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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类小子对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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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姐才来不到两天,对环境还不太熟悉,刚到新地方还是先适应一下比较好。等它完全适应了,我就带它去温室跟你们一起玩。”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安姐的螯肢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了一下。

  适应?

  它在那片林子里风里来雨里去、跟各种比她大不知道多少倍的东西打照面的时候,这个小师弟甚至连受精卵还不是呢!

  到这么个小破地方还需要适应?

  这里的空气浓度、湿度、温度她早就在出箱的第一刻就完全掌握了,他居然说要它适应???

  安姐的前足肢不情不愿地蜷了蜷,蛛目从陆霄身上挪开,转而去看缸壁上的花纹。

  那个角度刚好能用后脑勺对着陆霄,虽然蜘蛛其实没有后脑勺这个概念。

  两条小蛇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有闹,只是乖乖地蜷回小貂贩子暖烘烘的皮毛中间:

  -那安姨姨你要快点适应噢!温室可好玩了,我们在温室等你!

  小貂贩子这会儿也终于从‘怎么把漂亮大蛛变成我的孩子’的算盘里回过神来,冲安姐吱了一声‘过几天再带孩子来看你’,便熟练地把门拱开一条缝,溜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霄深吸一口气,走到虫缸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虫缸里的安姐尽量平齐:

  “安姐,我刚刚的误会,您别往心里去啊,是我不好。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安姐没吭声。

  陆霄试探着伸出手,手指尖刚探进虫缸,安姐就像是被电了似的,嗖地往后退了两步---动作之快,甚至带出了一道残影。

  然后它转过身去,继续用后脑勺对着陆霄。

  意思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了:不想听,不想理,走开。

  陆霄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会儿,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把装着蝶蜜和巨蚜虫的盒子轻轻放进虫缸里:

  “这是给您准备的吃的,蝶蜜和巨蚜虫。

  蝶蜜是我们家小蝶产的,品质很好,您先吃着。”

  说完他也不再多纠缠,把008揣好,拎着装小白的盒子站起身,转向办公桌那边去了。

  安姐一动不动地在垫木上趴了好一会儿,看着陆霄的背影半晌,才从鼻腔---好吧,蛛类没有鼻腔,但它还是完成了这个表达情绪的模拟。

  安姐重重地哼了一声。

  就哄这么两句就不哄了?

  前前后后总共也就道了两次歉,摸了两次缸边被它躲开,就放弃了?

  呵,不及星宝一星半点!

  安姐越想越气,螯肢忿忿地虚咬了一下空气,然后它把目光投向了陆霄留下的那个透明盒子。

  泄愤!

  全部吃完,一个不留!

  安姐看都没看就把一只巨蚜虫塞进嘴里。

  味道还行,甜甜的,但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东西---星宝给它的巨蚜虫也一样好吃。

  不过另外一样么……

  安姐盯着那几颗莹润饱满的蝶蜜看了半晌。

  这个好像比星宝给它吃的蝶蜜要大许多啊。

  生怕戳破颗粒,安姐小心翼翼地扒拉这蝶蜜把它滚到自己的口器边,试探着嘬了一口。

  它的八条腿同时僵住了。

  等会儿。

  这是什么。

  这个味道是什么。

  这和星宝给它吃过的蝶蜜完全不一样!

  而且不光是味道的问题,这个蜜里有一股非常微弱但清晰的气息。

  它太熟悉了---和‘她’以及‘那一位’很相似的气息。

  产下这蝶蜜的小蝴蝶是受过‘她’或者‘那一位’庇护的吗?

  等安姐回过神来的时候,仅有的几颗蝶蜜已经皮壳都不剩了。

  安姐低下头,看着缸底被自己踩出的乱七八糟的足肢印子,第一次觉得有点微妙的不好意思,虽然也没人看到就是了。

  它刚才是想干什么来着?

  哦对,泄愤。

  现在气是消了大半,但这是被好吃的劝好的,不是被小师弟劝好的。

  话说回来,能养出产这种蜜的蝶,小师弟好像确实还是有点东西的……难怪星宝那么惦记他这里。

  安姐正在心里默默给陆霄的评级从‘惹蛛嫌的人类小子’调整到‘惹蛛嫌但也不是完全没可取之处的人类小子’,忽然嗅到了一股气息。

  ‘那一位’。

  因为陆霄之前身上也带着这个气息,所以刚开始它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刚刚那一瞬间,浓郁的气息在整个房间迸发。

  安姐直接从虫缸里跳了出来。

  八条腿以惊人的速度狂奔几步,然后一个猛烈弹跳,稳稳地落在了办公桌上。

  把陆霄和刚刚开始给小白啃伤口的008全都吓了一跳。

  刚刚还不想搭理他来着,怎么又突然过来了?

  是终于发现他把小白带回来了?

  陆霄思索着,然后默默往边上挪了挪,把办公桌让给安姐、小白和008.

  安姐全身细短的绒毛全部炸开,用最精细的感知模式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信息。

  -源?

  它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躺在潮湿纱布上的白白的东西。

  要不是气息不会说谎,它真的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源怎么会只有这么小一点点了?

  只有一条金鱼那么大?

  慢慢走向小白的那几步路,安姐感觉自己的足肢都在打滑。

  -源,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能看到我吗?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身体变得只有这么小的一点点了?

  安姐凑到小白跟前,看着眼前躺在那里、半边身子伤痕累累的小白,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意。

  ‘她’是跟着源一起的,源变成了这样,那她……

  想到刚才才见过面的焰色小蛇姐弟俩,安姐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源,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我会保护你。

  八只蛛目斜向陆霄:

  -是这个人类小子对你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