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

　　歹徒猝不及防，带得踉跄一下，枪口从她的后心滑到了肩膀上方。

　　“砰！”

　　枪走火的一瞬，真田羽叶肩膀侧拧，躲开的同时，朝前方跨出一步，掌心朝外，狠狠切在歹徒持枪的手腕桡侧，破坏对方握力。

　　歹徒完全没料到她还敢冲上来，被真田羽叶击中，手指本能地弹开，虎口一松。

　　枪身脱手，在半空中翻了个转。

　　歹徒的手还残留着刚才被切击后的麻痹感，忍痛去捞。

　　一双修长的手却比他更快，在半空中稳稳截住了。

　　现在，少女用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只要肯练。护身术女生也能用得很好。

　　真田羽叶微微喘气。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有几缕黏在嘴角，她没去拨。

　　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亡命之徒。

　　歹徒头目跪在地上，仰着脸看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几名特警立刻从两侧包抄上来，将他按倒在地。手铐咔嚓合拢的声音清脆利落。

　　警戒线外的人群爆发出骚动，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欢呼，有人举着手机隔着黄色胶带拼命往前挤。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从各个角度对准现场，长焦镜头映着橙红色的光。

　　太阳正在落下去，将银行门前的广场染成熔金般的色调。

　　安室透从银行台阶上走下来。

　　夕光从少女身后漫过来，她穿着白色长裙，裙摆在风里翻卷，扫过纤细的脚踝。

　　少女黑发飘扬，脸色苍白。

　　安室透喉咙发紧，心脏狂跳。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没再往前走。

　　大概是因为夕光把她照得太好看了。让他不敢唐突。再往前多走一步都像是冒犯。

　　隔着几步，目光胶着在她身上，确认她身上有无受到伤害。

　　余晖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快要碰到一起，却还差那么一点点。

　　直升机飞走了，轰鸣声渐渐远去。

　　警察组织着无关人群退散。

　　警戒线外围的人群里，一个戴着灰色鸭舌帽的男人把手伸到腰侧。

　　外套下摆被带起一小截，露出一抹黑色的棱角。

　　真田羽叶的瞳孔骤然紧缩。

　　枪。

　　他们还有同伙混在人群中！？

　　真田羽叶来不及喊。

　　那个人毫不犹豫对准安室透扣下扳机。

　　“砰——”

　　“砰——”

　　枪响了两声。

　　一道来自于混迹人群之中的灰色鸭舌帽男子。

　　一道来自对面高楼上的黑色卷发青年。

　　……

　　少女的馨香，毫无预兆闯入安室透的鼻腔，盖过了硝烟、汗水和黄昏燥热的尘土味。

　　安室透的视野，被一片雪白占满。

　　无边纯净的颜色，把所有污秽都吞了进去。暗下来的天空、晃动的人群、闪烁的警灯，全部消失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耳道里放大，像隔着水面听见的鼓声，急促而沉闷。

　　随后绽开、渲染他整个世界的，是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