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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图索骥近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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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

  苏砚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他读懂了。

  她在说:我相信你。

  敖玄霄闭上眼睛。

  然后,他继续向前。

  当他们从“静默涡流”中脱离时,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跪倒在地。

  声音回来了。

  能量流动的嗡鸣回来了。

  心跳回来了。

  陈稔第一个呕吐。他吐出来的东西混着血丝和某种发光的微粒。白芷踉跄着爬到他身边,颤抖着手给他注射稳定剂。

  阿蛮蜷缩成一团,无声地流泪。

  罗小北的眼睛里,全息数据流终于重新出现,但那光芒闪烁不定,就像他此刻濒临崩溃的意识。

  苏砚的剑插在地上。

  她单膝跪地,双手握着剑柄,额头抵着剑格。她的肩膀在颤抖。

  敖玄霄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他们撑过来了。

  但他也知道——

  他回头看向“静默涡流”的方向。

  那堵墙还在那里。

  但它似乎在移动。

  在向他们缓慢地、缓慢地逼近。

  “走。”

  他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衰变带在前面。我们没时间了。”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挣扎着站起来。

  继续走。

  衰变带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这里的空间本身就在腐烂。

  井壁的晶体结构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向下流淌。脚下的平台布满孔洞,那些孔洞的边缘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装备表面的涂层开始起泡、剥落、化成粉末。

  罗小北盯着计时器。

  “二十分钟。”

  他说。

  “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停留二十分钟。”

  所有人开始奔跑。

  敖玄霄在前面领路,他不再依赖星图,而是完全依靠那越来越微弱的基因共鸣。

  苏砚紧随其后,剑气萦绕全身,随时准备斩开突然出现的裂缝或塌陷。

  阿蛮突然摔倒。

  她脚下的平台突然崩解,她整个人往下坠——

  苏砚的剑比她的尖叫更快。

  剑气凝成一道绳索,缠住阿蛮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拽了上来。

  阿蛮挂在平台边缘,往下看。

  下面是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巨大的、正在蠕动的影子。

  她闭上眼睛。

  苏砚将她拉上平台。

  “继续。”

  苏砚说。

  阿蛮点头。

  继续。

  十五分钟。

  敖玄霄看见了缓冲带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光芒。屏障后面,是隐约可见的古代建筑结构。

  就是那里。

  “就在前面!”

  他喊。

  所有人提速。

  十二分钟。

  装备开始崩解。陈稔的背包带子突然断裂,整个背包往下掉。他本能地伸手去抓,但白芷死死按住他的手。

  “不要命了!”

  十分钟。

  阿蛮的防护服后背裂开一道口子,能量污染立刻涌入。她发出一声惨叫,白芷冲过去,用备用的密封胶带直接把裂口封在她皮肤上。

  八分钟。

  罗小北的便携数据终端彻底崩解,化成一片发光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流走。他看着那些粉末,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六分钟。

  苏砚的剑开始出现裂痕。

  那是天剑门传承的剑。

  那是她从不离身的剑。

  她看着剑身上的裂痕,第一次,她的脚步出现了犹豫。

  敖玄霄回头。

  他看见了她眼中的那一瞬间的脆弱。

  他伸出手。

  “过来。”

  他说。

  苏砚看着他。

  三秒后,她握住他的手,继续向前。

  四分钟。

  屏障就在眼前。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敖玄霄拉着苏砚,第一个冲进屏障。

  然后是白芷拖着陈稔。

  然后是阿蛮踉跄着跑进来。

  然后是罗小北——

  他冲进来的瞬间,身后的衰变带突然加速崩解。

  整个平台在瞬间化为虚无。

  罗小北站在屏障边缘,回头看着那片正在消失的空间。

  他的计时器显示:十九分五十八秒。

  两秒。

  只差两秒。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瘫倒在地的队友们。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活下来了。

  敖玄霄靠在屏障边缘,大口喘息。

  他看向前方。

  那里是缓冲区。

  星图标示的,相对安全的缓冲区。

  那里有古代守护者的遗迹。

  那里有他们能建立前进基地的地方。

  那里——

  他看见了那些尸体。

  变异守护兽的尸体。

  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遗迹周围,有些已经只剩下骸骨,有些还在缓慢地、痛苦地蠕动。

  它们的身上,长满了脓包般的能量瘤。

  它们的眼睛,即使在死后,依然圆睁着,空洞地瞪着虚空。

  敖玄霄走过去。

  他蹲在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旁边。

  那是一只幼兽。

  体型很小。

  变异程度相对较浅。

  它的身边,散落着几片甲片。

  敖玄霄捡起其中一片。

  甲片没有完全被腐蚀。

  上面刻着古老的纹路。

  那些纹路——

  他抬起头,看向苏砚。

  苏砚站在他身后,盯着那片甲片。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敖玄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甲片递给她。

  苏砚接过甲片。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纹路。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因为她认出了那些纹路。

  那与她记忆碎片中,“天剑门”守护星渊的某一支脉徽记——

  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变异守护兽的尸体。

  看向那些空洞的眼睛。

  看向那些扭曲的、痛苦的、死不瞑目的面孔。

  然后她看向屏障外面,衰变带的方向。

  看向更深处,那颗正在缓慢搏动的、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第一封印节点。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

  那里,有什么东西知道她是谁。

  那里,有她血脉的答案。

  敖玄霄的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握紧了那片甲片。

  “走。”

  她说。

  声音沙哑。

  但坚定。

  敖玄霄看着她的侧脸。

  那里有疲惫,有痛苦,有震撼。

  但没有退缩。

  他点点头。

  “走。”

  他们转身,向着缓冲区深处走去。

  向着封印节点走去。

  向着答案走去。

  身后,衰变带还在继续崩解。

  身后,屏障的光芒微微闪烁。

  身后,那些变异守护兽的空洞眼睛,依然圆睁着,瞪着虚空。

  瞪着他们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