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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盾如穹护征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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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光依然直贯天穹。

  敖玄霄站在光柱边缘,仰头看着那道驱散阴云的能量洪流。塔身的符文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像启动时那样剧烈闪烁,而是以一种规律的节奏明灭,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呼吸。

  身后传来脚步声。

  “能量输出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三。”罗小北的声音带着疲惫,“塔基的负荷还在承受范围内,但如果继续满功率运行,核心晶体撑不过七十二小时。”

  “不需要那么久。”敖玄霄没有回头,“我们明天就下井。”

  罗小北沉默了几秒。

  “通讯协议我已经测试了三遍。”他说,“井下干扰会很严重,但至少前一千米,我们应该能和地面保持间歇性联系。更深的地方……”

  “随缘。”敖玄霄替他说完。

  罗小北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对某种既定事实的接受。

  光盾在井口上方撑开。

  半球形的能量罩,边缘与井壁接触处不断迸发出细小的电弧。罩内是相对平静的空间,罩外是翻涌的能量旋涡,像是隔着一层玻璃观看深海风暴。

  探索队的成员们正在光盾边缘做最后的准备。

  陈稔蹲在地上,把物资包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他的动作很机械,但每重复一次,包里的物品排列就会更紧凑一点。他在用这种方式对抗紧张。

  “第二十三遍了。”白芷从他身边经过,声音不轻不重,“再整理下去,包装袋要磨破了。”

  陈稔抬头看她。

  “你手里的药瓶也擦了五遍了。”他说。

  白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瓷瓶,瓶身确实被擦得发亮。她没有反驳,把药瓶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擦身而过时,陈稔听到她极轻地说了一句:“都紧张。”

  都紧张。

  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以不同的方式回响。

  阿蛮蹲在另一侧,身边围着她那几只灵兽。幽影蝠倒挂在她的肩头,用翅膀裹住自己的脑袋。那只被她从矿盟实验场救出来的小兽正用脑袋拱她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呜咽。

  “你也怕。”阿蛮低声说,用手指梳理小兽的毛发,“我也怕。”

  小兽抬头看她,眼睛里映着塔光的倒影。

  “但得去。”阿蛮说,“下面有你的同伴,对不对?”

  小兽的呜咽停了,耳朵竖起来,转向井口的方向。

  那里只有翻涌的能量和未知的黑暗。

  罗小北在调试他的设备。

  三台无人机已经待命,它们的传感器和通讯模块都经过他的改造,理论上可以在高能量环境下工作三个小时。理论上。

  “理论上”这个词最近被他用得太多了。

  他调出地面指挥中心的画面,信号断断续续,但勉强能辨认出那边的负责人正在说着什么。他关掉声音,不想听那些重复了一百遍的叮嘱。

  他又调出另一个频道。

  “启明号”的实时画面出现在屏幕上。修复中的星舰悬浮在轨道上,它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孤独而坚定。昴宿-γ的虚拟形象没有出现,但一行文字在画面底部闪烁:

  “通讯中继已就位。轨道覆盖范围内,信号将通过量子纠缠态保持最低限度联通。”

  罗小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也在看着我们,对吧?”他轻声说。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答案。

  敖玄霄回到营地时,发现苏砚独自站在最边缘的位置。

  她没有参与任何人的准备,只是站在那里,面朝井口的方向,手按在剑柄上。她的背影在塔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柄插入地面的剑。

  “不下去看看?”敖玄霄走到她身边。

  “看过。”苏砚说,“里面很乱。”

  “能量乱流?”

  “能量。还有别的。”她转过头看他,“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我们。”

  敖玄霄没有问她怎么知道。

  “怕吗?”他问。

  苏砚沉默片刻。

  “剑心告诉我,下面有我的东西。”她说,“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是必须面对的东西。”

  “那你的剑心还告诉你什么?”

  苏砚看着他,目光冷而深。

  “告诉你,你选的路是对的。”她说,“但对的,不一定能走通。”

  敖玄霄笑了一下。

  “那就走通。”

  苏砚没有再说话,转回头继续看着井口。

  光盾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燃烧。

  深夜。

  营地安静下来,只有设备的嗡嗡声和偶尔的通讯电流声。大部分队员已经入睡,或者试图入睡。

  敖玄霄睡不着。

  他坐在一块岩石上,掌心摊开,看着自己手心那道若隐若现的能量纹路。那是守护兽基因共鸣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像是某种烙印,又像是某种契约。

  “还不睡?”

  陈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在敖玄霄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压缩干粮。

  “明天要下井,保持体力。”

  敖玄霄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稔哥。”他突然开口。

  陈稔愣了一下。敖玄霄很少这么叫他。

  “怎么了?”

  “你说,下面那个东西——寂主——它想要什么?”

  陈稔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它想要什么。”他最终说,“但我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活着。让该活着的人活着。”

  “够吗?”

  “不够也得够。”陈稔看着他,“我们不是来拯救世界的。我们是来找真相的。真相找到以后,要不要拯救,那是后面的事。”

  敖玄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