚回家跟我老公说了这事,他感慨说,他说怪不得你那么优秀,能获得国家给你那么高的荣誉是有原因的。”

  孙雪谦虚道:“其实这没什么,就是一份孝心而已,就看你如何权衡这件事了。钱永远是挣不完的,但尽孝这件事,一辈子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护士长点头默认,接着说:“孙总,我们陈院长也和你一样是一位非常有大爱的人。”

  孙雪有点小小的惊讶,“哦。”

  “陈院长出生在医学世家,三代从医。这些年他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设立了医院专项救助基金,为低保户,孤寡老人,残疾人,重疾病患者减免医药费,手术费。”

  “对重症绝症家庭启动分期缴费,医院垫付急救费用,杜绝无钱拒收病人。针对儿童白血病,重度烧伤等大病,对接外部慈善机构,联合申请公益救助名额。”

  孙雪感慨道:“真是一位有大爱的人。”

  “是的,这些年无论是省内还是省外发生自然灾害,陈院长都会第一时间组织应急医疗队奔赴灾区无偿救援;医院和医科大学合作设立奖学奖,助学金,资助家境贫寒的医学生,提供实习岗位。”

  听护士长这么一说,孙雪立马对陈院长这个人肃然起敬。

  在如今医院不断曝出负面新闻的时代,陈院长这样的人真是难得。

  陈院长给孙雪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身材微胖,鹤发童颜的一位老人,笑容可亲,身上看不出一点院长的架子。

  见到孙雪,陈院长起身热情伸出手,笑道:“孙总,你比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还要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呀!”

  孙雪伸出手和陈院长握手,笑着回应:“陈院长好!刚刚王护士长给我讲了您的事迹,您真是一位有大爱的院长,很高兴能认识您。”

  陈院长招呼孙雪坐下,给她倒了水,谦虚道:

  “孙总你过奖了,我之前在新闻上看过对你的报道,你是我们泉城市最优秀的企业家。昨天回家我还特意了解了你的事迹,很是震撼。你不仅事业做的好,还是相当有担当,有社会责任感,有大爱的一位企业家,没想到还是一位大孝子。”

  一番夸奖过后,陈院长立马进入主题。

  “你爷爷的病情我已经了解过了,我综合考虑了一下,病人目前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你大可不必过于担心。我已经联系到了国内在这个领域最顶尖的几名专家,明天他们就抵达泉城市,和我院相关专家协商,为老人制定一套高效的治疗方案。”

  孙雪起身,感谢道:“谢谢陈院长,让您费心了。”

  陈院长摆摆手:“孙总,你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医院应该做的。”

  “你是我们泉城市企业家的代表,为我们这座城市争了光,我们医院尽的这点微薄之力不算什么。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只要是我们医院能做到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

  孙雪感动的不行,“陈院长,我没有什么要求,医院已经在处处给我开绿灯了,我已很感动了。”

  陈院长马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打通住院部主任的电话,让他立马组织相关科室的技术骨干,成立医疗小组,对孙老汉的病情进行全面会诊。

  他叮嘱道:“这是我们泉城市知名企业家孙总的爷爷,工作务必要做的细致。”

  挂了电话,他又叮嘱护士长:“要派两到三名院里经验丰富的护士,二十四小时为老人护理。”

  护士长赶紧点头:“陈院长,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转头看向孙雪,笑容可亲:“孙总,你有什么需求找王护士长,找主治医生,找我也可以,我们会利用所有资源,全力以赴让老人脱离危险。”

  “谢谢陈院长。”

  接下来,陈院长和孙雪聊到了慈善的事。

  孙雪发现,陈院长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虽然在国内的影响力远不及她,但他这些年在慈善事业上的投入和付出相当大,算是在低调做慈善。

  陈院长的慈善人群侧重在治病救人,解决家境贫困患者的实际问题。而孙雪的慈善侧重帮扶寒门学子,给那些处于人生迷茫的学子们以力量。

  虽然是两个不同领域,却初心一样,理念高度吻合。

  二人相谈甚欢,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互加了联系方式,陈院长非常欣赏孙雪这样的优秀的年轻人。

  从陈院长办公室出来,护士长直感慨:“孙总,我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我们陈院长为了一位病人如此上心,不得不说,你值得拥有这样的待遇。”

  孙雪也难掩内心的激动,碰到这样的好院长,有这样的优厚待遇,她的心里更加踏实了。

  她相信,爷爷一定会苏醒。

  次日上午,国内三位顶尖专家抵达医院,陈院长立马召集医院十几名专家,和三位专家一起就孙老汉的病情,召开专题研究会。

菩萨会显灵的

会诊结束后,陈院长再次将孙雪叫到办公室,很是兴奋的告诉她:

  “孙总,我们医院和三位专家就你爷爷的病情进行的会诊,听取了专家的建议,给你爷爷制定了目前国内最好的医疗方案,我相信,你爷爷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陈院长的话给了她极大的信心,她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就像护士长说的,没有几个病人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孙雪的事很快在医院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了,在重症监护室前,有位年轻的女老板放下事业,每天守在病房前对自己的爷爷不离不弃。

  重症监护室门前变得热闹了起来,很多病人家属慕名而来,就是想亲眼见证一下这事,见见这位被大家夸赞的女老板。

  孙雪并没因这件事而受影响,她还是像以往一样,每天早上八点会准时出现在窗户前,选择最佳的位置,默默观察着病房内的一切。

  准确说是默默观察着爷爷,她看护士给爷爷擦洗四肢,给他熟练翻身,拍打后背。

  看他们给爷爷输液,看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淌,她能盯着从开始输第一瓶到最后一瓶。

  想象营养液顺着爷爷的血管,参与到血液循环,跟着血液流经全身各个器官,组织,细胞。

  每到这时候,她脑海里会浮现出一个画面:爷爷的身体就像是一片刚播下种子的麦田,水缓缓流进地里,几天后麦田出现了绿意,然后麦苗破土而出,很快就是绿油油的一大片。

  一想到这,藏在她心底的那些希望的火苗就呲呲蹿出来,她知道,爷爷很快就会像破土而出的麦苗苏醒过来。

  晚上,她会准时进入病房,她现在和病房内的几位护士关系处的非常好。护士们都很尊敬她,他们没想到,身价十几亿的大老板在生活中竟然没有一点架子,心情好的时候,孙雪还会和他们开玩笑。

  他们在孙雪面前抱怨护士工作的单调枯燥时,孙雪会表情认真的微笑聆听,并安慰他们几句,说每一项工作做久了都会感到枯燥乏味。

  忙完手头的工作歇息时,他们会围在孙雪身旁,不断问她各种问题,听她讲这一路走来的奋斗故事。

  护士们会耐心手把手教孙雪各种护理手法,很多时候,孙雪会坐在小板凳上,给爷爷按摩手脚。

  她按的很仔细,只要是护士说的有好处的方法,她都想在爷爷身体上实践一番。

  每天一走进病房,她内心就充满的希望,她想奇迹一定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会突然发生。

  每次到了上下眼皮粘在一起时,她才不舍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护士长办公室休息。

  通常都是身子一挨到床铺便沉沉睡去。

  国内请来的专家在会诊后的第二天就回去了,日子过的很快,转眼离专家离开又过了一周时间。

  但,爷爷却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孙雪的心也一点点揪了起来,每过一天,她的心就会跟着沉一点。

  这期间,刘奶奶每天都来医院送一日三餐,老太太变着花样给孙绪做饭,操劳加上担忧,老太太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这天,老太太和刘老板从病房出来,语气沉重道:“小雪,你爷爷在医院住了多长时间了?”

  “十天了。”

  老太太眼角爬上了一缕忧愁,叹口气:“日子过得好快呀!我还以为只有一礼拜呢,没想到已经十天时间了,哎......”

  刘奶奶一叹气,孙雪的心就跟着猛的一紧。

  气氛突然变得沉闷了起来。

  “小雪,我这几天每晚都翻来覆去睡不着,你说......你说你爷爷他.......”

  老太太眼中布满了忧伤,话说到一半,她便把最担忧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孙雪明白刘奶奶心中的顾虑,虽然她的信念也正在被时间一点点吞噬,但她依然坚信奇迹会发生。

  她笑着安慰:“奶奶,你别太担心,院长都说了,爷爷一定能苏醒过来,我们不能失去信心。很多病人昏迷半个月都醒过来了,这才刚刚十天。”

  “嗯,小雪,我现在每天早上起床,晚上睡觉前都会跪在菩萨面前祷告,我想菩萨一定能听到我的祷告的,菩萨会显灵的。”

  孙雪附和点头:“是的,奶奶,菩萨会显灵的。”

  她不想让老太太太过操劳,赶紧劝说道:“奶奶,你赶紧和爸早点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刘老板却很心疼儿媳妇:“孙雪,要不你回去,我来在这陪着。”

  孙雪几乎每天都会听到这样的话,她坚持道:“我在这里都熟悉了,和护士们熟了,和医生熟了。晚上,我能进去给爷爷按摩按摩。你就别跟我抢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看着刘奶奶疲惫的身影慢慢远去,孙雪就在心里轻声呼唤:爷爷,你快点醒来吧,家里每个人都想你快快醒来。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两天。

  正当孙雪要去找院长时,在早上的例行查房中,孙雪竟然在一众医生的身影中看到了陈院长。

  孙雪热情的迎了上去,“陈院长好。”

  陈院长点点头,“孙总,这一周我去参加了一个学术会议,昨天刚回来,我过来看看你爷爷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查房期间,孙雪也跟着进了病房,陈院长认真听取主治医生和护士对近期孙老汉病情的反馈。

  出了病房,陈院长将她叫到身旁说:“孙总,我看这段时间你又憔悴了不少呀!”

  孙雪笑笑:“还好吧。”

  陈院长似乎显得信心满满,“孙总,你放宽心,你爷爷苏醒快了,不出我所料,应该就在这几天。”

  孙雪认为这就是陈院长对她的安慰而已,但她心里还是很感动。

  陈院长开会一回来就立马想到来看望她爷爷,就冲这一点,就足以让孙雪铭记在心了。

  孙雪不知道的是,在她看来是安慰的话,却真的灵验了!

几率再低,不是还有几率吗?

查房的医生走后,孙雪继续站在窗户前向病房内观望。

  这时,站在她身旁的女子发话了:

  “孙总,你爷爷在里面躺了多少天了?”

  孙雪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轻声回答:“十二天了。”

  女子叹口气:“我老公躺里面九天了,我每天都掰着指头算,每过一天,我的盼头就又少一天,一双手的指头剩一根就要数完了。”

  孙雪认得说话的女子,她老公就是那位因陪客户喝酒突发脑溢血做了开颅手术。

  见孙雪没说话,女子继续说:

  “主治医生说了,无论是什么原因深度昏迷的病人,苏醒过来的黄金时间是在昏迷后一周内,过了一周,醒过来的几率就很低。”

  孙雪心头一怔,她安慰一句:“几率再低,不是还有几率吗?”

  女子苦笑一下:“我老公的主治医生也是这样对我说的,我知道这都是安慰我的话。是有几率,但这个几率太小了。就像是买彩票,大家都抱着中大奖的想法,但其实很难很难......”

  女子语气绝望又无助,“如果他还这么一直躺下去不醒来,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这几年我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息,这个家全靠他一人撑着。每个月要还房贷车贷,大儿子上大学一年好几万,二女儿上高中也正是花钱的时候,重症监护室躺一天就上千元。”

  孙雪一时语塞,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安慰女子。

  女子说的是很现实的问题,如果真不醒来光是开销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就是个无底洞,但要是放弃,又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这些日子,她多多少少听到了病人家属的讨论,很多人认为,如果病人一直醒不过来,最后只能将其接回家里,眼睁睁看着落气。

  听上去很残忍,却是很多普通家庭的无奈选择。

  除非是条件很不错的家庭,才能承担起病人长期躺在重症监护室的费用。

  “我看你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你对你爷爷确实很好,但有时候我们还得认命,哪里来那么多奇迹,但凡是躺到这里面深度昏迷超过一周,能从鬼门关回来的屈指可数,我反正是已经认命了.......”

  女子的话听到孙雪一阵酸楚,她没有丧气,淡淡道:“我相信我爷爷会醒来的。”

  女子无奈笑笑,看了眼病房眼神失落的默默走开,坐在对面长椅上直叹气。

  孙雪想要上前安慰女子几句,但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也许安慰也没什么用,说不上女子早已在心中放弃了。

  也许对方现在苦恼的是,如果她老公还不醒来,她是要继续赌一把呢,还是将老公接回家.......

  孙雪突然就感觉自己很幸运,这就是她这些年努力奋斗给她带来的底气,至少她不会有这样的彷徨挣扎。

  就算爷爷不醒来,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会一直在这里陪下去,直到爷爷咽气的那一天,到那时候她会坦然接受现实。

  但凡还有一丝机会,她也会坚持下去。

  她从来没有萌生过想要放弃的念头。

  这些日子,她也听到一些善意的劝说,说她这样坚持没有任何意义,她只需将陪护的事交给家人,要么雇一位护工,自己去好好的经营事业,别到时候人没了,还把事业荒了,最后落得两头空。

  每次有人好言相劝,她都淡淡回一句:“钱没了可以再挣,但爷爷没了,我就再也没有爷爷了。”

  很多人不理解,觉得她这样做太不明智了,也有人觉得她这就是在作秀。

  很少有人能理解她对爷爷的感情。

  奇迹是在后半夜发生的,孙雪给爷爷做完按摩,又陪着说了会话,感觉有点累了,便坐在小凳子上打盹。

  护士小张看到了心疼道:“孙总,累了吧?去护士长办公室睡一会吧。”

  孙雪笑着摇摇头,开玩笑:“院长说了,我爷爷会在这两天醒过来,这几天我不想离开他,就想守在他身边。他醒来后一睁眼就能看到我,就不会孤独了。”

  小张给孙雪冲了一杯咖啡递了过去:“孙总,喝杯咖啡提提神。”

  孙雪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

  她刚喝了几口,就听小张突然叫出声来,“孙总,我刚看到孙爷爷手指在动。”

  孙雪睡意全无,忽的站起身,“真的吗?”

  “快看,又动了!”

  小张语气里是欣喜。

  顺着小张手指的方向看去,孙雪真就看到爷爷左手大拇指在微微动。

  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在她看来却是那么清晰扎眼。

  她一把拉住爷爷的手,呼喊道:“爷爷,爷爷,你手指动了。”

  小张也显得特别激动,“太好了,真有奇迹发生了。”

  她也跟着叫道:“孙爷爷,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了你就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照顾你的护士小张,拉你手的是你孙女。”

  孙雪拉着爷爷的手,将眼神落在爷爷脸上,他看到爷爷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她喜出望外的叫出声:“小张,我看到爷爷的嘴唇动了一下。”

  小张也兴奋了起来,嘱咐道,“爷爷开始出现意识了,快,我们一起呼唤他。”

  “爷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雪儿呀!”

  “爷爷,我是护士小张。”

  “爷爷,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了你就给我回应一下,眨眨眼,动动手指。”

  孙雪迫不及待的呼唤道,她发现爷爷的左手手指又微微动了几下。

  “小张,爷爷他听懂我说的话了,他的手指头在动!”

  小张点点头,“孙总,我们别放弃,只要有了意识,我们就想办法去刺激他,他很快会苏醒过来的。”

  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着两个声音,两人情绪都很亢奋,呼唤声盖过了机器发出滴滴声。

  不过,孙雪很快就发现,接下来无论他们如何呼唤,爷爷突然变的没了任何反应。

  她红着眼眶问,“小张,爷爷怎么没反应了?”

  小张信心满满说:“孙总,不用担心,一旦病人出现意识,醒来了几率就会大大增加,我想他很快就能醒来。”

奇迹发生

从后半夜到天亮,孙雪一眼未合。

  并不是她不困,而是她兴奋的没有一点睡意。

  她就那么静静的盯着爷爷,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个器官,盯着他的手,盯着他的脚。

  她生怕自己一眨眼就错过爷爷身上细微动作的变化。

  她多么希望奇迹再次在爷爷身上降临,先是手指头动,接下来是嘴巴和眼球一起动,最后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笑着说:“我这一觉睡的可真是香啊!”

  然后她将爷爷扶起身,让他躺靠在床头,她笑着告诉爷爷,他这一觉睡了整整十多天。

  但直到她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回眸望去,爷爷还是睡的那么安详,纹丝不动。

  她躺靠在长椅上,此时走廊里冷冷清清,只有准备换班护士在匆忙做着最后的交接工作。

  她的脑海里还在播放昨晚那激动人心的一幕,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清晰。

  不一会,昨天和她交流过的女子回来了,手里提着包子豆浆,坐到孙雪身旁笑着问一句:

  “你吃了吗?我刚买的热包子,你也尝一个。”

  孙雪客气的摇摇头,接着说:

  “昨晚后半夜我爷爷出现意识了,他手指头动了,嘴巴也动了。”

  女子一惊:“真的假的?”

  孙雪笑着点头:“护士发现后叫我去了病房,我亲眼看到的。”

  女子感慨一句:“你命真好!看来,真有奇迹要在你爷爷身上发生了。”

  孙雪笑笑:“不是我命好,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所以,你别放弃,只要你坚信你老公能醒来,你老公说不准就真能醒来了。”

  女子脸上的晦气一扫而光,“嗯,听了你的话,我感觉自己突然就有信心了。”

  跟女子说了爷爷的事,孙雪心里突然豁然开朗,她闭上眼,一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爷爷突然睁开眼问她:“雪儿,我怎么在医院?”

  她笑着说:“爷爷,你在家里晕倒了,你终于醒了......”

  说完她突然感觉好困,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爷爷在她耳畔呼喊:“小雪,小雪......”

  孙雪猛的睁开眼,就看到身旁的刘奶奶和刘老板。

  刘奶奶心疼道:“昨晚是不是又熬了一夜?我和你爸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我给你熬了粥,趁热喝吧。”

  刘老板接过话题,“是不是刚又做梦了?也不知你自言自语在说什么……”

  “爸,爷爷昨晚有意识了,手指动了,嘴巴也动了。”

  刘老板一听很兴奋,“看来真是被陈院长说准了,他说叔这几天要醒过来了。”

  刘奶奶一听来了精神,“小雪,你说什么?你爷爷醒过来了?”

  孙雪摇摇头,“还没有,不过昨晚他有意识了,他好像还听懂我说的话,估计很快就能醒过来。”

  刘奶奶眼眶瞬间就湿了,喃喃自语道:“我就说,观世音菩萨会显灵的。”

  也就在这时,护士从病房出来,看一眼孙雪,笑着说:“孙总,进来看看吧,你爷爷醒来了。”

  三个人全都愣一下,迫不及待走进病房。

  进门的一瞬间,孙雪的眼泪哗就下来了。

  爷爷醒了,爷爷真的醒了。

  不是梦,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的事。

  爷爷正睁着眼睛疑惑的看着她。

  孙雪情绪失控一下哭出声来,“爷爷,你终于醒来了......”

  孙老汉看一眼孙雪,再看一眼泪流满面的老伴,然后看一眼微笑着的刘老板,疑惑问:

  “雪儿,我怎么在医院里?”

  “爷爷,你在家里晕倒了,已经在医院睡了快半个月了。”

  孙老汉喃喃道:“我就说,我感觉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睡着了,想醒却怎么也醒不过。”

  刘奶奶握着孙老汉的手,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孙老汉胳膊上:“老孙,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刘老板开玩笑:“叔,你这一觉睡的可真是够长啊。从你睡着的那天起,孙雪就一直二十四小时守在你身边。”

  孙老汉大脑慢慢清醒过来,听到刘老板的话,他的眼泪一下就从眼角滑落。

  “我的雪儿,让你跟着爷爷受委屈了。”

  孙雪拿纸巾给爷爷擦眼泪,一边笑一边流眼泪:“爷爷,我没有受委屈,刚刚在病房外面我和爸,奶奶,还在说你一定能够醒来,没想到还真就灵验了。”

  此时,护士已叫来了主治医生,看到孙老汉醒来了,他也是长舒一口气,笑着对孙雪说:

  “孙总,还真是被我们陈院长说准了,醒来就好!”

  孙雪感觉自己此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爷爷醒来了,这个家就在。

  主治医生很仔细的检查了孙老汉身体的各项指标,病房内弥漫着欢乐的氛围。

  病房外的窗户前,站满了家属,他们瞪大了眼看着病房内发生的这一幕。

  孙老汉刚醒来,身体相当虚弱,孙雪怕影响到爷爷,和大家悄悄退出病房。

  走出病房,大家眼神都看向她,满眼都是羡慕。

  女子激动的走到孙雪面前说:“真没想到奇迹在你爷爷身上发生了。”

  孙雪欣喜道:“对呀,我一直跟你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一定不能放弃。”

  女子显得信心满满:“嗯,我下午就去给我老公筹钱,我相信他也一定能够醒过来。”

  孙雪鼓励道:“嗯,一定会的。”

  很快陈院长也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应该是主治医生通知的,他给孙雪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是浓浓的开心。

  “孙总,我说的没错吧,你爷爷这两天就会醒来的,他老人家还真就醒来了。”

  孙雪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哽咽道:“陈院长,谢谢您,您真是太神了!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真的非常感激。”

  “孙总,你太客气了,好好照顾你爷爷,有时间我们一起坐下来聊聊的。”

  “好的,陈院长。”

  挂了电话,孙雪马上给刘斌打电话,通知了这一喜讯。

  第二天,孙老汉就转进了普通病房。

陪一天就少一天

十几天没有进食,孙老汉整个人消瘦了一圈。本来,孙老汉就属于吃不胖类型的,折腾了一圈后瘦的颧骨都突了出来。

  可把孙雪给心疼坏了。

  她坐在爷爷身旁,拉着他枯枝一样的手红着眼眶说:

  “爷爷,你看看,你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天不吃不喝的,瘦的都成一把干骨头了,回头要让奶奶顿顿做好吃的给你补补。”

  一旁的刘奶奶笑着点头:“好的,小雪,只要能让你爷爷身体好起来,他想吃什么我都给他做。”

  “雪儿,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就想好好看看你们,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们了呢。”

  他颤巍巍抬起胳膊,捧着孙雪的脸仔细端详,瞬间红了眼眶。

  “雪儿呀,你这段时间操劳坏了吧?守在我身边肯定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吧?你看看你眼圈是黑的,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脸蛋也变小了......”

  “爷爷我还好,医院对我特殊照顾,晚上还专门给我安排了睡觉的地方,奶奶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一日三餐。”

  说起这事,刘奶奶接过话题说:

  “这段时间可真是把小雪给熬坏了,她白天黑夜都在陪着你。我每天来给她送饭时,她总是站在窗户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病房里的你,我看其他人站累了都会坐在椅子上休息,只有小雪她一直站在那里,我让她休息一下,她说看着你心里踏实。”

  “医院院长知道她的身份后,给了她特殊待遇,允许她晚上进病房陪你。我听护士说,她一晚上就坐在你身边给你按摩,陪你聊天,实在是困的不行了,她才会抽空睡一会。我估计她每天最多也就睡四个小时,我每天给她送早餐时都看到她好疲惫,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知道她很累,劝过她很多次,但她就是不听。”

  刘奶奶感慨道:“老孙呀!这辈子你就知足吧,有这么好一个孙女。就是亲儿子,亲孙子也没有几个能做到像小雪这样孝顺的。”

  孙老汉看着孙雪,喃喃道:“我这辈子知足的很。”

  刘奶奶继续说:“这段时间,我也听到很多病人家属议论小雪,说她这么大公司一个老板,一天的收入就是别人好几年的收入,放下事业照顾一个还不知能不能醒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爷爷实在是不明智。要是到时候人醒不过,事业还受影响,那就太划不着了。”

  孙老汉听到这里,情绪崩溃,老泪纵横。

  孙雪安慰道:“好了爷爷,怎么又哭了呢?你当年把我从外面抱回家养大,现在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孙老汉已经泣不成声,“雪儿,你是爷爷的好孙女,是爷爷的福气。”

  刘奶奶却不这样认为:“什么叫天经地?父母生病亲儿女不管不问的还少吗?动不动找借口说工作忙,领导不给请假。我就在想,工作有这么重要吗?有这么忙吗?难道比你的工作还要重要还要忙?我想不会吧!”

  孙雪笑着说:“也许每个人都有难处吧......”

  刘奶奶愤愤道:“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有没有那个孝心!我当年住院时也是一样,儿子儿媳都说工作忙没法请假,说让我住几天差不多就赶紧出院,说白了就是怕我花钱。你说说养这帮白眼狼有什么用?要知道是这样,当年还不如一屁股压死,免得现在看到他们就心烦。”

  刘奶奶说这番话时,孙老汉就默默看着孙雪,满眼都是幸福。

  原来,自己昏迷的这十几天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孙雪做的每件事都让他感动,都让他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爷爷,我想好了,我要好好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好好陪在你身边。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就带你们去国外旅游。”

  “雪儿,爷爷不要你陪,你还有事业,公司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你去处理,你赶紧去忙你的,这里有你刘奶奶照顾我就够了。”

  孙雪却默默摇头:“爷爷,你放心好了,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少挣点钱也无所谓,但陪你一天就少一天。”

  这是她的心里话,这次爷爷突然晕倒,她才真切意识到,人不一定是老死的,很多时候是意外突然降临夺走了生命。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完成那些还未完成的心愿,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去陪伴家人,尽量给自己的人生少留下遗憾。

  与此同时,省城医院。

  办案人员走进来了沈宏远的病房。

  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沈宏远做过手术的耳朵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本人精神状态非常好,红光满面,很大原因,是他成功从案件中脱身而出。目前他虽还不能安全回家,但他知道是迟早的事,办案人员也拿他没办法。

  不过,他得意的太早了些。

  这段时间之所以办案人员拿他没办法,主要原因是证据还不够充足,办案人员近期一直在京都市搜集有关他的作案线索,虽然阻力重重,但还是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

  看到办案人员,沈宏远很不耐烦说:“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有什么事找我律师。”

  办案人员坐定,“说说你这些年和八大财团做的事吧。”

  沈宏远心里一颤。

  难道他们查到了什么?

  他很快淡定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八大财团,我一无所知,你们去找我律师说吧。”

  办案人员将厚厚的一沓资料推到了沈宏远面前,冷冷说:

  “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是吧?我劝你最好放弃这样的想法,看看这些年你们打着慈善的旗号疯狂敛财的证据吧。”

  沈宏远翻看着厚厚的财务报表,看着那些用红笔标注过的地方,他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不过他依然嘴硬:“我不知道这些事,你们去找我律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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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次,沈宏远并没有那么侥幸,办案人员掌握了八大财团这些年来敛财的大量证据。

  在长达几个小时的审讯后,沈宏远再也顶不住压力,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到此为止,案件终算落下帷幕,所有主要犯罪人悉数落网。

  案件一经曝光,迅速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也将这些伪慈善大佬的华丽外表剥的一点不剩,网友们非常愤慨,原来这些所谓的慈善大佬,多年来一直控制着国内多家慈善基金会并为自己敛财。

  与此同时,多家慈善基金会负责人也被相继揪出,网友们纷纷谴责这些人利欲熏心,竟然拿着社会爱心人士钱装进自己的腰包。

  一时间慈善公益这个字眼让人们诟病,在人们心中圣神的形象大大打折。

  网络上对于以沈宏远为首的八大财团进行了猛烈的抨击,骂声一片,要求国家严惩这些蛀虫。

  这次八大财团可以说是输的一塌糊涂,个个从神坛跌落。沈宏远,程家印等多名犯罪嫌疑人不仅要面临法律严惩,他们公司股票大跌,上百亿市值人间蒸发。

  而孙雪无疑成了最大的赢家。

  在沈宏远等人臭名昭着的同时,她所创立的慈善基金会再次走进大众视野,一时间声名鹊起。

  大家一方面是对国内多家慈善组织的信任危机,一方面是对孙雪这种纯粹做公益,保持初心的真正慈善大佬的赞赏。

  大众风评彻底两极分化,孙雪的个人影响力再次暴涨,前一段时间她获得杰出企业家的热度还未褪去,现在她再次在网络上爆火,网友们的好评如潮。

  “这才是国内最纯粹的慈善组织,真希望能多一些像孙总这样的爱国人士!”

  “原来这些年我们的好心一直被欺骗,拿善款装进自己腰包,这些人比资本家还要可恶一百倍!”

  “要不是他们的野心暴露,全国人民不知道还要被他们骗多久!严惩!一定要严惩!”

  “原来星火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孙总这么年轻的呀!我刚查了一下她的履历,没想到她刚刚获得全国杰出企业家的荣誉,真是让人肃然起敬!”

  “这才是国家真正意义上的杰出企业家!太优秀了!向她致敬!”

  “这是女中豪杰呀!实在是太爱这样的企业家来了。”

  “我看以后大家要捐款捐物,就选孙总的慈善基金会,这样心里才踏实!”

  .......

  短短几天时间,孙雪的在社交媒体的账号下面就十几万留言,而她的粉丝数量也暴涨,短短几天内涨粉几百万。

  她的事迹和她创立的慈善公益基金会被网友们推到了网络上最显眼的位置,一时间声名大振。

  在医院陪护的孙雪接到了慈善基金会负责人打来的电话,对方声音激动着说:

  “孙总,我们基金会的电话再次被打爆了!”

  孙雪还蒙在鼓里,心里一沉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沈宏远的案件给她心里留下了阴影,她生怕基金会再有什么风吹草动。

  下一秒,领导的话就让孙雪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孙总,好事呀!全都是打电话要捐款的!”

  孙雪倒是迷惑了,“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捐款?”

  对方呵呵笑道,“孙总,看来您还不知道吧?沈宏远认罪了,案件结束了,几大财团全都出事了,还牵扯到了多家慈善基金会。所以,您和您创立的基金会再次受到了大众追捧,他们全都不再相信那些受资本控制的基金会.......”

  “原来是这样呀!”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基金会收到了全国各地近千名爱心人士的捐款,捐款金额几百万。

  基金会每天都有接不完的电话,每天都在上演感人的故事。

  更让孙雪欣慰的是,爷爷的身体也在一天天恢复,现在有了刘奶奶的精心照顾,她心里踏实多了。

  院长给安排了医院最好的单人病房,配了医院最好的医疗团队。

  这天,她忙完基金会的事抽时间去医院看望爷爷。

  一进病房,就看到爷爷和刘奶奶在聊天,两人不知在聊什么,爷爷发出爽朗的笑声。

  她的脚步停在门口,这是爷爷晕倒后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孙老汉一转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孙雪,开心道:“雪儿,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呀。”

  孙雪笑盈盈走进病房,坐在爷爷身旁,拉着爷爷的手关心道:“爷爷,你感觉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好,睡眠好,吃饭胃口也好,感觉人也精神了。”

  “那就好。”

  孙雪留意到爷爷原来消瘦的脸上有肉了,气色不错,脸上也有了血色。

  “爷爷,赶紧养好身体,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国外旅游。”

  “好。”

  一周后,孙老汉康复出院。

  出院后,孙老汉在家里调养了几天,孙雪感觉爷爷身体已完全恢复了,于是将出游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就在她满心欢喜要带着家人一起出发时,在离泉城市一百多公里的一座小城发生了7.8级地震。

  她第一时间看了新闻报道画面,路面像是揉皱的纸张一样撕裂隆起,房屋倒塌,山体大面积滑坡,白日瞬间变成黑夜,尖锐的断裂声,人群哭喊交织在一起,场面触目惊心。

  她当场决定,拿出五千万购买灾区所需的紧缺物资,并紧急在泉城市组织了一支几十人的救援队伍和救援车辆决定去现场进行救援。

  并在个人社交账号和基金会官网上发文,号召全国好心人士为灾区捐款捐物奉献爱心。

  她只能无奈取消外出旅游,向家人告别,准备随救援车队奔赴现场,亲自指挥进行现场救援。

  离别前,一家人都来送她。

  孙老汉拉着孙雪的手语气郑重道:“雪儿,国家有难,爷爷支持你去支援,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爷爷等你安全回来。”

  刘斌一脸不舍,“孙雪,别累着了,注意身体。”

  孙雪潇洒的笑着挥挥手:“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向救援的车辆。

虔诚的祈祷

看着孙雪上了车,孙老汉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他打心底是不愿意孙雪去救援现场的。在他看来,孙雪捐多少钱他都支持,但现场那么危险,要是出个闪失怎么办?

  他已从电视上看了现场报道,房屋倒塌,很多人都受了伤,动不动还有余震发生。

  但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孙雪。

  就在孙雪决定要去现场指挥救援时,一家人还为此开了个家庭会议,所有人都反对她去地震现场。

  不过,最终孙雪还是说服家人,踏上了征程。

  孙雪的理由很简单,她说:“我是一名企业家,又是慈善基金会创始人,国家有难,我必须挺身而出。”

  孙老汉心里空落落的,问身边的刘斌,“刘斌啊,雪儿去了地震现场会住在什么地方?”

  “爷爷,当地政府会安排他们住宿的,你就放心好了。”

  “她不会也和那些武警官兵去现场救人吧?”

  “爷爷,不会的,她是去指挥救援队伍的。”

  这次孙雪一口气租了几十辆挖掘机,聘请了几十名挖掘机师傅,她此次前往灾区现场,就是要指挥这支救援队有序作业。

  孙老汉一脸担忧,喃喃道:“刘斌,我就怕她……”

  刘斌明白孙老汉的心思,安慰道,“爷爷,你别担心,孙雪她会把自己照顾好的。”

  孙老汉仍不放心,叮嘱道:“刘斌,你现在就给孙雪打电话,我有话跟她说。”

  刘斌拨通了孙雪的电话,打开免提放到孙老汉耳畔,说:“孙雪,爷爷有话要跟你说。”

  孙雪开心的叫一声:“爷爷。”

  “雪儿呀,你去了灾区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看电视新闻上,现在动不动就有余震,你要离楼房远一点。你可不能跟那些男人比,你可千万不能去现场救人。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桌子上放个空酒瓶,听到酒瓶倒了,你就撒腿往外跑……”

  听着爷爷的唠叨,孙雪笑道:“爷爷,你放心好了,我会把自己保护好的。”

  “雪儿,你要多给家里打电话,要不我们都会担心你,爷爷希望你能早日安全回来。”

  “好的,爷爷。爷爷我还有点事,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孙老汉忧心忡忡说:

  “刘斌,你要多给她打电话,要多叮嘱她别太累,叮嘱她别去危险的地方。”

  “好的,爷爷。”

  刘斌开车将孙老汉和刘奶奶送回家,临分别时,孙老汉问:“刘斌,一般救援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

  刘斌想了想,“快的话几天就回来了,就算耽误一下,最晚一周时间就回来了。”

  “哦。”

  见孙老汉满脸忧愁,刘斌给他宽心,“爷爷,你别担心,孙雪是去指挥的,她很安全的。”

  刘斌走了后,孙老汉说:“我们去给观世音菩萨祈祷祷告吧。”

  他拄着拐杖进了书房,将拐杖立在墙角,噗通一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说:

  “观世音菩萨在上,求你保佑我孙女孙雪,这次去灾区救援能平安归来。”

  刘奶奶跪在孙老汉身边,双手合十面对菩萨,说出了同样的话。

  上了香,磕了头,刘奶奶扶起老伴,说:

  “老孙,小雪她不会有事的,她人那么好,给灾区捐了那么多钱。这样的好人,观世音菩萨一定会保佑她一生都会平平安安的。”

  孙老汉脸上有了笑容,“是呀!这样的好人,菩萨一定会保佑她的。”

  此次地震受灾非常严重,山体滑坡造成公路堵塞,孙雪组织的救援队伍也被堵在了半路。

  第一批到达的武警救援队正在清理疏通道路,孙雪组织的救援队伍算是第一批到达灾区的民间救援队伍。

  她跳下车,开始指挥车队参与到了道路疏通工作中。

  道路很快被疏通,救援队伍跟随武警部队浩浩荡荡开往受灾一线。

  震中的受灾程度远超孙雪的想象,眼前看到的画面触目惊心。

  地震震中心在一个小镇子上,放眼望去,往日整齐的街道彻底碎裂,柏油路面撕裂出宽数米的沟壑,沿路车辆被落石砸得扭曲变形,大半埋在瓦砾之下。

  整片镇子几乎没有完整楼房,只剩歪斜裸露的钢筋骨架立在碎石堆上,砖块、木板、断裂家具铺满整片平地。

  学校是灾情最重的地方,教学楼完全坍塌,碎楼板层层堆叠,课本、文具散落得到处都是。卫生院、商铺尽数倾覆,水管爆裂,污水混着尘土在废墟间积成泥洼。

  空气里弥漫水泥粉尘、泥土与腐烂混杂的刺鼻气味,通讯、电力、供水全部中断,整片震区与世隔绝。

  幸存的百姓满身尘土,衣衫被碎石划破,不少人带着外伤,血污混着泥土糊在脸上。

  受伤的老人、孩童躺在空旷的泥地上,没有担架、没有药品,只能靠旁人简单包扎。

  侥幸活下来的孩子蜷缩在角落,不敢哭出声,满眼惶恐。废墟深处断断续续传来微弱的呼救,声音时断时续,每一声都揪着人心。

  无家可归的灾民只能露宿路边,没有帐篷、食物与干净饮水,疲惫与绝望压垮所有人,整片灾区只剩连绵不绝的呜咽。

  远处山坡上,绿色救灾帐篷零星搭在乱石空地,医疗队就地搭建临时救护点,军医跪在泥地里就地处理重伤员。搜救队员拿着生命探测仪,一寸寸扫过堆积如山的楼板,撬棍、铁锹敲碎水泥,耳边只有工具碰撞声、伤者呻吟、远处持续的山体落石声。

  不少官兵徒手挖掘,手掌磨破渗血,也不敢停下,废墟下微弱的求救声,是所有人唯一前进的动力。

  孙雪来不及悲伤,她马上找到现场救援部队的总指挥,讲明了自己的身份。

  对方握着她的手激动道:“太感谢你了,孙总,你们的救援部队就是雪中送炭。”

  他立马给孙雪安排了一名救援指挥人员,让孙雪配合对方,指挥几十辆挖掘机进行现场救援。

  由于孙雪没有救援经验,对方将几十辆挖掘机分成两组,自己指挥大部分车辆,孙雪直负责七八辆。

  救援工作紧张有序,孙雪被现场武警官兵奋不顾身的感人画面深深震撼。

  此刻她没有任何畏惧,冲在第一线,脚下的碎石瓦砾咯的她脚痛,奔跑过程中她的鞋子好几次滑落。

  她顾不得那么多,一手提着鞋子,挥舞着另一只手臂指挥着车辆……

我们得救了

孙雪还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受灾现场,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画面,深深牵动她的心。

  废墟之上,到处都是奔波救援的身影。

  官方救援队,消防官兵,武警战士,在地震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紧张有序的忙碌着。

  生命探测仪的滴滴声,破拆器械的轰鸣声,铁锹撬棍敲击水泥的声音。伤者的呻吟声,群众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杂乱悲壮,充斥着整片天地。

  孙雪的面前是高高屹立的废墟,应该是坍塌的家属楼,家用电器和各种家具,床上用品混杂在断壁残垣中,隐约还能听到从废墟下面传来哭喊声。

  “还有人活着,师傅,把车开到这边来!”

  听到呼喊声,孙雪站在高高的废墟堆上,激动的挥舞着双手招呼挖掘机师傅。

  挖掘机缓缓驶来,伸出长长的手臂抛向废墟,将残垣断壁一点点清理,尘土飞扬,孙雪满身满脸都是。

  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竖起耳朵捕捉废墟下面的声音。

  随着钢筋混凝土被一点点清理,地底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清晰的听到下面传来女子的呼救声和孩子的哭声。

  孙雪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声安慰:“大姐,你别害怕,你保护好孩子,我们正在救你。”

  可能是现场机器轰鸣声太大,女子并未听到孙雪的呼喊声,对方声音里带着哭腔仍在苦苦呐喊求救。

  女子应该是向外面求救了很长时间,声音听上去都是沙哑的。

  孙雪俯下身,冲着下面大声喊道:“大姐,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听到了你就答应一声。”

  这一下,女子终于听到了孙雪的呼喊,迫不及待的答应道:

  “我听到了,你们快救救我和我孩子!我孩子受伤了,脸上在流血。”

  “好的,大姐,你别慌,我们正在救你!你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你们马上就能获救!”

  “好的,谢谢你们。”

  女子不再呼喊,但孩子的哭声还是一声接着一声,听的让人揪心。

  随着哭声越来越清晰,孙雪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当一大块的墙体被挖掘机移走后,激动人心的一幕出现了。

  洞口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位女子满脸是血,头发上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看不清长相,黑色的眸子闪着恐慌。

  她怀里躺着一个小女孩,女子紧紧搂着小女孩,小女孩脸上也是血,哭的撕心裂肺。

  女子喜极而泣,对着怀里的孩子说:“珍珍,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孙雪噗通坐在地上,弯腰伸出双手:“把孩子给我!”

  女子将孩子递给孙雪,孙雪接过孩子,将手轻轻放在孩子后背,安抚道:“别怕,你安全了。”

  女孩大概两三岁的样子,她也许也知道自己安全了,虽然身子还在微微颤抖,但很快就止住了哭声。

  女子被救了上来,可能是在下面困的太久,她双腿酸软没法行走,坐在一旁的瓦砾上大口大口喘气。

  孙雪对女子说:“大姐,你先休息一会,我先把孩子送过去让医生处理伤口。”

  女子流着眼泪点头:“谢谢你,谢谢你。”

  孙雪抱着孩子到了临时搭建的医疗救援小队,将孩子交给医务人员后便匆匆离开。

  半路上她碰到那位获救的女子,女子正在一名武警同志的搀扶下往医疗队走去。

  她停下脚步安慰道:“你别担心,孩子没什么大碍,就是擦破了皮,医生正在给她紧急处理伤口。”

  女子依旧是一脸的尘土,额头上应该是受了伤,血还在往外渗,将脸上的尘土冲出一道道沟壑。

  孙雪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了过去,“你额头上流血了,拿纸巾止止血。”

  说完,她快步离开。

  走着走着,她视线就模糊了起来。

  救援还在紧张进行中,因为这是老旧小区,楼体坍塌,很多人来不及逃跑就被困在里面。

  就在孙雪赶到救出女子的地方不远处,又有两名男子被救出。

  一名男子二十岁左右,寸头,看上去身强力壮,他应该受伤不严重,得救后并未去休息,而是加入到了救援的队伍中。

  而另一名男子是一位老者,头发花白,应该是腿部受了伤,被救出来时已经不能动弹,大家将他抬到了担架上时,他表情痛苦的呻吟着。

  寸头男子对孙雪说:“姐,这下面还有人,我爸妈,我妻子都被困在里面。”

  “好,你别担心,我们马上营救。”

  男子感激道:“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半小后,男子一家人被成功救出,还好,都是受了点轻伤。

  获救的一刻,男子和妻子紧紧拥抱失声痛哭,他父母也紧紧相拥流泪,庆幸一家人还活着。

  这样的感人画面无不让孙雪和在场的救援人员为之动容。

  在以前,孙雪只是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这样的画面,没想到,此刻就真真切切发生在她眼前。

  她一直憋着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什么叫劫后余生,她能想象出此刻这一家人的激动心情,这个世界,没什么比活着更幸福的事了。

  尤其是经历了这样的至暗时刻,一家人还能完整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孙雪来不及庆贺来不及悲伤,她赶紧抹一把眼泪,继续指挥救援工作。

  男子没有陪同家人离开,他简单和家人打了声招呼,继续加入到了救援队伍中。

  他跑到孙雪身边说:“姐,我知道哪些地方还有人被困在里面,你跟我来。”

  孙雪心中大喜,在这样的危机时刻,救援就是在和时间赛跑,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有一个熟悉环境的人,就能省出大量宝贵时间。

  男子带着孙雪,给她讲了现场的环境,标出了几个重点救援位置。

  孙雪将救援车辆分成三组,分头对重点位置举行清理。

  男子也没有闲着,她徒手开始搬废墟堆上的各种杂物。孙雪一扭头,就看到男子脸上的鲜血大颗大颗滴落在石块上。

还好,躲过一劫!

孙雪惊慌道:“你流血了。”

  她想从口袋里掏纸巾给男子止血,一摸口袋发现纸巾早已用完。

  男子抱着一块水泥板往旁边一扔,冲孙雪微微一笑说:“姐,不碍事,就是擦破了一点皮。”

  孙雪很是心疼,她分明看到男子额头上破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口子,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往外渗。

  “要不你先去止止血吧,这样一直流血可不行。”

  男子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轻描淡写说:“这没什么,我是当兵的,这点伤口没什么。”

  他吃力的拽着一根钢筋连着的石板,费了很大劲将拽出来狠狠扔向远处,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废墟中的一条毛巾。

  他快步走了过去,从碎石中捡起毛巾,快速抖掉毛巾上的尘土,然后将毛巾往额头上绕了一圈,打了结,笑笑说:

  “这下好了,让它慢慢流吧,流一会就不流了。”

  看到男子额头上粉色的毛巾和那张微笑着的脸,孙雪赶紧将头别了过去。

  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她尊敬的人,自己获救后,不顾自身安危,还要想着去拯救别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断有人从废墟中被救出。

  当孙雪和男子将一位女子从废墟中拉出来时,女子喜极而泣,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抬头仰望天空。

  下一秒,她就噗通一声跪在二人面前哭道:

  “谢谢,谢谢你们,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太阳了,没想到我真的获救了......”

  孙雪赶紧将女子扶起身,笑着告诉她:“是的,你获救了。”

  女子一把抱住孙雪,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哭的撕心裂肺:

  “谢谢你们,我还活着,我真的活着,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女孩哭的稀里哗啦,孙雪紧紧搂着她,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打安慰:“活着就好,你是幸运的。”

  女孩是幸运的,她几乎没受伤,但很多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孙雪亲眼目睹了一位老人被救出来时,下身全都是血。

  应该是地震发生的一刻老人来不及躲闪,双腿被掉下来的石板砸中。

  当男子将压在老人双腿上的石板移掉时,老人下身躺卧的地方流了一大滩血。老人已昏迷,孙雪握着老人的双腿往担架上抬,血还顺着老人的脚踝往下流,很快就浸湿了她的手掌。

  就在距她几米远的地方,不断有人嚎啕大哭,哭声远远的飘过来,是那么令人心碎。

  孙雪知道,那是家属在哭,肯定是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这并非个例,短短几个小时,这样撕心裂肺又绝望的哭声她就听了不下十几次。

  也就意味着,在短短几小时,已经有十几条鲜活的生命离开了人世。

  这还是被救出来的,还有很多人依然被埋在废墟下面。

  简单休息后,女孩也加入到了救援队伍中,她虽然身体单薄,但还是蹲下身子清理杂物。

  就在这时,突然发生余震。

  孙雪感觉脚下的废墟堆在剧烈振动,此刻她正站在高处,而她的身后是一堵斜立着的墙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男子大喊一声:“姐,小心,墙倒下来了!”

  孙雪一听,脚下已乱了分寸,眼看墙要倒下来,她已经躲不及了。

  谁知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拽住她的胳膊狠狠一拉,她和男子一起倒向一旁。她的身体重重砸在男子身上,男子后背应该是碰到石板,随即发出一声尖叫。

  就在他们倒地的一瞬,那面墙也浑然倒塌,溅起滚滚尘土,而离他们仅仅不到半米的距离。

  孙雪魂都要吓没了,要不是男子紧急拉她一把,那堵墙一定会砸在她身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俯下身将男子从地上扶起,问:“你没事吧?”

  男子呲牙咧嘴的揉着后背,说:“后背咯到石板上了,没啥大碍。”

  “谢谢你,要不是你刚拉我一把,我肯定要被墙砸到。”

  男子微微一笑:“不用谢,刚刚太危险了。随时都会有余震,你千万不能站在那种危险的地方,你要选择站在平坦处,就算是有余震也安全一点。”

  孙雪依然惊魂未定,她只顾着指挥,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后多么危险。

  她将手放在心脏处喃喃自语道:“还好,躲过了一劫,简直太危险了。”

  她赶紧跑到安全地带,她务必要保护好自己,家里人还等着她安全回家。

  现场救援的总指挥王队长也看到了刚刚惊险的一幕,他快步跑到孙雪面前说:

  “孙总,这边是老旧小区救援工作难度大,也危险,由我们专业救援队来救援。你带着这几辆挖掘机去那边那栋楼,那是栋新楼,要相对安全一点。”

  孙雪赶紧带着几辆挖掘机转移到了那栋新楼,加入到了救援队伍中。

  烈日高悬,尘土飞扬,所有人都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全身心投入到搜救工作中。

  汗水浸透了衣服,手脚被碎石磨出细小伤口,没有人有片刻的停息,时间就是生命,救援就是在跟时间赛跑。

  排查推进半个多小时后,一阵微弱细碎的哭声,从一堆厚重的预制板废墟缝隙中传了出来。

  哭声很小,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恐惧和虚弱,若不仔细分辨,根本会被周遭的嘈杂声覆盖。

  “有人,下面有幸存者!是孩子的哭声!”

  孙雪立刻高声呼喊。

  所有人瞬间围拢过来,停下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孙雪蹲下身子,贴近废墟缝隙轻声安抚:“小朋友,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能听到姐姐说话对不对?别怕,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通过声音的方位发现,孩子被困在两层预制板的夹缝之间,空间极其狭窄,仅能容纳一个孩童蜷缩藏身。

  上面压着厚重的水泥楼板,四周被碎石砖块死死封堵,结构极不稳定,根本无法使用大型工具。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二次坍塌,直接夺走孩子生命。

  孙雪快速观察完周边结构,立刻敲定救援方案。

  她让所有队员退后拉开安全距离,禁止任何人触碰周边松动建材,自己则趴在满是碎石的废墟上,小心翼翼钻进狭窄的废墟缺口。

出口彻底堵死了

孙雪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姐,你别进去了,太危险了。”

  孙雪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看到洞口很小,目测他瘦小的身子一定能通过,听到孩子的哭声,她想都没想就勇敢的爬了进去……

  她大声应道:“我没事,我会小心的。”

  缺口狭小低矮,只能匍匐前进,四周全是尖锐的碎石和裸露的钢筋,稍不注意就会划伤皮肤,磕破额头。

  她全然不顾身下冰冷坚硬的碎石和刺人的钢筋,一点点往前挪动着身体。

  越往深处,空间越逼仄,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也变得浑浊沉闷,就连呼吸也变得不畅。

  第一次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她突然就感觉到恐惧起来。

  但她已没有了退路,退是退不回去了,只能咬牙往前跑。

  她突然有点后悔,她不该这么莽撞,这时候要是突然来了余震,后果将不堪设想。她不仅救不下孩子,有可能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搭进去。

  但小孩越来越清晰的哭声让她内心的恐惧消失,浑身随之也有了力量。

  爬行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瓶矿泉水,赶紧伸手拿过来塞进裤兜,还捡到了几袋饼干,她全都塞进口袋。

  她想,食物和水也许能派上用场。

  爬了将近三四米后,她终于看清了被困的小女孩。

  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狭小的废墟夹缝里,浑身沾满了尘土,原本干净的衣服早已被碎石划破,沾满泥巴和细小血痕。

  女孩的额头磕破了,凝固的血痂糊在额前的碎发上,小脸惨白没有血色,双眼红肿,泪水混着尘土糊满脸庞。

  女孩的双腿被掉落的小块水泥压住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蜷缩着身子。

  四周全是密闭的水泥墙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她就这样独自一人被困在黑暗绝望的地底,不知熬过了多久的恐惧时光。

  看到突然出现的孙雪,小女孩眼中先是闪过惊慌,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小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不敢大声哭嚎。

  “不怕,不怕,姐姐不是坏人,姐姐是来带你出去的,”

  孙雪声音尽量温柔,生怕吓到孩子。

  “姐姐慢慢救你,一点都不疼,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也许是她眼神语气温柔,小女孩紧绷的身子微微松弛了一点,小声啜泣点点头。

  确定孩子的情绪稳定后,她开始小心翼翼清理女孩身边的碎石。

  她动作轻柔,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用力,大块的碎石双手捧起,慢慢挪到身侧,全程屏息凝神,时刻留意头顶楼板的动静,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余震。

  孙雪听到外面男子的叫声:“姐,你还好吧?听到声音你回答一句。”

  “我很好,我找到了一个小女孩,她受了伤,我正在营救她。”

  “好的,姐,你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了。”

  清理了十几分钟,压住小女孩双腿的碎石基本清空,可卡在腿根的一块厚重水泥小块依旧无法挪动。

  这块水泥板连接着整体楼板,死死卡住孩子的腿,一旦强行撬动,必然牵动整片松动结构。

  就在她思索接下来的对策时,地面剧烈晃动起来。

  是余震。

  大地猛烈震颤,整片废墟剧烈摇晃,头顶的预制板瞬间发出刺耳的“咯吱”断裂声。

  四周松动的碎石,泥沙哗哗往下坠落,大量尘土瞬间涌入狭小的夹缝,遮得视线一片漆黑。

  “姐,你快出来!余震太强了,废墟要塌了!”

  外面男子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隔着层层废墟传进来,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恐慌。

  这一刻,孙雪清晰感觉到头顶的楼板在剧烈晃动,缓慢下沉,整个废墟结构彻底失衡,濒临垮塌。

  没有丝毫犹豫,她第一时间俯下身死死将小女孩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顶住坠落的碎石泥沙,用身体挡住摇摇欲坠的松动墙体。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孩子再受一点伤,拼尽全力也要护住她。

  剧烈的晃动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可在密闭的黑暗废墟夹缝里,这十几秒漫长而像是一个世纪。

  当震颤彻底停下,尘埃稍稍落定,原本狭小的救援缺口,已经被完全坍塌的碎石,砖块,水泥块彻底封死。

  出口,彻底堵死了。

  外面男子的和救援人员的呼喊声变得遥远模糊,隔着厚厚的废墟墙体,根本无法清晰传递。

  头顶的楼板错位下沉,牢牢压死了所有通道。

  狭小的夹缝空间,在坍塌后变得更加逼仄密闭。

  原本勉强容身的空隙,被挤压的只剩两人蜷缩的角落。四周全是冰冷僵硬的水泥墙体,交错的钢筋,密不透风,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彻底隔绝了外界,隔绝了所有希望。

  一瞬间,死寂笼罩了整片狭小的空间。

  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没有风声,没有救援声,没有人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压抑的让人窒息。

  短暂的愣神后,怀里的小女孩率先反应过来,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小小的她。

  “哇”的一声,孩子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又无助,在密闭的夹缝里回荡,带着深入骨髓的害怕和绝望。

  孙雪紧紧抱着怀里小小的身子,感受着孩子浑身剧烈的颤抖,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脏像被狠狠拽住,酸涩又疼痛。

  她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恐惧,稳住心神。

  她是大人,是此刻孩子唯一的依靠,她绝对不能慌,一旦她垮了,放弃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乖乖不哭,你别怕,有阿姨保护你,”

  她轻轻拍着小女孩颤抖的后背,下巴抵着孩子的头顶,声音温柔坚定,在黑暗中撑起唯一的底气。

  “阿姨,我怕,我们会不会被困死在里面?”

  孙雪柔声安慰:“只是出口被堵住了,没有塌到底,我们都好好的没有受伤。外面的叔叔阿姨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只要我们乖乖等着,坚持住,就一定能出去。”

  她一遍一遍安抚,掌心摩挲着孩子的后背,用这样的方式驱散孩子内心的恐惧。

  小女孩埋在她的怀里,哭的浑身抽搐不止,小小的拳头死死拽着她的衣服,像是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是大英雄

孩子年纪太小,突如其来而的天灾,密闭的黑暗,隔绝一切的绝望,早已击溃了她内心的所有心理防线。

  她不知道什么是余震,不知道什么是二次坍塌,她知道天塌了,家人不见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自己被困住了,再也出不去了。

  孙雪紧紧抱着她,一动不动,耐心等着她情绪慢慢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的哭声渐渐弱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温热的眼泪浸透了孙雪胸前的衣服。

  她摸索着自己的口袋,摸出了那瓶矿泉水和一袋饼干。

  这两样东西本来是她打算搜救间隙充饥的,现在竟然成了他俩的口粮。

  她拧开瓶盖,凑到女孩嘴边:“来,喝两口润润嗓子,慢慢喝,省点喝,我们还要撑好久。”

  小女孩小口抿了两口,便主动偏过头不肯再多喝,她怯生生开口:“阿姨,你也喝。”

  短短一句话,孙雪鼻子一酸。

  黑暗里她看不清孩子的脸,但她能感觉到女孩的懂事乖巧。

  孙雪只是在嘴边沾了一点点水,便拧上了瓶盖。

  她不能喝太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救,水她要给孩子多留一点才行。

  她打开一袋饼干,硬是命令她吃下去。

  夹缝里阴冷潮湿,凉意顺着衣服往骨头缝里钻,孙雪将外套脱下,裹住小女孩单薄的身子,将她圈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身子暖和了,女孩似乎情绪也稳定了,她眨着大眼睛问:“阿姨,我爸爸妈妈呢?”

  孙雪心里一沉,她来这栋楼救援时,就见过这栋楼不少遇难者,大概率孩子的家人有可能已遭遇了不测。

  她不忍心戳破孩子的念想,只能轻声安慰:”他们一定是被救援队救走了,等我们出去,就能见到他们了。”

  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安静的靠在孙雪怀里,小声说:

  “阿姨,当时我在客厅玩,爸爸妈妈在厨房做饭。只听见轰隆一声响,我家的房子就倒了......我吓坏了,使劲喊爸爸妈妈,但他们却不答应我.....”

  女孩说着就又哭了,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忐忑问:“阿姨,我爸爸妈妈会不会被倒塌的房子埋在里面了?为什么我使劲叫他们,他们就是不回答我?”

  孙雪摸着她的头说:“因为他们在外面,你被困在了这里,所以你喊他们听不见。不过,他们正在外面和叔叔阿姨救我们呢。”

  小女孩点点头,说:“阿姨,还有三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爸爸妈妈说生日那天要给我买个大大的蛋糕,上面有白雪公主的那种,妈妈带我已在蛋糕店看好了。我们出去后,你可以陪我我一起在家过生日吗?”

  孙雪听的心里好难受。

  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惦记着自己的生日,刚还说她家房子塌了,这会又说要在她家过生日,估计那个蛋糕店也早已倒在废墟中。

  “好的,等出去后,阿姨就陪你过生日。”

  女孩第一次语气听上去很开心:“谢谢阿姨,我要告诉爸爸妈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你救我出去的,你是大英雄。”

  黑暗漫长难熬,两人靠着彼此的温度互相支撑。

  她不敢让孩子一直昏睡,怕低温耗光她仅存的体力,便轻声和她聊天,问她平时喜欢什么,爱吃什么零食,在幼儿园玩什么游戏。

  小女孩慢慢放下戒备,一点点说起往日的小事,说她家阳台上种了一棵桃树,春天会开满色的小花;她说妈妈每天早上会给她煮鸡蛋,她喜欢吃蛋清,妈妈喜欢吃蛋黄;她说爸爸周末会带她去广场滑旱冰。

  细碎平淡的日常,是黑夜里唯一一点温暖的思念。

  每当女孩情绪低落时,孙雪就轻声给她讲故事,讲她小时候的故事,讲她每天要跑很久的山路去上学,讲她在山上割草放羊,她就是想转移女孩的注意力。

  期间又发生了几次轻微余震,墙体簌簌落土,每一次晃动,女孩都会吓得死死抱孙雪。孙雪牢牢护住她,一遍遍重复安抚的话语,她就是想让孩子知道自己永远不会丢下她。

  外面的救援队伍正在紧急抢救,经过那次大的余震后,孙雪所处的位置发生了大面积的墙体坍塌,救援指挥部的领导知道是孙雪被埋在下面时,调用了不少人力展开了营救。

  那位被孙雪救上来的男子非常懊悔,他当时应该拉着孙雪不让她爬进去,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的面前是高高的废墟堆,要将废墟堆清理干净可不是一个小工程,一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埋在下面,他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他使出浑身力气,站在废墟堆上挪动那些破碎的楼板,汗水混杂着泪水顺着他脸颊滴落在废墟的石板上,他用衣袖抹一把汗水继续埋头苦干。

  就在发生余震后,他就预料到事情不妙,他扯着嗓子不停呼唤,但却没得到孙雪的呼应,他喊哑了嗓子,死亡的恐惧感同时将他无声淹没。

  孙雪爬进洞口时对他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耳畔萦绕,他还能想起自己获救时孙雪鼓励他的那些话。如果没有孙雪,他们一家四口能不能活着从废墟里出来还是未知数。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男子和其他救援人员早已累的精疲力尽,但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们就是在与死神赛跑。

  而被困在废墟中的孙雪,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与考验。

  夹缝里空气稀薄,呼吸越来越闷,狭小的空间充斥着尘土味,两人不敢大幅度活动,节省体力和氧气。

  矿泉水只剩下半瓶,第二袋饼干也只吃了半块,孙雪严格控制分量,绝不一次吃光。

  女孩半夜好几次惊醒,哭着喊着要妈妈,孙雪整夜抱着她,一下下拍打她后背,熬到天边本该天亮的时辰,夹缝里依然伸手不见五指。

  第二天,饥饿和干渴慢慢袭来,小女孩嘴唇干裂起皮,却依旧懂事,每次喝水都只抿一小口。

  孙雪的手背,后背被碎石划开好几道口子,长时间保持蜷缩姿势,腰腿麻木酸痛,骨头像是散架一般,可她不敢有半句怨言,更不能在孩子面前露出半点痛苦。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坚强懂事的女孩

她开始和女孩甜甜约定,两人一起数数,数到一千救援队就会来。

  稚嫩的童声和她温和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替响起,驱散无边的死寂。

  数着数着,甜甜委屈巴巴说:“阿姨,我怕黑。”

  孙雪把她搂的更紧,说:“甜甜,外面的叔叔阿姨很快就会救我们出去。外面有明媚的阳光,有新鲜的空气,有蓝天白云,还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

  “阿姨,我好想吃汉堡,好想喝可乐。”

  “嗯,好的,等我们出去了,阿姨请你。”

  “阿姨,你真好。”

  “甜甜,你答应阿姨,不要怕,有阿姨保护你。”

  “好的,阿姨。”

  “从现在起,你要学着坚强一点,外面的叔叔阿姨在救我们,但需要一点时间,你不用慌,我们一定能获救的。”

  甜甜使劲点头:“嗯,阿姨,我会坚强的,我不哭也不闹。”

  孙雪抚摸甜甜的头,夸赞道:“我就知道,甜甜是最棒的。”

  甜甜立马开心了,说:“阿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都没有哭,我们班上好多的小朋友都哭了。我到了幼儿园冲送我的妈妈招招手说,妈妈你回去吧,你保证不会哭的。”

  “哇!你这么勇敢的呀!”

  甜甜笑的很开心:“对呀!就是我勇敢,老师还选我当了班长。对了,阿姨,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孙雪想了想说:“我也算是老师,我会去中学演讲,也会去大学演讲。”

  一听到大学,甜甜马上说:“阿姨,有次老师问我们长大后的理想是什么,你猜猜我的理想是什么?”

  “科学家?”

  “不对。”

  “画家?”

  “不对,阿姨,我告诉你吧,我的理想是长大了当医生。”

  “哦,为什么想要当医生?”

  甜甜想都没想说:“我奶奶身体一直不好,听我爸爸说她得了一种很难治的病。还有......我妈妈她得了白血病,以前她很胖,现在她特别特别廋,一头漂亮的头发也掉光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爸爸妈妈的对话。”

  “妈妈说她不想再去医院了,家里没钱治病,还借了别人家的钱,她说这样会害了我和爸爸。爸爸说不行,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给她治病。妈妈说,这种病就算花再多钱也是治不好的......所以,我长大就想做一名医生,给奶奶和妈妈治病。”

  说到这里,甜甜声音哽咽起来,一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孙雪手背上。

  她赶紧安慰道:“甜甜,你妈妈的病一定会治好的,阿姨以前就得过白血病,后来也好了。你放心,等阿姨出去,阿姨掏钱给你妈妈和你奶奶治病。”

  “阿姨,谢谢你。我们家虽然现在没钱,但我长大工作了,我攒钱替爸爸妈妈还给你。”

  孙雪心头一热。

  多么坚强懂事的女孩呀。

  她仅仅只有五岁呀,自己的母亲就得了那样的病。

  “甜甜,你不用还阿姨,阿姨有钱,有很多钱,你只管努力读书,你从现在到上大学的所有费用都由阿姨来承担。”

  她不禁想起春天和夏天,他俩的年龄和甜甜相仿,此刻他们在家里干什么?

  他们也是那么懂事,就在这次她来救灾现场前,春天拉着她的手撅着小嘴巴说:“妈妈,你要去的那个地方远不远?听爷爷说你是要去救人对吧?”

  她笑着回答:“不远,那里发生了地震,很多人被压在废墟下,妈妈是要去救人。”

  春天懂事的点点头:“妈妈,那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夏天跑过来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妈妈,我记得我们老师讲过,去灾区救人的都是英雄,妈妈你也是英雄,对吧?”

  她笑着点点头:“嗯,妈妈也是英雄。”

  .......

  孙雪以为,只要他们坚强坚持,就能顺利度过难关,等到救援队伍的到来。

  但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她发现甜甜发起了低烧,浑身发烫,虚弱的说不出话来。

  甜甜身子软软的瘫在她怀里,眯着眼说:“阿姨,我身上好热,我好渴,我想喝水......”

  “好的,甜甜,你要坚持住,阿姨这就给你水。”

  她只能用矿泉水的瓶盖来给她喂水,用少量矿泉水蘸湿袖口,轻轻敷在她额头物理降温,不断和她说话,防止她昏睡过去。

  甜甜发烧的症状似乎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她意识变得迷糊,嘴里喃喃自语:

  “阿姨,我想喝冰冰的可乐。”

  “妈妈答应我要给我买大大的蛋糕,但我不想要了,我只要蛋糕店最小的那个,省出来的钱可以给妈妈买药......”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甜甜好想你们......”

  孙雪在她耳畔呼喊:“甜甜,你没事吧?你一定要坚强,叔叔很快就会救我们出去。”

  甜甜想要睁开眼,却感觉身体软的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觉自己身上好热,嗓子好干,好想大口大口喝水。

  孙雪不停在心里祈祷,外面的队员快点想办法,千万别让这个孩子出事。

  但她不知道的是,外面的救援队从未放弃。

  他们不停清理外围的废墟,尝试破开封堵的墙体,可每一次动工,整块楼板都会出现开裂的迹象,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掩埋夹缝。

  所有人只能小心翼翼,一点点剥离厚重碎石,进度缓慢的让人煎熬。

  而与此同时,刘老板一家人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一开始他们给孙雪打不通电话是因为灾区没信号,但他们从新闻上了解到灾区的信号已经恢复,但发现孙雪的手机却一直打不通,提示不在服务区。

  原来,孙雪在爬行的过程中,手机不小心从口袋中滑落,等她发现时已经晚了,手机虽然有电,但却没有任何信号。

  终于,刘斌通过给挖掘机司机打电话,了解到了真实情况。

  他当场就懵了。

  “爸,孙雪她出事了!”

  刘老板大吃一惊,“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刘斌讲了孙雪因为救人而被埋在废墟下面,现在还生死未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老板急的直跳脚:“现场不是有救援的官兵吗?她干嘛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救人呀!要知道是这样,当时就要拉着她不让她去灾区现场!”

你们一定要救出我儿媳妇

刘斌也是心急如焚,“爸,现在说这些有啥用,我马上就去地震现场。”

  刘老板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陪你一起去!”

  刘斌没说话径直往外走,刘老板随即跟在身后出了门。

  车子刚上路,孙老汉的电话就打来了。

  刘斌接通电话,心里一沉道:“爷爷,怎么了?”

  “刘斌,雪儿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呀?你有没有给她打电话联系?”

  刘斌看一眼认真开车的父亲,刘老板摆摆手示意不要说实话。

  刘斌马上笑着说:“爷爷,我给她打电话了,她很好,她可能忙,也可能灾区信号不好,你别担心。”

  “刘斌,我昨天眼皮子跳了一天,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雪儿她没事吧?你要是打通她电话了,务必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爷爷。”

  挂了电话,车内气氛陷入沉闷,刘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陷入了深深的忧虑。

  过了几分钟,刘老发话:“我这心里好慌,你赶紧给你联系的挖掘机司机打电话问问现在是啥情况了。”

  刘斌猛的回过神来,“哦。”

  就在他拨打电话时,刘老板叮嘱:“你最好把现场指挥部的领导电话号码要一个。”

  “嗯。”

  刘斌拨通了司机电话,焦急询问了情况,然后叮嘱对方务必索要一下领导电话。

  挂了电话,刘老板焦急问:“怎么样了?孙雪救出来了吗?”

  刘斌绝望的摇头:“司机说还在搜寻中。”

  “这都过去二十四小时了,怎么还没有找到人?”

  “对方说发生了一次大的余震,又发生了大面积坍塌,搜寻工作难度加大,要很小心的将上面的废物清理掉,挖掘机不敢硬挖......”

  “哎吆吆!你说这多危险呀!当时你怎么就不多劝劝她呀!要是你拿定主意不让她去,现在哪有这样的事!”

  刘斌心里很乱,听到刘老板埋怨,他没好气说:

  “爸,你又不是不了解孙雪的性格,你觉得我能留住她吗?”

  “你们是两口子,该你拿主意的时候你就要拿定主意,有些话我们做家长的又不好说,当时你硬是坚持不让她去说不准她就不去了。现在好了,要是出个什么事我看这个家还怎么办!”

  “我坚持有用吗?”

  “怎么能没用呢?问题是孙雪当时说要去现场,也没见你想办法去劝说呀!倒是我还劝了半天,你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一样!”

  “爸,看你说的什么话,好像我乐意让她去一样,你又不是不了解,哪次她打定主意要做一件事,最后有谁能改变她的想法?”

  “还不是怪你,事事都依着她!”

  “怎么就怪上我了?难不成我跟她大吵大闹你就满意了?”

  刘老板气的满脸通红:“好了,你爱咋咋滴!”

  父子俩停止了争吵,刘老板阴沉着脸紧盯前方,刘斌将头别了过去,红着眼眶看着车窗外。

  刘斌心里又急又懊。

  父亲的话也有道理,如果当时他再挽留劝说一番,有可能孙雪真就改变了主意。

  接下来有足足一小时,父子俩都互相赌气没有说话。

  为了赶时间,刘老板车速开的很快。

  他正准备加速变道超过前面的车子,前面的车子在没打任何信号灯的情况下也突然变道,刘老板猛的打方向盘减速,差点就撞上对方的车子。

  他瞬间就火了,猛的按压喇叭飙出国粹:“你踏马要死啊!龟孙子会不会开车?气死老子了!”

  刘斌也是吓了一跳,刚刚真是太危险了,差点就酿成车祸。

  他转头看一眼父亲,发现他脸色铁青,他鼻子突然就一酸。

  柔声说:“爸,前面服务区还有十公里,在服务区停下歇一会,你也开累了,喝点水休息休息,剩下的路我来开。”

  刘老板看来还在气头上,一言不发。

  到了服务区,刘斌拿着父亲的水杯放了茶叶,一路小跑去开水房泡好茶,又买了面包,恭敬的递了过去:

  “爸,你喝点水,吃点面包。”

  刘老板只接过水杯,眉头也舒展开来。

  “给领导打电话,问问啥情况。”

  “哦。”

  刘斌马上掏出手机拨通领导电话,电话那头嘈杂,机器声混杂着人声。

  领导说话底气很足,扯着嗓子问:“喂!哪位?”

  “领导您好,我是去灾区救援的孙雪的老公......”

  “您好,稍等稍等,这里有点吵,我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变得安静了下来,领导语气温和说:

  “实在抱歉,让你们担惊受怕了,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你爱人,相信我们,你爱人不会有事的。”

  “有什么最新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的,谢谢领导。我和我父亲正在赶往灾区的路上。”

  “嗯,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刘斌安慰道:“爸,领导说了,他们正在全力以赴抢救,说孙雪应该没啥事,你别担心。”

  刘老板拧上水杯盖,坐上驾驶座:“上车。”

  “爸,我来开吧。”

  “别废话了,赶紧走,就你那技术,我还看不上呢。”

  刘斌赶紧上车,心里暖暖的。

  刘老板是多年的老司机,一路上车速很快,开的很稳很专注。

  经过几小时的颠簸,终于到达受灾现场。

  现场的惨状还是震撼到了父子俩。

  看着残垣断壁和满地的狼藉,刘老板瞪大了眼睛:“妈呀!这么严重的呀!”

  他们很快联系上了那位领导,一位武警带着二人去见了领导,领导指着他面前的一堆废墟说:

  “快了,已经清理了三分之二,人很快就要找到了。”

  看着面前的废墟,刘斌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他难以想象,孙雪就埋在了这里面。这都二十多个小时过去了,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机器声在轰鸣,还伴随着哭声,不断有救出的人躺在担架上从二人身旁经过。

  很多人伤势很重,满脸满身是血,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

  刘老板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握着领导的手,语气哀求道:

  “领导,你们一定要救出我儿媳妇。”

阿姨,我会死吗?

看着刘老板急切的眼神,领导郑重点头:

  “你儿媳妇是带着救援队来帮助救援的,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有责任。当时我要在现场,肯定不让她独自去救人的。您放心,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营救她。”

  刘老板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他扫一眼现场,马上脱了外套,撸起袖子说:

  “刘斌,还愣着干嘛?赶紧动手干呀!多一份力量,就能快点把人救出来。”

  慌了神的刘斌哦了一声,也脱了外套撸起袖子,加入到了营救的队伍中。

  而此刻,废墟下正蜷缩着身子的孙雪,已陷入了恐慌中。

  水瓶子里连最后一滴水都喝了,就连口袋里仅有的一点饼干也吃完了。

  她自己没敢喝水,实在口干的受不了,她才从水瓶中倒上一小盖水,不敢一次性喝完,一点点润自己的嘴唇。饼干她一口没吃,全都留给了甜甜。

  此刻她感觉身子轻飘飘,像是地上的一只塑料袋,但凡一阵风刮过来,自己就能飘起来。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她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她最担心的是怀里的甜甜。

  甜甜的低烧还未退去,无论她说什么,女孩就是一句话都不说,软软的瘫在她怀里。

  她感觉甜甜的身子烫的像个小火炉,她的手无意中触碰到甜甜的嘴唇上,能清晰感受到甜甜干裂的嘴唇。

  而外面似乎没一点动静,深深的无助感在这狭小空间正一点点向她逼近.....

  她以前也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报道,在地震发生好几天后还有幸存者被成功营救,但那都是成年人,前提条件是身体要足够健康。

  甜甜还是个孩子,抵抗能力差,关键还生了病,她就怕持续时间太长孩子扛不过去。

  “甜甜,甜甜......”

  一想到这些,她就深深忧郁起来,甜甜睡的时间太长了,她必须要叫醒她。

  甜甜身子蠕动了几下,没有回应她。

  “甜甜,你醒醒,跟阿姨说句话。”

  孙雪将手搭在甜甜的小脸蛋上揉了揉,呼唤道。

  “阿姨.......我好困,我不想说话。”

  听到甜甜有了反应,孙雪心中大喜。

  “你睁开眼睛看看,你不能睡了,阿姨给你唱生日歌好不好?”

  一听到生日歌,小女孩突然就有了精神,她身上软的没有一点力气,但还是强忍着睁开了眼。

  “好的,阿姨。”

  下一秒,孙雪疲惫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甜甜语气微弱道:“阿姨,我想喝水,我还想吃生日蛋糕......”

  “好的,甜甜,你先坚持住,武警叔叔很快就要救我们出去。出去后,你就能喝到可乐,吃到蛋糕。”

  “真的吗?阿姨。”

  “真的,阿姨和你拉勾,阿姨要是骗你,阿姨就是小狗。”

  甜甜想要抬起手,却发现手臂使不上一点劲。

  “阿姨,我的手......怎么没有一点力气?”

  孙雪将甜甜的手团在手中,然后硬是将她的小拇指搭在自己小拇指上面,好几次甜甜的手指滑落。

  孙雪用手握着甜甜的手,用自己的小拇指压在甜甜的小拇指上面,晃动了几下胳膊,喃喃出声: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感觉甜甜的手指就像只毛毛虫一样轻轻趴在她手指上。

  “甜甜,阿姨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阿姨。”

  “阿姨,我想许个愿......”

  “嗯,好的,许吧。”

  几分钟后,甜甜语气显得开心,说:

  “阿姨,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想。”

  “我想让自己快快长大,当医生,去治好妈妈和奶奶的病。”

  孙雪瞬间泪奔。

  她声音哽咽道:“甜甜,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然后甜甜就不说话了。

  孙雪焦急问:“甜甜,你是不是又睡着了?”

  “阿姨,我好困......阿姨,我好渴......”

  “甜甜,你先别睡,阿姨继续给你唱生日歌,好不好?”

  “阿姨,你要是累了也休息一会吧。”

  “阿姨不累。”

  孙雪坚持将生日歌唱完,问:“甜甜,好听吗?”

  “好听。”

  然后就又没了声音。

  “甜甜。”

  甜甜没有一点反应。

  孙雪大声叫道:“甜甜,你别睡着呀!”

  甜甜声音微弱道:“阿姨,我会死吗?”

  孙雪突然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滴落在甜甜嘴巴上。

  “阿姨,你怎么哭了,你的眼泪是咸咸的......”

  孙雪使劲憋着眼眶,紧紧搂着甜甜强装开心道:“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你要坚持住。”

  “好的,阿姨。”

  接下来,孙雪找话题和甜甜聊天,甜甜断断续续给她回答着。

  孙雪心里一直有个坚定的信念,坚信他们一定能等到营救人员到来的那一刻。

  在坍塌后的第四十多个小时,夹缝外传来了清晰的撬棍敲击声,还有熟悉的呼喊声。

  “孙雪,你能听见吗?我们来救你们了!”

  孙雪浑身一震。

  那是爸的声音。

  积压两日的紧绷瞬间崩开,眼眶瞬间发热,她用力拍击墙体,大声回应:

  “爸,我们在这里!”

  怀里原本昏昏沉沉的甜甜听到动静,瞬间来了精神,抓着孙雪的衣服小声哭了起来。

  “阿姨,是不是武警叔叔来救我们了?”

  “是的,甜甜,我们马上就要获救了!”

  听到孙雪的回应,刘老板喜极而泣,他大声道:“孙雪她还活着!她还活着!我听到她的声音里!”

  他再次喊道:“孙雪,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救你出来!”

  刘斌更是激动的一把抱着刘老板,声音哽咽道:“爸,太好了,孙雪她还活着!”

  外面的救援人员动作更加谨慎轻柔,一点点挪开封堵通道的水泥块,碎石。光线顺着破开的缝隙一点点渗进来,微弱的光亮照进漆黑的夹缝,两人眯起双眼,一时难以适应。

  半个钟头后,可供人通行的通道终于打通。消防队员,医护人员第一时间钻进来,担架,急救药品紧随其后。

获救

一丝光亮落在甜甜沾满尘土的脸上,她下意识往孙雪怀里躲,转头紧紧拉着孙雪的手不肯松开。

  医护人员先是检查甜甜的身体,万幸只是轻微擦伤,低烧,没有内伤,只是长时间惊吓,饥饿导致的体力透支。他们小心翼翼将甜甜抱上担架,盖上保温毯。

  有人伸手搀扶孙雪,她双腿僵麻,刚一站稳就踉跄了一下,后背,手臂的伤口经过两天挤压摩擦,已经发炎红肿。

  可她第一时间看向担架上的甜甜,轻声安慰:“甜甜别怕,我们安全了,再也不用待在这种黑地方了。”

  甜甜开心点头:“阿姨,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孙雪伸出大拇指鼓励道:“甜甜,你是最棒的!等你身体好了,阿姨带你去喝可乐,吃蛋糕,好不好?”

  “好的,阿姨,谢谢阿姨。”

  看到甜甜坚强可爱的样子,就连救援人员脸上也有了笑容。

  被抬出废墟的一刻,外面阳光明媚,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孙雪的心哗一下就亮堂了起来。

  “孙雪!”

  刘老板和刘斌几乎异口同声叫出声,扑向她身边。

  她抬起头,迎上两张熟悉的面孔。

  “爸,刘斌,我安全了!”她哽咽出声。

  刘斌紧紧握着孙雪的手哭成了泪人:“是的,你获救了,你安全了!太好了!”

  李老板微笑着看着她,边抹眼泪边说:“孙雪,你吓死爸了。”

  孙雪呵呵一笑,开玩笑:“爸,我死不了的。”

  刘老板嘿嘿笑道:“嗯,你是命大福大的人。”

  “姐,太棒了,你终于获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活着出来的。”

  孙雪笑着向男子点点头,“谢谢你。”

  她很快被送到了医疗队,医护人员对她身体进行了仔细检查,幸运的是,她身上除了擦伤,身体并无大碍。

  只是在地底下蜷缩的时间太长,双腿一时还动不了,长时间没有进水和进食,她身体非常虚弱。

  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医护人员为她安排了补充身体缺失的水分和营养,刘斌寸步不离护在她身边。

  “老婆,让你受苦了。”

  “我没事,你和爸是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差不多有二十个小时了。”

  孙雪好奇,“你们怎么知道我出事的?”

  刘斌嗔怪道:“从你来到灾区那天开始我就给你打电话,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我就给挖掘机师傅打电话,他们告诉我你出事了,我和爸就赶紧赶过来,帮着一起清理废墟。”

  她心里暖暖的。

  家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爷爷肯定也给我打电话了,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报声平安,要不他又要担心了。”

  “没错,我们来之前爷爷就打电话问你,我一直骗他说你很忙。”

  打通电话,刘斌开心的对着电话说:“爷爷,我和孙雪在一起,她这会刚好不忙,她想和你说说话。”

  一听说孙雪要和他说话,老爷子开心的不得了:“好好好。”

  “爷爷。”

  孙雪叫出声,声音便哽咽了。

  “雪儿,你在那边好吗?”

  “爷爷,我很好,这几天我忙着救援,一直没时间给你打电话,让你担惊受怕了。”

  “我这几天时时刻刻都关注灾区,每次有新闻报道,我都盯着电视看。我寻思呀,能不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但一直没有看到你,我心里还真是有点急了。”

  “爷爷,我没在现场,我是和部队领导在帐篷里面指挥救援呢。”

  “哦,原来是这样呀。你别太累了,要注意休息,要吃饱肚子。”

  “好的,爷爷,你就安心在家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

  “嗯,好的。”

  孙雪赶紧挂了电话,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情绪难以控制。

  她知道这些日子爷爷有多担心她,虽然她获救了,但她还是不敢将真相告诉爷爷。

  爷爷看了地震现场的报道,她怕自己讲了真相,爷爷又要为她担心,肯定要让她回家。

  她在地底下的时候,也曾萌生过不好的想法,她想,她会不会就此长眠于地下。

  但这样的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她内心始终没有放弃求生的强烈欲望。

  “对了,刘斌,爸呢?”

  “他在帮着救人,他说让我陪着你,他帮忙清理废墟。”

  “你让他小心一点,别累着了。”

  “嗯。”

  仅仅过了几个小时,输完几瓶营养液,孙雪身体就恢复了。

  她下地,说:“刘斌,我没事了,你去帮着爸一起救人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嗯,我去换换爸,让他休息一下。”

  “我去看看被我救下的女孩甜甜,她在发烧,也不知现在身体好点了没有。”

  通过打听,她很快找了甜甜,女孩精神状态不错。

  他们两人虽然在废墟下面相依为命共度了近四十小时,但里面黑漆漆的,当时互相都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她也是在最后获救时刻凭着一丝光亮看清甜甜的长相,她不确定甜甜有没有记住她的脸,毕竟她脸上都是尘土。

  “甜甜。”

  孙雪站在女孩病床边叫出声来。

  甜甜先是一愣,觉得这声音好熟悉,马上反应过来惊讶的叫出声:“阿姨。”

  孙雪笑着点点头。

  甜甜开心道:“阿姨好,阿姨你真漂亮。”

  孙雪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问:“甜甜,阿姨过来看看你,你好点了没有?”

  “阿姨,我好多了,护士阿姨刚给我量过体温了,说我已经退烧了,阿姨还夸我很坚强。”

  “那就好,甜甜是最棒的。”

  甜甜忙不迭的给护士介绍:“护士阿姨,这位阿姨就是救我的那位大英雄。”

  孙雪给甜甜伸出大拇指夸奖道:“甜甜,你也非常棒!”

  “阿姨,我爸爸妈妈他们呢?我好想他们......”

  护士赶紧说:“甜甜,你爸爸妈妈他们也和你一样发烧感冒了,他们也在接受治疗,他们身体康复了,就会来见你的。”

  孙雪偷偷向护士询问甜甜父母的情况,护士的话却一下让她愣住了。

三颗水果糖

护士生怕孙雪听到,将她悄悄拉到一旁说:“孙总,甜甜的家人到现在还没找到。”

  孙雪一脸惊愕。

  “都过去三天时间了,怎么还没找到?”

  护士语气无奈,“是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如果他们也像甜甜一样幸运就好了。”

  孙雪心里猛的一沉。

  她记得甜甜跟她讲过,当时发生地震时,她在客厅玩耍,她父母在厨房忙。

  厨房空间那么小,她就怕......

  护士叹口气,“甜甜那孩子那么可爱,我就怕她父母出个什么意外。哎,生活好好的,老天为何要让安排这样的天灾呀!这是几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地震,死伤无数,本地医院已没法安排那么多伤员,很多病人都紧急转到了周边市区的医院。”

  孙雪吃惊,这次地震的严重远超她的想象。

  她被埋在废墟下的四十个小时,灾区发生的一切她毫无察觉。

  护士继续说:“这几天幸好有全国各地的医疗队源源不断赶过来支援,要不光靠我们当地的医疗队伍,就算是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应付不过来。”

  孙雪这才留意到,护士眼睛充血,她关心道:“这段时间你们肯定都没休息好吧?”

  护士苦笑一下:“我连着好几晚每晚也就睡三四个小时,这还算睡眠时间多的,像那些手术医生,睡眠时间更短。我好几个同事因为睡眠不足和劳累,直接晕倒在了现场。”

  说到这,护士突然就红了眼眶。

  “我们医院的一个专家连续工作超过三十个小时,就在昨天突然晕倒在手术台,全力抢救,但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护士声音哽咽说:“所有人都是在跟死神赛跑,外面那些救援的官兵,比我们还要辛苦,从他们赶到现场的那刻起,几乎就没好好休息过。你想想他们身体那么强壮,连续好几天有十多人晕倒被送去紧急抢救,有一名年轻的官兵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他离开时我就在他身边,年轻帅气的一个小伙子,才二十二岁,也就比我儿子大了两岁,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走了。他脸上表情很安详,就跟睡着了一样。他们队长说他已经连续四十个小时没合眼了,光是他一个人,就从废墟下面救出了二十多个幸存者......”

  护士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孙雪上前挽住护士胳膊轻声安慰:“姐,您别太悲伤,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她只能这样安慰。

  她知道这些日子他们是没法正常休息的,现场的情况依然很严峻,还会有官兵和医护人员,因劳累和睡眠不足而相继倒下。

  聊天的间隙,又有伤员被抬进来,受伤的人在低声呻吟,满脸是血,孙雪下意识身子一紧。

  “孙总,我要去忙了。”

  护士打了声招呼,小跑着奔向病人。

  孙雪走向甜甜,甜甜正在摆弄芭比娃娃头上的金黄头发,看到孙雪她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阿姨。”

  “这个芭比娃娃是谁送给你的呀?”

  “是一位护士阿姨,她说是从废墟堆里捡回来的,也不知是哪个妹妹或是姐姐的。”

  甜甜接着说:“阿姨,我家也有这样的两个芭比娃娃,是我两岁多时妈妈帮我买的。不过后来就再没有买过,因为我妈妈生病了,没有钱买了,家里的钱要攒下来给她治病。”

  孙雪感觉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她想说话却硬是说不出来。

  甜甜并未发现孙雪情绪的异常,语气忧伤说:

  “我的芭比娃娃就放在我床头,前几天我刚给他们洗过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了?”

  孙雪声音哽咽道:“甜甜,找不到也没关系,等你身体好了,阿姨给你买,你想要多少,阿姨就给你买多少。”

  甜甜默默摇头。

  “阿姨,我不要,我知道芭比娃娃很贵的。有一次爸爸和妈妈聊天,爸爸说想要带妈妈去大城市的医院看病,妈妈说我们哪有钱,现在家里借了别人那么多钱。说好几年都没给我买过新衣服和玩具了。”

  “我就跟妈妈说,我说妈妈,我不要新衣服也不要玩具,我有两个芭比娃娃就够了,省下来的钱可以让爸爸带她去大城市治病,妈妈笑着夸我懂事。”

  孙雪摸着甜甜的头使劲点点头:“甜甜是很懂事。”

  甜甜想了想突然不好意思问:“阿姨,等我身体好了,你可以借我一百元吗?”

  孙雪一愣,“可以呀。”

  “甜甜,阿姨想知道你借钱干嘛?”

  “我想给妈妈买个假发。”

  她摩挲着手中芭比娃娃的头发,憧憬道:

  “我想给妈妈也买这样的金黄色头发,妈妈生病前曾说过,她很喜欢黄色的头发,说想要去理发店染这样的头发。但后来她就生病了,头发也掉光了,我想给她买这样的一个假发,她有条粉色的裙子,搭配在一起就会像芭比娃娃一样漂亮。”

  “甜甜,你真的很懂事,阿姨借钱给你,帮你实现愿望。”

  甜甜笑的很开心,她一转头就看到满脸泪水的孙雪,不解道:

  “阿姨,你怎么哭了?”

  孙雪赶紧抹了把眼泪,笑道:

  “甜甜,阿姨被你的话感动哭了,你真是个非常棒的孩子。”

  甜甜突然想起什么,忽的爬起身。

  孙雪不解道:“甜甜,你是不是要上洗手间?”

  甜甜摇摇头,笑的很是神秘:“阿姨,我要送给你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

  “你等一会。”

  她拿开枕头,枕头下面露出三颗水果糖。

  她很是兴奋。

  “这是一位护士阿姨悄悄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吃,你挑一颗吧。”

  “甜甜,阿姨不吃,给你留着吃。”

  甜甜硬是将孙雪的手拉过去,语气认真说:

  “阿姨,你必须挑一颗。我都想好了,送你一颗,剩下的两颗给妈妈一颗,给爸爸一颗。”

  “护士阿姨不是说爸爸妈妈也在医院吗?等我身体好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我知道爸爸妈妈住院要吃药,药很苦,但吃了糖就没那么苦了。”

洗脚

孙雪听到心里一阵酸楚。

  多懂事的孩子!

  别人给她三颗糖,自己不舍得吃,还心心念念想要留给她和父母。

  为了不让甜甜失望,她随便拿起一颗,颤抖着手剥开糖纸。

  是一颗牛奶糖,她不忍心自己吃,将糖掰成两半,将多的那一半递了过去。

  “甜甜,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甜甜点点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糖,伸手接过少的那段:“阿姨,大人吃多的,小孩吃少的。”

  甜甜将糖放在口中,伸出舌头将手指上的碎末认真舔了舔,眨巴着眼看着孙雪说:

  “阿姨,你快吃呀,特别特别的香!”

  孙雪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将半个糖送进嘴里,瞬间就有股浓浓的奶香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但她心头却不是番滋味......

  甜甜拿起剩下的两颗糖,问:“阿姨,你帮我看看,这都是什么口味的糖?”

  孙雪接过糖,看了看说:“红色包装的这颗是水果糖,粉色包装的是牛奶糖。”

  甜甜开心极了,“哇!太好了!刚好我妈妈喜欢吃水果糖,我爸爸喜欢吃牛奶糖。”

  说完,她将两颗糖小心翼翼再次放到枕头下面,用枕头盖好,郑重其事的拍了拍枕头。

  “爸爸妈妈知道我给他们留了糖,他们肯定会开心的,阿姨,你说对吧?”

  孙雪不知该如何回答甜甜的话......

  她的母亲患有白血病,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她那样的身体状况,不知还能不能撑到救援的人到来。

  她多么希望他们在废墟下面不要放弃,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刻,因为他们的女儿还要亲手将糖送给他们,还要买假发送给她母亲。

  她真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甜甜还那么小,只有五岁,她压根没意识到这场灾难意味着什么,她还沉浸在当下美好而生活中......

  她将甜甜的小手握在手中,使劲点头:“没错,爸爸妈妈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走出简易的病房,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天变得灰蒙蒙的,乌云从远处的天边滚滚而来,起了风,看样子马上要来一场狂风暴雨。

  她加快脚下的步伐向救灾现场奔去,她知道,大震过后有可能就是大雨。

  救援现场紧张又忙碌,到处都是官兵忙碌的身影。

  机器轰鸣,尘土飞扬,所有人都在挥汗如雨。

  指挥救援的领导手持喇叭大声喊道:“大家都加快手中的动作,很快就要下雨了。”

  孙雪在一众人中终算是找到了刘老板和刘斌,要不是看衣服和体型,她差点就认不出来。

  两人脸上落满了尘土,汗水冲花了脸上的尘土,头发蓬乱的在风中凌乱。

  “爸,你歇歇,看这样子马上要下雨了。”

  刘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父亲的一刻,突然就咧嘴笑了:

  “爸,你这样子,像头黑熊。”

  刘老板瞪一眼:“还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光是看到两只眼在脸上扑腾。”

  正说着话,空中就有雨点落下来。

  喇叭里传来了紧急命令,“快,所有救援人员都撤离到安全地带!”

  孙雪没想到,暴雨竟来的如此凶猛。

  刘老板和刘斌赶紧扔下手中的工具,孙雪喊一声:“刘斌,快,扶着爸赶紧撤离。”

  刘老板体型胖,走路慢,孙雪生怕他跑不动,赶紧和刘斌一人扶着一只胳膊往安全地带撤离。

  等他们躲进帐篷时,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救援工作也被迫终止。

  孙雪望着外面的雨帘出神,她在想,这么大的雨,甜甜的父母在下面的处境将越来越危险。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很快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溪流。

  看雨势如此之猛,现场指挥救援的领导马上组织官兵搭建临时防水帐篷。

  现场伤员多,生怕雨水淋湿伤口造成感染。

  废墟下面还有幸存者,怕他们长时间淋雨生命受到威胁,组织人员给他们投递毯子,食物和水。

  食物,药品,紧急装备要垫高堆放,生怕雨水长时间浸泡失效。

  一时间,所有人投入到了更加忙碌的状态。

  看到大家都在忙碌,刘老板和刘斌也坐不住了,他们穿好雨衣,也准备加入到抢险的队伍中。

  孙雪走过去给刘老板整理雨衣,细心叮咛:

  “爸,你小心一点,雨下的这么大,小心滑倒。”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对了,你可别乱跑,你的身体刚刚恢复,可别再逞强了,乖乖待在帐篷里,明白吗?”

  孙雪点头,“爸,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跑的。”

  父子俩冲进雨帘,还没走几步,刘老板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幸亏身旁的刘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孙雪大声叮嘱:“爸,你别慌,你小心一点。”

  刘老板转过身笑着挥挥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一个人是闲着的,孙雪自然也不能闲着。

  她穿上雨衣,帮着医护人员转移病人。

  还好,老天有眼,雨持续了不到一小时就停了,因为抢救及时,现场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但就是这一小时,在场所有人都累的气喘吁吁。

  刘斌搀扶着刘老板一瘸一拐回来了。

  孙雪惊讶的叫出声,“爸,你怎么了?”

  刘老板浑身是泥,脚上的一只鞋子不见了,白色的袜子上全都是泥巴。

  刘斌将刘老板扶到椅子上,说:“爸他不小心摔了一跤。”

  孙雪焦急问:“爸,你没事吧?没摔伤吧?”

  “没事,就是腰扭了一下。”

  “爸,你的鞋子呢?”

  刘老板嘿嘿一笑,“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没事,不用管。”

  孙雪赶紧打来一盆水,蹲下身,帮刘老板脱脚上的泥袜子。

  刘老板不好意思说,“孙雪,你不用管,我自己来。”

  “好了,爸,你腰扭了,别动,我来帮你。”

  她脱掉刘老板脚上的鞋子,袜子。

  刘老板满脚的泥巴,竟然发现那只没穿鞋的脚脚底还在流血,孙雪握着他的脚放进水盆里仔细揉搓。

  “都流血了,洗干净了我带你去上药。”

  看着儿媳妇认真帮他洗脚,刘老板眼眶一红,赶紧将头别了过去.......

爱国不只是停留在口头上,而要付诸于实际行动

刘老板的脚底应该是被石子割破了,洗掉脚底的泥巴后,孙雪才发现,伤口足足有一个指节宽,伤口中还夹杂着泥沙。

  之前刘老板只感觉脚心处隐隐作痛,但他并未在意,以为就是石块磕到了,现在用水一清洗,才感觉到钻心的痛。

  虽然孙雪动作很轻柔,但他还是疼的呲牙咧嘴。

  孙雪小心翼翼用水冲洗里面的泥沙,说:“爸,你先忍忍,我给你把泥沙冲干净,再带你去处理伤口。”

  她一抬头,就看到转过脸咬着牙,满眼泪水的刘老板。

  她以为是刘老板疼的掉了眼泪,手上的动作一怔,问:“是不是特别疼?怎么都流眼泪了?”

  刘老板赶紧不好意思的咧嘴笑:“没事,还好,我能忍得住。”

  冲完伤口外面的泥沙,她用纸巾擦干净,刘斌找来了拖鞋,两人搀扶着去上药。

  伤员很多,好多都在排队,刘老板的这点小伤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等着接受治疗的全都是伤势严重的,孙雪不好意思占用名额,她让刘斌扶着刘老板从队伍里走出,她从医护人员那里找来了酒精,碘伏,云南白药,纱布和胶带。

  “爸,我来给你处理伤口,把机会留给那些受伤严重的人。”

  刘老板拘谨道:“孙雪,要不.......让刘斌帮我处理伤口吧。”

  孙雪愣了一下,看到刘老板的表情她马上反应了过来,突然就笑了。

  “爸,你是不是觉得儿媳妇给你处理伤口你不好意思了?”

  刘老板一脸尴尬的呵呵笑着。

  她用棉签蘸上酒精,将刘老板肥厚的脚握在手中,说:“都什么时候了,你思想还这么封建的呀!看来,你是没把我当你女儿呀。”

  刘老板赶紧解释:“不是......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我亲女儿看待的。”

  “那不就对了,咬牙坚持住啊!我要用酒精给你清理伤口里面的泥沙了。”

  “好好好。”

  她不敢太用力,动作还算温柔,但刘老板感觉伤口火辣辣的疼,疼的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孙雪发现,动作轻了里面的泥沙根本清理不出来,她叮嘱一句:

  “刘斌,把爸扶稳了,我要用劲了,要不伤口里面的泥沙清理不干净。”

  她一咬牙,捏着棉签的手指一用劲,疼的刘老板身子猛的一抖,蹙眉叫出声:

  “哎呀妈呀!疼死我了!”

  “忍住!”

  她并未因刘老板的叫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几个来回,还真就把伤口里面的泥沙彻底清理干净了。

  然后再用碘伏消毒,在伤口撒上云南白药,将纱布剪出小方块盖住伤口,用胶带固定,动作干净利落。

  她站起身,语气调侃笑道:“爸,看你身强力壮的一个人,没想到这点疼痛都受不了,看你额头上的汗。我小时候割麦子镰刀砍到了腿,血呲呲往外冒。我抓起一把泥巴按在伤口上,撒开腿往家跑,愣是没掉一滴眼泪。”

  刘斌也附和道:“爸就是这样的。”

  刘老板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嘿嘿笑道:“你是女汉子,我老了,可能怕疼吧。”

  周围几个人也笑了。

  这也算是在连续几日沉闷气氛中唯一的一点欢乐,在这样的氛围里,每个人脸上除了疲惫就是凝重。

  处理好伤口,孙雪安排刘老板休息,让刘斌继续加入了抢险的队伍中,她则向指挥部走去。

  她找到此次救援的总负责人,了解此次地震的伤亡情况,还有哪些紧缺物资,以及救援取得的成绩。

  听完后,她马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领导,我是一家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在国内还算小有名气,前段时间我还刚刚获得了全国杰出企业家的荣誉,我想让你安排央视记者对我做一个现场采访。我想借这个机会,用我自己的影响力去号召国内的娱乐明星,企业家,爱心人士让,他们为灾区积极捐款捐物。”

  领导一听非常开心:“好的,孙总,我马上去安排。”

  很快,央视记者就对孙雪进行了现场采访。

  面对镜头,孙雪讲了她是如何在得知灾情的第一时间,以个人名义捐款五千万,组建一支救援团队赶赴现场。

  讲述了她看到的触目惊心的受灾现场,讲述了她看到的那些感人画面,以及救援人员的辛苦付出。

  她话题一转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知道国内有太多太多的娱乐明星唱一首歌,拍一部戏的收入就足够买几十车的医疗救援物资。”

  “在这里,一瓶药或是一床棉被对受伤的人来说就是雪中送炭,就能挽救他们的生命,缓解他们的痛苦。都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在这危难时刻,我倡导国内所有明星,企业家都能站出来,伸出你们得援助之手,为灾区人民奉献一份力量!”

  她声音顿了顿,情绪激动说:“我们口口声声说爱国,爱国并不是只停留在口头上,而是要付诸于实际行动,只有众志成城,我们的国家才会更加强盛!”

  采访的记者一愣,随即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孙雪的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觉得孙雪讲的太好了,灾区真的需要太多的爱心人士来支援,这样才能快速度过难关。

  他做记者这么多年,这么直白的倡导明星和企业家捐款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心里很清楚,如今娱乐圈那些明星们的收入有多离谱惊人,但即便如此,在国内发生类似的灾难时,有一大部分明星还是捂紧自己的钱袋子,就算是捐款也是象征性的捐一点。

  毕竟捐款属于个人行为,属于自愿行为。

  还很少有人敢面对央视的采访镜头,讲出大众心声来。

  采访结束后,就连指挥部的领导都夸赞道:“孙总,您才是真正有担当的企业家!”

  孙雪淡淡一笑,“国家有难,他们捐款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他们不是没钱,他们有的是钱,既然个个口头上喊着爱国,现在就是他们表现的最好机会!”

勇敢和当担

领导很认同孙雪的观念,感慨道:

  “孙总,要是国内那些娱乐明星,企业家都有你这样的觉悟和格局,那我们的救援工作压力会小很多,伤亡也会大幅度减少。”

  孙雪苦笑一下,“这也是我致力于做慈善的原因,很多人并不是没这个觉悟,他们只是装睡而已,我就是要想办法叫醒这些装睡的人。”

  现场很多记者都被孙雪这种敢作敢当的精神打动,要知道,这样的事本就是出力不讨好,很少有人愿意去出这个风头。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

  很多企业家宁可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也不愿意抛头露面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孙雪为何敢说出这样的话,是因她真切感受到了受灾现场有多严重,需要救助的病人实在太多,而奋战在一线的救援人员又有多辛苦。

  所有救援人员都在和死神赛跑,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难道国内那些赚的盆满钵满的明星们,企业家们,不应该为灾区分忧解难,做点贡献吗?

  接受完采访,她马上去了指挥部,用指挥部的电脑登陆自己的社交账号和基金会官网,花两个小时时间,发了一篇热情洋溢的捐款倡议书。

  内容和她接受采访时说的差不多,态度诚恳,又配上记者捕捉到的那些感人画面。

  做完这一切,她长舒一口气。

  她知道,她在社会上还有一定的号召力,她想借用这份号召力去倡导社会正能量,迫使那些自私又抠门的明星,企业家,站出来为灾区捐款。

  采访报道一经在央视新闻播出,立马引来全国民众一片叫好声。

  大家敬佩她的格局,更敬佩她的勇气。

  是她替民众在央视镜头前说出了他们想说,却没机会说出的话。

  但她的这番话也引起了娱乐圈和不少企业家的反感,这相当于是孙雪站出来揭开了他们自私的一面,他们对孙雪恨之入骨,将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但又不敢站出来发声。

  不少明星私底下蛊惑粉丝在社交账号上发文讨伐孙雪,说她哗众取宠,想以此为自己博取名声;说捐款纯属个人行为,孙雪的言论就是在道德绑架。

  这件事迅速在网络传播发酵,舆论瞬间形成了两极分化:明星庞大的粉丝群体是一派,而孙雪的粉丝是另一派,两派吵的不可开交。

  支持孙雪的粉丝们纷纷扒出了这些年国家发生灾难时,国内明星的捐款排名表,还特意扒出了国内不少知名明星头顶光环,身价几十上百亿,生活奢靡至极,却一直不舍掏钱为受灾地区捐款。

  他们将对方大量的奢靡生活照发到网络上,指责他们是社会的寄生虫,光知道自己贪图享乐,却自私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网友站到了孙雪的一方,纷纷谴责明星一顿饭吃好几万,开个聚会一晚上花几十万;谴责国内某些企业家拥有私人飞机,豪华游轮,过个生日花费几百万,却很少见做过慈善事业。

  这场争辩越演越烈,火药味十足。

  这件事也彻底激发了爱心网友们压抑已久的愤怒,势头很快压过了那些明星们的粉丝,也让那些明星们无处遁形。

  一时间,孙雪的名字和形象再次走进亿万人的视野中,大家都把她当做救灾英雄,中国最勇敢最有爱心的企业家。

  孙雪自己都没想到,这件事会在社会上出现如此大的影响力。

  当初,她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唤起那些人的良知来。

  眼看事态越演越烈,整个娱乐圈的明星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捐款捐物,那些被网友们扒拉出来的知名企业家们也开始频繁露面,“慷慨解囊”被动献爱心。

  这场风波最终以数量庞大的热心网民胜出,那些明星的粉丝们自知理亏,纷纷败下阵去。

  一时间全国掀起了一股正能量,明星们被迫捐款,那些抠门企业家也纷纷捐款。

  全国红十字基金会,各大慈善机构一时间收到了大量的捐款。

  红十字基金会领导感慨:“这么多年了,还真没出现过这样感人的肺腑的画面。”

  孙雪创立的慈善基金会,更是收到了无数爱心市民的捐款。

  她立即决定,以基金会的名义向灾区捐款五千万,用于灾区的灾后重建。

  她的这一善举再次赢得了无数网友的好评!

  那些被迫捐款的明星和企业家们,对她的做法恨的牙痒痒,认为她就是在借这次事件扩大自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看到网络上的这些负面消息,她只是淡淡一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的这一切问心无愧,时间会证明一切。

  那些居心不良的人马上说,她在发生地震第一时间以个人名义捐款五千万,实际并不是自己掏腰包,而是从基金会的善款中拿出来的,扬言要严查此事;说她组织救援队伍奔赴灾区现场也是在作秀,那些人,那些挖掘机都是政府派出的。

  面对这些污蔑,她显得很冷静,直面镜头理直气壮放出话:

  “我说的话没一句是在弄虚作假,我向来做事光明磊落,有关部门尽管去调查核实。如果我弄虚作假,我可以当着全国人民的面道歉。但如果是事实,对于污蔑我的人,我会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她的担当和魄力赢得了大众的信赖,所有人都相信,孙雪不会欺骗他们。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了,事实证明她是清白的。

  她再次赢得了民众的好评。

  很快源源不断的物资从全国各地汇集到了灾区现场,现场指挥部的领导握着孙雪的手激动道:

  “孙总,真的非常感谢,您为这次的救灾做出了杰出贡献。”

  孙雪的事迹也像现场涌现出来的救灾英雄一样,在灾区口口相传。

  她的勇敢和当担鼓舞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刘老板逢人就说:“那是我儿媳妇!”

  他找到孙雪说:“我想好了,我暂时不回去了,我对刘斌说了,我们要在这里坚持到最后,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

  他的伤口刚刚愈合,就申请去了物资仓库,成了一名工作人员,帮忙登记和分发工作。

  孙雪想起了甜甜,两天时间没见到甜甜了,也不知道甜甜父母有没有获救?

千纸鹤

她走到病房门口,一眼看出甜甜心情不错。

  小家伙坐在床上,双手举着芭比娃娃,在空中做着翩翩起舞的动作,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明亮清澈。

  “甜甜。”

  “阿姨好。”

  甜甜扬了扬手中的玩偶,看到她走进来的一刻别提有多开心。

  “想阿姨了吗?”

  甜甜扑进她怀里,眨巴着眼睛点头:“想了。”

  她摸着甜甜的头发,看她气色不错,问:“身体好了吗?”

  “护士阿姨说差不多好了。”

  她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我就知道甜甜很棒。”

  甜甜附在她耳畔小声问:“阿姨,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向护士阿姨借了,护士阿姨不借给我。”

  随即她语气变得讨好:“求求你了,阿姨,我知道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孙雪一愣,随即想到她为何要借手机,假意问:“你借手机干吗?”

  “阿姨,你忘了?今天是我生日,我想爸爸妈妈,我想跟他们说几句话。”

  孙雪这才想起今天是甜甜生日,这几天她忙的真将这事给忘了。

  “实在不好意思,阿姨把这事忘了。甜甜,祝你生日快乐!”

  甜甜开心道:“谢谢阿姨,没事的,我知道你在工作。”

  她委屈巴巴说:“我已经很多天没见到爸爸妈妈了,我知道他们受伤住院了。今天是我生日,我想和他们说说话,我知道爸爸和妈妈的手机号码,我就说几句话,不会浪费你太多话费的。”

  看着甜甜一脸的期待,她真不忍心去拒绝。

  甜甜还是个孩子,好多天没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想和他们说说话,想要开心的告诉爸爸妈妈今天是她生日,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但她又怕甜甜失望。

  见她犹豫,甜甜马上说:“阿姨,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放下手里的玩偶,从床头边拿过来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打开在里面挑了半天,从中挑出一只个头最大的千纸鹤说:

  “这是我这两天没事自己折的千纸鹤,送给你,我们幼儿园老师说了,千纸鹤代表美好和幸福,祝阿姨永远幸福。”

  孙雪接过千纸鹤,心里却不是滋味。

  “谢谢你甜甜。”

  小家伙扫一眼病房喜滋滋说:“这里面所有人我都每人送了一只,对了,还有那些护士阿姨和护士姐姐,他们都很喜欢。我送你的这只是里面最大的一只,因为是你救了我,我要送你我认为最好的一只。”

  “阿姨,你就借我你的手机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好不好?”

  孙雪点点头,“阿姨的手机丢了,我去帮你找一部手机来。”

  她找来刘斌的手机,内心紧张的拨打了甜甜爸爸的电话。

  就在她拨打电话时,小家伙满脸的欣喜和期待。

  但她听到手机提示对方电话已关机时,她有点失落,不过马上说:

  “阿姨,我爸爸的电话打不通,那就给我妈妈打,她的电话一定能打通,妈妈一定不会忘记我生日的。”

  但听到妈妈的手机同样关机时,甜甜一下就泄了气。

  “阿姨,你说,为何我爸爸妈妈的手机都打不通?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电话全都关机,这让孙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甜甜,你爸爸妈妈可能在医院不方便接听电话,也可能他们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甜甜却在怀疑孙雪说的话,“阿姨,医院没有给手机充电的地方吗?”

  孙雪撒谎道:“医院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可能没有充电的地方。”

  甜甜眼泪一下就出来了,“阿姨,那怎么办?你认识我爸爸妈妈住院的那家医院的医生吗?要不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好不好?”

  孙雪只能将谎言一直编下去:“甜甜,你爸爸妈妈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住院,阿姨也不认识那里的医生。”

  甜甜着急了:“阿姨,我爸爸妈妈是不是受伤很严重?他们为何不住在这里的医院?”

  孙雪一下被问住了。

  “甜甜,你爸爸妈妈的伤势是比你的要严重一点,但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很快就会康复的。”

  甜甜相信了孙雪的谎言,又变开心了。

  她移开枕头,那两颗糖还在,她想了想,拿起糖笑着说:

  “阿姨,本来我准备是今天把糖送给爸爸妈妈的,他们来不了,我把它们送给你吧。”

  孙雪将糖推了回去,“甜甜,阿姨不吃,这糖你留着自己吃。”

  甜甜犹豫了一下,拿起那颗水果糖塞到孙雪手里,开心道:

  “阿姨,这样吧,老师说好东西要学会跟别人分享,我们一人一颗,上次你吃的是牛奶味的,这次你尝尝水果口味的。”

  孙雪想要拒绝,但甜甜的小手硬是捏着她的手,“吃吧,阿姨,你就别客气了。”

  她只好收下。

  她想起在废墟下面她答应过甜甜,等出来后,她要给她买一个大大的蛋糕,还要给她买可乐。

  她既然承诺了,就一定要兑现。

  “甜甜,阿姨答应过你,要在你生日送你蛋糕,让你喝可乐,你等着,阿姨去给你买。”

  甜甜却一把拉住她,说:“阿姨,我不要蛋糕,我已经问过护士阿姨了,说这里的蛋糕店也在地震中倒塌了。”

  孙雪语气坚定说:“甜甜,你不用担心,你就待在这里,等着阿姨,阿姨有办法让你吃到蛋糕的。”

  她走出病房,她本来是要让刘老板开车去买的,但看到刘老板忙的不亦乐乎的样子她又不忍心打扰。刘斌同样也是,这里的每一个人,在这场救援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在本地肯定是买不到蛋糕了,最近的地方也要几十公里的另一个市。

  她想了想,要不就在网络上发条信息,讲讲甜甜的心愿,希望离这里最近的网友,能想办法满足一下甜甜的这个愿望。

  她在本地论坛上发了帖子,大概讲述甜甜的事迹和心愿,语气诚恳的希望有好心的网友,能给甜甜买个蛋糕满足一下她的心愿。

生日蛋糕

发完帖子,她马上去找了那位护士大姐,想打听一下甜甜父母的情况。

  护士摇摇头:“只能说凶多吉少,到现在还没找到她父母。昨天她还问我,说她爸妈的身体好点了吗,她想让我带她去见见他们,我只能撒谎说现在不能去。”

  她叹口气说:“看她可爱又聪明懂事的样子,有时候真不忍心骗她,只能希望老天能保佑她父母了。”

  孙雪说:“她今天过生日,刚刚讨好我问我借手机要给她爸妈打电话,她说她想和爸妈说几句话,但她爸妈的电话全都打不通。”

  护士笑了笑说:“她今天一大早就给病房所有人都通知了,说今天是她生日。她还给每个人都送了自己折的千纸鹤,她就是希望所有她认识的人都能祝她生日快乐,也希望让大家分享这份快乐。一个病房住了十几人,她就是里面的开心果。”

  “她是里面唯一的孩子,大人们都愁眉苦脸,她没事就给大家唱歌,也正是因为有了她,病房里气氛不再沉闷,病房所有人都喜欢这个聪明又懂事的孩子。”

  孙雪接着说:“我们被埋在废墟下面的时候,我答应在她过生日时送她蛋糕,我在网络上发了帖子,希望离灾区不远的网友能为她实现这个愿望。”

  “让你费心了,到时候她还不知道有多开心。”

  孙雪说:“到时候您叫上护士,给她一起庆祝生日。”

  向护士了解了甜甜父母的情况后,她赶紧登陆论坛,她惊讶的发现,短短不到一小时,帖子下面就有几千条的留言。

  她一看留言内容就傻眼了。

  留言除了给甜甜送上生日祝福,有不少网友答应要开车给甜甜送蛋糕,送鲜花。

  她赶紧再次发帖回复热心网友,说不用麻烦大家,只需要一个蛋糕就可以了,谢谢广大网友的热情。

  但她不知道的是,很多网友在看到帖子的第一时间,已买了蛋糕鲜花上路了。

  她在网络上的号召力无疑是巨大的,帖子下面的留言还在持续不断。

  很多人被甜甜的故事感动,大家很心疼这位懂事的小女孩,希望她生日快乐,希望她父母能平安。

  就在发帖三个小时后,热心的网友送来的蛋糕终于到了。

  对方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给甜甜买了大蛋糕,还给她买了鲜花,水果,零食,竟然还有可乐。

  他亲手将蛋糕放到甜甜床上,将鲜花交到她手里,笑着送上祝福:

  “甜甜,祝你生日快乐!”

  甜甜瞬间就哭了,流着眼泪开心的手舞足蹈:“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孙雪将可乐递到甜甜手中说:“甜甜,这位好心的叔叔还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喝的可乐。”

  甜甜将可乐抱在怀里,激动道:“谢谢叔叔,谢谢孙阿姨。”

  沉闷的病房里顿时响起了掌声,护士们带头鼓掌,所有人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都向甜甜报以微笑。

  聪明的甜甜马上拿出自己的小瓶子,从里面小心翼翼掏出一只千纸鹤递给男子,说:

  “叔叔,这是我自己折的千纸鹤,送给你,祝你永远都幸福。”

  男子愣了一下,接过千纸鹤开心道:“谢谢甜甜。”

  大家又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

  也就在这时,让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病房同时出现了五位匆匆赶来的热心网友,他们全都提着蛋糕,还有人手捧鲜花。

  他们一起走到甜甜面前,纷纷送上祝福:“甜甜,生日快乐!”

  在场所有人都惊愕了,就连甜甜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怎么一下会有这么多陌生的叔叔阿姨提着蛋糕,捧着鲜花来为她祝福生日?

  而这一切只有孙雪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也被这一幕感动到了。

  她赶紧上前接过他们手中的蛋糕,感激道:“真的非常感谢,我只是在网络上发帖想要好心网友满足甜甜的心愿,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热心肠的人。”

  大家笑笑说:“没关系的,救援现场这么多的人,我们就一起为甜甜过生日。”

  甜甜激动的一直在掉眼泪:“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哥哥姐姐。”

  收到了这么多的礼物,她没有忘记给他们一一赠送自己的礼物。

  这样的感人画面还未结束。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有热心网友赶到来给甜甜送蛋糕。很快,病房的地下就放了好几排的蛋糕,还有各色的鲜花,水果,零食,玩具。

  孙雪赶紧再次在帖子下面回复,已经收到了不少网友送来的蛋糕,希望网友们别再送了,然后她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她和护士们站在病房外面,不断迎接陆续到来送祝福的网友们。

  这一幕实在令所有人感动。

  在这些网友中有白发苍苍的爷爷带着孙子来的,有一家人一起来的,有刚结婚的情侣,有中年人,有在校大学生。

  他们全都来自震区周边城市,都是在看到孙雪发的帖子后立马买好蛋糕鲜花动身赶过来,很多甚至都没留意到孙雪在帖子下面的回复。

  短短几小时,孙雪光是接待了前来送祝福的网友就不下几十人。

  整个病房瞬间就沸腾了。

  里面放满了各式蛋糕,摆满了鲜花,充满了欢声笑语。

  热心的网友对甜甜纷纷送上祝福,甜甜已兴奋的无法自拔,她的礼物也很快送完了,她后悔自己没有多折一些千纸鹤。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

  这么多陌生人来给她送生日礼物,这么多陌生人笑着对她说生日快乐,将她团团围住。

  在场救援的人也被这样的场面深深感动,现场指挥部的领导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赶过来,表达对网友们的真诚感谢。

  孙雪走到领导面前,声音哽咽道:“我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好心人来给甜甜过生日,光是送来的蛋糕就有快上百个。”

  领导也深深感慨:“真是水火无情人有情!”

  她征求领导的建议:“这么多蛋糕,就分给所有人,让大家一起分享这份幸福。”

  领导点点头:“好,我们大家一起给甜甜庆祝生日!”

两个愿望

领导当场决定,就在甜甜所在的病房,给她举办生日。

  病房挤满了人,护士搬来一张桌子,将蛋糕放在上面,插上蜡烛,点燃。

  热心的网友们将甜甜团团围在中间,有人打开手机,放出生日快乐歌,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甜甜,许个愿吧!”

  甜甜开心的小嘴都合不拢,她双眼轻轻闭上,双手十指交叉合拢,举在胸前下巴上方,对着蛋糕上摇曳的蜡烛,安静默念心愿。

  许愿结束,她深吸一口气,俯身用力吹灭蜡烛。

  身旁掌声四起。

  “甜甜,生日快乐!”

  “甜甜,祝你天天开心!”

  “甜甜,祝你快乐健康长大!”

  .......

  热心的网友们纷纷送上祝福。

  “谢谢爷爷奶奶,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哥哥姐姐!”

  甜甜激动的大声说着感谢的话。

  没有人能够想象出,她此刻有多开心有多幸福!

  网友们跟着音乐节拍一起唱道:

  “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在临时搭建的病房内回荡。

  一位老人上前将甜甜抱在怀里,甜甜看着周围一张张微笑着的陌生的面孔,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音乐声结束,掌声再次响起。

  不大的病房内,充斥着欢声笑语。

  感人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都被爱包围着,不少人流下了眼泪。

  外面是破败萧条的震后惨状,病房内却是感人肺腑的温馨画面。

  领导安排志愿者将热心网友们送来的蛋糕开始分发到现场救援的官兵和群众那里,让所有人一起分享这份幸福。

  紧张的救援现场,穿梭着志愿者和网友们的身影,他们将分切好的小块蛋糕,一一送到大家手中。

  救援人员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蛋糕,脸上严肃的表情没了,随即爬上笑容来,很多的人微笑着给甜甜送上生日祝福。

  吃完蛋糕,大家又投入到紧张的救援中。

  但所有人都被这份温暖感动着。

  感动还在蔓延,很多网友纷纷撸起袖子,加入到了救援队伍中。

  细心的网友用手机记录下这些感人画面,纷纷发在社交媒体上。

  病房里变得安静了下来,懂事的甜甜并没有独享这份幸福,她穿梭在病房中,小手小心翼翼捧着切好的蛋糕给大家分发,脸上荡漾着幸福。

  她像个小大人,声音稚嫩热情。

  “叔叔,吃点我的生日蛋糕,这可是他们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吃了你的身体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爷爷,我特意给你挑了一块水果多的,你多吃点,不够吃我再帮你拿。”

  “姐姐,这块奶油多一些,我们老师说,多吃奶油皮肤会更好。”

  .......

  当她捧着蛋糕跑到孙雪面前时,大声说:“阿姨,谢谢你,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等我长大了,我也要成为你这样的大英雄。”

  孙雪俯下身,摸着甜甜的头笑着给她竖起了大拇指,“甜甜,你一定可以的。”

  她小声问:“阿姨,你有没有录下我过生日的视频?”

  “录下了。”

  甜甜略显遗憾说,“真是太可惜了,爸爸妈妈受伤没来参加我的生日,他们要是看到有这么多的人送来蛋糕给我过生日,不知道他们该有多开心!”

  孙雪安慰她:“没事的,甜甜,到时候阿姨就把录好的视频播放给他们看,他们一定会非常开心。”

  “我爸爸妈妈也喜欢吃蛋糕,如果这里有冰箱就好了,我可以给他们一人留下一小块,妈妈喜欢吃带水果的,爸爸喜欢吃奶油多的。自从妈妈生病后,每次过生日,只买一个很小很小的,而且他们都不吃。他们说不喜欢吃,其实我知道,他们是舍不得吃,想留给我一个人吃。”

  看她有点小小的失落,孙雪赶紧说:“没事的甜甜,等爸爸妈妈身体好了,阿姨给他们买一个大蛋糕请他们吃。”

  甜甜眨着眼笑了:“谢谢阿姨,阿姨你真好。”

  网友们将甜甜在救援现场过生日的视频上传到了网络上,迅速在网络上传播。

  无数网友被这温馨画面感动,纷纷给甜甜送上了祝福,更多的人被这种大爱感染而纷纷落泪,无数网友留言:

  “天呀!这画面简直太感人了!我直接泪奔了!”

  “甜甜太幸福了!网友们太给力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看到上百人带着蛋糕为一个陌生女孩过生日,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

  “就是距离太远了,要不我肯定会去现场为甜甜亲自送上生日祝福。”

  “我看了很多遍,每看一次就哭一次,眼睛都哭肿了,为这些热心网友们点赞!!!”

  “灾区挺住!中国挺住!”

  .......

  孙雪翻看着一条条的留言,感动到红了眼眶。

  灾难是无情的,但却牵动着全国无数人的心。

  灾区破败不堪的现场,那些从废墟里救出来的幸存者的伤势让她揪心,但每天上演的感人故事却又让她内心充满了力量。

  分完蛋糕后,甜甜跑过来扑进孙雪怀里,她一抬眸就惊讶的叫出声:“阿姨,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孙雪俯下身将她抱起,笑着说:“阿姨是开心的哭,感动的哭,这么多人来给你过生日,阿姨感动啊。”

  甜甜轻轻擦拭孙雪脸颊上的泪水,说:“阿姨,你不哭,你是我认识的所有阿姨里面最棒的人,是大英雄。”

  随即她语气神秘说:“阿姨,你猜猜我这次许的是什么愿?”

  “什么?”

  甜甜没有回答,而是迫不及待问:

  “阿姨,生日许愿可以许两个愿望吗?”

  “当然可以呀!”

  “许的愿一定会灵验,对吧?”

  “对。”

  甜甜激动道:“那太好了!”

  她语气认真说:“我其实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愿望是希望爸爸妈妈的身体快点好起来;还有一个愿望就是,我希望今天所有吃到蛋糕的人,都能幸福快乐。”

  孙雪的心瞬间就被融化了。

  “嗯,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妈妈爱你

救灾现场,每天都有感人故事在发生。

  救援人员因过劳累过度晕倒被紧急抢救,很多幸存者家人下落不明,顾不上悲伤马上加入到救援队伍中,每天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不断赶来,扩充到救援的队伍中......

  最让孙雪欣慰的是她的家人,刘老板和刘斌并未选择回去,而是要和她一起准备在这里坚守到最后。

  在这样的危难时刻,他们一家有三个人奋战在救援一线,这让她心里感到无比自豪。

  刘老板脚底的伤刚好,硬是咬牙坚持一瘸一拐在库房忙碌,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的这点小伤不碍事,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

  而很少干体力活的刘斌,几天下来,脸上晒起一层皮,手指上磨出了水泡。但即便这样,在她面前从未抱怨过一声,没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

  他跟在救援的官兵身后,对方干到什么时候,他就坚持到什么时候。

  看甜甜和几名网友聊的开心,孙雪跟甜甜打了声招呼,她向护士要了一盒创可贴,准备去送给刘斌。

  她知道手指上水泡破了后会非常痛,就在昨天,她看到刘斌手指上磨出的泡破了好多个,破了的地方肉都是鲜红的,看着甚是吓人。

  说心里话,她还是有点心疼。

  烈日当空,救援人员挥汗如雨。

  她在人群中看到刘斌时,刘斌正和十几名官兵一起在抬一块预制板,号子喊的很是响亮:

  “一,二,三。”

  指挥人员在一旁喊道:“大家小心一点,注意看脚下,别让脚下的石子滚进去。”

  刘斌满脸尘土,肩上搭条毛巾,脸颊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上。

  现场气氛甚是紧张,孙雪猜测一定是在石板下面发现了幸存者。

  她小声问身边的一名志愿者,“是不是在下面发现还有人生还?”

  “没错,救援的人在一小时前听到这个地方有婴儿的哭声。”

  “婴儿的哭声?”

  孙雪心里一惊,这小生命也太坚强了。

  对方接着说:“都挖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知孩子怎么样了?再也没听到哭声,希望老天保佑孩子安然无恙。”

  孙雪的心跟着悬了起来。

  她难以想象,地震发生这么长时间,地底下竟然还有婴儿存活着,这简直就是奇迹。

  很多的成年人经过这么长时间都不一定能存活下来,何况还是个婴儿。

  这个小生命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果他还能存活,那他父母生还的可能性就很大。

  在连续挪开了几大块预制板后,人群中有人惊讶的叫出声来:

  “队长,是母亲和孩子!”

  孙雪将身子往前挤了挤,循着声音望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一名妇女背对着大家蜷缩在狭小的空间,在她的怀里,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正在安然熟睡,她的双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

  当救援人员将母亲救出来时,发现她已经没了生命体征,而孩子在抱出来的一刻,也许是受到了惊吓,突然睁开眼哭出声来。

  就是这一声啼哭,让人揪心又让人欣喜。

  “孩子还活着!孩子还活着!”

  抱着孩子的官兵瞬间热泪盈眶,他动作轻柔的清理落在孩子头发上的尘土,激动的叫出声来。

  听到这一声啼哭,泪水瞬间就模糊了孙雪的双眼。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孩子真的还活着。

  有人马上撑起伞,为孩子挡住刺眼的阳光,孩子在官兵怀里放声哭着,声音听上去微弱,小脸蛋胀得通红。

  母子被紧急送去接受治疗。

  有人在母子蜷缩的地方发现了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屏幕上还存着一条未发出的信息。

  一名官兵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信息轻声念出声:

  “宝贝,如果你能活下去,一定要记住,妈妈爱你。”

  他喃喃自语:“也就是说,孩子母亲意识到自己可能坚持不下去了,在弥留之际写下了这条信息,但最终还是没机会发出去。”

  在场很多人听到官兵的话都落了泪。

  这是多么伟大的母爱!

  灾难来临时的那一刻,母亲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孩子紧紧护在自己身下,她的背面对着要倒塌的石板,做好了随时保护孩子的准备。

  让孩子活下来的强大信念支撑她熬了最难的时光,终于等来了救援人员,而自己却没能等到重见光明的一刻......

  站在孙雪身旁的刘斌,已经泣不成声。

  “孙雪,真是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孩子竟然还安然无恙,真是让人太激动了。”

  看到这样的画面,孙雪心里的希望又一点点升腾起来。

  也就是说,甜甜的爸爸和妈妈有可能还活着,甜甜还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她将刘斌拉到一旁,掏出一一盒创可贴说:“摘了手套,我来帮你指头上贴创可贴。”

  当刘斌摘掉手套的一瞬间,孙雪心疼的要命。

  刘斌一双手上磨出了不少水泡,破了的水泡流着脓,手掌心全是汗水。

  孙雪先是拿纸巾帮他把脓水一点点清理干净,撕扯掉破了的皮,将创可贴小心翼翼贴在伤口上。

  “磨出了这么多水泡,干活的时候肯定很疼吧?”

  刘斌笑笑,“还好吧,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就感觉不到疼。”

  处理完刘斌手上的水泡后,她叮嘱了几句,马上就向甜甜当初获救的地方走去。

  她现在心里的念头很强烈,她感觉甜甜的父母一定还活着。

  到达地方后,她向救援官兵了解甜甜父母的情况,但官兵的话却让她很失望。

  甜甜的父母至今下落不明,这两天发生了余震,很多摇摇欲坠的墙体再次坍塌,救援工作难度加大。

  况且这两天在这个地方挖掘出来的是几名老人,但早已没了生命体征。

  “那就是说,一直没找到甜甜的父母?”

  “没错,这都一周时间了,生还的几率非常小。”

  孙雪讲了刚刚她看到的小女孩获救的事,但官兵摇摇头说:“情况不一样,这里的坍塌面积更严重,救援难度更大。”

  孙雪迫不及待问:“那......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有,但我只能说,微乎其微。”

倔犟的小女孩

孙雪恳求道:“甜甜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家,你们一定想办法救救她爸妈。”

  “孙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她失魂落魄的离开,心里却没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一想到甜甜那张可爱的面孔,那双期盼的眼神,她心里就莫名的内疚。

  这些日子,她和护士们一直在欺骗甜甜,而在甜甜的心里认为,她的爸爸妈妈只是受了伤,在医院接受治疗。

  如果她要是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还埋在废墟下面没有被救出来,她会有多伤心多失望!

  她突然就犹豫,要不要将事情真相告诉甜甜?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她决定还是暂时向甜甜隐瞒事情真相。

  她一直在想,也许会有奇迹发生,甜甜的爸妈还活着,救援人员很快就会将他们救出来。

  当她走进病房时,竟然发现病房内不见了甜甜的身影。

  她赶紧问病房的护士:“您好护士,甜甜去哪里了?”

  看到孙雪,护士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到她面前说,压低声音说:

  “孙总,一名志愿者带她出去了,她爸妈的事情她全都知道了,哭的特别伤心。我们大家哄了她半天才哄好,她吵闹着要去找爸爸妈妈。”

  孙雪心里一沉,“她是怎么知道的?”

  “就是带她出去的那位志愿者讲的,那位志愿者就是给她送蛋糕的,她并不知道我们一直瞒着甜甜,他们在一起聊天时对方无意说露了嘴,然后甜甜就知道了。”

  护士叹口气:“那位志愿者也不是故意的,知道了也好,这事总不能一直瞒下去。她黏你,回头你好好哄哄她,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但没办法,遇到这样的事情谁的心里都难受,何况她还是个孩子。”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她。”

  她转身出门,找了一圈终于在一处废墟旁找到甜甜,她快步跑了过去。

  “甜甜。”

  甜甜正站在废墟旁,眼巴巴看着救援人员在清理现场。

  听到孙雪的叫声,她猛的转头。

  就在甜甜转头的一瞬间,孙雪的心就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甜甜脸上没一丝笑容,眼睛红肿,脸颊上还挂着泪珠。

  孙雪走过去俯下身将她揽进怀里,心疼道:“甜甜,你不在病房待着,跑这里来干嘛?”

  站在甜甜身旁的志愿者赶紧说:“孙总,是我带她来的。”

  甜甜并没有责怪孙雪,而是流着眼泪问:“阿姨,我爸爸妈妈他们还活着,对吧?”

  “甜甜,你都知道了对吧?阿姨以前向你撒了谎,你不会怪阿姨吧?”

  甜甜摇摇头:“阿姨,我不怪你。”

  孙雪安慰道:“那些叔叔们正在全力以赴寻找你爸爸和妈妈,你爸爸妈妈一定还活着。”

  “阿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救出来,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甜甜,阿姨没有骗你,虽然时间过去了好多天,但很多人还是被救了出来,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也没有生命危险,你跟阿姨回去吧,这里危险。”

  但甜甜似乎对孙雪的话很怀疑,她默默摇头:

  “阿姨,我不回去。”

  她马上走到一位官兵面前,泪眼婆娑问:“叔叔,我爸爸妈妈......还能找到吗?”

  官兵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安慰她:“甜甜,有救,肯定有救。”

  就从甜甜过完生日后,救援现场很多人都认识她,知道有个可爱懂事而孩子叫甜甜,她的父母至今还生死未卜。

  甜甜将信将疑,“叔叔,你是不是在骗我?我爸爸妈妈是不是已经死了?”

  官兵俯下身,语气坚定说,“甜甜,你要相信这个世界充满了奇迹,虽然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只要你爸爸妈妈还在坚持,就一定还活着。”

  甜甜当然听不懂这些道理,她点点头,“谢谢叔叔,我相信我爸爸妈妈肯定会坚持下来的,你们一定要救他们出来,好吗?我求求你们了。”

  说着,甜甜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好的,甜甜。你放心好了,你跟阿姨回去吧,这里很危险,我们一定会救你爸爸妈妈出来。”

  甜甜却显得很倔强,直摇头:“叔叔,我没事,我蹲在远一点的地方,我要看着爸爸妈妈被你们救出来。”

  说着,她走到离废墟好几米远的地方,身子一蹲,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废墟堆。

  孙雪赶紧跟了过去,柔声劝说:“甜甜,我们回去吧,这里危险,我们不能影响到叔叔的工作。”

  甜甜眼泪哗就下来了,声音坚定,“我不回去,我就要待在这里。”

  孙雪拉了拉甜甜的胳膊,“甜甜,乖,我们回去。”

  那位带她来的志愿者也耐心劝说:“甜甜,我们先回去,等叔叔阿姨救出你爸爸妈妈后,他们会通知我们的。”

  甜甜“哇”的一声哭了。

  她用力甩开孙雪的手,“我不回去,你们都在骗我,我就要待在这里,我要看着叔叔救我爸爸妈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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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雪被小家伙伤心又倔强的样子吓了一跳。

  甜甜哭的很伤心,小脸蛋上全都是眼泪。

  她发泄自己的不安和悲伤:“阿姨,他们被塌了的房子压在下面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活着吗?我想他们,我要告诉他们,有很多的哥哥姐姐和叔叔阿姨来给我过生日,我还要给妈妈买一顶假发,我长大挣钱了还要带她去大城市治病……”

  孙雪将甜甜紧紧搂在怀里,甜甜将头埋在她肩上哭的稀里哗啦。

  孙雪没说话,任凭甜甜在她怀里尽情发泄她对爸妈的无尽担忧和思念。

  甜甜哭,孙雪的眼泪也没能忍住。

  她还是个孩子,应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但此刻却让她承受她这个年龄不应该承受的生活之重。

  甜甜在孙雪怀里哭累了,肩膀还在一抖一抖,她抹了把眼泪,再次问:

  “阿姨,我爸爸妈妈一定还活着,对吧?”

  这句话是她在问孙雪,同时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嗯,他们一定还活着。”

  她伸出手,笑了,“阿姨,那我们回去吧。”

  孙雪牵着她的手往病房走去。

  “阿姨,都这么长时间了,我爸爸妈妈他们吃什么?”

  孙雪说,“你当时不是说地震发生时他们在厨房吗?厨房有吃的还有喝的。”

  甜甜点点头,心里踏实多了。

  又问,“爸爸妈妈会互相照顾,不对,应该是爸爸会照顾妈妈。可是,妈妈每天都要喝药,她的药都是在客厅的茶几抽屉里,房子塌了,也不知道爸爸还能不能找到那些药?”

  孙雪心里一阵酸楚,只能安慰道,“应该可以的。”

  甜甜又变得忧伤起来,“阿姨,要是找不到药怎么办?我妈妈会不会死?”

懂事的小女孩

孙雪感觉嗓子处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她强忍着泪水笑着说:

  “甜甜,怎么会呢?你爸爸一定有办法照顾好妈妈的,就像当时我保护你一样,爸爸一定会保护好妈妈,你不用太担心。”

  甜甜还是不放心,“阿姨,我看我们病房里的那些叔叔和爷爷,他们很多人胳膊和腿都受了伤,如果爸爸的腿要是也受伤了怎么办?他就没法照顾妈妈了,对吧?”

  孙雪只能尽力安慰她:“甜甜,不会的,你爸爸怎么可能受伤?他是男人,男人身体很强壮的。”

  甜甜点点头:“也是哦,我爸爸身体是很壮,他当过兵,力气大的很,他还喜欢打篮球,还是他们公司篮球队的队长呢。”

  “对呀!那你还担心什么?你爸爸那么强壮,一定会保护好妈妈的。”

  甜甜听孙雪这么一说,脸上立马就有了笑容:“那我就放心了。对了,阿姨,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哦?什么小秘密?”

  “就在地震发生前一周,我听到爸爸妈妈聊天说,等妈妈身体好了,就要让妈妈给我生个小弟弟。”

  “那好呀,有了小弟弟,你可以带着小弟弟玩了。”

  甜甜一脸憧憬道:“等小弟弟生下来后,我就带着他,这样妈妈就没那么辛苦了。我在幼儿园学了很多知识,我认识很多字,还会唱很多儿歌。等弟弟出生后,我就要教他认字,还要教他唱歌。”

  “对了,我的玩具也可以给他玩。”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说:“其实,我也没有多少玩具,也不知道弟弟喜不喜欢女生玩的玩具?”

  孙雪赶紧说:“没关系的,等你弟弟出生了,阿姨给他买男孩子喜欢的玩具,好不好?”

  甜甜有点不好意思说:“阿姨,你人怪好的,但是......你已经答应借我钱给妈妈买假发了,我不想再让你花钱。”

  “没事甜甜,阿姨有钱。”

  甜甜很是好奇问:“阿姨,你家是做什么的?怎么会那么有钱?你爸爸妈妈一定是很有钱的老板吧?我们班上有个小朋友他爸爸妈妈就是我们这里的老板,他们家开了超市,还带我去过他家超市,比我家住的房子还要大。他的书包里总有很多零食和玩具,我们班上的小朋友可羡慕他了。”

  孙雪噗嗤笑了,说:“阿姨家是盖楼房的,阿姨小时候家里生活也很穷,不过阿姨读书很用功,通过自己的努力最后生活变得越来越好了。”

  甜甜一脸惊讶,“阿姨,你家是盖楼房的呀!那以后这里要盖新房会不会是你来盖?”

  孙雪想了想说:“也有可能。”

  甜甜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阿姨,你盖好房是不是要卖给别人?”

  “怎么了?甜甜,你想对阿姨说什么?”

  甜甜犹豫一下说:“阿姨,我家的房子倒塌了,爸爸肯定要买新房。我让爸爸找你买房,你可以便宜吗?我们家之前的房子很小,只有两间卧室,我爸爸说等有钱了要给家里买大房子,有很大阳台很大客厅的那种,要是有了弟弟,肯定要三间卧室才行。”

  甜甜一脸憧憬的说完,表情随即又暗淡了下来:

  “但我家又没有那么多钱,还要给妈妈治病,就算便宜,还是买不起大房子。”

  孙雪听的心里暖暖的,多懂事的孩子呀。

  她爽快说:“甜甜,这没问题,阿姨答应你,阿姨盖了房就给你家留最大的房子,有很大阳台很大客厅,还有好几间卧室的那种。我们是好朋友,阿姨给你爸爸打折,打最低折扣,用不了很多钱就可以买到。”

  甜甜想了想,“那也行。”

  孙雪接着说:“如果你和爸爸妈妈不想在这里生活,也可以去阿姨的城市生活,那里也有很多房子是阿姨盖的,同样按最低价卖给你们,很便宜很便宜的。你爸爸要是钱不够,可以先欠着,等你工作上班挣钱了再还给我,你看这样好不好?”

  甜甜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嗯,阿姨,这样也可以的。”

  孙雪满意的笑了,伸出手,掌心冲着甜甜:“我们击掌,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甜甜伸出小手迎了上去:“好的,阿姨。”

  看小家伙开心了,孙雪接着说:“甜甜,你也要答应阿姨一个条件好不好?”

  甜甜眨巴着眼睛说:“阿姨,你说。”

  孙雪抚摸着她的头语气柔和说:“甜甜,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答应阿姨,一定要坚强好不好?”

  甜甜使劲点头:“好的阿姨,我听你的。”

  她给甜甜竖起了大拇指,“我就知道,甜甜是最棒的。”

  这晚,孙雪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和甜甜挤在一张床上。

  她知道甜甜还是个孩子,她已经得知了爸爸妈妈还埋在废墟下面没有救出来,虽然她保证以后要坚强,但她毕竟只有五岁,很容易因想念父母心切而害怕哭泣。

  在还没有救出她爸妈前,她必须要陪在她身边,给她安全感。

  甜甜枕着她胳膊,认真听她讲她小时候的故事,病房很安静,她压低声音讲着。

  不知什么时候,她听到了一阵均匀的鼾声,一低头就看到甜甜在她怀里睡着了,一只手还搂着她的脖子。

  半夜,她耳畔传来一阵笑声。

  她猛的睁开眼,发现是她怀里的甜甜在笑,甜甜闭着眼,脸上带着笑容。

  孙雪忍不住笑了。

  看来小家伙是做梦了,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来。

  看她开心的样子,她不忍心去打断她的美梦。

  笑了一会,甜甜开始说梦话:

  “爸爸,就是这位阿姨救的我,她非常厉害,开了一家专门在城里盖楼房的公司,阿姨说她公司有好几千人。”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和阿姨说好了,我们家要是买房子就可以找她,她会以最低价格卖给我们。是那种很大的房子,有大阳台大客厅,还有三间卧室。你俩一间,我一间,弟弟一间.......”

我很坚强的

听着甜甜说的梦话,孙雪眼泪哗就下来了。

  甜甜一定是梦到她爸妈获救了,她正开心的在跟爸妈聊天呢。

  孙雪能想象到,此刻睡梦中的甜甜内心有多激动,怪不得她会咯咯咯笑出声来。

  她没忍心叫醒甜甜,而是将她搂的更紧......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甜甜的父母能够好运,希望上天能够眷顾这幸福的一家人。

  早上醒来时,孙雪忍不住问:

  “甜甜,你昨晚是不是做梦了?”

  甜甜很是惊讶,“阿姨,你怎么知道的?”

  孙雪抿着嘴笑:“你昨晚睡着时咯咯咯笑,我想你一定是梦到了开心的事。”

  甜甜托着下巴使劲回忆,笑着说:

  “我昨晚是做梦了,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很多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我记得......我梦到了爸爸妈妈,他们给我补过了生日,对了阿姨,我记得你也在场。”

  孙雪摸着她的头问:“哦,是吗?”

  “我梦到妈妈病好了,还是生病前的样子,一头长长乌黑的头发。还有......我梦到我们搬进了新房,房子就是你公司盖的,我带头一望,楼好高呀!楼下有花园,里面种了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树和花,对了,还有喷泉。我家住的房子很大很漂亮,有很大的阳台,还有三间卧室,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房子。”

  孙雪笑了,“甜甜,你梦到的这些一定会实现的。”

  甜甜还沉浸在憧憬里,她抬眸看向孙雪,说:

  “阿姨,要是真的住进那样的房子里,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房子真大真漂亮!”

  孙雪鼓励道:“甜甜,阿姨一定能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

  “谢谢阿姨。”

  吃过饭,上一秒还开心的甜甜,下一秒情绪就变得低落,她小心翼翼问:

  “阿姨,救人的官兵叔叔有没有找到我爸爸妈妈?”

  孙雪实话实说:“还没有,你别担心,他们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在寻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的。”

  甜甜主动上前拉住孙雪的手:“阿姨,你现在忙吗?”

  “怎么了?有事吗?”

  “阿姨,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不可以带我去我家房屋倒塌的地方?”

  孙雪怕带她去会让她失望,劝道:“甜甜,那地方很危险,我们别去了好不好,官兵叔叔也说了,找到你爸爸妈妈他们会马上通知我们的。”

  甜甜摇着孙雪的手语气讨好说:“阿姨,你就带我去好吗?”

  见孙雪犹豫,她眼泪汪汪恳求道:“阿姨,我答应你我听话,我不会哭,我就静静的看着。”

  看着她令人心疼的模样,孙雪心软了。

  “行,阿姨带你去,但你要答应阿姨,要是还没找到你爸爸妈妈,你一定不能哭,我们看一会就回来,好不好?”

  甜甜认真点头:“好的阿姨,我一定不会哭,我很坚强的,你放心好了。”

  她转身快步跑过去拿了两瓶水,又跑到床边在零食袋子里翻找了一番,找到几袋饼干装进口袋,然后跑到孙雪身前说:

  “阿姨,我给爸爸妈妈带瓶水,再带点饼干,他们在下面待了那么长时间,肯定很饿很渴。”

  孙雪抱着她往他们当初获救的地方走,一路上救援的官兵和志愿者们看到甜甜后,都热情和她打招呼。

  甜甜开心的招手回应:“叔叔好!阿姨要带我去看我爸爸妈妈有没有被找到。”

  那些人鼓励道:“甜甜,你爸爸妈妈会没事的,一定能找到。”

  “谢谢叔叔,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昨晚还梦到他们了呢。”

  甜甜的坚强让孙雪心里很欣慰,就在昨天,一提到爸爸妈妈甜甜眼泪马上就下来了,她现在说这番话时,至少情绪还是稳定的。

  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能够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再哭着喊着要见爸爸妈妈了。

  到了出事的地方,甜甜站在一旁,她紧紧拉着孙雪的手,一脸紧张的看着奋战在现场的官兵们。

  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她稚嫩坚毅的脸庞。

  孙雪低头看她,看到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甜甜只是这次地震不幸万千孩子的一个缩影,她在私下向指挥部的领导了解过,这次地震后,将有太多的孩子失去家人。

  有的失去了父亲,有的失去了母亲,还有的痛失双亲,还有一部分孩子还失去了健康。

  甜甜还算是幸运的,在她的保护下,她并未受伤。她听护士讲,很多孩子在这次地震中身体严重受伤,有人失去了手臂,有人做了截肢手术。

  这仅仅是身体上的,地震带来的心理阴影,失去亲人的痛苦,让他们幼小的心里承受了太多他们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

  也就在这时,几名志愿者抱着一箱箱的纯净水到了现场,高声说:“大家辛苦了,先歇歇喝点水吧。”

  大家确实是累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见状,甜甜抬眸问:

  “阿姨,叔叔们要休息喝水了,我能不能过去给叔叔们发水?”

  孙雪点点头:“可以呀。”

  甜甜松开她的手,开心的跑了过去。

  声音甜甜的说:“叔叔们辛苦了!”

  有官兵认出了她,笑着说:“甜甜,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爸爸妈妈有没有获救?”

  说着话,她忙不迭的从箱子里拿出水,一手提着一瓶跑向官兵,热情的递了上去:“叔叔辛苦了,喝水。”

  “甜甜,你很懂事。”

  马上有人夸道。

  甜甜小脸涨的通红,她忙不迭的跑来跑去给官兵们发水,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兔子。

  忙活着好一会,她终于看到所有人手里都有了水,她这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抹着额头的汗水。

  在场所有人都喜欢这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他们都很心疼她,知道她爸爸妈妈还没有救出来。

  她跑到一位官兵面前,小声问:“叔叔,我可以喊我爸爸和妈妈吗?我就怕他们睡着了,我喊他们,他们听到我的声音,就会回应我。”

  官兵笑着点头:“可以的,甜甜。”

  甜甜将双手放在嘴上做喇叭状,向着她面前的废墟喊道:

  “爸爸,妈妈,我是甜甜,你们能听到吗?”

我女儿她还活着,对吧?

甜甜一遍遍喊着,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丝丝无助,听的让人心碎,所有人都被她的声音感染,一起转头看了过去。

  “爸爸,妈妈,你们可以听到吗?你们是不是睡着了?”

  “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还活着,你们听到的话就回答我好吗?我很想你们。”

  孙雪听的一阵揪心,她听到了甜甜声音中的期盼和绝望。

  她赶紧跑了过去,俯下身将甜甜搂在怀里。

  她一眼看到甜甜脸颊上都是泪水,而她还对着废墟倾诉:

  “爸爸,你们要坚持住,有很多的叔叔正在外面救你们。”

  “爸爸,妈妈身体不好,你一定要照顾好妈妈。有很多好心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给我送来了很多零食,我没舍得吃,我都给你们留着呢......”

  甜甜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诉说:“昨晚我还梦到你们了,妈妈你的身体好了,还长出了长长的头发,我们一家人还住进了阿姨盖的楼房里......”

  孙雪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紧紧搂着甜甜,声音哽咽道:“好了,甜甜,我们回去吧。”

  甜甜恳求道:“阿姨,让我多喊一会吧,爸爸妈妈一定会听到我的声音,听到了,他们就会坚持下去的。”

  孙雪真不忍心看到甜甜痛哭流泪的样子,她以为甜甜很坚强,但她忘记了,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她就算是再坚强,也没法控制她对父母的想念。

  “甜甜,你这样会把嗓子喊哑的,你答应阿姨看一眼就回去的。”

  甜甜却苦苦哀求:“阿姨,我求求你了,你别让我回去好不好,我就想待在这里,我想陪着爸爸妈妈。”

  现场救援人员都被这个小女孩的话感动到了,纷纷过来劝说。

  “甜甜,你先跟着阿姨回去好不好?这里很危险,我们会想办法把你爸爸妈妈救出来的。”

  “甜甜,叔叔们要工作,你不回去会影响到叔叔们的工作。”

  甜甜总算是停止了哭声。

  孙雪拉了拉她的手,柔声道:“甜甜,我们回吧,我们在这里会影响到叔叔的工作,让他们专心工作,好不好?”

  甜甜含着泪点点头。

  临走时,她突然松开手,跑到一位官兵面前,抱着他的腿恳求道:

  “叔叔,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出我爸爸妈妈好不好?我想他们,我不能没有他们。”

  这位年轻的官兵一下就红了眼眶。

  眼前的这位女孩跟他女儿一般大,此刻却哭的眼睛红肿,只因替父母的安危担忧。

  他俯下身,抹去甜甜眼角的泪水,郑重点头:

  “甜甜,叔叔答应你,一定把你爸爸妈妈救出来。”

  这时,现场指挥救援的一位领导走了过来,他俯下身将甜甜搂在怀里,指了指面前的废墟说:

  “甜甜,我们已经用仪器探测到下面还有人活着,很大概率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你别担心,我们就是不睡觉,也要把你爸爸妈妈救出来。”

  甜甜盯着对方的眼睛问:“伯伯,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要乖,跟阿姨回去好不好?”

  “好的,我跟阿姨回去。”

  回到房间,甜甜也许是哭累了,看上去情绪低落。孙雪找开心的话题和她聊天,甜甜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不一会功夫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刚将甜甜抱上床,一名志愿者急匆匆跑进屋,见到大声说:“孙总,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嘘!小声点。”

  她看一眼正在熟睡中的甜甜,起身跟志愿者出了房间。

  “什么好消息?”

  “甜甜的爸妈找到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就砸懵了孙雪。

  “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他们正在救人。”

  她赶紧跑进房间,她想叫醒甜甜,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也不知道甜甜父母是什么状况,还是不要叫醒她的好。

  她让房间的人照看好甜甜,马上扭头出了门,跟在志愿者身后就往救援现场跑。

  他们到达时,救援人员刚将甜甜母亲从废墟堆里面抱出来。

  正如甜甜之前说的,她母亲剃光了头发,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看不出来有生命迹象。

  甜甜母亲身子就像一捆干柴一样躺在男子怀里,两条腿耷拉着,露出的半截踝骨处能看到青筋暴露。

  领导大声命令,“快!马上送去抢救!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把人抢救过来。”

  男子将甜甜母亲抱到担架车上,几名护士推着甜甜母亲奔向医务处。

  与此同时,甜甜的父亲也被救了出来。

  甜甜的父亲体型很壮,他除了身上脸上全都是土外,人竟然是清醒的,只是身体看上去非常虚弱,脸是浮肿的。

  医护人员将甜甜的父亲抬到担架车上时,他缓缓张开嘴,语气微弱道:

  “医生.......救救我老婆,她昏迷了......她患有白血病......”

  看到甜甜的父亲并没大碍,孙雪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奇迹真的发生了!

  她和甜甜没有放弃,救援人员没有放弃,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在希望越来越渺茫的时候,奇迹终于出现。

  “医生......我女儿她还活着,对吧?”

  孙雪迫不及待回答:“甜甜她很好,她早就得救了。就在几小时前,我还带她来这里,她在这里不停呼喊你们,说让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想起那一幕,她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甜甜的父亲嘴角处浮现了一抹笑容,“我听到了......我想回答她......但我没有一点力气,听到她的声音,我知道我和她妈妈有救了.......”

  孙雪欣慰道:“你有一位值得你骄傲的女儿。”

  甜甜的父亲被医护人员推着去了病房。

  孙雪看向甜甜的父母刚刚被救出来的地方,对一旁指挥救援的领导感慨道:

  “简直不可思议!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竟然还能活下来!”

  “他们运气太好了,地震发生时他们刚好在厨房,他们应该是快速躲在了墙角,石板掉了下来并未砸到他们。更重要的是,厨房里有水源,也许还有吃的,让他们维持着生命。”

  不过,领导叹口气说:“甜甜的母亲也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她看上去状态非常令人堪忧......”

等你长大了,好好报答阿姨!

孙雪为甜甜父母捏了一把汗,幸亏地震发生时二人在厨房,要是在客厅和卧室,也许真就没那么幸运了。

  正是因为厨房狭小的空间,在地震发生时形成了赖以生存的空间,才让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在废墟下面待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甜甜的爸爸身体足够好,意志足够坚强,不可能在照顾好自己的同时,又照顾好自己的爱人。

  孙雪看向身旁的领导,语气恳求道:“领导,你们一定想想办法,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救救甜甜的母亲,让甜甜有个完整的家。”

  “孙总,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我们救援的原则是只要幸存者还有一丝生存的希望,我们会尽百分百的努力去挽救他们的生命。”

  孙雪心里踏实了不少,甜甜母亲只是昏迷,尚有生命体征,一定就有醒过来的可能。

  领导感叹道:“甜甜这孩子太懂事了,她还那么小,表现的跟大人一样坚强。很多像她那么大的孩子,得知父母被压在废墟下,早就吓傻了,哪里还知道呼喊自己的父母。”

  孙雪点点头,“她也会害怕也会哭,毕竟她还是个孩子,我在私下给她做了不少思想工作,她的情绪才慢慢的稳定下来。”

  领导欣慰的点头说:“孙总,我参加过很多次这样的救援,说真的每一次灾难过后,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会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身体上的创伤可以通过治疗让他们慢慢恢复,但心理上的创伤却更难治愈。”

  孙雪心里为之一怔。

  确实是这样,她也看到过相关报道,天灾过后,很多人生活被彻底改写。

  领导继续说:“一夜之间,他们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往后的日子里,这些痛苦将如影随形,很多人一辈子都可能生活在阴影中。灾后,我们不仅要重建家园让他们生活有保障,更重要的是,让他们能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

  他一脸期待的看向孙雪,说:“孙总,我有个想法......”

  “您讲。”

  “你在网络上有那么大影响力,你可以在网络上号召一下,希望有更多从事心理医疗工作的志愿者能来帮帮这些幸存者,帮他们走出心理阴影。”

  孙雪爽快答应道:“好的,领导,这件事我马上去做。”

  领导很是激动,握着孙雪的手说:

  “这对那些幸存者来说将是福音,真的很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你给所有企业家做了表率,要不是你之前号召明星和企业家捐款捐物,我们的救援工作哪能有这么顺利。”

  孙雪淡淡一笑:“不用谢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在用生命工作,我也只是力所能及尽最大努力给灾区做点事。但凡是有点责任心有点担当的企业家,遇到这样的事都会那样去做。”

  她和领导分开后,马上去了救援指挥部,向指挥部的领导讲了要招募从事心理工作的志愿者这个想法,得到了领导的大力支持。

  “孙总,这是好事,要是真有人能来疏导这些人的心理,对他们往后的生活将意义重大,就怕没人来做这项工作,毕竟没有报酬。”

  孙雪却信心满满:“领导您放心,应该会有热心网民甘愿奉献爱心的。”

  她打开电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招募一百名从事心理治疗的志愿者,希望在不耽误他们正常工作的情况下,积极为灾区做出自己的贡献。

  发布完消息,她长舒一口气,向甜甜睡觉的房间走去。

  她想甜甜这会应该睡醒了,她要把甜甜父母获救的消息告诉她。

  到了房间,发现甜甜睡觉的床铺是空的。

  她问同房间的人:“甜甜呢?”

  一位女子笑着回答:“半小时前已经醒来了,有人告诉她她父母获救了,带她去病房看她父母了,临走之前她还说,要是看到你回来,让我们告诉你一声,别让你担心她。”

  孙雪转身出了门,经过一路打听找到了甜甜父亲所住的病房,她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病房门口看到的一幕,她心被融化到了。

  甜甜坐在她父亲身旁,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给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喂苹果。

  她没打扰这对父女,轻声轻脚走到甜甜身后不远的地方。

  “爸爸,我们幼儿园老师说了,苹果的营养可丰富了,你身体虚弱要多吃一点,这样你的身体才能好起来。”

  “甜甜真乖,爸爸真幸福。”

  “爸爸,这些水果都是好心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在我过生日时送给我的。我把一部分分给别的病人了,我给你和妈妈也留了几个。你是不知道,我生日那天,有很多很多的好心人从外地买蛋糕来给我过生日,还买了花,水果,零食,玩具。”

  甜甜父亲红了眼眶,“你有没有谢谢那些好心人?”

  “那肯定谢了呀。”

  也就在这时,甜甜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孙雪,开心的扑到她怀里,哭出声来:

  “阿姨,你真好!你没有骗我,我爸爸妈妈他们真的还活着。”

  孙雪将甜甜抱在怀里,擦拭她脸上的泪花,笑着说:“你爸爸还得感谢你,你呼喊他们,爸爸听到了你的声音,所以一直没有放弃。”

  甜甜扭头看向父亲:“爸爸,你真的听到我的声音了?”

  父亲笑着微微点头。

  她突然想起什么,兴奋的对父亲说:“爸爸,我忘了告诉你,就是这位孙阿姨救了我的命,她不顾危险爬进洞里找到了我。不过她找到我时,好像又发生了地震,我俩都被困在里面,幸亏阿姨随身带了水和饼干,她舍不得喝水,舍不得吃饼干,全都让给了我。”

  甜甜父亲一脸感激的看向孙雪,“谢谢您。”

  甜甜继续说:“后来,我发烧了,阿姨就一直把我抱在怀里,给我讲故事,鼓励我坚持下去。对了,她还在洞里给我提前过了生日,给我唱了生日歌,最后,外面的叔叔终于找到我俩。”

  听到这里,甜甜的父亲情绪崩溃,流着泪说:

  “甜甜,阿姨就是你的救命恩人,等你长大了,要好好报答阿姨。”

  甜甜开心的点头:“爸爸,我记住了。”

灾后的严重超出孙雪的想象

讲起救命恩人孙雪,甜甜有满腹的话要给她爸爸倾诉。

  “爸爸,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那些好心的叔叔阿姨们都是孙阿姨叫来给我过生日的。当时我们被困在洞里时,阿姨说等我们出去后就给我买蛋糕和可乐。我知道这里的蛋糕店都倒塌了,阿姨为了满足我的心愿想办法在网上发了信息,让好心人给我送个蛋糕,结果一下来了很多人,都是来送蛋糕的。”

  甜甜爸爸很是惊讶,“原来是这样呀?”

  “对了,爸爸,阿姨她公司是盖房子的,她说以后盖了房子给我家留一套大房子,价格很便宜。如果我家暂时没钱,阿姨答应钱先欠着,等我工作挣钱了再慢慢还给阿姨。”

  大家都被甜甜的话逗笑了,甜甜爸也跟着笑了。

  甜甜却语气认真道:“你们别笑,我说的是真的,对吧?阿姨。”

  孙雪笑着点头:“没错,甜甜,阿姨说到做到。到时候房子你们先住着,买房的钱等你以后工作攒钱慢慢还。”

  甜甜一脸自豪说:“听到了吧?阿姨都说是这样的。”

  大家被她认真的样子再次逗笑。

  孙雪郑重道:“甜甜,等房子盖好了,我马上通知你爸爸,让他带着你和你妈妈一起来选房,选你们最满意的房子,好不好?”

  “好的,阿姨。”

  孙雪开玩笑:“那你就要努力读书,将来多多挣钱给阿姨还钱。”

  “好的阿姨,我长大了要做一名非常厉害的医生,然后就去救死扶伤。”

  孙雪摩挲着她的头鼓励道:“好样的,甜甜。你有这样的抱负阿姨为你感到骄傲,大家都为你作证,你一定可以实现你的远大志向。”

  甜甜弱弱的问一句:“阿姨,护士阿姨说我妈妈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她吗?”

  孙雪一愣。

  她还忙的没顾得上询问甜甜母亲的病情,只是听说昏迷在抢救,也不知道现在状况如何?

  她想了想说:“甜甜,你先在这里陪着爸爸,等你爸爸身体恢复了,阿姨带你们去看你妈妈,好不好?”

  甜甜乖巧的点点头,“好吧。”

  孙雪留意到,提到甜甜的母亲,甜甜父亲的眼神就变得黯淡。

  她知道,甜甜的母亲状态一定令他担忧。

  她悄悄找到护士,向其打听甜甜母亲的病情。

  护士偷偷告诉她:“甜甜母亲已被紧急转到市里面的医院,当时被救出来的时候人是深度昏迷的,呼吸微弱,身体非常虚弱。在废墟下面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算是奇迹了。”

  她叹口气说:“哎!真希望她能再次苏醒过来,这样,甜甜的家就是完整的。”

  孙雪能听出来了,甜甜母亲的病情相当严重。

  她决定亲自去医院探望这位坚强的女子。

  她驾车前往医院,到达医院时,被现场震撼到了。

  这家医院算是市里规模很大的医院,但也已人满为患。

  她一打听才知道,这里面大部分收治的绝大部分都是此次地震受伤的病人。

  病房极度紧缺,走廊里摆满了临时摆放的简易病床,很多伤员只能住在医院走廊。

  护士和医生忙碌的身影在走廊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气氛紧张压抑。

  她打听到了甜甜母亲的消息,找到了甜甜母亲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挤满了患者,看的孙雪心碎。

  头部受伤的,胳膊受伤的,腿部受伤的,所有人表情凝重,脸上布满了愁云。

  主治医生忙着接待病人,孙雪没敢上前打扰,她就静静的站在一旁,足足等了一小时,病房内的病人才渐渐散去。

  她这才上前,小心翼翼询问甜甜母亲的病情。

  医生微微摇头,“她病情很严重,还处于深度昏迷。对了,我印象中病人还患有白血病,对吧?”

  孙雪心揪了起来。

  “是的。”

  医生看上去一脸的疲惫,一看就是劳累没有休息好。

  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按压太阳穴,长长的舒口气说”

  “我直白跟你讲吧,患者本身有白血病,基础条件很差,被困废墟数日,脱水,创伤,严重的全身性感染。”

  “白血病病人自身没有足够抵抗力抵御感染,随时可能出现休克和内脏出血。我们已对她进行全力救治,用上了所有治疗手段。但病情严重,变数极大,你们家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孙雪还想跟医生聊聊,但几位护士推着病人进来。

  其中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受伤非常严重,头上,胳膊和双腿全都缠满了纱布,满脸都是伤疤。

  男子看上去情绪低落,眼神空洞。

  医生问护士,“这几天身体指标正常吗?”

  “正常。”

  他看向男子,笑着说:“小伙子,那就下午安排二次手术。”

  男子默默摇头,“我不做。”

  医生嗔怪道:“不做怎么行,你还年轻,做了手术,身体很快就能康复,不做,以后只能坐轮椅了。”

  男子态度坚定,“我不做。”

  医生已觉察到了男子异样的情绪,耐心劝说:

  “小刘,你上次不是答应好要做手术的吗?你要坚强,虽然你受伤了,但你还有恢复到正常的机会,很多人哪有你这么幸运。”

  男子突然哭了,哽咽道:“主任,我活着没有任何意义,我的家人全都不在了,我现在一闭眼全都是他们的影子,老天为何这么残忍?我女儿她还那么小,她才刚过完六岁生日……”

  男子泪流满面,情绪彻底崩溃。

  病房内弥漫着悲伤压抑气氛。

  见男子悲痛欲绝,坐在轮椅上的一名老者突然泪流满面,他喃喃自语道:

  “主任,我儿子做了截肢手术,老伴也抛下我走了……我和老伴上个月刚办完退休手续,说好今天一起去天安门看升国旗的,这是我们一辈子的心愿,但是……”

  他从口袋里颤巍巍掏出两张机票,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在机票上。

  孙雪从医院出来,感觉整个人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她真切体会到,地震带给那些人的伤害,远超她的想象。

阿姨,我会坚强的。

没来医院之前,她只知道此次地震伤亡严重,并未直观感受,直到看到医院走廊挤满了住院接受治疗的伤员,她才意识到伤亡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那位年轻男子痛苦绝望话语,更是深深刺痛到了她的内心。

  她想起领导意味深长对她说的那番话,身体上的伤痛可以通过医疗手段恢复,最难疗愈的是灾后带给那些还活着的,却痛失亲人的幸存者心灵上的创伤。

  她想好了,就算是没有志愿者愿意来做这些人的心理疏导,她也要花钱请一批心理医生来做这项工作。

  回到救灾现场,她决定去找了甜甜,不再欺骗她,将事情真相告诉她。

  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要是甜甜母亲真挺不过去,欺骗只能让她幼小的心灵更加痛苦,她要做的,是让她勇敢面对现实,想办法去安抚她的心。

  这样的方式,也许才是明智之举。

  在病房见到这对父女时,甜甜正在为病房里的人表演舞蹈,有人用手机给她播放音乐,甜甜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甜甜的父亲微笑着,表情专注的凝视着女儿,脸上洋溢着幸福。

  病房里的人脸上也有了笑意,全都看向甜甜。

  孙雪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

  甜甜舞蹈动作有点生疏,但在孙雪眼里,她就像位小天使,是给大家带来了快乐的小天使。

  一曲结束,热烈的掌声驱赶掉了病房的沉闷,众人纷纷夸奖道:

  “甜甜好棒!”

  “甜甜你跳的太好了。”

  她大大方方的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的夸奖,这是上个月我们幼儿园老师教的,跳的不是很好,我如果再练练,还能跳的更好。”

  护士鼓励道,“跳的已经很棒了,甜甜,你再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呗。”

  甜甜挠着头想了想说:

  “要不……我给大家唱首歌吧,这首歌是我们幼儿园六一儿童节上表演过的节目,我还算比较拿手。对了,歌名叫‘感恩的心’,阿姨,你帮我放音乐好不好?”

  一旁的护士马上鼓掌配合,“好的甜甜,阿姨给你放音乐。”

  甜甜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她做了个深呼吸,一副要进入了表演状态。

  配乐声缓缓响起,她纤细的胳膊慢慢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比心的手势放于胸前,跟着配乐声唱道: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

  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

  谁在下一刻呼唤我

  ……

  她声音甜美,眼神专注,动作做的有板有眼。

  病房里的人被这感人的旋律深深感染,会唱的也一起跟着唱了起来。

  孙雪悄悄走到甜甜身后,模仿她的动作,跟着她一起唱了起来。

  那些躺在病房上行动不便的病人,也忍不住伸出双手做着动作,跟着旋律一起哼唱。

  原本是甜甜一个人的独唱,很快就变成了集体大合唱。

  虽然唱的不是很整齐,但所有人都是发自内心在演绎这首歌。

  唱着唱着,很多人眼泪跟着下来了。

  孙雪也被这样的气氛深深感染,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些日子来,那些感人的画面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目睹了幸存者因重获新生欣喜若狂的画面,目睹了救援官兵不顾自身安危奋力拼搏的样子,目睹了被困于废墟下面,经历数天而重获新生的甜甜父女,目睹了数百名热心网友开车几百公里一起为甜甜过生日的感人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个感人故事,都能感动的她热泪盈眶。

  歌曲结束,很多人已泪流满面。

  孙雪走上前,俯身将甜甜紧紧搂在怀里。

  她发现,小家伙也被现场气氛感染到了,眼眶已微微泛红。

  “甜甜,你真棒,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多快乐。”

  “阿姨,我们老师说了,要学会把自己的快乐分享出去,让更多人一起快乐。”

  孙雪点点头,“没错,大家从你的歌声中不仅获得了快乐,还获得了力量。”

  甜甜有点沾沾自喜说:“阿姨,我看很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躺在病床上都愁眉苦脸,我就想给大家带去一点快乐。有一次医生告诉我妈妈,说生病了要多笑,病就会好的快。”

  这话听的人心里暖意融融。

  “没错,甜甜,微笑就是最好的良药。”

  她提前给甜甜打预防针,“甜甜,我知道你是一个勇敢坚强的孩子,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坚强微笑面对,对不对?”

  甜甜笑着说,“没错。”

  她牵着甜甜的手走到她父亲病床边,语气认真开口说:

  “甜甜,我刚从你妈妈住院的医院回来,我向医生询问了你妈妈们病情。”

  甜甜迫不及待问:“阿姨,你是不是见到我妈妈了?”

  孙雪摇摇头,“我没见到,你妈妈住在特殊病房,她还在昏迷,医生正在全力以赴为她治疗。”

  甜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急的快要哭出声来:

  “阿姨,她怎么会还在昏迷?她生命是不是有危险?”

  “甜甜,你别着急,你听阿姨跟你慢慢讲,好不好?”

  “好的,阿姨。”

  “甜甜,你妈妈本来身体就患病,她能在废墟下面坚持了那么长时间,已经相当了不起了,你应该为她感到骄傲,她是这个世界非常了不起的妈妈。”

  甜甜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是的,阿姨,她是我非常了不起的妈妈。”

  “甜甜,很多身体健康的人都未必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可是你妈妈做到了,你知道她为何能坚持下来吗?”

  “因为有我爸爸在照顾她。”

  孙雪欣慰的笑笑说:“你爸爸照顾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妈妈她很坚强,你也要学着像你妈妈一样坚强好不好?”

  “好的,阿姨。”

  孙雪继续说:“医生说了,他们会全力以赴救治你妈妈。但……也有可能,你妈妈病情太严重,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到这里,甜甜情绪崩溃,“哇”的哭出声来。

  “阿姨,你能不能给医生说说,让他们想办法救我妈妈让她醒过来。”

  “甜甜,我会把你的话带给医生,但你也要答应我,要坚强,好不好?”

  “好的,阿姨,我会坚强的。”

  “甜甜,过几天我带你去医院看你妈妈,好不好?”

  甜甜立马又开心了,她抹一把眼泪道:“谢谢阿姨。”

为国家分忧解难

甜甜还是个孩子,虽然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但一听说可以见到妈妈,她脸上立马有了笑容。

  孙雪没有隐瞒,她向甜甜父亲诉说了甜甜母亲的详细病情,并语重心长说:

  “医生说了,她的病情相当严重,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甜甜父亲点点头,说:“我明白,说真的我都没想到她能挺过来。”

  “她本身就患有白血病,身体非常虚弱,幸运的是地震发生时我们紧急躲在了厨房墙角而躲过了一劫。厨房并没有完全倒塌,厨房里的食物和水源保证了我们能暂时生存下来。”

  “但仅仅过了两天时间,我爱人身体状况就一天不如一天。一方面是她没法正常服药,更重要的是她担心女儿,当时甜甜可是在客厅,她那么小,也不知道地震发生时倒塌的墙板有没有砸到她。”

  说到这里,甜甜父亲就红了眼眶......

  “在双重压力下,我爱人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低靡,还出现了高烧不退的现象。身边没有药,我一边想办法用物理帮她降温,一边不停跟她说话,鼓励她坚持下去。”

  “我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的宝贝女儿还活着,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们一定能获救的。这几句话,我在她耳畔重复了不知多少遍,她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她答应我,她就是为了女儿也一定要坚持下来的。”

  甜甜父亲讲这些事时,甜甜就托着下巴静静聆听。

  她突然扑进父亲怀里,小声抽泣道:

  “爸爸,谢谢你一直鼓励妈妈坚持下来。当初我和阿姨被困在洞里,我也发烧了,阿姨也是像你鼓励妈妈一样鼓励我说,一定要坚持,外面救我们的叔叔一定能救我们出去的。”

  孙雪夸奖道:“甜甜,你和妈妈一样优秀。”

  甜甜的父亲感慨道:“说真的,没有她的坚持,没有她强大的信念,她绝不会熬过来。无论她最终能不能苏醒,我都能坦然接受。我知道,她已经将身体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她为了能有一个完整的家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说完这番话,这个强壮的硬汉子,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甜甜懂事的帮父亲擦拭眼泪,安慰道:“爸爸,你别伤心,你要坚强一点,妈妈她会好起来的。”

  此刻,孙雪也落了泪。

  她笑着说:“甜甜你真的很棒,你说的没错,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自从来到救援现场,她发现眼泪越来越没法控制。

  在这之前的几十年,她在外就是个铁骨铮铮的女汉子,很少有事情让她落泪。

  再大的困难,再难迈不过去的坎,她都不会轻易流泪。

  但在这里,总有很多感人画面不经意间让她瞬间潸然泪下,情绪在一瞬间崩塌。

  走出病房时,已是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这片废墟上,像是血染般一样有种悲壮感。

  望着还在现场奋战的救援官兵们,孙雪内心的充满了力量。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要用尽所有资源,拼尽全力,为灾区还活着的人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昂头走在夕阳中,余晖将她的脸映的通红。

  她走进现场指挥部,先是打开电脑查看志愿者报名情况。

  令她欣喜的是,短短一天时间,竟然有几十名志愿者踊跃报名。

  这是她之前没预料到的。

  她激动的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在场的领导,领导非常开心。

  “孙总,你这可是给灾区人民做贡献了。”

  孙雪谦虚道:“我就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她马上和领导协商接下来灾区善后重建的相关事宜,讲了自己的想法:

  “我公司就是做建筑的,我希望能拿到灾区的重建项目,我不追求利润,只想给受灾群众盖好房子,为灾区贡献自己的一份爱心。”

  领导非常敬佩孙雪的大格局,夸赞道:“孙总,您是我见过的最有格局的企业家。但我们只负责救灾安置,不主导灾后工程重建。”

  “灾后重建由市政府重建指挥部,住建局,应急管理局主管,我可以帮你详细咨询这方面的事。”

  很快,他就帮孙雪联系到了市政府重建指挥部的领导,并在领导面前夸赞了一番孙雪。

  很快对方就答应了下来,希望能和孙雪详细面谈。

  孙雪驱车去了市政府办公室,和主管灾后重建的领导会了面。

  一见面,领导就紧紧握着她的手激动说:

  “孙总,您辛苦了!您的事迹我很早就看过,我很佩服您的格局和勇气,您勇敢的站出来,让娱乐明星和企业家捐款捐物这件事让我太佩服了,您为这次救灾做出了卓越贡献!”

  孙雪倒是有点小小的惊讶,看来这件事影响还真是不小。

  她讲了自己的想法,说:

  “我希望我公司能承建灾后重建项目,我愿意放弃项目的所有利润,就算是我公司为灾区作贡献了。”

  对方愣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道:

  “孙总,您说......您愿意放弃项目利润?”

  孙雪语气平静说:

  “没错。”

  领导有点不可思议。

  “孙总,我知道您是杰出企业家,也知道您致力于慈善事业,也明白您是想为灾区奉献大爱。但.......灾区重建可是一项大工程,质量要求高,工程量大,任务紧,您是做企业的,公司也要生存......”

  孙雪语气坚定。

  “您放心,我公司有实力保质保量完成项目,我愿意义务做这个项目,这就是我来找您的初心。”

  领导感慨:“孙总,您的大爱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企业愿意不为利益而实打实为灾区做事。”

  “公司挣钱的项目以后多了去了,我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企业家,更不能发国难财!国家有难,我们企业家更要挺身而出为国家分忧解难!”

  “好的,孙总,有您这句话就够了!不过,该走的流程还要走,灾后重建项目需要公开竞标,对竞标公司的资质也要进行核验。”

  孙雪爽快说:“好的,就按流程进行。”

第一批心理理疗师

孙雪从市政府出来时,她就知道,灾后重建项目她肯定是能拿下的。

  就算是公开竞标,还没有哪家地产公司愿意一分钱不挣做这个项目。

  别说是不挣钱了,很多公司还要趁机发一笔国难财,所以她对于拿下项目信心满满。

  她马上打电话给王科,讲了这事,让他马上准备相关竞标项目的资料。

  王科听完后,相当惊讶。

  “孙总,您说什么?公司要免费做这个项目?”

  “没错。”

  “孙总,您可别一时心血来潮,我明白您做慈善的心,但您也要为公司和自己着想呀!您这次光是给灾区就捐款一个亿,在我看来,作为一个中小企业,这个捐款金额已经够多了,人家那些当红明星,国内知名的公司捐款也就是这个数,况且人家身价都是上百亿。”

  “王总,我明白您的意思,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况且我已经给这里发改委的领导说好了。”

  “孙总,您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我们可以比别的公司报价低,您说一分钱不挣,我还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我们是公司,公司还养活着几千名员工,公司还要发展。您是在经营企业,况且您捐出去的钱已经远超您能力本身,您再这样下去,公司要是资金链断裂了,政府才不会管您的。”

  孙雪知道,王科是为了她好,是为了公司好。

  但她知道她的决策是正确的,她要是没在地震现场,她可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策。但她目睹了一切,让她不遗余力做慈善的信念更加坚定。

  “王总,我明白您的想法,公司的困难我们可以克服,但灾后重建迫在眉睫,我想尽自己最大能力为灾区实实在在做点事情,这就是我的初衷。”

  王科反驳道:“做慈善是要量力而行,没有人像您这样押上全部身价。”

  “王总,您是没有在救灾现场,您也许会不理解我的做法,如果您亲身经历过了,您就能理解了。”

  最终,孙雪还是说服了王科,王科无奈道:“孙总,我希望您不是一时冲动做的这个决策。”

  “王总,您相信我好了,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挂了电话,孙雪内心很复杂。

  不得不说,她是有冲动的成份在里面,她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给国内企业家做个表率,在国家有难时,企业家不应该只为自己考虑,要挺身而出站出来为国家分忧解难。

  这才是一位有担当有责任感有格局的企业家。

  从市政府出来返回救灾现场时,让她没想到的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几名从事心理工作的志愿者已经赶到。

  她热情接待了他们,一共八名志愿者,其中两名是来自医院精神科的心理医生,剩下的六名是专业的心理治疗师。

  经过简单沟通她惊讶的发现,多名志愿者在自己的行业都是小有名气的人,有着丰富的从业经验。

  通过聊天她得知,灾情过后,幸存者基本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碍,这种阴影将伴随他们一生,严重的甚至会出现厌世,轻生的念头。

  其中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姓陆。他自己在他们当地创办了一家心理理疗机构,在当地小有名气,咨询收费不菲。

  他握着孙雪的手说:“孙总,我算是慕名而来,我看到过您的事迹,被您的大爱感动。我也一直关注着这次地震事件,看到您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招募信息,我当即决定,带着我公司的两名理疗师加入到这次志愿者服务活动中来。”

  孙雪很是惊讶,“陆总,您是和您团队来的呀?”

  “没错,您不是要招募一百名志愿者吗?我就是想多争取几个名额。还好,我们是第一批,真是太幸运了。”

  孙雪好感动,没想到陆总是这样一位有大爱的人,一下来了三人。

  陆总接着说:“孙总,您真是太有格局了,自己给灾区捐款一个亿,还在社交媒体发文倡导全国的娱乐明星和企业家捐款。现在又想到为灾区获救的人做心理疏导,您时时刻刻都在替灾区着想。您不大爱满满,考虑的也相当周到。”

  孙雪不好意思说:“招募心理理疗师的想法我也是听取了灾区救援现场的一位领导的建议,在这之前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这方面的工作。”

  陆总说:“是的,灾后重建,心理建设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内容。但很多时候我们的重建都放在了工程项目上,而忽略了对幸存者心理的安抚。”

  孙雪当场决定,“陆总,您从业经验丰富,还有管理经验,要不……您就担任这次心理理疗师志愿者团队负责人,志愿者会陆续赶到,就由您负责安排他们的工作,好不好?”

  陆总一时为难道:“孙总,要管理一百名志愿者,我怕自己胜任不了。”

  “陆总,我相信您的能力,在我看来,您就是最佳人选。”

  其他几名志愿者也非常赞同,“陆总,我们都同意,您就别推辞了。”

  “是的陆总,您有管理经验,这个负责人您最合适了。”

  孙雪满眼期待的看向陆总,“您就别推辞了,大家都希望由您来领导这支团队。”

  陆总点点头:“好吧,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尽自己最大能力管理好这支团队,服务好大家。”

  他执行力非常强,和孙雪进行简单沟通后,立马将七名志愿者安排到了甜甜母亲住院的医院上岗工作,因为那里是收治重伤患者最多的医院。

  安排完工作后,他问:“孙总,您计划是招募一百名志愿者,现在有多少人报名?”

  “截止到上午已有四十多名志愿者报名,也不知道现在一共有多少人报名了。”

  她带着陆总去了指挥部,在电脑上一查就惊愕道:“已经有八十多名志愿者报名了。”

  陆总也是相当兴奋,建议道:“孙总,我觉得您可以趁热打铁,继续招募一百名志愿者。”

心理理疗师的不易

孙雪倒是有点小小意外,问:“陆总,我们真的需要那么多的心理治疗师吗?”

  她想,毕竟这些人是来做志愿者的,这就意味着很多人要请假,要放弃安逸的生活来这里吃苦,还要牺牲利益。

  能来做志愿者的,都是有爱心的人。

  “没错,一百人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陆总解释道:“之前招募的一百人我安排给灾区获救的人去做心理疏导,而接下来的一百人,是要为此次救灾的官兵和志愿者做心理疏导的。”

  他怕孙雪不明白,继续说:

  “孙总,您也许认为在此次地震中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受伤的人需要心理疏导,但您忽略了一点,那些一线救援官兵和志愿者,同样需要心理疏导。”

  “他们长期面对废墟,面对遇难者遗体,目睹生离死别,极易产生心理创伤,也属于心理危机干预重点人群。”

  孙雪一怔,她还真没想到这些。

  陆总继续说:“他们直面惨烈灾难现场,残垣,遇难群众,孩子,老人的遗体,亲眼见证来不及救出被困者,很容易产生幸存者内疚,无力感,容易情绪压抑,易怒失眠。我们只看到救援人员表面坚强,实则他们心理压力长期积压,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孙雪惊讶的看向陆总,“这些我还真没想到。”

  “我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每年都有不少参加过救援的一线官兵来找我治疗,还有很多人因为种种原因没机会接受治疗。我曾和他们聊过,他们告诉我,他们很多战友在参加了多次的救援后,大部分心理都出现了问题,他们的心理健康同样不容忽视。”

  “别以为官兵心理素质强就不用心理干预,天天在废墟下看见惨状,心里那道坎很难跨过去。等这片区域搜救任务收尾,我会安排心理援助小队进驻营地,给所有救援战士做疏导。”

  孙雪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仅是在地震中存活下来的人需要做心理疏导,救援人员也需要。

  “好的,陆总,我这就去发布招募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令孙雪和陆总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第二批招募的心理理疗师很快报满。

  来自全国各地的两百名志愿者全部陆续赶到,年龄最小的只有二十多岁,年龄最大的近六十岁。他们怀揣爱心,抱着同一个目的隔着千山万水奔赴而来。

  孙雪和陆总为他们召开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从这一刻起,救援现场多了他们这样一群特殊的志愿者。

  白天,第一批一百人的志愿者的身影出现在救援现场临时搭建的病房内,出现在各大医院的病房内。

  晚上,第二批志愿者在官兵休息期间,帮他们一对一做心理疏导。

  这些有着专业素养的心理理疗师面带微笑,自信,耐心。

  看到这样温馨的画面,孙雪很是感动。

  很多人心里的阴影逐渐散去,在心理理疗师循循善诱的开导下,他们敞开心扉,倾诉内心的恐惧,孤独,还有多日来压在他们心底的苦闷。

  有幸存者在倾诉过程中泪流满面,情绪一度崩溃。

  压抑了多日的情绪在理疗师的帮助下得到了尽情释放,那些无处倾诉的苦闷,终于有人愿意静静聆听。

  很多人的心结被一瞬间打开,找到了生活的勇气和目标。

  这天,陆总陪着孙雪去病房查看。

  刚走进病房,就看到一位年轻男子坐在病床上,她的对面坐着一位理疗师,正语气柔和的开导着男子。

  孙雪和陆总不禁停下脚步,静静聆听。

  她在旁边站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无论理疗师怎样开导,年轻男子总是一言不发,显得很是抗拒。

  孙雪不知道这位年轻男子的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但至少从他的表情看,他对对面的理疗师充满了敌意。

  理疗师非常有耐心,全程一直语气柔和,脸上带着淡淡微笑。

  突然,年轻男子发火道:“好了,你走吧,别说了!”

  理疗师愣了一下。

  孙雪刚要上前帮劝说,陆总拉了拉胳膊,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理疗师并未生气,也没放弃,而是语气关心道:

  “弟弟,我很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男子很不耐烦的打断理疗师的话,“你理解什么,要是换了你,妻儿都死了,你还觉得活着有意义吗?你就是站着说话腰不疼!”

  男子的蛮横态度让孙雪有点惊讶,他说这番话时,满脸都是嘲讽的语气。

  不过,理疗师还是没任何的退缩和放弃。

  他依旧保持之前的语气和态度,无论男子如何抗拒敌意满满。

  终于,男子一点点放下了敌意和戒备,语气也软了几分,他开始流着泪向面前的理疗师诉说压在他心底的苦闷。

  原来,地震前他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他是外地人,父母在他很小时相继离世,他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外出打工,两年前她和妻子相识并步入婚姻殿堂,一年后喜添一对双胞胎女儿。

  正当他的生活步入幸福轨道时,一场地震他的幸福戛然而止,妻子和双胞胎女儿全都离开了他。

  而他,也在这次地震中失去了一条腿。

  听完男子声泪俱下的诉说,孙雪突然就落泪了。

  她很能理解男子此刻的心情,也能理解他为何会对心理理疗师表现出那样的态度。

  这样的人生变故,换了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理疗师静静的听完,他上前将手轻轻搭在男子微微颤抖的肩上,轻声安慰道:

  “弟弟,感觉自己心里委屈,就尽情哭出来吧!”

  男子彻底放下所有戒备,他靠在理疗师的肩膀头放声大哭。

  哭够了,他缓缓抬起头,说:“谢谢你,哥,刚刚我说的那些话希望你别往心里去,我心里憋的难受,我想念我妻儿……”

  理疗师搂着他肩膀安慰:“我怎么可能在意,你说的没错,换了是我,我可能比你还要悲伤。但,我们还是要勇敢去面对现实,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朋友,未来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好吗?”

好事一桩接着一桩

男子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好的,哥,这些压在我心里的话跟你讲了后,我心里感觉一下就轻松了。我听你的,以后好好生活,勇敢的活下去。”

  理疗师点点头:“没错,你必须要勇敢的活下去,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们都希望你能勇敢活下去,他们可不希望你从此一蹶不振。”

  男子郑重的点头:“一定会的。”

  理疗师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男子握着理疗师的手说:“谢谢你。”

  安抚好了男子情绪,理疗师和孙雪和陆总出了病房聊天。

  陆总拍了拍理疗师的肩膀欣慰道:“辛苦你了。”

  理疗师微微一笑如释重负,“跟他聊了整整四个小时,他的心门总算是打开了,值了!”

  孙雪有点小小的惊讶:“你已经给他做了四个小时的心理疏导?”

  “没错,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就一直在跟他沟通,他情绪非常抵触,不说话,也不想理我,对我很不信任。这很正常,昨天我给一位大姐做心理疏导,从早上一直沟通到下午,她才慢慢将心门打开。”

  孙雪没想到,心理疏导工作这么难做。

  他继续说:“这种情况非常正常,我们换位思考就能理解他们的表现了。他们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亲人,这样的变故换了谁都接受不了。他们陷入无助,绝望,自责中无法自拔,很多人宁可将这种情绪压在心里自己咀嚼也不愿对别人讲,对我们不信任,抵触也是正常。”

  陆总点点头:“孙总,这位男子今天只是打开了心门,工作只是刚刚开始,后续还要不断跟进,还有不少工作要做。只有这样,才能将他们心结彻底消除,让他们接受现实勇敢直面接下来的生活。”

  理疗师附和道:“是的,这才是第一步,每隔几天我还要去和他再次沟通,心理疏导并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我们会对每个人建好档案,会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不定期和他们沟通,只有这样,我们的工作才算完成。”

  这项工作的难度还真是孙雪之前没有料想到的。

  她以为仅凭一两次的疏导就能解决那些人的心理问题,看来她是想的太简单。

  她真庆幸听取了领导和陆总的建议,招募了两百名心理理疗师。要不然,这些人将会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创伤面对以后的生活,想想都让她揪心。

  最让她欣慰的是,在她和陆总巡查的过程中,她发现这些心理理疗师都非常敬业,无论病人是什么态度,他们所有人都面带笑容,非常耐心的一点点开导对方。

  理疗师的工作取得了喜人的效果,二人将整个病房走下来,孙雪惊讶的发现,病人脸上的愁云在逐渐散去,表情舒展多了,有些人脸上开始浮现了笑容。

  从病房出来,孙雪碰到了指挥部的领导,领导热情握着她和陆总的手感谢道:

  “谢谢你们,你们的工作做的真是太周到了。很多官兵向我反馈,在心理理疗师的疏导下,他们的内心突然豁然开朗,他们心里憋了很久的压抑情绪一下释放干净了。”

  孙雪夸赞道:“这可全都是陆总的功劳,给救援官兵做心理疏导这件事是陆总提出来的。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他们很坚强,不会出现心理问题。”

  领导摇摇头说:“救援任务这么紧,他们只能坚强,积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确实也没适当的方式去发泄,这一点我心里很明白。”

  “每次救援结束,政府也会安排心理理疗师给他们做心理疏导,但毕竟理疗师的数量有限,很多时候都是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给他们做心理疏导,其实效果并不好。不像现在,心理疏导师一对一做心理疏导,很多官兵常年积压在心里的心结一下就打开了。”

  孙雪感激的看一眼身边的陆总,说:“谢谢你,陆总。”

  陆总谦虚道:“不用谢我,这本身就是我的工作,毕竟在这方面,我比你们了解的更多。”

  也就在这时,一位护士找到孙雪,小声说:“孙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甜甜母亲醒来了。”

  孙雪喜出望外,“真是太好了,我得带甜甜去医院看看。”

  和领导告别后,她和护士匆匆往甜甜父亲病房赶。

  “什么时候的消息?”

  “就在一小时前才醒来的,人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甜甜和她爸知道吗?”

  护士点点头,“我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俩,甜甜开心坏了。”

  孙雪喃喃自语道:“真是太好了,好事一桩接着一桩!”

  “孙总,您说的好事还有什么?”

  孙雪讲了她刚刚在病房看到的一切,护士感慨道:

  “没错,这真是好事,我也参加过多次救援,有这么多的心理理疗师来给病人和救援官兵做心理疏导,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因为有你的付出,也是他们的福音。”

  “真的希望以后碰到类似的天灾人祸,会有更多像您这样有大爱的企业家,这样,他们往后的生活会更加的幸福。”

  护士语气认真说:“别说是他们了,尤其像我们奋战在一线的护士,时间长了,心理多多少少也会出现问题。”

  孙雪点点头:“没错,陆总已经想到这些事了,他已经安排一部分心理理疗师做这些工作了。”

  一见面,甜甜激动的奔向孙雪,迫不及待说:

  “阿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妈妈醒过来了,我太开心了。”

  孙雪将她抱在怀里:“我就说了,你要坚强,你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

  “阿姨,我很坚强,这两天我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我还每天给病房内的叔叔阿姨表演节目,我鼓励他们,我说你们也要像我一样坚强。”

  孙雪笑了,“是吗?那你真的很棒!”

  “走,阿姨带你和爸爸一起去医院看望你妈妈!”

资助

一听说孙雪要带她去见自己的母亲,甜甜开心的像只小鸟,她一溜烟跑过去提着一小袋零食跑到孙雪面前说:

  “阿姨,我走的时候我可不可以把这些零食给妈妈带上?”

  孙雪笑了,“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这些零食都是上次我过生日叔叔阿姨们给我买的,很多零食我之前都没吃过,妈妈也没吃过,我给她留了一些,想让她尝尝。”

  孙雪想了想说:

  “甜甜,要不你把这些零食想起妈妈留着,她现在还不能吃,等她身体完全康复了,她就可以吃了。”

  甜甜乖巧点头,将零食放了回去,“好的,那我就先给她留着。”

  临出发前,甜甜开心的跟病房的人招手告别,“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要去医院看望我妈妈了。”

  “甜甜,祝你妈妈早日康复。”

  “谢谢,肯定会的。”

  “甜甜,我们等你回来,我们还要等你给我们表演节目呢。”

  “好的,我很快就会回来,回来我就给大家表演节目。”

  “甜甜,你妈妈醒来了,我们都替她开心。”

  “谢谢。”

  去往医院的路上,父女俩心情大好,尤其是甜甜,她坐在父亲身边,看着窗外眼神中满是期待,时不时问:

  “阿姨,快到了吧?”

  “快了,很快就到了。”

  甜甜讨好说:“阿姨,你开车累不累?”

  “不累。”

  “阿姨,我给你唱首歌吧,这样你开车就不会无聊了。”

  “好呀。”

  “那就还是唱拿手的那首歌,感恩的心,好不好?”

  “好,阿姨帮你放音乐。”

  音乐声响起,甜甜随着音乐唱了起来。

  孙雪能听出来,这一次她的声音中少了几分低沉,语调显得轻松欢快。

  她心里暖意融融。

  一见到母亲,甜甜就迫不及待的扑过去,声音甜甜的叫道:

  “妈妈。”

  “甜甜。”

  见到丈夫和女儿的一刻,甜甜母亲眼泪就下来了。

  她压抑不住对丈夫和女儿的思念,她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护士甜甜和她爸是否还活着,当她得知父女安然无恙时,她激动的落了泪。

  当父女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再次难掩心头的激动。

  她和丈夫抱头痛哭,看到母亲落泪,甜甜也站在一旁抹眼泪。

  “妈妈,你终于醒来了,我太开心了。”

  母亲摸着女儿的头,仔细端详着她,眼神全都是溺爱。

  “甜甜,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妈妈就很开心。”

  “妈妈,我很健康,特别健康,你就放心好了。”

  她迫不及待向母亲介绍道:

  “妈妈,就是这位孙阿姨救的我,还是她开车带我和爸爸来的。”

  甜甜母亲看向孙雪,感激道:“谢谢你。”

  孙雪走上前,笑着安慰:“不用客气,甜甜很棒,一直表现的坚强勇敢,有这样的女儿,你真的可以为她感到骄傲。”

  甜甜母亲凝视着眼前的女儿,满眼的欣慰。

  从见到母亲的那一刻,甜甜就一直拉着母亲的手不放。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不停给母亲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讲她是如何获救的,讲她过生日的情景,讲孙雪是如何鼓励她的,当然,更多的是讲她是多么想念母亲。

  孙雪语气认真的告诉甜甜母亲,“你好好调养身体,甜甜已经向我说过你的病情,往后的所有治疗费用,都由我来承担。我知道你们家庭条件不好,从现在起,甜甜未来读书的所有费用都包在我身上。”

  甜甜母亲甚是感动,她怎么都没想到,地震发生后,她的女儿竟然碰到了这样一位好人,不仅救下了她女儿的命,还对她女儿如此照顾。

  现在,还要帮她治病,支助甜甜完成学业。

  对于他们这个家庭,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事。

  她流着泪不停感感谢道:“谢谢,谢谢。”

  甜甜父亲也相当的惊愕,他听病房的人讲过孙雪的故事,却没想到孙雪对他们表现的如此有大爱。

  孙雪是甜甜的救命恩人他已经很感动了。

  他紧紧握着孙雪的手,泪流满面,“谢谢,谢谢孙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您。”

  孙雪淡淡一笑,“不用感激我,能和你们一家人相识本就是一种缘分,我知道你们家里有困难,我能帮一点你们压力就会小一点。”

  “往后家里有什么困难你就尽管说,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帮你们。”

  甜甜父亲赶紧说:“孙总,您已经帮我们家太多了,再也不能麻烦你了。”

  孙雪走过去,鼓励天天母亲,“你一定要坚强起来,疾病不可怕,只要你内心始终有信念,你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很多年前我也得了白血病,但我始终没有放弃,最终我奇迹般的康复了。药物是一方面,自己的精神不能垮。”

  甜甜母亲感激的点点头。

  孙雪继续说,“等你病情稳定后,我可以帮你联系国内最好的医院帮你治疗,你放心好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看向甜甜父亲,“我听甜甜说,这些年给她母亲治病,家里花光了积蓄,还欠了外债,一共欠了多少钱?”

  甜甜父亲当然明白孙雪的意思,忙摇摇头说:

  “孙总,也没有多少,我以后自己挣钱慢慢还。”

  “好了,帮人帮到底,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甜甜母亲和甜甜,外债我来帮你还。等甜甜母亲身体恢复好了,你有能力再还给我,说吧,一共欠了多少钱?”

  甜甜父亲小声说:“差不多五万吧。”

  孙雪笑笑,“这点钱我还是能负担的起的。”

  甜甜全都听明白了,她跑到孙雪面前,眼泪花花说:

  “阿姨,你对我家真好。我长大挣钱了可以慢慢还你。”

  孙雪笑着摇摇头,“甜甜,阿姨不要你还,是阿姨帮助你们一家的。你努力学习,将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就是对阿姨最好的回报。”

  甜甜郑重点头道,“好的阿姨,我一定努力学习,未来做个像你一样的人。”

恨之入骨

看着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团聚在一起,孙雪真心替他们开心。

  她不禁感慨,甜甜一家无疑是幸运的,每个人都平安无事,一家人经历磨难后最终团聚在了一起。

  而更多的家庭却在这场灾难中支离破碎,承受着痛苦煎熬,这也是她这段时间看到最为温馨的一幕。

  从医院回来后,她接到了刘斌打来的电话,说有事要和她商议。

  见到刘斌时,刘老板也在场。

  “现在救援工作也接近了尾声,我准备明天回去,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看着满脸疲惫的刘斌,孙雪很是心疼,刘斌之前还真没吃过这样的苦。

  她说,“你俩都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事,暂时还回不去。”

  刘老板却说:“我暂时也不回去,我们库房人手紧张,有好多志愿者都陆续回去了,我要是一走,库房就更忙了。”

  孙雪有点惊讶,刘老板虽不在救援现场,但库房的活也不轻松,抬物资搬物资,爬上爬下,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刘老板本就体型肥胖,好久都没干过这种体力活,这段时间下来,折腾的背都驼了。况且吃不好休息不好,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爸……要不你也回去吧,我看这段时间你也累的够呛,回家好好调养一下身体。”

  刘老板摇摇头,态度坚决。

  “我不能回去,我还好,最苦的日子我都坚持下来了,这时候不能当逃兵,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刘斌也心疼父亲,“爸,要不我们一起回吧?你前几天不是说腰痛吗?回去给你好好检查检查,肯定是搬重物扭到了腰。”

  刘老板依旧不为所动,“别劝我了,我不能回。”

  最终,谁也没能说服刘老板,他坚持留在了现场。

  刘老板坚持留在这里是孙雪没有想到的。

  当初她要来灾区时,全家反对呼声最高的就是刘老板。

  他是坚决反对孙雪来现场的,说现场危险,说她既然捐了钱就不应该再去现场,说全中国那么多人,为啥她又出钱又出力。

  当时他非常反对孙雪的不理智行为,没想到如今,他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心甘情愿要坚持到最后,面对恶劣环境和高强度工作,硬是撑了下来。

  说真的,孙雪还真有点对他刮目相看。

  几天后,她参加了灾后重建项目的招标大会。

  参加招标的都是本地的一些老牌知名地产公司,她是为数不多的外地地产公司之一。

  就在她获得杰出企业家荣誉时,给当地企业家做过汇报,当地企业家几乎全都认识她。

  他们在现场看到孙雪时,显得很是惊讶。

  他们表面上对孙雪尊敬客气,但暗地里对她参与竞标这件事非常反感和排挤。

  一致认为孙雪是来和他们抢生意的,因为这是政府重点项目,利润相当丰厚。

  哪怕能拿下其中一个小项目,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就在项目招标前,有人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孙雪要放弃项目所有利益。

  更多的人认为这事简直是天方夜谭,还从未听说过哪家公司宁愿放弃项目利润而义务做项目。

  当真在现场看到孙雪时,所有人还是吃惊不小,随即议论声四起。

  “孙总的公司怎么真来参加竞标了?她这分明就是来和我们抢生意的。”

  “她说是要放弃项目利润,我看就是个噱头!其实她就是为了博取名利,她在这次地震中可是出尽了风头,她第一时间捐款,站出来号召明星和企业家捐款,说白了就是在作秀,是为了拿下这些项目在作秀。”

  “我看也是,这一切都是她提前预谋好的,目的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去讨好当地政府,然后顺利拿下那些项目。”

  “她也太张狂了吧,放弃项目利润,她公司有这个实力?”

  “别被她的假象迷惑,这是她的策略而已。”

  ……

  这些声音很快就传到了孙雪耳朵里。

  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王科好心劝道:

  “孙总,你这样做会引起公愤的,你这样一来,很多项目的竞标价格就要下来,你这是变相让拿到项目的那些人利润更低,他们会对你恨之入骨。”

  孙雪淡淡道:“我太明白他们的心思了,他们就是要趁机发一笔国难财。我这样做,就是让所有项目的利润尽可能降到最低,也算是让他们变相为灾区贡献一份力量,这有什么不好吗?”

  王科劝道,“你的想法很好,你触碰到了这些人的利益,这些人会联合起来报复你的。”

  孙雪语气平静,“报复我?我可从来没有怕过他们,那就让他们来吧。”

  此次竞标的只是灾后重建众多项目中的一个,是第一期安置房。

  也算是重建项目中最为紧迫,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本地很多大的地产公司都虎视眈眈盯着这个项目,项目利润丰厚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所有公司上台纷纷展示了自己公司的口碑和实力,阐述了自己的竞标方案,竞争相当激烈,很多公司为了拿下项目,不惜一再压低报价。

  轮到孙雪公司时,当听到她放弃项目利润时,所有人都惊的目瞪口呆,现场一片哗然。

  他们以为这就是一个噱头,哪知,真就从孙雪口中亲自说了出来。

  竞标现场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都觉得孙雪疯了。

  企业家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益最大化。

  所有人都认为,无论孙雪之前如何捐款,如何作秀,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拿下项目,挣到更多的钱。

  他们搞不明白孙雪这是演的哪一出,还是她另有什么阴谋。

  倒是竞标委员会的所有领导,听到孙雪的话全都起立鼓掌。

  有位领导激动道:“说真的,我参加过上百场的竞标,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公司放弃项目利润来竞标,真是让人敬仰。”

  孙雪语气平静说,“没有什么值得敬仰的,我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给灾区贡献一份力量。”

  “孙总,您这样的精神真的需要大力弘扬,大家把掌声都送给孙总。”

  会场却传来窸窸窣窣的掌声。

  所有人都觉得,孙雪这是在故意破坏行业规则。

集体举报

为了能拿下这个项目,参标的公司已经将项目利润降到了最低,但却没想到孙雪竟然零利润,不挣钱做这个项目。

  这样一来,任何一家公司都没法和孙雪的公司进行抗衡。

  这让参标的公司大为恼火,认为孙雪破坏行业规则,为了拿项目不择手段。

  有一部分人猜测,孙雪买通了招标办的人,名义上是零利润,实则就是项目一旦拿到手,还是有丰厚的利润。

  还有些人猜测,孙雪打着零利润的旗号拿到项目后,马上会和招标办私下修改合同,项目利润更高,到时候孙雪会和招标办的人分赃。

  什么样的说法都有,矛头直指孙雪。

  招标很快就有了结果,和孙雪在内的三家公司中标,将进入公示期。

  为了赶工程进度,招标办将原来七天的公示期缩短为三天时间,三天的公示期结束,将正式公布最终的中标公司。

  大家心知肚明,最终的中标的公司一定是孙雪的公司,其它两家公司就是陪跑而已。

  这两家公司的负责人立马坐不住了。

  他们马上四处散布谣言,蛊惑其它竞标公司,联合起来要将孙雪赶出本市。

  公示结果刚出来,这两家公司的负责人立马召集其它公司一起商议对策。

  首先发言的是进入中标名单的两家公司负责人。

  “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孙雪肯定是私下买通了招标方的人,我怀疑她有两套方案。一套方案就是零利润中标,另一套方案就是中标后按正常的高利润方案,她的利润肯定不低,最后项目完成后,他们会进行分赃。”

  另一名中标公司的负责人也站出来气呼呼说:

  “没错,这里面肯定有阴谋。你们想过没有?这样的项目应该是由我们当地建筑企业来承建,就不应该由外地公司来插手。第一个项目孙雪就这样,那接下来的项目那么多,她要是继续这样,根本就没有我们的机会。一定是市政府和她预谋好的,就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逼着我们也要零利润去接手接下来的项目,逼着我们没钱可挣。”

  马上有人响应道。

  “没错,二位说的有道理,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我们要想办法将孙雪赶走,要不然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

  “对,这就是在作弊,我们要集体上访。她这样做就是在破坏行业规则,她这样一做,名利双收,受损失就是我们。”

  “必须要上访,我们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要把她从这里赶出去!”

  这事关乎到所有人的切身利益,大家义愤填膺纷纷出谋划策。

  目的就是一个:把孙雪赶出去,让她不能参加重建的任何项目。

  很快,他们起草举报材料,虽然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但举报材料却写了一大堆。

  材料的主要内容是,孙雪是外地公司,不应该参与本地重建项目的建设,这些项目必须交给本地公司;孙雪买通了招标办的人,在招标过程中弄虚作假,为了拿到项目,存在贿赂行为,违规操作。

  很快,这些以实名举报信就送到了市政府办公室。

  接到这样的举报信,不明真相的市政府相关领导相当惊讶。

  他们早已听说过孙雪在这次救灾中做出的巨大贡献,但面对这样的举报信,他们又不得不怀疑起孙雪的目的。

  这可是灾后重建项目,工程量大,工程质量要求高,工程进度要求紧,要是真像举报材料上说的,这事就必须要严查。

  市政府对此事高度重视,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开始深入调查。

  面对市政府调查人员,住建局负责灾后工作的领导如实相告:

  “当初孙总是来找过我,她向我说了,要放弃项目利润做这个项目,我同意了,但还是按正常的招标流程走的。”

  他感慨道,“我当时听到她的这个想法也相当惊讶,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另有所图。但事实证明,她说到做到,她的招标项目书上也是这样这样写的,她这样做,纯粹就是为了给灾区做贡献。”

  他反驳了自己收受孙雪的贿赂,始终都是在大力夸奖孙雪。

  调查人员马上去找项目招标办的相关人员调查情况。

  其中一位领导笑了,“他们举报孙总?这真是辜负了孙总的一片苦心!”

  “我可以拍着胸脯说,就在项目招标前,我们任何人都没有跟孙总接触过,更没有收受她一分钱的贿赂,没违规操作,他们说的阴谋论更是无稽之谈!”

  领导语气嘲讽道,“我们的招标原则是哪家公司价格最低,只要符合相关资质,我们肯定是选择报价最低的。他们要是不服气,也可以像孙总一样,甚至可以比她更低,自己出成本,直接免费接手项目。既然自己做不到,就别去攻击人家孙总,辜负人家的一番大爱!”

  一番调查下来,调查人员一无所获,并未查到在整个竞标过程中有任何舞弊行为。

  调查人员找到了孙雪,孙雪听完所谓的阴谋论,她不禁苦笑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做好事竟然都这么难?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触碰到了其它公司的利益,但她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编造了一整套阴谋论,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她语气果断的否认了所有对她的举报材料,调侃道:

  “他们有这么多闲工夫,还不如把精力都用到重建项目上。再说了,我只是给出了不要利润的方案,他们真要拿下项目,也可以比我的这个方案更低,他们可以不计成本,那我甘愿认输!”

  她气愤道:“我太了解他们的心理了,不就是想趁机在这样的项目上大赚一笔吗?灾区这么难,让他们捐个款都要我亲自站出来他们才愿意,很多地产公司在外宣传公司市值几百亿,却就是不愿意为灾区做点实事!”

  她越说越气愤,“既然这样,接下来的项目我还真想好好跟他们较量一番!”

有些钱该挣,但有些钱不该挣!

本来,孙雪想单纯为灾区做点好事,只想做这一个项目。

  但这些人为了利益将目标针对她,编造谣言想要把她赶走,这让她心寒气愤。

  反倒是激起了她的斗志。

  他们越是排挤她,越是想要赶她走,她越是要坚持下来,把项目做成做好,反倒逼他们把项目利润降到最低。

  他们不都想趁机要从这些项目中大赚一笔吗?她还偏偏不想让他们阴谋得逞。

  一番调查下来,调查人员并未查出任何的违规行为,一切都是按正规流程进行的。

  这帮人一看没把孙雪赶走,怎能就此罢休,他们一商议,准备集体找招标办去讨要说法。

  招标办的领导看到这帮人很是反感。

  毕竟这帮人之前实名举报招标办有徇私舞弊行为,领导没好气说:

  “怎么?有事吗?我们还没找你们麻烦呢,你们又来了?你们之前不是举报说我们收受贿赂了吗?市政府相关调查人员也调查过了,你们还想干嘛?”

  带头的企业负责人陪笑道:“领导,这就是误会,纯属误会……”

  “误会?你们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污蔑挑事,这事你们必须要给个合理的说法!”

  对方自知理亏,虚情假意道歉了一番,语气软了下来:

  “孙总她这样做就是破坏行业规则,您也知道,哪有这样投标的?明显是逼着我们本地企业退出竞争嘛。”

  领导狠狠怼了回去,“别说什么破坏行业规则,有哪条规定说投标不能零利润了?要是觉得她在针对你们,你们可以有更低的报价呀?她放弃了利润,你们可以站出来拍着胸脯说,我可以免一半的成本,甚至可以不要成本做这个项目,那我们求之不得。”

  此话一出,对方瞬间没了声音。

  “我们的招标原则,谁的报价低优先选择谁,这个道理想必你们都懂吧?”

  带头发言的负责人张口结舌,表情甚是尴尬。

  “人家孙总既然有这个魄力,那我们肯定会选择她公司,你们没有这个魄力,就别想什么歪门邪道。”

  马上有人说,“领导,招标文件上明文规定,在公司资质相当的情况下,优先选择本地企业……这样的项目本来都是由我们本地企业来承建的。”

  领导立马反驳,“孙总公司实力不是最强的,但她的报价远远低于你们所有人。那我们肯定会优先选择她的公司,这有违反规定吗?如果你们哪家公司也站出来说,你们也可以不要利润,那我完全可以选择本地企业。”

  他扫一圈各位老板,语气淡淡嘲讽道:

  “你们可以做到吗?如果能做到,那我就重新招标。做不到,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别费什么心思了!”

  领导的话,让这些人再次确信,孙雪和政府部门是勾结好的,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忽悠他们为灾区白干。

  在他们看来,孙雪就是当地政府的一颗棋子,让她这样做,到时候再给她一定的利润,而针对的就是他们这帮本地企业家。

  这帮人灰溜溜从招标办出来,将下一个目标瞄准了孙雪。

  他们试图通过劝说孙雪,让她别上政府的当,和他们为伍。

  几名德高望重,在当地颇有影响力的企业负责人找到孙雪。

  孙雪看到面前的几位,立马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

  她淡淡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其中一位年龄五十岁左右的公司老总,在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开口道:

  “孙总,我理解您做慈善的想法,但您这样做,让我们没法生存了。您也知道,灾后重建项目这么庞大,我们是做企业的,现在项目本身利润就低,公司要发展,几千名员工要生活,我们也很难。”

  孙雪直言道,“您有话直说。”

  对方幽幽道:“我知道是当地政府让您这样做的……”

  她果断打断对方的话,“你说话要负责任,当地政府从来没有要求过我这样做过,这纯属我的个人行为。”

  “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我公司实力要比在坐的各位弱了很多,但我就是想实实在在为灾区做点事。”

  这帮人当然不会相信孙雪的话。

  他们笃定认为,孙雪就是在他们面前表演而已,政府肯定是给了她好处她才会这样做。

  他们在商场打拼多年,从来没有碰到过有公司愿意放弃利润去做一个项目。

  在他们的观念里,很多企业家做慈善也不是单纯做慈善,而是为了通过这种方式扩大自己企业影响力,从而获得更大的利益。

  孙雪也不例外。

  她为灾区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博取流量,为了能从重建项目中获得更大利润。

  “孙总,我理解您的想法,我们可以放弃更多利润,其实这也是在为灾区做慈善,但我们企业也要生存。我们今天来找您,是想说,有钱大家一起赚,但您这样做,就是断了我们的财路,也中了政府的圈套。”

  孙雪淡淡道,“竞争是公平公正的,你们想让我退出竞争,那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对方还在极力劝说:“这样,只要您放弃这个项目的竞标,到时候项目利润可以二八分,相当于你什么都没做,可以拿到利润的两成。”

  孙雪一口回绝,“让我放弃,不可能,你们回吧。”

  对方仍不死心,“这样……利润给你再加一成。”

  孙雪笑笑,“别说是三成,就是利润对半分,我也不可能退出。”

  听到这句话,对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孙总,您这又是何苦呢?”

  孙雪态度坚决,“没人能改变我的想法!”

  对方脸色阴沉了下来,语气威胁道:“孙总,您这是要断我们所有人的财路是吧?”

  孙雪调侃道,“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实力断你们的财路。我只知道,有些钱该挣,但有些钱不该挣!不该挣的钱我坚决不会去挣,就这么简单!”

  对方冷嘲热讽道,“孙总,都是为了挣钱的,何必要将自己标榜的如此伟大?”

联合打压

孙雪冷静回应,“我并没有标榜自己,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至于你们怎么想,那就随便你们了。”

  孙雪的不配合和冷漠态度,让试图说服她的几位企业主很是失望。

  对方语气挑衅道:“孙总,我知道你在这次救灾中影响力不小,你本人也很受当地政府领导的欢喜,但……你要知道,你毕竟是外地企业家,你觉得依你一人之力,就能将我们这些本地企业家逼走?你未必太自信了吧!你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

  孙雪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对方扯了扯嘴角,“我早就说过,有钱大家一起赚,你这么做,分明就是想独吞这块蛋糕。”

  孙雪无奈道,“你要是非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

  对方见威胁没用,只能悻悻离开。

  果然,中标结果一出,一片哗然。

  孙雪所在的雪华建设成了最后赢家。

  中标,是众望所归,也是情理之中。

  可在一众本地地产商眼里,这不是大爱担当,而是断人财路的死仇。

  会议室走廊里,人群散去,压抑的戾气彻底爆发。

  “疯了!这个外地女人绝对是疯了!零利润?她图什么?!”

  一名中年房企老板狠狠摔碎手中的招标文件,脸色铁青,语气满是怨毒。

  “图名声,图政绩,图踩着我们所有人上位!”旁边一名深耕本地二十年的建筑老总咬牙冷笑。

  “她这一手,直接把我市基建的利润底裤扒干净了!往后所有灾后项目,政府都会拿她的零利润方案当标杆,我们以后还怎么赚钱?”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孙雪这一步,看似无私奉献,实则彻底打破了本地地产商圈多年的利益平衡。

  以往政府工程,民生基建,大家默契留利,抱团赚钱,行业安稳,人人得利。

  可孙雪的零利润入局,直接拉高了民生项目的建设标准和社会责任门槛。

  从今往后,但凡本地政府招标重建工程,官方都会以雪华建设的标准参照对标,不允许高利润,不允许偷工减料,优先民生让利。

  等于一夜之间,所有本地房企稳赚暴利的时代,被一个外来女人彻底终结。

  “她想在我市立人设,赚口碑,扎根基,踩着我们往上走?没门!”

  “她一个外地来的,不懂规矩,不知道这里的地盘是谁说了算。真当凭一腔热血,就能在这儿站稳脚跟?”

  “必须把她赶出去!趁她项目刚落地,根基未稳,直接把她的团队挤走,让她这个中标项目烂尾!让她空手滚出这里!”

  短短半小时,在场十几家本地龙头地产,建筑企业,迅速达成统一战线。

  他们放弃了彼此平日里的竞争摩擦,摒弃所有私怨,空前一致地结成围剿同盟。

  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搞垮孙雪,逼退雪华建设,夺回灾后重建的项目话语权,重新垄断本地基建市场。

  一场针对孙雪和她公司的商业围剿,地域排挤、利益绞杀,悄然拉开了帷幕。

  此时的孙雪,正站在会议中心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远处连片的灾区棚户区,神色平静。

  随行的项目总监王科看着身后一众气势汹汹离去的本地老板,忍不住低声担忧:

  “孙总,您真的想好了?零利润承建,我们公司一分不赚,还要垫付部分流动资金,承担所有施工风险。最重要的是,今天彻底把本地所有同行得罪死了,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孙雪目光沉静,望着满目疮痍的灾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我很清楚后果。但你看看外面,无数百姓无家可归,老人孩子挤在临时板房里,夏热冬冷,风雨无遮。灾后重建,不是用来资本牟利的生意,是救命、安家的民生大事。”

  “我来做企业,赚钱是根基,但心存善意、肩担责任,才是初心。我宁愿不赚这几千万的利润,也要让老百姓住上结实、安全、放心的安置房。至于得罪人,我从不怕。靠垄断民生工程牟取暴利的利益圈子,本就该被打破。”

  她聪慧通透,从决定零利润竞标的那一刻起,就预料到了所有后果。

  她清楚本地房企抱团垄断的潜规则,清楚自己让利入局会触碰所有人的核心利益,更清楚等待她的,必然是一场铺天盖地的联合打压。

  但她无所畏惧。

  私利可弃,大局为重。大爱于心,便无畏无惧。

  只是她没想到,本地房企的报复和围剿,来得如此迅猛,阴狠,不留余地。

  中标公示的第二天清晨,雪华建设刚刚组建好进场施工团队,准备进驻安置区场地,第一道阻碍便如期而至。

  施工现场所在的村镇,突然涌出数十名当地闲散人员。以土地纠纷,地界争议,本村优先施工为由,死死堵住工地入口,禁止所有施工机械,材料车辆进场。

  挖掘机,渣土车,水泥运输车全部被拦在路口,数百吨建材无法入场,原定的清场平整施工计划,直接全面停滞。

  项目负责人紧急沟通村镇干部,得到的回复却模棱两可含糊其辞:“村民情绪激动,属地维稳优先,你们暂且暂缓施工,耐心等待协调结果。”

  可所谓的协调,遥遥无期。

  孙雪瞬间看透了其中的猫腻。

  这些闹事的村民,含糊不作为的基层人员,背后全部是本地房企同盟在暗中运作。

  他们不直接对抗政府招标结果,不正面违约违规,只用最阴柔、最难缠的本土属地手段,层层拖滞项目进度。

  只要项目迟迟无法开工,工期持续延误,雪华建设就会背上违约风险。

  一旦超出官方规定的开工时限,他们便可联名向住建部门举报,申请取消雪华的中标资格,以施工不力,无法履约为由,收回项目,重新交由本地企业承接。

  这是他们精心算计的第一招:属地梗阻,拖延工期,制造违约漏洞。

扭转局面

紧接着,第二波围剿接踵而至,手段更为阴狠。

  当天下午,县城各大建材供应商,砂石厂,水泥经销商,钢材供货商,全部临时变卦,纷纷致电雪华建设项目部,单方面终止供货协议。

  此前雪华建设早已提前谈好所有建材采购渠道,价格透明,合同完备,定金预付。可一夜之间,所有本地供货商集体毁约。

  理由千篇一律:原材料涨价,库存不足,设备检修,无法供货。

  可王科派人实地核查后发现,这些供货商依旧在正常给本地房企的其他项目供货,货源充足、价格稳定,唯独对星辰建设全面断供。

  显而易见,本地房企同盟动用了多年积累的本地渠道资源,统一施压所有上下游供应商。谁敢给孙雪供货,就永久切断合作、彻底封杀,绝不留情。

  本地建材市场,几乎被他们全面垄断封锁。

  没有建材,工地便是无源之水、无米之炊。哪怕团队人手充足、方案再完善,也根本无法动工建设。

  围剿并未止步于此,第三波、第四波打压接踵而来,层层合围,步步紧逼。

  次日,项目部接连收到举报投诉。有人匿名向住建、安监、质检多个部门举报,捏造雪华建设资质造假、方案抄袭、团队人员无证上岗、偷工减料等莫须有罪名。

  一时间,各部门检查组轮番上门核查,天天驻场巡查,核验资料,盘问人员,正常的施工筹备工作被彻底打乱,全员疲于应对核查,根本无法推进工作。

  网络上也悄然出现带节奏的负面言论,匿名账号刻意抹黑孙雪,造谣她零利润竞标是博取政绩,恶意炒作,背后暗藏隐形牟利,实则准备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坑害百姓。

  谣言悄然发酵,暗中煽动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质疑项目质量,抹黑雪华建设的口碑。

  更过分的是,本地房企开始暗中挖人,高薪利诱雪华建设的技术骨干,施工管理人员,许诺翻倍薪资、长期岗位,试图瓦解她的核心施工团队。

  短短半个月时间,四面楚歌,八方围堵。

  场地进不去,建材买不到,核查不间断,口碑被抹黑。

  一套完整,周密,狠毒的围剿组合拳,精准且致命,目的就是要把孙雪逼至绝境,让她知难而退、主动弃标。

  项目部办公室里,几名管理层满心愤懑,难掩憋屈。

  “太过分了!这群人完全是仗着地头蛇的优势,抱团打压、蛮横霸道!”

  “我们零利润做民生工程,一心为灾区百姓,他们却满脑子私利,不择手段搞破坏!”

  “孙总,实在不行我们申诉,曝光!或者直接向上级部门反映,他们这是恶意垄断,恶意竞争!”

  众人义愤填膺,满心委屈与不甘。

  孙雪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核查资料,解约合同,投诉通知,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清冷的怒火。

  她怒的不是自己遭遇打压,而是痛心这群本地企业家的自私贪婪,格局狭隘。

  灾后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最需要的是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可这些手握资源,扎根本土的企业家,不思赈灾利民,回馈乡里,反而只顾死守私利,抱团打压民生善举,阻碍灾后重建进度。

  一己私利,凌驾于数万灾区百姓的安危之上,何其自私。

  愤怒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清楚,冲动申诉、硬碰硬对抗毫无用处。

  本地房企深耕多年,盘根错节,人脉深厚,硬碰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拉扯内耗,最终耽误重建工期,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争一时意气,而是稳稳拿下项目,保质完成重建,守护百姓安居。

  想要破局,不能蛮干,只能智取。

  片刻思索后,她眼底闪过一抹睿智的锋芒,心中已然敲定全盘破局计划。

  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冷静沉稳:

  “不用慌,也不用申诉曝光。他们自以为布下死局,垄断渠道,围堵打压,逼我们退出。但实际上,他们最大的底牌,也是他们最大的死穴。”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她。

  孙雪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他们所有动作的核心,都是为了保住高利润,想把民生工程变成自己的牟利工具。可他们忘了,灾后重建项目的第一核心是民生优先,让利惠民,保质提速。他们的贪婪私利,本身就站在政策和民意的对立面。”

  “既然他们想玩商圈垄断,利益围剿,那我们就跳出商圈博弈,借力政策,绑定政府,紧扣民生,从根源上打破他们的壁垒。”

  当即,她立刻安排部署,有条不紊开启反击布局。

  首先就是整理所有证据。

  团队连夜梳理全部资料:完整合规的中标流程,零利润的详细预算清单,优于国标的施工方案,优先聘用灾民的就业方案;本地房企恶意围堵施工,统一断供建材,匿名恶意举报,网络造谣抹黑的全部证据链,一一整理归档,清晰完整,铁证如山。

  第二步,主动对接县委,县政府,灾后重建指挥部,进行专项汇报。

  不同于普通企业申诉委屈,控诉对手,孙雪的汇报格局全开,完全站在全县灾后重建大局,百姓安居民生的高度,客观陈述现状,不掺杂私人恩怨。

  她坦诚向主管领导说明:自己零利润承接项目,只为助力灾区快速重建,保障百姓安居,无任何私人牟利目的。

  如今项目受阻,施工停滞,并非企业履约能力不足,而是遭遇本土行业恶意垄断,联合围剿,导致场地,建材、施工全面停滞。

  最关键的是,她精准点出核心问题:本地房企长期抱团控价,垄断基建,哄抬工程利润。

  不仅挤压外来合规企业,更抬高了本地灾后重建成本,损耗财政资金,拖延重建进度,最终损害的是全县百姓的利益。

  同时,她向政府递交了一份极具诚意、极具大局观的《灾后重建长期让利方案》。

  方案中明确承诺:雪华建设不仅本次安置房项目零利润,后续全县所有乡村修缮,基础设施修复,小型民生重建项目,雪华均可无条件以成本价甚至微利承接,永久放弃灾后民生项目的高额利润,全力配合政府提速重建,节约财政资金。

  这番操作,直接将格局彻底扭转。

面对围剿,找到庇护伞。

政府领导看完所有证据和方案,瞬间看清了事件全貌。

  一边是心怀大爱顾全大局的外来企业。

  而另一边,是抱团垄断,自私贪婪的本地企业家。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县政府,重建指挥部当即表态:坚决支持合规中标企业施工,严厉杜绝地方行业垄断,阻挠民生重建的行为。

  官方力量迅速介入。

  针对工地围堵问题,乡镇政府,综治部门,公安部门联合到场,依法驱散闹事人员。

  明确告知所有属地村民,招标结果合法合规,任何个人和团体不得非法阻挠民生工程施工,违者依法追责,彻底扫清了场地障碍。

  接下来,针对建材断供问题,政府出面约谈本地所有建材商会,供应商,砂石厂负责人。

  下达指令:灾后重建是全县头等民生大事,建材供应必须畅通无阻,禁止任何企业抱团垄断,恶意断供,哄抬物价。

  如有刻意阻挠,人为卡脖子,一律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参与后续所有政府项目合作。

  官方一纸表态,直接击碎了本地房企的渠道垄断的阴谋。

  那些被胁迫的建材供应商瞬间态度改变,主动联系雪华建设道歉。恢复供货,货源,运输全部畅通无阻。

  针对恶意举报,网络抹黑问题。

  网信,公安部门第一时间介入,排查匿名举报和造谣账号。

  对恶意抹黑,捏造不实信息的人员进行约谈警示,肃清网络舆论,为雪华建设正名。

  层层阻碍,在官方的公正介入下,短短数日内便全部清零。

  得知这样的好消息,孙雪长舒一口气。

  看来,有些事还得要政府出面才能解决。

  她在当地没人脉没资源,当地政府就是她最大的靠山,毕竟她为这次救援做出了突出贡献,政府便是她前进路上最好的庇护伞。

  雪华建设顺利进场,全面开工,施工进入正轨。

  层层封锁被轻易破解,本地房企同盟的老板们彻底慌了,他们又怒又怕,满心不甘。

  他们压根没想到,孙雪根本不跟他们玩商业博弈的套路,直接跳出圈子,借助政府力量,轻易瓦解了他们的围剿阴谋。

  “这女人太聪明了!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完了,这下彻底拦不住她施工了!”

  “这女人还挺阴险的!”

  阴谋落空,但他们依旧不死心。

  明面上的围剿彻底失败,他们立刻转变策略,开启新一轮的算计。

  既然拦不住施工,赶不走团队,那就拖垮后续所有项目,死守后续利润。

  本地房企同盟再次私下密谈,达成新的共识。

  既然孙雪敢零利润抢项目,拉高行业标准,那往后所有灾后重建项目,他们全部恶意低价竞标。

  不求赚钱,只求拖死雪华建设,逼走孙雪。

  他们手握本土资金,人脉,渠道优势,哪怕亏本竞标,也能靠其他副业,存量项目兜底撑住。

  他们笃定认为,孙雪的雪华建设一旦后续所有项目都被逼至零利润,负利润,长期无利可图,资金承压,最终只会资金链断裂,无力支撑,只能狼狈离场。

  在他们眼里,耗得起的是地头蛇,耗不起的是外来企业。

  只要熬走孙雪,他们就能重新垄断市场,后续慢慢抬价补利,夺回所有损失。

  新一轮的低价内卷围剿,悄然开始……

  接下来的道路修缮,河堤加固,校园重建,卫生院翻新,乡村危房改造等十余项灾后重建项目,陆续开启招标。

  本地所有房企统一行动,默契配合,全部压低投标报价,纷纷报出接近成本,甚至略低于成本的价格,用极致低价疯狂围堵雪华建设的所有投标路径。

  一时之间,灾后工程招标陷入恶性低价内卷的死局。

  同行都憋着一股恶气,发誓要拖垮孙雪。

  雪华建设项目部众人看着这疯狂的低价乱象,陷入了不安。

  “孙总,他们疯了!完全不计成本竞标,摆明了就是恶意内卷,针对性打压!”

  “我们本来做民生项目就零利润让利,现在他们恶意压价,我们根本没有投标空间,后续项目彻底拿不到了!”

  “长期这样下去,我们公司没有盈利项目,资金周转压力太大,根本撑不住啊!”

  所有人都觉得,雪华建设势单力薄,是没法和本地众多企业抗衡。

  可孙雪镇定自若,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众人不解,纷纷看向她。

  她淡淡开口:“他们自以为聪明,想用亏本内卷拖垮我。殊不知,这是他们送给我们的最大破绽,是我们翻盘的最好机会。”

  她已看透对手的算计,做好了应对策略。

  当天下午,她再次主动拜访县灾后重建指挥部,发改局,财政局,递交了一份《灾后重建招投标规范优化建议书》。

  建议书内容直击要害,完全站在政府财政,工程质量,长期发展的核心角度。

  这份建议书,句句戳中政府工作的痛点,难点,关注点。

  政府最怕的就是灾后重建只求低价,不顾质量,最怕民生工程出现安全隐患,留下烂尾工程,引发群众投诉。

  孙雪的建议,精准规避了所有风险,贴合政策导向,民生需求和政府工作目标。

  与此同时,她顺势亮出雪华建设的核心优势:零利润保质量,优先聘用灾民,免费公益修缮,工期提速增效,全程公开透明。

  她向政府郑重承诺:雪华所有项目,即便零利润,也绝不降低一分质量,绝不缩减一道工序,绝不拖延一天工期。所有建材,施工,验收全程公示,接受政府和百姓的双重监督。

  因为她之前的优秀表现,政府当即采纳了她的全部建议。

  紧急调整全县灾后重建招投标规则,正式叫停唯低价中标。剔除所有异常低价竞标,将社会责任,工程品质,民生贡献纳入核心评分权重。

  规则一改,本地房企引以为傲的低价内卷战术,瞬间彻底失效,不攻自破。

  这还不是最终的反转爽点。

眼中钉

孙雪步步为营,决定乘胜追击。

  她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逼那些企业将利润降至最低。

  接下来,只要能保证工程质量,她的目的便达到了。

  她马上找到政府相关领导,讲了自己的想法。

  她直言不讳道:“雪华建设愿意牵头,以自身零利润,高品质的施工标准为行业树立标杆,协助政府规范本地基建市场。”

  领导自然是欢迎这样为政府着想的企业,欣然接受了她的建议。

  孙雪继续表明自己的观点:“只有这样,才可以杜绝暴利,偷工减料,恶意垄断。推动全县灾后重建项目价格透明,工程质量才有保证。”

  领导大喜过望,这话是说到了他们心坎上。

  出于对她的信任,领导决定与她达成深度的政企合作,授予雪华建设为灾后重建示范承建单位资质。

  有了政府的大力支持,自此,战局开始发生逆转。

  新一轮项目招标正式开启的同时,规则也进行了全面更新。

  本地房企依旧习惯性报出极致低价,试图内卷抢标。

  可他们发现,在全新的评分体系下,他们这套策略完全失效。

  新规则明确规定,异常低价直接扣分,恶意内卷不予采信,无利润保障的方案直接降级。

  他们的报价不再是优势,反而成了劣势。

  这些本地企业家的策略再次落空,各个都坐不住了。

  这天,刚结束一场学校重建项目招标,雪华建设再次成为中标的三家企业之一中标。

  而这一次,她公司的报价并未采取零利润,只比最低报价高出了几个点。

  但三天后中标名单揭晓,雪华建设却再次中标。

  这样的结果,彻底激怒到了这帮联手的本地企业家。

  他们认为,是孙雪和招标办勾结,私自修改招标规则,目的就是不让他们拿到任何项目。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别说是吃肉了,他们在重建项目中连口汤都喝不到,所有重点项目,都将落入孙雪手中。

  招标结果一公布,没中标的两家公司立马联合其它十几家地产公司,一起去了招标办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失去理智的地产公司负责人就质问道:

  “你们招标办偏袒的也明显了吧?之前雪华建设是零利润中标,这一次,他们的报价比我公司还要高,为何她再次中标?”

  招标办领导冷静回应道:“虽然你公司的报价比雪华建设低,但从公司综合实力评估,雪华公司要远胜于你公司。”

  招标办领导心知肚明,这帮人就是在联手恶意操作,目的就是排挤雪华建设,至于能不能保证工程质量就很难说。

  这和雪华建设的零利润完全就是两码事。

  孙雪的人品和承诺让他们放心,但对本地这帮利欲熏心的地产商,他们反而没有好感。

  他们清楚,孙雪是实打实为灾区做贡献,而这帮人却心怀鬼胎,都是奔着项目利益。

  最终目的就是赶走孙雪,从而垄断本地行业。

  “这分明就是借口,无论怎么说,你们就是想让雪华建设拿到项目。她孙雪不就是会在媒体上作秀,会讨好政府领导吗?我看这新的招标规则,也是专门为她制定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矛头直指孙雪,控诉招标方和当地政府偏袒孙雪。

  招标办领导对于这些人的无理取闹很是反感,拍案怒斥:

  “你们闹够了没有?!”

  一句怒吼,所有人全都闭了嘴。

  “我告诉你们,想要拿到项目,就认认真真按新规定做好标书,别玩什么心机!我们没偏袒任何企业,我们要的是项目利润合理,质量有保证的地产公司。”

  领导一番话,说的这帮心怀鬼胎的人瞬间没了声音。

  他们本想利用人多势众来给招标办施压,但这一招似乎并不灵验。

  孙雪在这次救援中表现实在亮眼,深得当地政府的高度信任,在当地的声誉和影响力远在这帮本地企业家之上。

  当地政府除了对孙雪人品高度信任,同时对她的工作给予了大力支持,所有政策都在向她倾斜。

  政府领导已给招标办放话,给孙雪最好的政策扶持,全力支持她灾后重建项目,也借此来整治本地地产行业的乱象。

  在孙雪没有出现前,是这帮人的天下,政府有时候也拿他们没办法,现在就是整治的最佳时机。

  顺便可以借机重塑这个行业的格局。

  全县所有灾后重建项目,正式确立民生优先,微利惠民,质量至上的新标准。

  以往本地房企抱团瓜分暴利,垄断市场,肆意抬价的时代,将从这次重建后彻底终结。

  所有后续项目,所有本地房企想要中标,只能被迫压低利润,让利惠民,再也没有暴利可图,再也没有垄断特权。

  他们心心念念死守的行业高利润,被孙雪以大爱破局,彻底击碎。

  局势彻底翻盘。

  那些抱团围剿,贪婪自私的本地房企,彻底陷入了自己亲手挖的陷阱之中。

  不过,这帮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他们已将孙雪当做是眼中钉肉中刺,怎能轻易让一个外地人来骑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无论如何,他们也要阻止孙雪继续待在这里。

  只要有孙雪在,就没有他们的出头之日。

  这天,和刘老板在库房的一名志愿者下班后找他聊天:

  “刘哥,来灾区有二十天时间了吧?”

  刘老板笑笑说:“差不多吧。”

  “下班后要不要去放松一下?我有个朋友在市区开了家洗浴中心,去洗个澡,按按摩放松放松。我看你腰不太好,按摩按摩效果不错。”

  刘老板拒绝道:“算了,太累了,下班洗个澡好好睡觉。”

  对方将手搭在刘老板肩上,笑着劝道:

  “刘哥,来回也就两小时。走吧,我请客,该放松还是放松一下。”

  男子一顿劝说,最终说服了刘老板。

  殊不知,这是地产商的一场阴谋,他们为了要将孙雪赶走,把毒爪率先伸向了刘老板……

圈套

刘老板并不知道这是男子的圈套,他还以为这是对方的一番好意。

  他没想太多就跟着一起去了。

  男子很是热情,开车带着刘老板去了洗浴的地方。

  一进大厅,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券说:

  “刘哥,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这是他送给我的套餐券,里面所有项目都可以享受,有这张券全都是免费的。”

  刘老板接过劵说了声,“谢谢。”

  两人先是泡了澡,又蒸了桑拿。

  洗浴中心环境不错,泡个热水澡,蒸蒸桑拿出身汗,刘老板感觉浑身还真就轻松了半截。

  男子带着刘老板来到包厢,随后,一位年轻漂亮的服务员端着饮料和水果走了进来。

  服务员冲二人莞尔一笑,声音温柔道:

  “两位老板,您们先喝点饮料吃点水果好好休息一下,待会会有我们的按摩师来为二人服务。”

  男子讪讪一笑道:“妹子,我可是你们赵总的好朋友,待会一定要给我们安排你们这里最好的按摩师。”

  “好的老板,我们赵总已经叮嘱过了,说您是他朋友,会安排这里的金牌按摩师为二位老板服务。”

  男子指了指刘老板说:“我这位朋友腰不好,要给他安排一位手法最地道的按摩师给他放松。”

  “放心吧,老板,那是必须的。”

  女子刚走到门口,男子叫住她,叮咛道:“给我大哥安排的按摩师不但手法要好,还要年轻漂亮的。”

  女子会心一笑,“好的,老板,您二位先慢用,我这就按您吩咐去安排。”

  女子走了后,男子笑眯眯说:

  “刘哥,出来了就好好放松,我经常来,这里的按摩师手法相当不错,长的又养眼,包你来过一次,下次还想来……”

  刘老板笑笑,他知道这里面的服务项目,说:“这是正规按摩吧?”

  男子神秘一笑:“当然是正规按摩。怎么,刘哥,你想来点特殊服务?”

  刘老板赶紧摆摆手,“不用,我不好那口。”

  “刘哥,你要是想……待会我带你去个地方,不过不在这里,在洗浴中心。”

  刘老板赶紧拒绝,“不了,就按个摩放松一下就行。”

  男子端起床头柜上的饮料,冲刘老板微微一笑,“刘哥,喝点饮料。”

  男子和刘老板轻松惬意的聊着天,看着刘老板将一大杯冰镇饮料喝了下去。

  他又让服务员送来了两杯啤酒,在他的一番热情劝说下,刘老板将半杯啤酒下了肚。

  啤酒下肚后,他感觉浑身就燥热了起来……

  约莫几分钟后,两位打扮妖艳,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提着工具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女子笑盈盈走到刘老板面前,声音甜甜的自我介绍:

  “老板,我是66号技师,我叫苗苗,二十岁,南方人,很高兴为您服务。”

  苗苗身材苗条,皮肤白皙,声音温柔,笑的很是甜美。

  男子说,“我们这位老板块头比较大,待会您按摩的时候力道要大一点。还有,他腰不太好,你按的时候小心一点。”

  “好的,老板。”

  她冲刘老板微微一笑,“老板,您躺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您身体放松,如果我力道太大或太小,您就跟我讲,直到您舒服为止,好吗?”

  刘老板点点头,“好的。”

  他仰面躺在床上,技师就站在他身边面带微笑看着他,对方手上力道拿捏的很准,让他感觉非常舒服。

  他不敢看对方,因为对方微微附着身,而且穿着暴露,胸脯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况且,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喝醉酒了一样,呼吸急促,脸部燥热难耐。

  也就在这时,男子手机来了电话。

  他起身对刘老板说:“刘哥,我先出去接个电话,你先慢慢享受。”

  男子一走,那名女子也跟着出了门。

  包厢就剩下刘老板和苗苗。

  “老板,感觉怎样?”

  “挺好的。”

  “舒服就好,我们老板说了,一定要给您服务好,我是这里的金牌按摩师,是老板点名让我给您按摩的。”

  “哦。”

  “老板,您看着我呀,怎么?还害羞呢?看来您是不经常来这种地方呀。”

  女子动作轻柔的将刘老板的头扶正,她跪在床边帮刘老板按摩头部,刘老板感觉对方的上身都快要贴在他脸上了……

  “老板,感觉力道如何?”

  “好了,不用按摩头了。”刘老板提醒道,准备推开对方的胳膊。

  谁知女子将刘老板的手轻轻推开,语气娇柔道,“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她一边按压,一边将嘴巴贴在刘老板耳畔说:

  “老板,我们老板说了,要让我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您别紧张,放松……闻闻我身上香水是什么味道的?”

  说着,她将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而此刻,饮料里面的特殊物质在刘老板身体里不停发酵,弄得他心烦意乱,整个大脑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老板,我身上的香水味你喜欢吗?”

  女子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老实起来。

  下一秒,她突然就把嘴巴贴了上去……

  刘老板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女子的诱惑。

  女子顺势脱掉了上衣,躺在刘老板身旁搂住刘老板的腰,狠狠一拽,刘老板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也就在这时,门突然推开,五名男子突然闯进门,拿着手机就是一顿乱拍。

  女子见状,紧张的赶紧下床,小声道:“老公……”

  刘老板懵了,看着面前的五名凶神恶煞的男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男子二话不顺对女子就是狠狠一巴掌,“臭不要脸的,敢背着我在外面偷男人!”

  女子捂着脸,吓得浑身哆嗦,突然哭道,“老公,我没有勾引他,我正在给他做按摩,是他硬要强暴我的!”

  刘老板瞬间傻眼!

  明明是女子主动勾引他的,现在怎么就对他反咬一口?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是中圈套了。

  “你胡说!明明是你……”

  刘老板话还没说完,狠狠一巴掌就落在他脸上。

  他正要反抗,其余四名男子冲上来将他死死压住,一把刀马上抵在他脖子上。

百口难辩

也就在这时,带刘老板来的男子推门进来,大惊失色道:

  “你们要干嘛?你们放开我朋友!”

  说着就要冲上去,谁知对方一名男子上前一把扯着他衣领,语气恶狠狠威胁道:

  “我警告你!你踏马最好老实点,你朋友强暴了我朋友的老婆!”

  看着衣冠不整的女子蹲坐在地上小声哭泣,他看向刘老板语气惊愕道:“刘哥……你真的强暴她了?”

  刘老板气的骂道:“放屁!小王,是不是你个龟孙子给我下的套?”

  男子一脸委屈,“刘哥,你胡说啥呢?我怎么可能会给你下套?我刚就出去接了个电话,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冤枉我了。”

  其中自称是女子老公的男子说:“马上报警!”

  小王恳求道:“大哥……你们别报警了,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男子却态度强硬:“强暴我老婆,你踏马是吃豹子胆了!”

  也就在这时,大厅的保安也赶到,随后又叫来了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听了事情经过,语气很不友好质问刘老板:

  “我们这可是正规店,你这样做,要是警察来了给我们店造成的损失,你得赔偿。”

  刘老板气的骂道:“是他们陷害我!”

  大堂经理语气讨好的对男子说:“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别报警了,我们私下处理好不好?”

  男子指着刘老板说:“马上给你家人打电话让过来!”

  刘老板冷冷说:“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家人。”

  谁知小王战战兢兢说:“刘哥,要不……就给你儿媳妇孙总打电话吧……让她过来处理一下。”

  刘老板就怕这事让孙雪知道,而小王偏偏又提起这事,他怒骂道:

  “你闭嘴!”

  男子马上将目标对准小王,问:“你有没有他儿媳妇的手机号码?”

  小王看一眼刘老板,紧张道:

  “有。”

  “马上给她打电话!”

  刘老板呵斥道:“你不能打!”

  压着刘老板的男子骂道:“你踏马敢耍我们,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刘老板想要反抗,奈何四名男子将他死死摁在床上。他根本动弹不得。

  小王打通了孙雪的电话,沮丧着声音说:

  “孙总,你爸出事了!我带他来按摩,结果他对按摩的技师动手动脚要强暴对方,对方老公找上门了,你快过来吧。”

  听完小王的话,孙雪脑袋嗡的一声响。

  她再次详细询问了事情经过,说了声,“知道了,我马上来。”

  刘老板狠狠瞪向小王,他知道,他已经中了这王八蛋的圈套。

  这王八蛋好心叫他来按摩,其实就是挖了坑让他来跳。

  他真是后悔莫及。

  现在女子一口咬定是他实施了强暴,他真是百口难辩。

  待会孙雪来了,他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媳妇……

  刘老板气的骂道:“小王,你这个狗娘养的,我平时对你不错,你踏马竟然联合这帮人来陷害我!”

  谁知小王始终一副委屈的样子。

  “刘哥,你说啥呢?我好心请你来玩,你这么一把年龄了也不检点。你想要玩我们可以去其它地方,我早就说了,这是正规地方。你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现在还怪上我了?”

  刘老板气急败坏道:“你别演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男子恶狠狠骂道:“你踏马的做了龌龊事还有理了是不是?待会警察来了你给警察好好说。现在,最好给我闭嘴!”

  一小时后,孙雪赶到了出事地点。

  而此刻,刘老板还被这帮人死死摁在床上,他脸色涨的通红。

  孙雪吼一嗓子,“你们要干嘛?都放开他!”

  孙雪一出现,马上有人偷偷拍了照片。

  男子上下打量着孙雪,问:“你就是他儿媳妇对吧?”

  “是我,你们对我爸做了什么?”

  男子指了指蜷缩在地上,上半身没穿衣服,抱头哭泣的女子说:

  “我女朋友在这里上班,你爸强行要和我女朋友发生关系,幸亏我们及时赶到!要不我女朋友就让这畜生玷污了!”

  刘老板骂道,“孙雪,我没有,是他们陷害我的!”

  孙雪当然不相信刘老板会做这样的事。

  “爸,你放心,这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陷害你?”

  男子冷笑,“你个老不死的,你踏马兽性大发,做了还不敢承认!还好老子拍了照片留了证据!”

  说着,他打开手机调出图片。

  看到图片,孙雪也傻眼了……

  男子扯了扯嘴角,“看到了吧?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雪看向刘老板,问:“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老板赶紧解释,“孙雪,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也就在这时,派出所民警也赶到了现场。

  刘老板看到民警后脸色都变了。

  原来,就在孙雪前脚刚到,男子后脚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这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

  在民警询问过程中,蜷缩在墙角的女子缓缓抬起头,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孙雪无助道:

  “我正在给你爸按摩,他突然一把抱住我,把我压在他身下,我想反抗,但你爸身体实在太壮了,我根本就动弹不了。”

  “我想求救,他用手捂住我的嘴,差点让我窒息。你爸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乖乖听话,他就弄死我。他还说他儿媳妇是大老板,有钱有势,弄死我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所以我就不敢挣扎……只能乖乖听他的话。”

  这些话都被男子偷偷录了下来。

  刘老板指着女子骂道:“她胡说,我从来没有威胁她,是她故意勾引我的,我也没说过那样的话,这就是他们预谋好的。”

  孙雪意识到,刘老板应该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民警简单询问了事件经过,将女子和刘老板带到了派出所。

  孙雪算是对事件经过有了一个详细了解,她将带刘老板来这里的男子小王堵在门口问:

  “小王,是你陷害的我爸,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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