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妹妹酱来了。”

真田羽叶回到房间。

　　她消失了一整夜，同一个房间的浅井长夏看向她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真田羽叶等着浅井长夏发问，后者不知何故，只是眨巴着一双带着难以启齿意味的眼睛，却是什么也没问，倒也省了她一番解释。

　　忽略掉浅井长夏偷偷看向她，复杂的神情。吃过饭，下午自由活动时，真田羽叶打发掉粘人的忍足侑士，有意寻找昨夜救下的那只病猫。

　　看见猫恢复了精神，闲适地蹲坐在树荫下的样子，勾了勾唇。

　　“你未免善良过头了。遭遇痛苦的生灵这般多，你不可能救下每一个。”

　　许久没吭声的理说。

　　“我只求心安。”真田羽叶道，“发生在我眼前的事，我无法视而不见。”

　　“共情能力太强，很容易受到伤害。”理看透了她的顽固。

　　真田羽叶低头看着那只猫。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踝。

　　“你也看到了，我是这么容易受伤的人，”她对灵魂上的寄生者说，“那你能对我好一点吗？”

　　“比如，任务失败的时候，电击惩罚——能不能轻一点？很痛的诶。”

　　理沉默了。它没有心，不知为何，却感到一阵程序之外的波澜。

　　风从树荫间穿过，带来几片落叶。

　　“不行吗？”真田羽叶歪了歪头，“你说我容易受伤，那伤我最深的不是你吗？”

　　“我能拜托你，对我好一点吗?”

　　“……任务发布，我也是有KPI的。至于对你的惩罚，是系统机制。”理终于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哦。”

　　真田羽叶蹲下身，忍不住摸了摸猫毛绒绒的脑袋。

　　这副不在意的样子，让理既困惑又郁闷。

　　她不应该追问吗？不应该控诉它吗？

　　但她只是“哦”了一声，摸着猫。

　　“……不过。”

　　理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替它做决定，“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向神明申请，对你温柔一点。”

　　话一出口，理就想收回。

　　太奇怪了。这太奇怪了。它为什么要这么说？它凭什么这么说？

　　但它已经说了。

　　于是它只能硬着头皮补充，“就是电压调低一档。大概从‘濒死体验’降到‘痛不欲生’的程度吧。”

　　“我谢谢你啊。”

　　“呵。”理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听见自己又开口了——“对不起。”

　　真田羽叶的手指顿住。

　　“……你真的好惨。”理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透过真田羽叶的眼睛，理看见她所救的那只猫。

　　如果少女不救它，它大概率会在一个月内，在某处角落默默地死去吧。

　　可现在，它活着。

　　它在阳光下发出呼噜声。

　　它用祖母绿的眼睛，倒映出少女的脸庞。

　　而这张脸……很美。

　　理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下意识中断了与宿主的连接。

　　理陷入了黑暗。

　　圣山。

　　神明独自坐在树下。

　　透过理的视角，看见了阳光，看见了树荫，看见了一只猫，看见了少女低头微笑的模样。

　　然后，理在没有自己允许的情况下切断了连接。

　　神明抬手揉了揉胸口。

　　那里闷闷的。他不理解这种感觉。

　　他盯着神树苍翠的枝叶，沉默了许久。

　　自己的分身“理”为什么要切断连接？

　　他看到的那些——阳光、树荫、猫、少女——有什么问题吗？

　　神明试着回忆那张脸。

　　少女低头微笑的样子。睫毛投下的阴影。嘴角弯起的弧度。

　　胸口又闷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

　　奇怪。

　　太奇怪了。

　　不知过了多久，理重新连接上。

　　真田羽叶离开了树荫，慢慢往回走。那只猫也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

　　少女偶尔回头看一眼，它就停下来，假装在舔爪子；等她继续走，它又跟上来。

　　理刚回来，就看到这个画面，笑了一声。

　　“你回来啦。”真田羽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