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您不该……不该！
它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些，肚皮圆了些，呼吸的时候幅度也比从前有力得多。
宋思源一只手托着它的背，另一只手虚盖在它耳朵上，嘴巴微微翕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他声音很小，陆霄凝神听了一会儿，才辨别出内容---不是碎碎念，而是一首他很熟悉的歌：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山间清流的小溪……”
“流浪远方……流浪……”
宋思源的声音不大，音准也不太好，好几个地方都低了半拍，唱到高音的时候干脆含含糊糊地滑过去了。
小虎崽躺在被他圈住的温暖的‘床铺’里呼呼大睡，尾巴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美梦。
草坪上的阳光很足，宋思源低着头，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小虎崽大概是睡美了，小爪子抻得长长的。
宋思源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它的爪子尖儿，然后继续哼着那首跑了调的歌。
“还是不要吵他们吧。”
陆霄把声音放得很轻，几乎只剩气音。
小王点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挪了出去。
回到小院，陆霄回去翻了一圈自己的‘藏品’：要么是从据点带过来的跟毛孩子们有关的手工艺品，要么就是各种宝石原矿。
前者作为生日礼物送出去未免有些莫名其妙，后者又太珍贵。
陆霄倒是不心疼这么一块两块的原矿，就是宋思源那个性格，本来就很拘束压抑，要是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估计他反而是不好受的那个。
所以思来想去，陆霄决定亲手做个蛋糕：
既能体现出用心，又不会很贵重，吃饭的时候就一起吃了，不会有什么压力。
以最快的速度烤了蛋糕胚打发奶油做了个款式最简单的水果奶油蛋糕，又打了个电话让金师傅帮忙做几道拿得出手的好菜，算好了下班时间，陆霄拎上蛋糕和饭菜准备出发，临出门前想了想，又折回厨房拎上了一桶橙汁。
就宋思源那个酒量，今晚要是喝两杯，别说明天能不能上班，估计蛋糕和饭菜都吃不了几口他就倒了。
站在宋思源的宿舍门前，陆霄伸手轻轻叩了两下。
没几秒钟的功夫，门开了。
宋思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睡衣站在门口，袖子挽到小臂，手指上还沾着钢笔水。
陆霄歪头往里探了一眼，桌上有一本打开的厚厚笔记本，宋思源大概刚在写工作日志。
“生日快乐，来给你过个生日。”
陆霄嘿嘿一笑：“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回去了，反正东西送到了，你趁热吃。”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不不不，方便，方便的，怎么会不方便？就是我这儿有点乱……你先进来坐会儿，我收拾，收拾一下！”
宋思源赶紧伸手去接，结果手刚伸出去就看到了沾着的钢笔水痕迹，赶紧又缩回来把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再次来接。
把陆霄迎进了屋，他叮咣收拾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解释：
“前阵子买的书，前几天一起送来了，堆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有啥的，你是没见过我以前的书房，比你这乱了十倍不止。”
陆霄笑着摆了摆手：“要不是因为屋里现在随时有毛孩子出入，我也不收拾。”
半晌，总算清出放桌子坐着吃饭的地儿。
“蛋糕是我做的，菜是金师傅炒的。”陆霄说着，拧开了橙汁倒在一次性纸杯里：
“今天不喝酒，你那个酒量，两杯下去我还得给你拖床上再回去。”
“好，谢谢陆教……陆哥。”
宋思源腼腆地笑了笑，坐了下来。
二人吃吃喝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瞅着气氛稍微热络些了，陆霄开口：
“那只小虎崽现在好多了，也长大不少了，我寻思也该取个名字了，就叫宝宝吧，你看怎么样？”
宋思源一愣，抬头看了陆霄几秒，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是小王还是小刘……”
“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很喜欢这个名字，你叫着也顺口，就取这个名字呗，挺好的。”
陆霄笑眯眯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排骨。
“……陆哥，谢谢你。”
宋思源把饭碗搁在桌上，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儿。
半晌他忽地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置物柜边上翻了半天，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瓶洋酒。
“这个……这个是之前别人送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酒……我这儿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
宋思源把酒放在桌上，拧开瓶盖：“今天……今天是生日。陆哥有心帮我过生日，还是喝一杯吧。”
陆霄瞟了一眼酒瓶，麦卡伦25年。
是很好的酒，想入手的话，现在至少也要两万左右了。
宋思源自己显然不知道这酒的价值，又是什么关系，才会把这么好的酒，送给一个完全不喝酒的人……？
陆霄还在思考的这会儿功夫，宋思源已经把陆霄面前的玻璃杯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倒酒的时候他的手还有点抖，酒瓶口在杯沿上磕了两下。
重新坐下来，宋思源端起酒杯，冲着陆霄敬了一下，然后就送到嘴边毫无技巧地吞了一大口。
然后不出陆霄所料的呛着了。
为了不让宋思源太难堪，陆霄也不得不学着他的样子猛灌两口，然后试图找些别的话题活跃一下气氛。
“我前阵子从我老师那里了解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项目，是用植入芯片记录动物的电波反应，提取分析后字面意义上的对它们的表述进行翻译……你怎么看这个项目？我觉得如果结果成熟一点的话，或许可以以此为根据进一步了解动物们的真实需求……”
动物电波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并不算非常高，陆霄本来也有意培养宋思源作为自己的助手，从这个项目开始让他接触刚好合适。
但是宋思源的反应却完全出乎陆霄的意料。
只见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酒精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磕磕巴巴开口：
“陆教授，您，您不该跟我谈保密级别这么高的项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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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