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灵指引新航向
我知道。
现在就告诉他。
苏砚站起来,把星芽放在肩头,转身往楼下走。
她的脚步很急,几乎是小跑。
走廊里,陈稔从拐角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半温的茶。他看到她跑过的身影,愣了一下。
怎么了?
叫所有人到会议室。
苏砚没有停步。
十五分钟。不,十分钟。
陈稔没有问为什么。
他把茶泼了。转身往反方向走,挨个房间去敲门。
敖玄霄是被白芷扶进会议室的。
他的脸色比白天好了些,金色纹路在皮肤下安静地流淌,但脚步还是有些虚。
苏砚已经站在主位旁边。
星芽坐在桌面上,正对着所有人的方向。
我需要你们看一样东西。
她说。
星芽伸出双手。
银白色的星图在空气中展开,悬浮在会议桌上方,缓慢旋转。
陈稔第一个开口。
这是银河系?
这个蓝点是什么?
玄枢星。我们的目的地。
阿蛮皱眉。这么多红点是什么意思?
禁入区。每一处标记都代表——曾经有文明的痕迹被完全抹掉。
会议桌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五度。
罗小北从椅子边缘滑下来。他没有完全醒,但那些红色的禁入区把他的疲惫炸飞了一半。
你确定这些数据准确?
准确。星芽的声音很平静。我是为此而生的。我的记忆体里存着这些标记。它们不能改,也不能忘。
敖玄霄一直没开口。
他的眼睛在星图上扫过所有红色标记,然后停在玄枢星核心那三个字符上。
封印破损。看守将醒。速离此界。
他念出声。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钉进木头里。
他读出了更多的东西。
那些字符的拼写方式,笔画的弯曲角度,字与字之间的间距——全部吻合。
吻合他体内那些金色纹路中某个角落的排列方式。
我见过这些字。
他说。
所有人转头看他。
在知识烙印里。有一个片段,和这个完全一致。但它没有上下文,我不明白它属于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
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他走到星图面前,伸出手,穿过那些银色的线条,指尖落在玄枢星表面。
玄枢星是目的地,没错。
但它不是我们要找的终点。它是终点之前最后一道门。
门后面,是看守。是寂主。是吃掉了一整个时代文明的东西。
他收回手。
但我们没有别的路。因为真正的终点——在寂主身后。在那些被它吃掉的东西里面,藏着我们需要的答案。
苏砚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伸出去,在星图的另一侧,指尖落在了玄枢星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那是一个没有被红点覆盖的、几乎透明的灰色星体。
这个呢?
她问。
星芽的银蓝色眼睛亮了一下。
哦。那是哨站。
谁的哨站?
先民的。已经被废弃很久了。但它里面有一个东西——
星芽的手指点上去,那个灰色星体表面的纹路忽然亮起来。
——它记录了看守上一次苏醒时的全部数据。能量频率。行动模式。弱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芷最先反应过来。
所以玄枢星是监狱大门。看守是典狱长。而这个哨站——是以前的人留下的、关于怎么对付典狱长的笔记?
那我们现在需要先去哨站,拿到笔记,再去玄枢星——关掉它?
陈稔放下手中的空茶杯。
等一下。谁告诉你们我们要去玄枢星?我们连三方谈判还没开始。连青岚星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连这艘船上的人——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所有人,——连我们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
他说的对。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敖玄霄转身,看着窗外那片墨蓝色的夜空。
星渊井上方的能量风暴已经彻底平息,银白色的光芒在井口边缘温柔地脉动着,像一个终于平静下来的呼吸。
我们不去玄枢星。
他说。
所有人同时抬头。
至少现在不去。
他顿了顿。
先谈。先把这里稳住。然后——修船。修一艘能到那个哨站的船。修一艘能穿过那些红色禁入区的船。然后——
他看向苏砚。
——然后我们再去。
苏砚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星图上的灰色哨站。
那个小点安静地悬浮在黑暗里,没有任何红色的标记覆盖它。
它在等。
等了很久。
多久?苏砚问。
星芽轻轻晃了晃腿。
从被废弃到现在……大概……八万年?
不差这几个月。
苏砚把星图关闭了。
星光收拢回星芽体内,会议室恢复了普通的照明亮度。
谈判。她说。先谈。然后——
她看了敖玄霄一眼。
——我跟你去。
敖玄霄点了下头。
没有谢谢。
没有承诺。
只是点头。
但那个点头里包含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重。
窗外,第三颗恒星正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天又要亮了。
距离三方代表抵达,还有不到三个小时。