稔掌物资平供需

密室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阿蛮举着光源，照亮墙上那些褪色的纹路。腐朽的木架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几卷兽皮卷轴安静地躺在石台上，像是等待了无数个世纪。

　　“别碰。”

　　陈稔的声音从通道入口传来。他弯腰钻进密室，目光扫过那些卷轴，最后停在墙面的纹路上。

　　“这些符号……”他顿了顿，“和北极遗迹石碑上的很像。”

　　阿蛮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他。

　　陈稔没有靠近卷轴。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触地面的灰尘。灰白色的粉末，细得像是经过筛选。他捻了捻，放在鼻尖。

　　“骨粉。”

　　“什么？”

　　“地面铺的是骨粉。”陈稔站起身，“某种大型生物的骨骼，研磨成粉，铺满整个密室。防腐，防虫，也防能量侵蚀。”

　　阿蛮低头看自己的脚印。靴子上沾了那层白灰，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磷光。

　　密室深处，穿山铁甲兽发出低沉的鸣叫。

　　它找到了另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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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时后，陈稔站在工地物资调配中心的监控台前。

　　全息屏幕上，数百个光点在闪烁。红色的代表矿盟库存，蓝色的岚宗，绿色的浮黎部落。三条供应链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而“物资动态平衡池”是这张网的唯一节点。

　　“第17号材料，岚宗那边还剩多少？”

　　屏幕前的工作人员抬头：“按照昨天的报表，应该还有120单位。”

　　“实际呢？”

　　工作人员敲击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昨天下午被调走了。调令上写的是浮黎部落，但浮黎那边说没收到。”

　　陈稔没有表情。

　　这是他今天发现的第三起物资异常流动。

　　“调令编号查过了吗？”

　　“查了。编号有效，但授权码……”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授权码是矿盟的格式。”

　　陈稔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三条供应链的数据在他眼前滚动，数字和光点汇成河流。他找到了那条异常的支流——从岚宗流出，标记为浮黎接收，但最终没有进入任何浮黎仓库。

　　物资消失了。

　　消失在三方体系的缝隙里。

　　“追踪运输路径。”

　　“正在追。但最后信号是在硅木林边缘消失的，那里……”

　　工作人员没有说完。硅木林边缘。那里没有矿盟据点，没有岚宗哨站，没有浮黎部落的迁徙路线。

　　只有无尽的硅基树木，和深不见底的裂隙。

　　陈稔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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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资调配中心门外，格雷姆已经在等他了。

　　矿盟监工队长的金属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矿盟AI人类的典型特征，面部合金可以模拟微笑，但他们很少使用。

　　“陈稔。”

　　“格雷姆。”

　　两人隔着三米对视。工地上的噪声从远处传来，机械的轰鸣，穿山兽的嘶鸣，工人的吆喝。但在这个角落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格雷姆先开口：“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也发现了。”

　　“交换？”

　　陈稔摇头：“你先说。”

　　格雷姆沉默了三秒——对AI人类来说，这是很长的思考时间。然后他抬起手臂，手腕处的装甲板打开，露出一个全息投影口。

　　画面浮现。

　　是运输队的残骸。

　　十几辆运输车被炸成碎片，散落在硅木林边缘的荒原上。画面拉近，能看清车身上的矿盟标志——这是矿盟的运输队，运送的是用来稳定塔基的特种合金框架。

　　“什么时候？”

　　“昨晚。”格雷姆收回投影，“护送机器人全部被摧毁。物资被劫走。袭击者用的武器……”

　　他停顿。

　　“用的什么？”

　　格雷姆盯着陈稔：“能量抑制器。”

　　陈稔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能量抑制器。那是岚宗自保派私下研发的装备，专门用来对抗星渊井的能量逸散。理论上，它不应该出现在矿盟的运输队遇袭现场。

　　“你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格雷姆的合金面孔转向他，“我只是提供信息。”

　　陈稔盯着他：“你要什么？”

　　“我要知道，昨晚袭击发生的同时，岚宗的监工青松子在什么地方。”

　　“你认为是他干的？”

　　“我不认为。”格雷姆转身，“我只是需要排除。”

　　他的背影消失在调配中心门口。

　　陈稔站在原地，手心里渗出一层薄汗。

　　格雷姆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他听懂了：矿盟已经开始调查。如果证据指向岚宗，刚刚建立的合作会在几个小时内崩塌。

　　而崩塌之前，他必须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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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深夜。

　　陈稔站在青松子的帐篷外。

　　岚宗监工的帐篷比其他人的都要大，门口站着两个岚宗弟子守夜。他们看见陈稔，下意识按住剑柄。

　　“请通报，陈稔求见。”

　　守夜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片刻后出来，神色复杂：“请进。”

　　帐篷里燃着一盏青灯。

　　青松子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卷古籍。他抬头看向陈稔，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陈稔在他对面坐下：“昨晚矿盟的运输队遇袭，你知道吗？”

　　“知道。”

　　“死伤十七人。”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