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咯?
雪盈的声音里带着点儿邀功似的雀跃:
-姨姨你刚刚没感觉到吗?有一点点暖暖的、很舒服的感觉呀?
安姐一愣。
暖意。
对了。
方才,是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让蛛觉得莫名舒服熨帖的暖意,从它心里头淌过。
它当时只当是篝火烤得舒坦,压根没往别处想。
它万万没想到那竟然是雪盈“入侵”时的动静。
小豹子把自己化成了一缕春风,趁着你觉得“真暖和啊”、心里头一松快的当口,就那么顺着门缝儿,飘进来了。
安姐倒吸了一口凉气。
-姨姨,那我继续待在这里给你展示我其他的能力,还是退出去呀?
-还有其他的能力?你来,你继续,我再看看。
安姐越发有些好奇起来。
它倒要看看这小豹子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蛛广阔的意识世界中凝结出一个小小的猫团子的身影,雪盈悄无声息地绕着意识世界里的安姐晃悠了几圈,但料想之中的酣睡却并没有发生。
-咦……安姨姨,你不困吗?
屡试不爽的催眠能力头一次失效,雪盈有些讶异地问道。
-没有啊,你干啥了?
-我想让你睡觉来着。
雪盈乖乖回答:
-之前在爹爹和大老虎叔叔身上都试过,很好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安姨姨你没有作用。
-噢……
安姐恍然点点头。
精神世界中的巨蛛身躯一震,直接涨大了不知多少倍---雪盈在它的身边竟然就像鼠兔之于恒。
雪盈原本觉得自己已经进步颇多,精神也凝实了不少,但是跟身旁的巨蛛相比,它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个仿佛一碰就会散开的虚影。
小家伙渗透侵入的本事很厉害,但是它的意识体还是太羸弱了。
一旦涉及到这种需要本身精神体强大的能力,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一级的S级技能面对九百九十九级的D级技能,也是完全被碾压的。
-我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出去吧。
-好的姨姨。
雪盈乖巧应了一声,从安姐的精神世界中退了出去。
-它确实蛮强的。
陆霄忐忑等了很久,掌心的巨蛛才重新动了起来:
-直接说结论,它侵入精神的能力很强,我最高级别的防御它都可以轻松渗入,这样看的话,想突破那个精神体碎片是非常容易的了,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轻松突破安姐最高级别的精神防御是什么概念?
陆霄低头,看着脚边那个正美滋滋等着被夸的小家伙。
它才多大?
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岁。
一个不到一岁的奶娃娃,就已经能达到这样的高度了。
那等它长大了呢?
等它成年了呢?
陆霄一时间,竟有些不敢想象。
他心里头翻涌着的,有骄傲,有欣慰,可在这两样底下,还悄悄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约的凝重。
这样的能力,是福,也可能是……
他没敢往下想。
他只是伸出手,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地揉了揉。
“我们雪盈,真厉害。”
-嘿嘿。
得了夸奖的雪盈尾巴尖儿翘得高高的,别提多得意了。
可它高兴归高兴,小脑袋里可没忘正事儿。
它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霄,又看了看安姐头顶那颗幽蓝色的珠子:
-爹爹,那我这么厉害,安姨姨都说我厉害,那我是不是可以试试探进那个珠子里,去跟虎姨姨说说话啦?
这话一出口,陆霄还没来得及回应,安姐先摇了头。
-不行。
它答得干脆。
-为什么?
小猫团子有点急了。
-刚刚这一下,只能证明一件事,你不会伤着那碎片。
-但相对应的,我也发现了问题,你太弱了。
-如果我想,刚刚在我的精神世界里的那段时间,你已经被我杀死了八百次了。
-我没有吓唬你,没有开玩笑。
安姐的声音非常凝重:
-这个能力,除了你爹之外,以后不要对任何其他存在用了。你爹这个弱鸡没有精神攻击的能力,但凡换一个稍微有这种手段且对你有攻击意图的,你都要完蛋。
安姐这话直接给陆霄惊出一身冷汗。
他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完全没意识到还有这样的可能。
如果今天没有安姐提醒,日后雪盈真碰到了这种险境……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先等回去我跟你爹仔细研究研究商量商量,再决定要不要让你上。
安姐用足肢戳戳雪盈的小鼻子:
-在那之前绝对不准打这颗珠子的主意。
-听见没有,小豹子?
雪盈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听见啦。我不会乱来的。
不只是雌虎的精神体碎片要慎重商量,回去还得跟雪盈约束好能力使用的场合。
不然真的太危险了。
虽然最后也没能真的和雌虎达成联系,但是这一晚的收获也已经很多了。
“行了,今晚就先到这儿吧。”
陆霄把话头收住:
“找着碎片,这趟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关于碎片的处理,回去再商量。”
“赶了一天的路,都累坏了。先睡。”
“明天开始,咱办这趟出来的第二件正事儿。”
他望了一眼帐篷外那片沉在夜色里的的山林:
“探核心区。”
鼠兔早就困得眼皮子打架,一听这话,立马缩进睡袋下面的缝隙,不出三秒就打起了小呼噜。
焰色小蛇姐弟被安姐喂饱了,乖乖盘成两个小圈儿睡了。
小雌蝶落在陆霄的背包上,收拢了翅膀。
安姐也寻了个陆霄枕边的位置,收起了腿儿。
陆霄和聂诚熄了灯,钻进睡袋。
帐外的篝火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山坳里彻底静了下来。
时过午夜。
人也好,兽也好,都陷入了沉沉的睡梦。
盘在陆霄枕边巨蛛的八只蛛目,毫无征兆地转动起来。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是它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流的扰动。
那不是风。
某个存在扇动着翅膀拨弄开了周遭的空气,停在了帐篷外面。
健壮有力的足肢悄无声息地从陆霄的枕边挪开,一步一步贴着帐篷的内壁,往那个用来透气的观察口挪了过去。
朦胧的夜色里,离帐篷不远的一块山石上,静静地站着一只鸟。
一只黑色的、巨大的乌鸦。
浑身的羽毛黑得像是要把周遭那点儿星光都吞进去,与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
那一双幽深的眼睛正越过重重夜色,直直地望向这顶小小的帐篷。
……
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