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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北巧施疑兵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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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定空间,固定时间,固定能量。

  固定那些不该移动、不该流逝、不该失控的存在。

  “共鸣柱一旦激活,可能会引发能量喷发。”敖玄霄说,“我需要你用这三式,在喷发瞬间‘固定’住出口,让能量平稳释放,而不是炸开。”

  “我会的。”

  她终于抬起眼。

  目光像淬过火的剑锋,冷而坚定。

  “但前提是,你能打开那扇‘门’。”

  飞梭开始下降。

  永冻荒原的白色大地在舷窗外延展,无边无际,像世界的尽头。

  而在南方,幽烬峡谷的迷雾正在积聚。

  陈稔的运输车停在峡谷外围三公里处的一个岩架下。从这里能看到谷口升腾的暗红色雾霭,像大地溃烂的伤口在渗出毒血。

  白芷戴上过滤面具,开始检测空气样本。

  读数让她皱眉。

  “孢子浓度比昨天上升了40%。硅基尘埃里发现了新的重金属同位素——不属于青岚星已知元素周期表。”

  “来自星渊井深处。”陈稔说,“或者说,来自封印柱里面。”

  罗小北放出微型侦察器。

  这次他给它们涂上了蓝光苔藓的提取液。苔藓的分泌物果然有效,侦察器在迷雾中飞了五十米,信号依然稳定。

  传回的画面里,矿盟和岚宗的先遣队已经在谷口两侧建立了临时工事。

  双方距离不到两百米。

  中间是一片雷区,还有能量干扰带。

  谁都不敢先动。

  但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浮黎部落到哪里了?”

  “在迷雾深处,看不见。”罗小北调出生命探测数据,“但他们的生物信号很特别——体温比人类低,心率慢,能量波动却很强。像……冬眠的火山。”

  就在这时,战术频道里传来岚宗指挥官的怒吼。

  “东侧!矿盟的人在东侧移动!他们想包抄!”

  果然,矿盟那支被误导的侦察小队,此刻正出现在岚宗防线的东翼。

  岚宗的哨兵立刻开火。

  警告性的剑炁擦过装甲车外壳,爆出一串火花。

  矿盟小队愣住了——他们收到的命令是来侦查“可能的伏兵”,没想到对方真的在,还直接开火。

  小队长的第一反应是反击。

  枪声响起。

  战斗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地方爆发了。

  虽然规模很小,只有十几个人交火,但就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岚宗主力部队的指挥官立刻判断:矿盟要在东侧打开突破口。

  他调集了两个小队增援。

  矿盟主力部队的指挥官则收到报告:岚宗在东侧早有埋伏,我们的侦察队遭到伏击。

  他认为岚宗要在这里决战。

  他也派兵了。

  东侧乱石谷地,原本无人的荒凉地带,突然变成了新的前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躲在岩架下,冷静地观察着。

  “计划生效了。”陈稔说,“他们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但还不够。”白芷指着峡谷中心,“菱柱体的能量读数还在上升。它快要到临界点了。”

  全息影像上,代表菱柱体的光球正在脉动。

  频率越来越快。

  振幅越来越大。

  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罗小北调出之前扫描到的地下空腔结构图。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空腔的岩壁上,有六条放射状的裂缝,每条裂缝都通往一个方向。

  其中一条,指向正北。

  角度、距离、深度……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永冻湖底。”他低声说,“永冻湖底的空腔,和这里是连通的。那条裂缝,就是通道。”

  陈稔瞳孔一缩。

  “也就是说,如果峡谷的封印破裂,里面的东西不仅可以冲出来——”

  “还可以沿着地下通道,直接冲到永冻湖。”

  然后从永冻湖的冰盖下喷发。

  毁灭整个北方荒原,甚至更远。

  “必须阻止。”白芷站起来,“必须有人在封印破裂前,先进入空腔,从内部加固。”

  “谁去?”

  沉默。

  峡谷里有矿盟的重兵,有岚宗的剑阵,有浮黎部落的巨像。还有致命的迷雾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封印。

  现在进去,等于送死。

  但如果不进去——

  “我去。”

  白芷说。

  陈稔和罗小北同时看向她。

  “我是医生。”她平静地整理医疗包,“我有最完善的防护,有最了解能量创伤的救治知识。而且,浮黎部落对医者相对尊重——他们的古老戒律里有一条:不伤害治疗者。”

  “太危险了。”

  “留在这里,等封印破裂,同样危险。”

  她背起医疗包,戴上全封闭头盔。

  “我会以‘青岚星人道医疗组织’的名义申请进入。目标是救治可能的伤员。如果被允许,我就有机会接近菱柱体。”

  “如果不被允许呢?”

  “那我就创造机会。”

  她走下运输车,朝着迷雾走去。

  身影很快被暗红色吞没。

  陈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中,突然感到一种冰冷的无力感。

  计划执行得很完美。

  疑兵计生效了,三方被牵制了,时间争取到了。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计谋计算的。

  比如一颗即将爆炸的封印柱。

  比如一个主动走向死亡的医者。

  比如一群在末世里,依然试图抓住些什么的、愚蠢而勇敢的人。

  他打开通讯器,联系飞梭。

  “敖玄霄。”

  “我在。”

  “白芷进去了。她要尝试从内部接触封印柱。你们那边,必须尽快。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少。”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敖玄霄的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决绝的重量。

  “收到。”

  “我们会打开那扇门。”

  “在一切来不及之前。”

  飞梭降落在永冻湖边。

  狂风卷起冰屑,打在舱门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外面是零下六十度的地狱。

  而他们要潜入的,是地狱的更深处。

  苏砚第一个走出去。

  长剑出鞘,剑炁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吹到她身边的狂风自动分流。

  她回头,看向舱门内的敖玄霄和阿蛮。

  “走吧。”

  她说。

  “去听听那哭声,到底是什么。”

  三人走向冰湖中心。

  走向那个正在呼唤他们的、悲伤的心跳。

  而遥远的峡谷深处,白芷正一步步接近那个即将苏醒的封印。

  她的医疗包里,除了药品和器械,还有苏砚给的那枚剑穗。

  剑穗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温暖的光。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