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相见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安姐的嘴巴还在动。

  那些关于‘xx……’的话语,明明已经到了嘴边,明明正在一字一句地往外吐---但陆霄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像是有人在这个房间里按下了静音键,只留下画面在无声播放。

  陆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盯着安姐翕动的口器,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些无声的口型中拼凑出零星的信息。

  但他根本不会读蛛的唇语啊!

  而且安姐自己也发现了异样。

  它的八只蛛目停止了转动。

  话说到一半,声音却忽然消失---这种感觉对安姐来说过于陌生了。

  它活了不知多少年,换过不知道多少具身体,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它不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而是声音本身被‘剥离’。

  安姐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惶,而是本能地看向了陆霄手心里的小白。

  那条白鱼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湿棉巾上。

  尾巴悠闲地拍着,嘴巴一张一合,啵地吐了个小泡泡。

  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异常。

  不是源做的……吧?

  安姐慢慢收紧了足肢。也不是小师弟---他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动机。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某种规则。

  某种远在它和小师弟之上、远在它认知范围之外的力量,不允许这个话题被继续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安姐不再做更多的尝试。

  它缓缓合拢了那对粗壮弯曲的螯肢,八只蛛目从陆霄身上扫过---他还在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探究和追问,显然很不甘心刚才的话题就这样被截断。

  安姐沉默了一会儿,只淡淡开口:

  -既然你已经被源认可,你想知道的东西迟早会由源亲自告诉你。

  陆霄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从被小白选中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触到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真相。

  但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迟早’,而是这个‘迟早’到底得迟到什么时候。

  得等小白完全清醒过来才行。

  而小白什么时候能清醒……

  鬼知道。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再说点什么,但安姐显然已经不打算再跟他搭话了。

  美丽的大蛛转过身,绕了半个圈,凑到了小白跟前。

  陆霄看到它抬起一根前足肢,螯肢缓缓张开,那滴熟悉的琥珀色毒液再次在尖端凝聚。

  和刚才喂焰色小蛇姐弟时一模一样的动作,但这一次,安姐把螯肢探向了小白的嘴边。

  陆霄立刻反应过来,赶忙把捧着小白的手往前递了递,让小白的嘴巴能稳稳接住毒液。

  小白没有任何抗拒。

  在琥珀色的液滴落下的一瞬间,那张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精准地接住了它。

  尾巴甚至还愉快地拍打了两下---和刚才啃陆霄指节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安姐一连喂了好几滴,直到螯肢尖端不再凝聚出新的液滴,才缓缓收回足肢。

  陆霄看到它的动作比之前明显迟缓了许多。

  八条腿的关节微微往下沉,连蛛目转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非常货真价实的倦怠。

  -喂了那两个孩子和源,对于我是很大的消耗。

  安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疲惫:

  -接下来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陆霄连忙点头:“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您,绝对不打扰。“

  他把小白重新放回培养皿的湿棉巾上,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安姐从办公桌上捧了起来。

  安姐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安姐被捧的时候蛛目还会警觉地转动,这一次它只是安静地趴在他掌心里,粗壮的前足肢有气无力地搭在他的虎口上,连绒毛都软塌塌地趴着。

  把安姐送回虫缸,看着它在垫木上慢慢趴下来、八条腿收拢到身侧,陆霄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回办公桌旁。

  安姐疲惫地卧在那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天真是……太漫长了。

  那两个孩子,源,‘规则’……

  它估计自己这一觉得睡上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黑暗中,安姐把足肢蜷得更紧了些,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算了,先睡吧。

  剩下的等睡醒再跟小师弟算。

  让008继续刚刚没能完成的伤口清洁工作,等所有的陈旧伤口都被啃食干净之后,陆霄换了干净的水把小白安顿好,关了灯,一个人坐在床边思考。

  脑子里全是刚才安姐的声音凭空消失、只剩下嘴巴微微翕动的画面。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某种规则?谁的规则?

  为什么偏偏是说到这儿的时候被拦截?

  安姐是上古种---在贵州长青坐标的稀有度顺位排在第三的原蛛蛛母,活得比老菌子还自由、限制更小的存在。

  能让它被‘捂嘴’的东西,在陆霄目前的认知范围里几乎不存在。

  除非……那根本不是“东西“,而是某种更底层的、不可违逆的机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甚至于凌驾于‘源’之上的某种机制。

  陆霄轻轻呼出一口气,往床上一躺。

  迟早。

  他想起安姐刚才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也不知道是该觉得安慰还是该觉得憋屈。

  算球,算球。

  暂时想不通的事就先不想了,这是他跟着家里这群毛孩子混了这么久之后,最深刻的心得之一。

  第二天一大早,陆霄是被指甲挠门的声音叫醒的。

  尖锐的小爪尖儿在门板上嚓嚓嚓来回刨,从门缝里灌进来的紧迫感,不管睡得多死都得被挠醒。

  陆霄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小黑熊仰着脑袋,两只前爪扒在门框上,黑豆似的眼睛水汪汪地瞅着他。

  “咋的了是啊?”

  陆霄打了个哈欠:“一大早的火烧屁股了是咋的?咋来找我了?你的小聂爸爸干啥去了?”

  小黑熊松开一只前爪,冲着院子方向嗷嗷了两声,然后一口咬住陆霄的裤腿,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拽。

  陆霄低头看看自己的睡裤---再拽就真掉了。

  隐约想到一些裤子惨死的坎坷往事。

  他赶紧伸手按住裤腰,被小黑熊一路拽着往院子里走:“行行行行,我跟你出去,你撒嘴,撒嘴!”

  出了屋一看,聂诚正蹲在水池边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